（三）活血化瘀法與其他治法並重
循嬪脈息和緩，表裏之熱已解，惟榮分溼熱未淨，以致頭痛，議用清上調榮湯調理：
枳殼一錢五分
引用荷葉一錢五分」
弦，系氣滯血熱，以致榮分期至肚腹疼痛，議用調營清熱飲調理：
歸尾二錢 丹皮二線 赤芍-錢五分 桃仁二一錢 黃芩一錢五分 酒軍一錢；
蘇梗二錢
引用藕節二個 午服」
惟胃停飲滯」而用和胃化滯湯調理，改用健脾通滯法。
（四）其他治法爲主，活血化瘀法爲輔共用
使用。其運用特點是：選用活血藥味少或劑量輕，或僅爲引經報使。例如光緒皇帝脈案：
氣道不暢，稍感風涼，以致頭痛腰痠，胸絡仍覺作痛，今議用和解舒絡之法調理：
片薑黃一錢五分牛膝二錢
延胡索一錢五分乳香一錢五分 沒藥一錢五分
引用鮮荷蒂五個」
食懶進，塊破流血水。今用託裏排膿湯晚服一貼調理：
公英二錢 陳皮三錢 赤芍-錢五分 甘草節一節 醋柴胡—錢五分
引用老酒一匙」
定痛，推陳致新，並有消腫生肌之妙，即《本草綱目》所謂「乳香活血，沒藥散血，皆能
消腫、止痛、生肌。」其引用老酒者，亦爲活血消腫通經而設。
由上可知，宮中對活血化瘀法至爲重視，在運用上也可供借鑑。
清代宮廷醫話•1443•
凡病人血瘀證明顯，臨牀表現中其他證候亦甚突出；或其病情關係，需兩者兼顧；或
需標本同治時，則宮中亦常以活血化瘀法與其他法同用。此類方藥運用特點是：以暫時服
用爲多，一俟證候改善，便仍有側重。例如「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十三日陳世官、羅衡請得
生地三錢 丹皮二錢 赤芍-錢五分 川芎一錢 當歸尾—錢五分 酒軍-錢連翹一錢五分 薄荷一錢
此案之頭痛原因，良由榮分溼熱未淨，故以清宣與活血之法共用，倘清熱而不活血，
則血脈不暢其痛難除；若活血而不清熱，則熱蘊於內，血受熬煎，故須活血與清熱同用。
此方連進三劑後，循嬪「諸恙漸減，榮分已行。」改用紅花桑皮湯（桑皮一錢、紅花五分）送觀音
普濟丹調理，返通活血除溼之途。再如循嬪乾隆四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脈案：「循嬪脈息沉
延胡索一錢五分 枳殼一錢
此方則是活血、清熱、理氣並用，俾活血逐瘀以止痛，理氣通滯而助血，清熱涼血以
和營，三者並重，相得益彰。次日加用澤蘭葉-錢五分以助活血之力，第三日則「榮分漸和，
凡其他病兼有血密，或血瘀爲本而其他病爲標者，宮中亦時以活血化瘀法配合其他法
「光緒口口年六月二十日，莊守和、忠勳請得皇上脈息左寸關弦而稍數，右寸關沉滑。肝肺
荊穗-錢防風一錢五分 藿香錢五分 川鬱金一錢，研 茅術一錢五分，炒木香六分橘紅二錢
此案主要在於治療外感風寒，故於大隊疏解散寒藥之中伍以調氣活血之品，其用活血
藥旨在於通經活絡而止痛，但因其表邪未除，故治療重點仍在解表。再如道光七年九月二
十五日，順貴人脈案：「脈息沉緩，系溼邪流注之症，以致左脅下紅腫堅硬，疼痛不安，飲
銀花二錢 當歸尾三線 連翹三錢 黃柏一錢五分 蒼朮一錢五分 沒藥一錢乳香一錢花粉二錢
此案處方重在託裏排膿，清熱解毒。選用乳香、沒藥等活血破血之品，在於其能散瘀
• 1444• 清官醫案集成
周文泉
固齒保健醫方。其劑型有散劑、煎劑、膏劑之不同；用法亦有外擦、漱口、貼敷之差異，
可謂豐富多彩。茲擷其要者略述一二，以見端倪。
重視。其中包括：
（一）預防牙病醫方
齒疾。本方之用法爲擦牙與漱口結合，屬預防牙齒病方劑。方中旱蓮草系補腎益元藥，推
測爲緣於中醫「牙齒屬腎」而設。鹽類有解毒作用外，抑或考慮「鹹入腎」之緣故。至於
川椒與明礬，兩者均有解毒燥溼作用，皆是預防齒疾的常用藥。因之，本方的配合有其合
理性，臨牀用之，亦當收到預防齒疾之效果。
（二）治療牙齒病醫方
將其爲細末，入黃蠟中，候冷捏成餅，攤於紙上，剪成條貼患處，治風火牙痛。但此方劑
型爲膏劑，且補貼牙齒上，構思頗爲巧妙。另如光緒中年時常患齒疾，御醫們亦常爲其開
漱口方，如消腫漱口方：
生蒲黃二錢 紅花花一錢五分 當歸尾-錢五分 沒藥三錢 大青鹽四錢
止痛作用，而青鹽則有清熱解毒固齒、滋腎之功效。據現代藥理研究，當歸之水溶成分具
（三）固齒保健醫方
方，富有局部與整體結合治療之涵意。例如，光緒二十二年七月初二日慈禧所用之固齒祕
方：
明礬五錢 枯礬五錢 當歸五錢，身
腎兼顧的藥方，其中以大黃、石膏、鹽、礬內服均有清胃消炎、外用有解毒涼血之作用；
而礬則兼有收斂燥溼之功；骨碎補、銀杜仲乃補腎之要藥。故是方屬局部與整體治療相結
清代宮廷防治牙齒病醫方管窺
清宮醫案及內廷配本中，載有許多防治牙齒病醫方。既有預防及治療牙病醫方，亦有
牙齒對進食具咀嚼粉碎之功能，若生齒病，常致胃病發生，直接影響營養之吸收。顯
見，牙齒於人們康健至爲重要。民間有「牙痛不算病，痛起就要命」之說，言齒疾所致苦
楚之嚴重。宮廷帝、後、妃嬪終日膏粱厚味、恣意享樂，自然於牙齒保健及牙病防治十分
如慈禧皇太后的固齒刷牙散：用青鹽、川椒、早蓮草、枯白礬、白鹽等爲散。以旱蓮
草、川椒水煎去渣，得汁一茶盅，拌鹽、礬內，炒幹，共研極細面，謂：擦牙漱口，永無
如雍正二年太醫院口齒科醫生朱文煥所擬固齒白玉膏，由五色龍骨、珠子等藥組成，
此方是以解毒活血爲主之藥方，方中蒲黃、紅花、當歸尾、沒藥均具有活血化瘀消腫
有良好的止痛效應；而以鹽漱口在現代臨牀及民間預防或治療牙病更屬常用簡易方法之一。
此類醫方之配製，大抵從中醫「牙齒屬腎」、「齒齦屬胃腸」、「脣屬脾」之理論考慮合
生大黃-兩 熟大黃-兩 生石膏-兩 熟石膏-兩 骨碎補-兩 銀杜仲一兩 青鹽-兩 食鹽一兩
上藥共爲細末，每早起，先以此散擦牙根，然後淨臉，淨畢用冷水漱吐。此方即屬胃
齒牢固毫無動搖，徇神也。吾鄉已鈔傳殆遍，近日益多過而問者，用特刊布以公諸世雲。
骨碎補-兩 黑桑椹子五錢
食鹽五錢 胡祕八錢 嚴面一兩
共研極細面，搽敷牙根。本方主要是從益腎固腎而考慮之固齒保健醫方。
（四）點牙藥方
中草鳥、川椒均有毒，如應用當慎重方妥。
每朝都均有防治牙齒疼痛之方藥，至於刷牙粉則就更爲普通。
張文高
醫方。這些醫方可以分爲湯、丸兩大類，各有其特點和用途。
清代官廷醫語•1445•
合之成方，當有效驗。據原方後有一跋曰：「是方爲餘家祕傳，自先曾祖以來，均擦此散，
年屆古稀，終齡不屈一齒，且無疼痛之患，親友中得此方者，亦如之。現家慈年已八旬，
甲申夏月，江右黃幼農謹跋。」黃氏之跋，雖有過譽之嫌，但分析此方，應是有一定效果，
因送入宮中倘若無效，當有「欺君」之罪。另如慈禧在光緒二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擦牙根方：
宮中尚有相當於拔牙之醫方，稱之曰點牙藥方：用草烏、蓽撥子、川椒、細辛等共研
極細末，用少許點於患牙內外，一時其牙自落，不落再點。此方劑中的四味藥均屬芳香溫
通定痛藥，治療牙齦腫脹、蛀牙之疼痛，當有效驗。至於能否「點牙自落」，不得而知。不
過，據近代藥理學研究結果：草烏、川椒及細辛均有局部麻醉作用，尤其草烏含烏頭鹼，
有較強之鎮痛作用，其劑可作表面麻醉劑。至於蓽撥，亦是止痛之要藥，中醫之哭來笑
去散、牙痛失笑散等方均有此藥，中醫研究院西苑醫院口腔科配製之牙本質脫敏粉中主要
成分亦用革撥，臨牀觀察證實，止痛效果佳良，作用亦比一般脫敏藥物持久。當然，本方
總之，清代宮廷中防治牙齒痛的醫方甚多。據檔案資料，上自雍正朝，下至光緒朝，
宮廷中的清暑保健醫方
清代宮廷中舊例，每年暑月（自舊曆五月初一日至七月十五日），在乾清宮、壽安宮、
養心殿、軍機處、壽藥房、景山和頤和園等處發放暑湯，供妃嬪、王公大臣、宮女太監等
飲用，預防暑病。研究宮中防暑清暑的措施和防治暑病的方藥，在今天也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夏熱、冬寒，這是四季氣候變化的兩極端，此時人體容易因不能適應氣候的變化而患
病。自古以來，我國人民就十分重視對時令變化所致疾病的預防措施，並有「寒暑每節宜」
這樣注重調攝的祛病延年經驗。宮中御醫也正是本着中醫學「天人相應」的整體觀，注重
四時季節變化對人體的影響，不僅在治療時令病時注意季節氣候因素和相應的用藥特點，
而且採取多種措施預防季節性疾病。從清宮醫藥檔案資料中，就可以找到許多清暑保健的
防暑清暑的湯劑，主要適用於作爲暑湯廣爲發放，使宮中之人飲用以防暑病。炎夏季
節，「皮膚緩而騰理開」（《靈樞•歲露論篇》），因而容易出汗。排出汗液，既是機體的主
要散熱途徑，又可隨之排出部分代謝廢物，故適當出汗對暑季之人體有保護性的意義。明
代醫學家張景嶽就曾指出：「夏月盛暑之時，必令身有微汗，此養身之道，最得時宜者也」。
但是，出汗較多時，又容易耗氣傷津，需要及時補充水分及鹽類等物質，若有暑邪所犯或
氣陰耗傷，又當適當用藥以防治。發放暑湯等也正是爲此而設。宮中最常用者當推香薷湯
和暑湯。香薷湯由香薷、甘草、扁豆、赤苓、黃芪、厚樸、陳皮、菊花等組成，以水熬湯。
•1446• 清宮醫案集成
頭目，符合中醫學關於暑邪多挾溼、傷氣的一般認識，故爲夏季防暑之良品。
香、烏梅、伏龍肝、黃芪、麥冬、白朮炒等組成，以水熬湯。
故含有本藥的暑湯對夏季消化道傳染病也會有一定的預防效果和治療作用。其四，菊花，
身涼、心靜、神寧，祛疲勞，除煩渴。
書所載略同，有的則有宮中之特色。
暑丸一丸。由此可見宮中暑季對此丸的重視程度。
本方系《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卷二之香薷飲（又名香薷散、三物香薷飲）方加味而來。
香薷飲由扁豆、厚樸（薑汁炙）和香薷三味藥組方，有解表散寒，化溼和中之效，常用治夏
季因乘涼飲冷，感寒傷溼所患之症。該卷還有香薷湯方，系香薷飲三味藥再增入茯神、炙
甘草，故有寬中和氣、調營衛之效。清宮之香薷湯與《局方》香薷湯又有差異：以赤苓易
茯神，增黃芪、陳皮、菊花三味藥，主要增強了益氣調中和清頭目之效。方中以香薷芳香
化溼祛暑爲主藥，厚樸、陳皮行氣寬中化溼，扁豆、赤苓健脾和中利溼，兼清暑熱，黃芪、
甘草益氣調中，菊花清熱明目。全方相合，清暑而不傷氣，祛溼而不傷陰，健脾胃而又清
暑湯方由香需、藿香、茯苓、陳皮、扁豆炒，蒼朮炒，厚樸、木瓜、滑石、甘草、檀
本方系由《太平惠民和劑局方》消暑十全飲化裁而來，也是以香薷飲爲基礎，並寓有
平胃散、益元散。消暑十全飲主治傷暑吐瀉，由香薷、白扁豆、厚樸、紫蘇葉、白朮、赤
茯苓、藿香葉、木瓜、白檀香、甘草等十味藥組方。暑湯方則少紫蘇，以茯苓易赤苓，增
黃芪、麥冬、烏梅、陳皮、蒼朮、滑石、伏龍肝，這樣就加強了益氣生津，酸收酸斂及行
氣化溼的作用。張鳳逵《傷暑全書》說：「暑病首用辛涼，繼用甘寒，終用甘酸斂津，不必
用下。」王孟英《溫熱經緯》說：「暑傷氣陰，以清暑熱而益元氣，無不應手取效。」王綸《明
醫雜著》認爲：「治暑之法，清心利小便最好。」暑湯方比較全面地體現了辛散祛暑、酸甘
斂津、益氣養陰、化溼利水等防治暑病的原則，可見御醫制定暑湯方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以上兩方所用之藥，除香薷、藿香等公認的解暑良藥之外，還有幾味藥值得注意。其
一，黃芪，益氣固表而又利水，故可防止汗液外泄過多，以免暑熱耗津傷氣而致虛脫。現
代醫學研究結果，黃芪除有利尿、鎮靜、抗菌、護肝等作用外，對衰竭的心臟有強心作用，
可使體外培養細胞生長旺盛、壽命延長，能增強機體的免疫功能，可見本藥在暑湯類方中
對於防暑保健起重要作用。其二，麥冬，味甘氣涼，質柔多汁，長於養陰生津，清心潤肺，
故可防治暑熱所致陰虧津傷、心煩口渴等症。其藥理作用不僅強心利尿、抗菌，還能明
提高機體耐缺氧能力，對冠心病也有顯著療效，防暑湯劑中用本品當兼能發揮滋養強身益
心作用。其三，烏梅，系梅之未成熟果實，經加工蒸黑而成，味酸、性平，最能生津止渴，
古有「望梅止渴」之說，故防治暑熱煩渴津傷之症甚宜。烏梅含有枸櫞酸、蘋果酸、琥珀
酸等，有顯著的抗菌作用，對大腸桿菌、痢疾桿菌、傷寒桿菌、霍亂弧菌等都有抑制作用，
清熱平肝而明目，有鎮靜、解熱、抗心肌缺血、降血壓及抑制多種細菌和流感病毒的作用，
因而也是防治暑熱之症的良藥，對於患有冠心病、高血壓病者尤爲適宜。有人曾介紹，夏
季或氣候炎熱時，可用沸水衝泡菊花，加適量白糖，作爲清涼飲料，可以清熱消暑，使人
宮中防暑清暑的丸劑有多種，尚有香薷丸、藿香正氣丸、加味藿香正氣丸、清暑益氣
丸、六合定中丸、金衣祛暑丸、冰霜梅蘇丸及千裏水葫蘆等方。這些丸劑，有些與一般方
光緒二十八年五月十六日曾以金衣祛暑丸等賞張勳、薑桂題，同年五月二十九日賞袁
世凱等，六月初四日賞李蓮英等。且光緒皇帝也曾於當年六月初六、初八日各服用金衣祛
宮中還有兩個防治暑熱症的噙化丸方即冰霜梅蘇丸與《湯頭歌訣》望梅丸相類，酸甘
清宮・頭痛（清代·第4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