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丸，噙化，津液咽下」，「治消渴飲水，口燥舌幹，咽喉不利，聲音不清，伏暑口渴，
張文高
常廣泛，形成清宮醫案的一大特色。
長期堅持服用。
代茶飲在宮中的應用十分廣泛，大致可以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胃氣欠調，消化遲滯」等脾胃症候，曾用炒谷芽二錢，生檳榔二錢，水煎代茶，亦曾用不
少類似的代茶飲方，取其有養胃消食化滯的功效。
清熱湯治療後，「外涼已解，惟肝胃有熱」，即以清肝和胃湯調理，後在用此方的同時，以
「燈心兩，每次一錢煎湯代茶」。燈心代茶飲能使上部鬱熱下行，而從小便排泄，用於滯熱
於內的輔治療甚有助益。又如道光三年四月，孝慎成皇后患「停滯受涼之症」，經「用藥
調治，諸症漸好，惟餘熱不淨，胃氣欠和」，御醫趙永年等「議用清熱和胃代茶飲調理」，
處方是：
燈心五十寸
水煎代茶。
後調理頗爲適宜。
清代宮廷醫話•1447．
化陰，辛涼解暑，能清解暑熱，生津止渴。有云：「此藥能涼心清肺，降火潤燥，生津止渴，
解酒毒，化結痰，妙難盡述」。另有「千裏水葫蘆」「能潤燥、生津、止渴、清喉音。每用
夏月出行」等。本方系由《奇效良方》梅蘇丸化裁而來，名「千裏水葫蘆」者，當形容
其生津止渴的功效卓著。這類含糖噙化丸劑，可謂良藥不苦口，易爲服者接受，得到宮中
之人歡迎是可想而知的。此種劑型並非始於清代宮廷，元代許國禎《御藥院方》中即有水
葫蘆丸和梅蘇丸，與清宮上述二方用藥雖有異同，功效、劑型、服法等卻很相似。這類方
藥對於我們今天研究中藥劑型、防暑方藥乃至於療效食品、保健飲料等都將有不少有益的啓示。
代茶飲備受重視
在清代宮廷醫藥檔案資料中，運用代茶飲法以治病和調理的記載很多，應用範圍也非
代茶飲是將中藥煎湯，或用開水沏，像日常飲茶一樣頻頻飲服的一種中醫傳統服藥治
療方法。這種治法有悠久的歷史，其來源大約與我國人民的飲茶習慣有關。代茶飲法之所
以受到宮中歡迎，有這樣幾方面因素：①服藥較爲方便：②藥多輕靈精巧，性多平和，味
多甘淡，良藥而不甚苦口：③小量頻服利於慢性病的防治，利於機體功能的調整，亦宜於
（1）用於輕症或慢性病的治療。宮中皇帝、后妃等平素養尊處優，如遇身體稍有不適，
就要召御醫診視。若病情較輕，或經常有輕微不適者，一般不願服苦藥重劑，御醫就常用
幾味氣味淡薄的藥作代茶飲方調理。道光四年正月，皇后時有心煩，御醫郝進喜診之，用
燈心五錢，竹葉一錢，煎湯代茶。此方清心安神除煩，在宮中經常使用。慈禧太后經常有
（2） 對於病情較重者，用作輔助治療，或作善後調理。例如，乾隆年間某年九月初，
某阿哥之福晉患「內有滯熱，外受風涼，頭痛鼻塞，發熱惡寒，身體痠軟」之證，用疏解
竹茹三錢 麥冬三錢，去心 小生地三錢 花粉三錢 赤苓三錢 神曲三錢 焦楂三錢，研 谷芽三錢，炒
此方養陰清熱和中，既清餘熱，又和胃氣，藥性平和，頻頻飲服，用於疾病向愈之善
（3） 有時也用於重危疾患的救治。這種情況下，往往難於按一般方法服藥，少量徐徐
•1448• 清宮醫案集成
分，水煎，溫服。但是，對於這個瀕死的獨裁者，藥物已難奏效。
生麥芽-兩五錢 熟麥芽-兩五錢
午晚二劑煎湯代茶。
藥治療小兒疾病，符合兒童用藥的特點，值得學習推廣。
慈禧太后患咽喉腫痛後，「肺經稍有餘熱未盡，以致胸滿作嗽」，即用清熱代茶飲：
麥冬二錢 焦楂三錢 杏仁=線陳皮三錢 焦曲一錢
水煎代茶。
十二月十一日，「諸症已好，惟脾胃欠和」，而用和中代茶飲：
桔皮三錢 竹茹二錢 縮砂一錢
水煎代茶。
慈禧太后還用過「清腸代茶飲」：
槐角二錢。炒
枳殼二錢. 秋梨二個、去核 荸薺九個 甘草一錢
水煮代茶。
效作如下歸納，並在每類中介紹方例，以了解其大概。
第一類，補益類代茶飲。有補氣、養血、滋陰之不同，但又常相互兼顧。
1）補氣類：常用人參、黃芪等，或兼以健脾和胃、養陰生津之品。方藥如：
保元代茶飲：人參、制黃芪、炙甘草。道光朝全貴妃曾用此方。
人參須、老米，水煎代茶。慈禧太后曾用此方。
益氣生津代茶飲：人參、鮮石斛、麥冬、鮮青果、老米。慈禧太后曾用此方。
此方。
心陰、補肺陰等不同偏重，常用藥如生地、元參、麥冬、天冬、沙參、白芍等。方藥如：
滋胃代茶飲：綠豆、西瓜皮（去青皮）、香蕉（去皮）。此方有滋養胃陰作用。
服之，或能生效。如嘉慶十九年三月，玉貴人脈案記載：「脈息虛細無力。原系素有血枯筋
攣之症，用藥以來，抽搐雖止，惟病久耗傷氣血，胃氣過虛，昨服歸脾湯，脈症仍如前，
此由真氣已虧，湯劑不能運化，病勢重大。今議用參蓮代茶飲調理。黨參五錢、蓮肉五錢，
水煎代茶」。此後，又用加味參蓮代茶飲（上方加茯神、龍齒）及元參麥冬湯代茶調治，而「抽
搐漸止」，繼用補益心脾之法，緩緩收功。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子刻，慈禧太后病勢
轉重，「氣虛痰生，精神委頓，舌短口乾，胃不納食」，此時服藥己屬困難，御醫張仲元等
只得擬「滋胃和中代茶飲」：竹茹一錢、朱拌，鮮青果十個，去尖研，厚樸花五分，羚羊五
（4） 也常用於婦、兒科疾病的治療。宮中后妃分娩之後，因不哺乳，故常用有回乳作
用的代茶飲。如乾隆四十五年四月三十日，福晉分娩，五月初三日御醫顧興祖等擬回乳湯：
生、熟麥芽同用爲宮中回乳方的特點，至今，麥芽回乳仍爲民間習用。由於小兒服藥
常有困難，故有時以代茶飲法治療，這樣可能較易於接受。乾隆三十五年二月出生的十一
阿哥次女，次年三月患「風熱發疹之症」曾用「金銀花一兩，衝湯代茶」。用代茶飲方式服
（5） 用代茶飲法治療口腔、咽喉、及胃腸道的疾病，亦屬常用。藥液徐緩下咽，能更
好地作用於局部而發揮藥效，此法易獲良好療效，頗受宮中歡迎。如某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宮中廣泛應用的代茶飲，就其處方數來說是非常多的，在此難以盡述。這裡僅就其功
2） 補血類：以當歸、白芍、生地等組方，此類代茶飲方不若補氣類代茶飲多。方例：
和胃代茶飲：當歸身、川芎、白芍、生地、廣木香、枳實、蒼朮、焦三仙。珍妃曾用
3） 補陰類：清代宮廷中這類代茶飲方是非常多的，並有滋腎陰、養胃陰、補肝陰、養
芩，玄參，寸冬，澤瀉。此方兼補肝腎之陰。
道光朝全貴妃曾用代茶飲方：元參、桔梗、麥冬、甘草。有清肺養陰功效。
胃氣日漸消耗，恐成虛脫之症」，而用此方。
天。方藥如：
胃，兼養陰消食，系光緒皇帝病後調補方之一。
胃之效。
常用。方藥如：
焦三仙加味，重在消導，兼能清熱利溼，爲病後調理方。
頭面周身，似有結痂之象，飲食如常，今議用保元代茶飲調理」。
尚酌情伍以清熱解毒藥或宣肺藥。方如：
表，發散風寒以治療感冒。
疏風清熱。
梗、浙貝，引用生薑皮。此方屬宣肺解表，道光朝和嬪曾服用。
痰等作用，應用較廣。此類方中有的只用黃連、燈心、金銀花等單味藥，或桔梗、花粉，
桑白皮、菊花等兩味藥組方。其他許多複方只能簡要舉例介紹。
心。此方曾爲道光皇后服用，有清熱養陰、和胃消食之效。
方義擬方，有清熱利溼養陰的功效。
清代宮廷醫話•1449．
光緒皇帝曾用的代茶飲方：幹、鮮地黃，杭芍，歸身，知母，雲苓，山藥，鹽柏，酒
參苓代茶飲：沙參、塊苓、天冬。乾隆朝定貴人曾用此方，有養陰兼扶脾之效。當時
「定貴人脈息沉緩無力，原系肝陰不足之症。惟病後氣血衰微，因循日久，以致脾土虛敗，
第二類：調理脾胃類代茶飲。多有健脾養胃或滋胃和中之效，常配伍以行氣、消食之
品。常用藥有茯苓、白朮、陳皮、半夏、三仙、谷芽、砂仁等。多用於病後調理、培補後
和胃代茶飲：生於術、茅術、茯苓、陳皮、金石斛、谷芽、建曲、廣砂。此方調補脾
嘉慶朝華妃曾用代茶飲：陳皮、麥冬、半夏曲。有和胃益陰之效，亦用於病後調理。
二神代茶飲：茯神、神曲。此系嘉慶朝玉貴人病後調理方之一，有健脾安神、消食和
第三類：消導類代茶飲。均以神曲、山楂、麥芽、谷芽等消食化積藥爲主，或輔佐以
健脾和胃清熱之品。宮中因常食膏粱厚味之品，又少活動，易患飲食積滯，故此類方亦屬
嘉慶朝三阿哥曾用代茶飲方：焦山查、焦麥芽、焦神曲、益元散，引用燈心。此方爲
保元代茶飲：焦曲、谷芽、茯苓、南楂。嘉慶朝醫案載「五阿哥喜痘八朝。漿滿充足，
第四類：解表類代茶飲。解表藥多屬辛散，不宜久煎，故宣於用代茶飲法，亦爲宮中
所常用。方有疏風解表，清熱解表，宣肺解表之別。除常用發散風寒、風熱的解表藥外，
嘉慶朝五阿哥曾用代茶飲：蘇葉、防風、葛根、桔梗、枳殼、荊芥、前胡、廣皮、甘
草，姜、燈心爲引。五阿哥不滿周歲，「外受寒涼」，「以致微熱鼻有清涕」，用此方疏風解
清溫疏解飲：荊穗、防風、薄荷、花粉、酒連、牛蒡子、元參、桔梗、黃芩、馬勃、
連翹、人中黃，引用蘆根。道光朝四公主曾用此方，由解表與清熱瀉火藥組方，兼顧表裏，
杏蘇代茶飲：杏仁、蘇梗、橘紅、半夏、茯苓、枳殼、焦曲、焦楂、前胡、桑皮、桔
第五類：清熱類代茶飲。清宮醫案中此類方亦甚多，有的兼有養陰、利溼、和中、化
清熱和胃代茶飲：竹茹、麥冬（去心）、小生地、花粉、赤苓、神曲、焦楂、谷芽、燈
導赤代茶飲：赤苓、生地、木通、石斛、燈心。此方亦見於道光皇后脈案，仿導赤散
光緒皇帝曾用代茶飲方：雲苓、茅術、廣皮、檳榔、酒黃芩、花粉、銀花、連翹、竹
• 1450•
清宮醫案集成
葉卷心、寸冬。本方以清熱和中作用爲主。
氣閉作抽」，御醫擬此方有清熱化痰養陰之效。
炭。此屬健脾理氣除溼方。
茹、益元散組成，有清暑利溼、益氣生津、養陰除煩的功效，宜於夏季調理應用。
桔梗、半夏、桑皮、枳殼、前胡、赤苓、葛根、浙貝母、防風，引用生薑。
福晉用棗仁、燈心或棗仁、麥芽水煎代茶，均以安神作用爲主。
體質的光緒皇帝是較適宜的。
用動物藥或質地堅硬、難以浸出之藥，每味藥的用量也較小。
后妃們所喜用，也很值得我們在現代臨牀工作中重視。
張文高
脾胃良藥，那就是平安丸。
清熱代茶飲：蔞仁、麥冬（硃砂拌）竹茹。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定貴人「痰涎上壅，
第六類：除溼類代茶飲。這一類方中又可細分爲化濁除溼、理脾除溼、利水除溼及祛
風除溼等方。常用利水、化濁、燥溼藥，或兼伍行氣、健脾、祛風藥。茲選一則光緒皇帝
曾用的代茶飲方：大腹皮、木香、砂仁、陳皮、炒枳殼、澤瀉、木通、赤苓、宣木瓜、查
第七類：祛暑類代茶飲。包括清氣祛暑、利溼祛暑及清暑益氣等類代茶飲方，均有袪
除暑邪的功效。如道光二十七年六月十一日，琳貴妃所用生津代茶飲，由沙參、麥冬、竹
第八類：止嗽類代茶飲。如嘉慶年間醫案記載有五阿哥「脈息浮數，系肺胃痰熱，微
受風涼，以致咳嗽有熱，頭項微熱，今用橘蘇代茶飲」。其藥物組成爲：蘇梗、橘紅、杏仁、
第九類：安神類代茶飲。清代宮廷中也常用有安神寧心作用的小複方，以代茶飲法服
用。如同治皇帝患天花時曾用安神代茶飲：茯神、炒棗仁、硃砂（衝）。慈禧太后臨終時所
用安神代茶飲則包括麥冬、棗仁、茯神等藥，以補心陰、安心神。乾隆朝醫案中還記載有
第十類：通便類代茶飲。例如治光緒皇帝大便祕結方：「叭噠杏仁、松子仁、大麻子仁、
柏子仁各三錢，共搗爛，滾水衝，蓋片刻，當茶飲」。此方有潤燥通便作用，用於素爲陰虛
其他尚有調氣、截瘧、治耳病及溫中等許多類代茶飲，足見宮中代茶飲方劑的繁多。
從以上方例介紹可知，清代宮廷中廣泛應用的代茶飲，其組方用藥的總的原則雖不出
一般中藥方劑學的規律，但又確有其特色。其組方特點，除注重辦證和配伍嚴謹之外，選
藥精，總藥量少是突出特色。其遭藥特點有：藥性多平和，藥味多甘淡，或微寒微苦，常
用益氣、滋陰、和胃、消導、利溼、清熱等類藥，少用過於苦辛或溫陽、峻下藥，一般不
由於代茶飲具有許多獨特和優越之處，而成爲一種保持中醫辨證施治特色，又易掌握
和運用，節約藥物，方便服用的服藥治療方法。代茶飲不僅受到宮中御醫的注重和皇帝、
宮廷中平安丸的廣泛應用
清代宮廷中有一種從雍正、乾隆兩朝就極受重視，到後來光緒、慈禧都曾服用的調理
早在雍正年間，宮中就大量製作平安丸。據有關檔案資料記載，雍正六年（1728年）十
二月初一日配製平安丸二百料，得丸九萬丸，另舊存有一萬七千三百丸，合計十萬零七千
三百丸。到雍正七年十二月初九日，一年稍多一點的時間就用去了九萬三千九百丸，這一
天又配製了平安丸六十二料，得丸二萬七千九百丸。雍正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又配製一百八
零五十丸。
三年六月初九日，賞給軍營駐防及各項取討共用過平安丸二萬零三十丸」。
的實用價值的。
凝結所致，即給用平安丸兼服正氣溫中湯調治。正氣溫中湯：
甘草五分
引用生薑三片 黃土水煎
清代宮廷醫語• 1451．
十七料，得丸八萬四千一百五十丸。兩年多的時間內共配四百四十九料，得丸二十萬一千
乾隆年間修合平安丸的數量也是很多的。據部分檔案資料記錄，乾隆六年五月二十三
日起，至十四年五月二十一日，共合過平安丸一百五十料。乾隆二十年五月十一日、二十
八年四月初七日、三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各又修合平安丸五十料。關於平安丸的用項，檔
案中記載着：「（乾隆）十四年六月初一日起，至二十年五月初三日，賞西北兩路駐防及各項
取討，通共用過平安丸二萬二千九百七十四丸」，「（乾隆）二十八年四月初七日起，至三十
在雍正、乾隆年間，平安丸的主要用項是作爲恩典賞賜給高官重臣，同時亦賞給駐防
軍營一部分，這也是爲維護其封建統治和保衛國土而採取的一種籠絡將士軍心的措施。平
安丸中的藥物，分屬理氣、健脾、消導、蘇香化溼及溫裏等類，藥性大多偏溫，藥味以辛
爲主，少數甘、苦，幾乎都可入脾、胃經，部分入肝、肺、腎等經。本方中茯苓、白朮、
陳皮、草蔻、砂仁等藥健脾和中而燥溼，能治脾胃虛弱、食欲不振、噁心嘔吐、腹脹便溏
等症：山楂、神曲、麥芽組成宮中習用之消食方三仙飲，與行氣消積的檳榔一起發揮消食
化積、和中健胃作用，善治飲食積滯、消化不良而脘悶腹脹的症候；青皮、陳皮、木香、
香附、沉香、枳實、延胡索、檳榔、砂仁、豆寇等藥理氣止痛、行滯消脹，而治療脾胃氣
滯、脘腹脹滿疼痛、噁心嘔吐之症：青皮、香附入肝經，又長於疏肝行氣，而治肝鬱氣滯、
脅肋脹痛；丁香、草果、草蔻和豆蔻等辛溫之品有溫中散寒、暖胃止嘔之效，能治胃寒脘
痛、嘔逆噁心等症。總的來看，本方是一個調理脾胃的專劑，有行氣健脾、和中溫胃、消
食化積、消脹止痛等功效。藥屬溫平之性，故不寒不熱；藥多理氣、消導之品，配以補脾
健胃之藥，因而通補結合，行氣而不傷元氣，補益而不滋膩。因而平安丸是一種平和而又
頗具特色的宮中成藥，既可治療多種脾胃疾患，又能健脾和胃，有益於健康。正如《清太
醫院配方》中所評：「此藥不寒不熱，藥溫平不損元氣，久服健脾胃，和營衛，理肝脾之聖
藥也。」中醫學認爲，人以胃氣爲本，四季脾旺不易受邪，有脾胃爲後天之本一說。久服此
藥則脾胃健運，消化有力，化源充足，氣血旺盛，榮衛和調，則人自安和，平安無病，平
安丸可能就是取此意而得名。朝廷賜此藥給臣下，特別是給駐防在外的將士，還是有一定
平安丸中所用藥物以行氣溫中止痛和消導化積之品爲多，所以本藥除可用於一般脾胃
虛弱者外，所治病症當以脾胃氣滯、中焦虛寒或飲食積滯所致脘腹疼痛、脹滿痞塞、噁心
嘔吐等症爲主。如《清太醫院配方》所指明：「治九種心胃疼痛，抽掣引痛，時發時止，胸
膈脹滿，嘔吐嘈雜，不思飲食，損傷脾胃，血氣不和，升降遲難，大便幹則胸中頗悶，大
便稀則胸中頗快，食則痞塞，噎膈翻胃，氣逆不舒，並皆治之。 」當然，其他原因傷及脾胃
者，在辨證求本治療的同時，也可兼服平安丸以協助調理脾胃。例如，乾隆時期宮中檔案
中記載，乾隆十七年七月太醫院御醫張宗獻奉旨爲正白旗副都統宗室德爾素診病，病者嘔
吐、胸痛、煩渴、畏寒、手足逆冷，六脈弦緊，張氏分析病屬內傷暑溼，過飲寒涼，寒暑
霍香 錢 陳皮-錢 良姜-錢 蘇葉—錢半夏一錢五分 厚樸一錢五分 茯苓—錢五分 蒼朮一錢五分
宮廷中所用中藥一向特別注重質量，修合平安丸亦如此。例如，方中之沉香本來就是
• 1452• 清宮醫案集成
意。由此可見宮中用藥之考究。
光緒十年五月初九日，御醫李德昌也曾爲她擬平安丸方。
之謂也。」從先天、後天的辨證關係考慮，光緒皇帝用平安丸也許對身體有所裨益。
張文高
廷醫藥中也甚受重視。
旨賞賜王公重臣的珍貴之品。
油紙五重、厚布一重緊封缺口，置銅鍋內水中懸胎，令缸口出水上，以桑柴火煮三晝夜。
都有細緻的要求。
爲細末，用蜜生絹濾過，地黃取自然汁，搗時不用銅鐵器，取汁盡，去滓，用藥一處拌，
和勻，入銀石器或好磁器內，封用淨紙二三十重封閉，入湯內，以桑柴火煮三晝夜，取出，
一種較名貴的藥材，宮中配製平安丸時則強調用伽倆香。乾隆年間的一則奏摺即涉及此事：
「（乾隆）六年五月二十三日起至十四年五月二十一日共合過平安丸一百五十料，用過伽傭香
十八觔十二兩，下存伽倆香四觔＋兩九錢，只夠合平安丸三十七料用，今不敷用，相宜仍
向造辦處領取。謹奏。請旨。」雍正年間也常有爲修合平安丸需用伽香而向皇帝請旨的事。
有一次，所需伽香暫時告缺，雍正皇帝埋怨奏遲了，下旨說「伽倆香值甚麼？他們奏遲
了，若早奏一聲要多少不得？着他們停停再合。欽此。」考沉香系瑞香科植物沉香或白木香
的含有樹脂的木材，而伽倆香則爲這兩種樹近根部的含有多量樹脂的木材。因而一般認力
伽倆香的理氣止痛等功效勝於沉香。慈禧、光緒所用平安丸方中用「落水沉」者亦當爲此
慈禧太后長期患有脾胃疾患，醫案中常有食少難消、胸脅不暢、嘔飲便溏等症的記載。
在光緒皇帝的醫方中也有平安丸配方，其處方與慈禧太后所用平安丸完全相同。綜觀
光緒之醫案，以腎、肝兩髒疾患爲多，那麼爲什麼用調理脾胃的平安丸呢？可能也是從脾胃
爲後天之本的認識出發，希冀健運脾胃，補益身體，增進健康。《慎柔五書》云：「虛損諸
病，久久皆屬脾虛」，又謂：「人之一身，生死繫於脾胃，⋯⋯東垣云：補腎不若補脾，此
扶正固本良藥瓊玉膏
瓊玉營見於方書已有八百年以上的歷史，不僅是我國傳統的扶正固本良藥，在清代宮
在清宮較早期的醫藥檔案中，就有不少關於本藥的記載。如雍正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御藥房首領王潔、張爾泰欽遵上諭，合瓊玉膏壹料，淨得式拾叄觔式兩。賞公馬爾賽多少
觸兩，不敢擅專，謹此請旨。」說明瓊玉膏不僅受到雍正皇帝的重視，而且被作爲由皇帝下
雍正十二年，宮中記載有瓊玉膏的配方和配製方法等：「生地黃十六斤，搗絞取汁十二
斤；人參細末二十四兩；白茯苓細末四十八兩；白蜜煉去滓十斤。右和勻，入磁缸內，以
如鍋內水減，則用暖水添之，水滿取出，再用蠟紙緊封缸口，納井中置一晝夜取出，再入
舊湯內煮一晝夜以出水氣，取出，先用少許祭天地神祇，然後每取一二匙酒調服，不飲酒（者）
白湯下，日進二三服。如遇夏日，置陰涼處，或藏水中，或埋地下•⋯制時始終勿犯鐵器，
服時忌食蒜、蔥、蘿蔔、醋、酸等物」。可見宮中對瓊玉膏的配製、保存、服法和禁忌等，
宮中不同時期對本藥的配方和配製方法的要求不盡相同。在一件題爲「鐵甕先生瓊玉
膏」的配單上規定爲「新羅參去蘆八兩；生地黃五斤五兩三錢三分三釐有零，取汁；白茯
苓去皮一斤三錢三分三釐有零；白蜜三斤五兩三錢三分三釐有零，煉淨。右伴人參、茯苓
古配方炮製，而晚清兩配方則已有較大出入。
以培萬物之本；白蜜爲百花之精，味甘歸脾，性潤，且緩燥急之火：四者溫良和厚之品，
誠堪寶重」。
藥，在清代歷朝補益長壽醫方中，均屬常用藥之列。關於人參將另作介紹。
資料。地黃有降血糖作用，故常用治中老年易患的消渴症有效，又有強心、利尿、保肝、
抗炎及止血補血等作用。人參能提高機體的適應性和對有害刺激的防禦能力，增強免疫功
清代官廷醫話
• 1453
用蠟紙數重包瓶口，入井中，去火毒，一伏時取出，再入舊湯內，煮一日，出水氣，取出，
開封，取三匙，作三盞，祭天地百神，焚香設拜，至誠端心，每日空心酒調一匙。原方如
此，但癆嗽氣盛、血虛肺熱者不可用人參」。另外，據推斷爲清代晚年抄錄的清宮藥庫配方
底冊《藥庫丸散膏丹配方》所載瓊玉膏配方爲「生地一斤，搗攪取汁；人參二十四兩，細末；
白茯苓四十八兩，細末；白蜜十斤，煉去滓」。其配製方法等大致與前述雍正十二年者相同。
爲考察瓊玉膏的來源、配方等，查閱文獻得知，本方始見於宋代洪遵輯《洪氏集驗方》。
洪氏系南宋醫家，學景平，鄱陽（今江西波陽）人，生於公元1120年，卒於公元1174年，
曾任翰林學士。該書刊於公元1170年，系匯集洪氏本人臨牀試用或傳聞的驗方。該書第七
首方即「鐵甕先生神仙祕法瓊玉膏」，其處方爲「新羅人參二十四兩，春一千下爲末；生地
黃一秤十六斤，九月採搗；雪白茯苓四十九兩，木白千下爲末；白沙蜜十斤」。就方中四味
藥的劑量比例而論，與本書所載此方比較，前述宮廷中雍正十二年配方僅茯苓量略少，而
「鐵先生瓊玉膏」配方則完全相同。另據查對，元代許國禎《御藥院方》亦載有「鐵甕先
生瓊玉膏」，內容幾乎完全與《洪氏集驗方》相同。所以此方與雍正十二年配方基本屬於遵
瓊玉膏之方名，即示人此方之珍貴。在宮廷中有關本藥效用的說明，亦多沿述前引洪
氏之贊語，且復有「補百損，除百病」及「齒落更生」云云。以上說法雖有誇張不實之詞，
但從傳統中醫藥理論分析本方，可知其扶正固本，益壽延年的作用，是有根據而可信的。
組成本方之藥，均屬《神農本草經》所謂「主養命以應天，無毒，多服久服不傷人」，有「輕
身益氣不老延年」之效的上品藥範圍。君藥生地黃，甘寒而養陰滋腎，清熱涼血，生津潤
燥，《神農本草經》稱「久服輕身不老」。人參味甘、微苦，性微溫，大補元氣，補脾益肺，
養心安神，益智生津，《神農本草經》謂「主補五臟，安精神，走魂魄，止驚悸，除邪氣，
明目，開心，益智，久服輕身延年」。茯苓甘淡，性平，能健脾和中，養心安神，利水滲溼，
有補而不峻，利而不猛的特點，《神農本草經》載本藥「久服安魂養神，不飢延年」。蜂蜜
味甘性平，潤肺補中，止咳通便，《神農本草經》指出，有「安五臟諸不足，益氣補中，止
湧解毒，除衆病，和百藥，久服強志輕身，不飢不老」的功效。四藥相合組方協同，金水
相生，土旺生金，而有滋腎益肺，健脾養心，補氣陰，生精血，安神益智等功效，故不僅
可治療虛勞乾咳、咽燥咯血等症，中老年人常服當有補虛扶正，固本祛疾，延緩衰老之效。
本方配伍嚴謹，兼顧諸髒，氣陰並補，滋而不膩，適於久服，有益而無害，可謂補益良方。
誠如《清太醫院配方》中對本方方義的分析：「夫人心藏血，腎藏精，脾土爲萬物之本。精
血充實，脾土健壯，則鬚髮不白，容顏不衰，延年益壽，百病不生矣。而膏中之藥，地黃
爲君，大能滋陰生血；損其肺者益其氣，故用人參以鼓生發之元；虛則補其母，故用茯苓
在清代宮廷中頗受重視的衆多補益長壽醫方之中，瓊玉膏方中諸藥亦常被作爲組方的
基礎。如慈禧長壽醫方中之長春益壽丹、保元益壽丹、五芝地仙金髓丹及乾隆皇帝所用固
本仙方等，均有瓊玉膏中諸藥爲重要組成部分。據對有關資料分析，人參、茯苓、地黃等
近年來用現代科學的方法對中藥的研究結果，對於瓊玉膏及其有關中藥也提供了大量
•1454• 清宮醫案集成
方的進一步研究和開發應用當有助益。
張文高
後不久。在橫遭侵略者鐵蹄踐踏的土地上，驚魂稍定的那拉氏又開始了驕奢淫逸的生活，
月十三日、十一月二十九日各賞七錢一錠者二錠。五月二十九日賞袁世凱太乙紫金錠四百
重視的寶貴之品。
就曾賞諸親王、公主、格格以及高官重臣等三十餘人，多則二百錠，少則五十錠，五月十
六日一次即賞給薑桂題八百錠，創賞賜此藥之記錄。爲了賞賜及藥用之需，宮中大量配製
太乙紫金錠，據《流水出入藥賬》記載，光緒二十八年六月十八日奉旨合配太乙紫金錠二
料，五分一錠，五千一百三十四錠：光緒二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又奉旨合配太乙紫金錠
四料，五分一錠，一萬一千三百六十錠。由此可知宮中配製本藥的規模。本藥不僅在光緒
年間深受宮中重視，以前各朝亦曾大量配製。例如，在同治年間有如下記載：「同治六年五
月十五日，小太監靈珊傳旨，合紫金錠用麝香三兩」，「同治七年四月二十五日，小太監靈
珊傳旨，合紫金錠用麝香九錢」，「同治十三年三月初九日，長春宮藥房首領恆英傳旨，合
紫金錠三料，用麝香四兩五錢」。
太乙丹、萬病解毒丹、萬病解毒丸、神仙萬病解毒丸、神仙解毒萬病丸、神仙追毒丸、解
毒萬病丹。據有關資料，本方最早出自宋代王璆撰《百選方》，此書初刊於1196年。亦有
能，改善心血管系統功能，調節中樞神經功能，增強造血功能和性腺功能，降血糖，抑制
癌細胞生長，延長人工培養細胞的存活時間。茯苓具有強心、利尿、鎮靜、降血糖及增強
免疫功能和抗癌作用。蜂蜜中除含有葡萄糖、果糖外，尚有多種酶類、有機酸、蛋白質、
維生素、生物活素、生物刺激素及四十多種微量元素等，能發揮營養滋補強壯作用，並有
抑菌和調整酸鹼平衡等功效。上述諸藥的藥理作用，就是瓊玉膏扶正固本祛病延年的科學
基礎。有人在研究瓊玉膏的作用時，發現65 歲以上的老年人血中具有免疫功能的T 淋巴
細胞比率明顯低於青年人，血清中的免疫球蛋白 IgA 含量則明顯高於青年人，若服用瓊玉膏一
個月後，則老年人T 淋巴細胞數明顯增加，血清IgA 含量則明顯降低，兩者都已接近青年組
水平。這種改善老年人免疫功能的作用，當視爲瓊玉膏扶正固本、祛病延壽的重要原因之一。
建國以後，上海、南京、武漢、福州、杭州、南昌、呼和浩特等地都曾生產過瓊玉膏
中成藥，但各地的配方有所不同，如有以黨參易人參者，有加沉香、琥珀者，加工製作方
法有不少差異。研究清代宮延中瓊玉膏的處方、配製方法及應用情況，對這個扶正固本良
受到宮廷重視的太乙紫金錠
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正是在八國聯軍入侵北京時倉猝西逃的慈禧太后等返回京城
並且着手賞賜那些自鎮壓了戊戌變法以來倍受垂青重用的王公大臣親信走卒。宮中成藥太
乙紫金錠就是賞賜品之一。據宮廷《流水出入藥賬》記載，這一年的二月十三日賞給榮祿
太乙紫金錠七錢一錠者二錠，五分一錠者二百錠；五日初九日又賞一百錠，以後又曾於十
錠。五月初九日賞慶親王太乙紫金錠二百錠，賞禮親王一百錠。六月初四日賞給李蓮英太
乙紫金錠二百錠。由此可見太乙紫金錠這種傳統的中醫急救之劑，已經成爲深受清代宮廷
宮中的這種賞賜，用去了大量的太乙紫金錠，僅在光緒二十八年五月初九日這一天，
宮中之太乙紫金錠、即紫金錠、原名太乙紫金丹，又名紫金丹、太乙王樞丹、玉樞丹、
略有差異。
可見在清代宮廷中像御醫這類爲帝後服務的知識分子，其地位也是十分低下的。
金錠療病更是常有的事。
可見此丹在宮中也曾有過廣泛應用。
清代宮廷醫話 •1455
註明本方出自《片玉心書》者，本書爲明代萬全撰，約刊於16世紀中期。本方由山菇、五
倍子、千金子霜、紅芽大戟等藥組成，明代著明外科學家陳實功撰著的《外科正宗》所載
之方則增加硃砂、雄黃各三錢。宮中光緒二十九年五月十四日方與《外科正宗》藥味相同，
只是劑量有些出入。我國《藥典》已經收載紫金錠方，藥味同《外科正宗》方，劑量比例
從藥物作用分析，可知本方具有解毒闢穢化濁，活血散結消腫、清熱安神開竅等功效。
本方中雖然用有猛峻有毒之藥，但含量較小，且兼用收澀與攻瀉之藥，解毒與有毒之品，
故有可能減小、限制其毒副作用，而發揮治療作用。由於有如此廣泛的功效，本藥的應用
範圍是很廣的，既可內服，又能外用；既能用於救急啓閉開竅，又可防治時令病，瘟疫病
等，有謂本藥「解諸毒，療諸瘡，利關竅，治百病」，所論似不爲過。宮中記載，曾詳盡地
引述了太乙紫金錠所治病症：「治一切飲食藥毒、蟲毒、瘴氣、中惡、河豚、死牛、馬、駝
等諸毒」，以及治諸蠱腫脹，癰疽發背，對口、天泡，無名療腫，陰陽之毒，傷寒心悶，狂
言亂語，胸膈壅滯，瘟疫喉閉寒疾，傳屍癆疾，心氣痛並諸氣痛，瘧疾，癲、狂，中風中
氣，骨節風腫，遍身疼痛，自縊溺水，痢疾泄瀉，肚腹急痛，霍亂絞腸痛，諸痰症，頭痛，
牙痛，小兒急熱驚風，五疳五痢，婦女經水不通，跌打損傷，燙火傷，惡蟲，瘋犬所傷等。
並述明若干隨證調引的服藥方法，臨證應用時可資參考。正因爲本藥有這樣廣泛的實用價
值，而特別受到宮廷的重視。只是這種尚有實用價值的賞賜之品落在達官貴人手中，未必
會有多少發揮實際效用。宮中檔案資料也還記載着賞給兵丁、拾夫等太乙紫金錠的事，但
是數量卻很少。大概有許多需要此藥的宮中「下等人」也只有望藥興嘆了。御醫有時也會
被賞賜此藥，但數量少得可憐，例如光緒二十九年閏五月十二日賞姚寶生太乙紫金錠二錠。
太乙紫金錠也是宮中醫療用的重要成藥之一。上至皇帝、太后，下至宮中一般人員，
都常用本藥內服或外用治病。慈禧太后晚年曾久患面肌痙攣症，據分析那拉氏使用本藥亦
有可能是治此痼疾而用。且記載着用暖酒磨服本藥可治口眼歪斜，牙關緊急等症。光緒
皇帝也經常用太乙紫金錠。據《流水出入藥賬》記載，光緒二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上用
太乙紫金錠五分一錠二錠」；同年十月二十九日，「上用太乙紫金錠五分一錠十二錠」；光緒
二十九年正月二十日，二月十六日，三月初八日，初十日，十一月初五日，初八日，光緒
三十年二月初八日、初九日、三十日，三月十三日等又合計用每錠七錢者八錠，每錠五錢
者四錠。在光緒皇帝的脈案中還記載有外用紫金錠治療皮膚病的用法。某年春，光緒心胸
間皮膚起紅疙瘩，不甚痛癢，精於外科的御醫任錫庚診之，認爲不是療瘡，即微疼亦不過
鬱熱所致，即處方以紫金錠醋研塗之。紫金錠善解毒消腫療瘡，醋研更加強散結消腫之效。
後來，這位御醫又爲光緒擬敷藥方：紫金錠醋研濃，加入蠍尾細面五釐，臨時合勻。此方
又增入解毒散結祛風定痛的蠍尾，「以毒攻毒」，外用以療瘡腫當更有效。宮中其他人用紫
清代宮中還有一種神仙解毒消瘴丹，據《藥庫丸散膏丹配方》所載之方，由九味藥組
成，即太乙紫金錠之七味藥加全蠍、山豆根。這是一種將諸藥研細面，用糯米糊爲丸，雄
黃衣的丸劑，每丸重三錢。此丸較之紫金錠加強了清熱解毒利咽、解痙散結止痛等功效。
但總的來看，兩者之功效應用均當相似。據宮中資料，從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十四日至三十
三年六月十五日期間，宮中的外藥房共修合過神仙解毒消瘴丹五次，得丸八千八百五十丸。
•1456• 清宮醫案集成
等病可外用本藥治療。由於本藥成分中含有猛峻有毒之品，所以應注意內服時不可過量，
亦不宜長期持續服用，防止蓄積中毒。懷孕婦女忌服本藥。
張文高
藥引之豐富多彩，在古今方書、醫案中都屬罕見。
東垣、王好古、李時珍直到張山雷等提倡、補充和發揚，歸經理論得到中醫藥學界的公認
並日趨完善。
錯」。清代宮廷的御醫在其醫療活動中更是廣泛而深入地實踐了歸經理論。他們雖沒有留下
泛，藥味有少有多，所起作用有所不同，也有方書中罕見的特殊或貴重藥引，粗略統計藥
豐富多彩分別舉例作點滴介紹。
是部分醫案中所見有代表性的藥引。草木枝葉花類如燈心、薄荷、藿梗、甘草、竹葉、桑
枝、香附、石斛、蘆根、桑葉、荷梗、菊花、銀花、竹茹等。瓜果種仁菜食類如瓜蔞、金
果欖、烏梅、杏仁泥、薏苡仁、小棗肉、龍眼肉、秋梨、山楂、鮮姜、香蕈、冬筍尖等。
金石類如代豬石、白礬、伏龍肝、元明粉、磁石、硃砂等。蟲介角類：地龍肉、生牡蠣、
羚羊角等。加工類：柿霜、神曲、午時茶等。
紫金錠在臨牀上內服多用治感受外邪或食物中毒等引起的噁心嘔吐、腹痛泄瀉等症，
包括夏秋季節瘟疫、中暑等。急性胃腸炎嘔吐泄瀉、急性膽囊炎之嘔吐以及流行性腦脊髓
膜炎等病都曾有用本藥治療者。小兒痰壅內閉所致神昏、驚風、氣促等症亦有用本藥治療
者。臨牀上還可用本藥外敷治療癰疽療瘡、結核腫毒、蟲蛇咬傷等症。腮腺炎、淋巴結炎
清宮醫方中豐富多彩的藥引
清代宮廷醫案中有一重要特色，就是重視藥物歸經的理論，特別是廣泛使用藥引，其
歸經，這是中藥學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把歸經和中藥的性味（四氣、五味）以及
補瀉、升降浮沉等認識結合起來，構成中醫對於藥物性能比較全面的概念。歸經的基本概
念是指中藥對人體的臟腑經絡不同部位具有特的選擇作用。「歸」是指藥物作用部位的歸
屬，「經」是指五臟六腑十二經絡。某種中藥歸某經，就表示該藥對這一臟腑經絡的病症有
明顯的選擇性作用。例如硃砂是一味重鎮藥，入心經，有鎮定心神的功效，能治療心神不
安、驚季不寐的症候。歸經理論是在古代醫家不斷臨牀實踐的基礎上逐步認識和總結出來
的。在《內經》和《神農本草經》裡就可以找到關於歸經的某些線索。生活於十二世紀的
我國金代著明醫學家張元素（字潔古），在深入研究藥物性能的基礎上，正式奠定了中藥歸
經的基礎理論。在他所著《珍珠囊》、《醫學啓源》等書中，提出了「十二經及隨證用藥之
法」，將十二經與藥物的關係作爲藥性的一部分，並總結了「引經報使」理論。經後世的李
歸經理論的實用價值早爲許多醫家所重視，有謂：「用藥不知臟腑經絡，舉手動筆便
什麼系統的理論論述，但從大量清宮醫案中可以看出他們在選藥組方治療各類病證時都是
非常重視藥物歸經的。清宮醫案在這方面的一大特色，是幾乎每首煎劑處方必用「引經報
使」的藥引，而且藥引種類繁多、豐富多彩。就醫案所見，御醫處方所用藥引取材極爲廣
引竟有上百種之多。這種情況在歷代方書、古今醫案中都是極少見的。這裡僅就其藥引的
首先，藥引取材十分廣泛。草木、金石、蟲介、菜食等各類中藥均可作爲藥引，以下
其次，藥引使用多寡不一。常以單味藥爲藥引，也有用兩味藥、三味藥或多味藥作藥引者。
津而不戀邪，故作爲藥引用於火爍肺金咳嗽之症甚宜。
升發、「向上」之性，在本方中作藥引既可助透疹發表，又可作熱病後之營養調補。
的《本庫用藥帳》中記有一方以紅棗四個、杭芍四錢、熟地五分爲藥引，三藥分別入脾、
療」，方中藥引爲羚羊一錢五分（先煎）、橘絡三錢、膽星二錢。三味藥引能清瀉肝膽實火而
後素有脾胃之疾，醫方中有用焦三仙爲藥引，以開胃消食。光緒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
也就是戊戌變法的「百日維新」之第十二天，光緒皇帝的脈案記載着他「消化仍慢，中脘
有時嘈雜，耳鳴烘烘，面上疙瘩未消，多言勞乏，氣促壅悶，有時咳嗽，手仍發脹，睡臥
沉實則腰痛較甚，身體軟弱，懶於行動，腿踝痠痛，筋脈不和」，御醫莊守和等面對此繁雜
症狀，用益氣養胃健脾飲調理以培補後天之根本，兼用滋腎養肝寧心等藥，並用金毛狗
脊三錢、宣木瓜三錢、炒谷芽三錢、竹茹二錢爲藥引。四味藥引分別有壯腰健腎、祛溼舒
筋、健脾開胃消食、清熱和胃等功效，以入脾、胃經爲主，兼有入肝、腎、肺經者。可見
使用多味藥引是針對病情複雜、涉及臟腑較多者，有利於全面照顧調治。
清代宮廷醫話•1457
單味藥引：這種情況在清宮醫案中較多見。例如光緒皇帝肝腎素虧，常有耳聾之苦，
御醫所擬治耳聾方由生地、白芍、懷牛膝、丹皮、知母、廣皮、枳殼、黃柏、澤瀉、防風、
黑豆皮等藥滋陰平肝清火，兼健脾養血祛風除溼，而用活磁石作藥引。磁石入肝腎二經，
能益腎鎮納、平肝潛陽，可治肝腎陰虛、虛陽上擾之耳聾。此藥爲引深合中醫關於腎開竅
於耳、腎虛則耳聾等理論。又如道光四年十二月十九日，全貴妃患肺病咳嗽，脈息滑數，
身熱咽痛，御醫張永清等診爲「火爍肺金之症」，除用羌活、防風、蘇梗、生地、麥冬、桔
梗、知母、黃芪、甘草等組成清金代茶飲外，並以蘆根爲引。當時全貴妃妊娠而患咳嗽，
用藥十分謹慎，除解表止嗽外，側重養陰退蒸。蘆根性味甘寒，入肺經，功能清肺熱，生
雙味藥引：這在一般方書、醫案中比較少見，而宮中之醫案中卻記錄有不少這樣的例
子。例如有一則醫案記載：「麗皇貴妃脈息浮弦而滑，昨服疏解正氣湯，風涼微解，表症稍
減，夜間得寐。惟寒熱如瘧，胸脅脹悶，痰壅氣逆，頻頻作嗽」，御醫李萬清認爲「此由心
肝氣鬱，挾飲乘風，上舍於肺所致」而用順氣化痰湯佐以宣風理肺之品治療，除用麻黃、
杏仁、桂枝、甘草、生地、當歸、白芍、川芎等藥外，用木香六分、半夏一錢爲引。此方
由麻黃湯合四物湯，諸藥多爲入肺、肝、心經，能發表宣肺、養血補血，而藥引兩味俱入
脾、胃經，蓋脾爲生痰之源，痰溼戀脾，半夏、木香能燥溼行氣化痰，可見這兩味藥引在
此順氣化痰湯中起重要作用，而且對於痰壅氣逆、胸脅脹悶等症亦爲不可缺少之藥。又如
乾隆三十八年正月初八日，綿志阿哥患天花已三天，御醫蔡世俊等用活血助長湯調治，方
用生地、當歸、丹皮、陳皮、牛蒡子、赤芍、川芎、南楂、連翹、僵蠶、白芷、紫草等藥，
滋陰養血、清熱解毒、疏表透疹。另用香蕈三片、冬筍尖三個作藥引。這兩種藥引都具有
多味藥引：用三、四味藥作藥引，這在一般方書、醫案中是極少見的。光緒三十三年
肝、心等經，能補脾養營、補血益陰，用於營血、氣陰虛損者大有助益。宣統五年四月十
六日（宮中紀年，下同）端康皇貴妃（即瑾妃）患「咳嗽、頭悶、中滿、口渴、體倦」等症，御
醫石國慶擬舒肝理肺、清解止嗽之法調理，藥用前胡、川芎、麥冬、瓜蔞、半夏曲、杏仁、
桑皮、枳殼、橘紅、蘇子、浙貝、甘草等，以酒條芩三錢、苦桔梗二錢、鮮姜一片爲藥引。
三藥俱能入肺經，辛開苦降，調理氣機，對於理肺止嗽發揮重要作用。宣統十一年四月初
七日端康皇貴妃又患「肝經氣道欠調」之症，御醫趙文魁等診之，「擬用和肝清熱活絡法治
又疏肝和絡、調暢氣機，故用治肝經之病，與「和肝清熱活絡」之治則甚爲相宜。慈禧太
藥引發揮不同的作用。從前面的例子中己可看出，藥引在不同方中所起的作用雖在「引
•1458• 清宮醫案集成
可能取其養陰作用，以益於病體之恢復。
的藥引，可以分爲以下幾類。
的記載。
爲引大約也能取效。所以此類藥引當有顯示帝王之尊貴顯赫之意。
方中亦見有以「地龍肉二錢」爲藥引者。
用川芎、桃仁、山楂炭、全當歸、紅花、香附米、炮姜、益母草、澤蘭、炙甘草等，「引用
老酒、童便各半盅兌服」。讓皇帝的寵妃服一般人認爲齷齪不堪入口的童便作藥引，這是因
經報使」方面有其相同的意義，但又各發揮其不同的具體作用，有的是加強基本治則的效
果，有的是照顧複雜病情，也有的兼有調味或滋補作用，後者亦爲宮中藥引的特色。藥引
調味即用來矯正藥味，有用芳香理氣之品，如砂仁、陳皮等，較多用的是甘甜之品，如蜂
蜜、紅棗、甘草等。道光二年六月十九日和妃病「暑溼停滯，受風之症」，「脈息沉實」，「大
便未行」，御醫崔良玉等診爲「由燥滯過盛」所致，以加味承氣湯攻下治療，並用紅蜜一茶
匙爲藥引，除有潤腸作用外，又對苦寒之承氣湯的藥味有一定的矯正調味作用。有滋補作
用的藥引除蜂蜜、紅棗之外，還有香蕈、冬筍以及燕窩這樣的高級營養品。例如嘉慶年間
的醫案中，御醫蘇鈺等診五阿哥「天花七朝」，「議用養血保漿飲」治療，其藥引用燕窩
三錢。燕窩功能養陰潤燥，益氣補中，《本草求真》稱其「爲藥中至平至美之味」。本案中
特殊藥引種種。宮中醫案中還有一些通常臨牀極少應用，古今方書、醫案中亦甚罕見
成藥爲藥引。如光緒三十二年二月十三日，慈禧太后「脈息左關稍弦，右寸關沉滑。
胃氣壅滯，頭目不爽」，御醫莊守和等擬升清降濁之法調理，用枳殼、厚樸、元明粉、甘草
四藥，引用一捻金八分，水煎服。一捻金原爲小兒常用之成藥，《清太醫院配方》小兒門有
小兒一捻金。此藥能清熱通滯，給西太后服用當是爲治其中州阻滯、氣機不得升降之症。
有一次瑾妃病重，「脈息左關弦細，右寸關沉伏，抽搐未止，痰涎壅盛，氣息尚閉，神識不
清，仍覺筋惕肉顫」，御醫張仲元等會診後急用調肝化痰止抽之法調治，其中以「琥珀抱龍
丸一丸煎」爲引。《清太醫院配方》小兒門有朱黃琥珀抱龍丸方，有鎮靜安神、化痰止抽功
效。此丸爲藥引，有化痰止抽之力，與立法一致。醫案中還有以益元散等成藥爲藥引入煎
貴重藥引。皇帝及后妃等醫案中還可見到某些價格昂貴的特異藥引，除前已述之燕窩
外，還有以赤金爲藥引者。乾隆皇帝在六十三年十二月十日至十二日，有「心氣不足」，「神
氣恍惚，夢寐不寧」，「少寐不寧有熱」等症，御醫沙惟一等「議用鎮陰育神湯」及其加減
治療，兩次方中均「用赤金一兩同煎」爲藥引。赤金作爲一種藥能入心經，有鎮驚安神寧
心之效。乾隆經服藥治療，十六日脈案稱「心氣安寧」，大約是藥已見效。以赤金爲藥引雖
不能否認真可能的治療功效，但平民百姓又有誰能用得起？不用赤金而以其他鎮心安神藥
蟲類藥引。如光緒皇帝在某年三月曾因「溼熱下行於經絡，致作足跟疼痛」，「上蒸溼
熱則作耳鳴」，「運行滯塞，轉疏遲化」，御醫鄭敏書擬方用石菖蒲、赤苓、杜伸、菟絲子、
宣木瓜、茵陳、牛膝、絲瓜絡、石決明、黑梔仁等藥以利溼清熱、疏肝活絡，而藥引用「蚯
蚓一錢土炒」，更能入肝經，而清熱通絡。蚯蚓即地龍，性味鹹寒而又降泄，能入肝經，又
善走竄鑽穴，故能清肝熱、熄肝風，又能活絡而通竅，治光緒溼熱足跟痛、耳鳴等症是很
相宜的。此種泥土中鑽行的蠕蟲，一般認爲是骯髒齷齪之物，不常作爲藥引用，而御醫竟
用之爲皇帝的藥引，可見其遵循中醫藥基本理論而又以療效爲重的特點。在其他的宮中醫
人的排泄物作藥引。如道光皇帝的全妃（即後來的孝全成皇后）在道光三年十二月初二
日，因「半產之症」，「腹脅疼痛惡露漸行」，「脈息緩澀」，御醫張永清等擬生化湯調治，藥
得去。不可否認，這樣取得良好療效的醫方中，特殊藥引發揮着重要的作用。
寒能清火，鮮用還有芳香氣味，更增加了藥引的特色。
可見大黃在宮中耗用量之大，實在超過一般人的想象。
活飲食、體質病證的特點有關。
醫在運用通下之劑時注意中病即止，防止傷正。
清代宮廷醫話 •1459•
爲中醫學認爲此藥有「止血消瘀」的功效。由此可見對療效之追求確是宮中御醫診病處方
的基本宗旨。至初三日之未刻及西刻，全妃所服之藥也均以童便引，初四日以後即惡露
宮中藥引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常用新鮮的植物藥爲引。醫案中常見者如鮮姜、鮮荷葉、
鮮銀花、鮮青果等。例如慈禧太后曾因「肝胃欠和，消化較慢，食後嘈雜，眼目不爽」而
「以益氣和肝法調理」，藥用人參、麥冬、五味、羚羊、谷芽，「引用鮮銀花」。銀花味甘性
談談御醫對大黃的應用
張文高
大黃，這是一種公認的苦寒通下、破瘀瀉火的猛峻之藥。如果說在宮廷中大黃也是一
種常用且耗用甚多的藥物，甚至於皇帝、后妃等也常使用，不少人可能還難以置信。然而，
從大量的宮廷醫藥資料來看，實際情況確實是如此。據宮中檔案記載，同治六年正月初一
至三月二十九日的三個月中，外傳咀片藥共一百三十五味，計重六百九十三斤五兩八錢。
其中大黃與熟軍（熟大黃）合計用九斤，從數量上來看僅次於蜂蜜、燈心、麥冬、神曲、山
楂、薄荷、麥芽等七味，列第八位。以後的三個月中，外傳咀片藥共一百三十一味，計重
一千三百四十四斤十五兩二錢五分。其中大黃與熟軍合計爲十九斤四兩，佔第十位。由此
御醫之所以注重使用大黃，是由該藥的功效和臨牀應用，以及宮中帝、後等人患病的
某些特點所決定的。本藥性寒苦泄，入脾、胃、大腸、心包及肝經，具有瀉下通便、攻積
導滯，瀉火綜血及破血逐瘀通經等功效。早在《神農本草經》中就記載有大黃多方面的功
效：「主下瘀血，血閉寒熱，破癥瘕積聚，留飲宿食，蕩滌腸胃，推陳致新，通利水谷，調
中化食，安和五臟」。由於大黃有廣泛的治療作用，宮中上至皇帝、太后，下至宮女、太監，
不論是花甲老人，或是幼童，凡有裏滯內存，或實火血熱，或瘀滯經閉等症，御醫處方中
常以大黃爲重要之藥。特別是宮中后妃等人，終日飽食肥甘厚味，又四體不勤，很少活動，
大多有食滯腸胃，腹脹便祕等症。因此常用大黃通腑導滯以治病，實與御醫治療對象之生
大黃用於攻積導滯、消導通利，在宮中醫案中屬較多見者。這類醫案多屬裏實之證，
御醫每以承氣湯類方化裁治療。如嘉慶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二阿哥福晉因溼熱積滯不
清，脈息沉實，而服調中化滯湯（制香附、川鬱金、枳實、酒軍、黃苓、焦芍、厚樸、縮砂
仁、楂炭、焦曲、木香、炒梔子、甘草，引用幹佛手、燈心，外加元明粉衝服）。當晚脈案
記載：「服調中化滯湯一服，現已行動，無需再進二服」，改用「補中安胃湯調理」。可見御
大黃瀉下導滯，效果可靠而迅捷，有謂：「大黃氣味重濁，直降下行，走而不守，有斬
關奪門之力，故號爲將軍」。宮中御醫診病，凡遇有應用大黃的適應證，不論老幼，縱然是
「至尊之體」，亦能放膽使用。光緒三十四年三月，年逾古稀的慈禧太后患病「肝胃氣道欠
暢，蓄有積熱」，而「眼目不爽，食後嘈雜」。御醫張仲元擬調胃承氣湯（酒軍、元明粉、甘
草），予慈禧「水煎數沸，空心溫服」。此方清肝火，除積熱，驅邪通滯，用之於年高體弱
•1460• 清宮醫案集成
口黏無味，謹以調胃化滯之法調理：
焦楂炭三錢 雞內金-錢五分 茯苓三錢 熟軍-錢五分
引用一捻金—錢五分 水煎服」
之輩。
降逆之法：
黃連二錢 黃芩三錢 杏仁四錢 酒軍四錢
引用白茅根一兩，熬湯煎藥」
迫血妄行之衄血甚爲適宜。
檳榔、枳殼。本方除溼清熱與行氣導滯相結合，有「通因通用」之意，爲宮中治溼熱痢常
丸，其中就有熟軍。其用量與當歸、莪朮、三棱相等，僅次於香附而居第二位，可見大黃
被用爲通經調經之要藥。慈禧所用的另一調經醫方「烏金丸」，也含有熟大黃。鹹豐朝貞貴
妃曾患「榮分未行」、「衝任之脈閉塞」，御醫爲她配活血通經丸常服，其中也有酒軍。乾隆
朝祿貴人曾患「肝肺飲熱，氣道不宣」，治療後仍「榮分有熱」，御醫給予「涼膈調榮湯調
治」。方中除酒軍二錢外，尚有當歸、赤芍、丹參、炒梔子、黃苓、連翹、元明粉、枳實、
生地、甘草及荷蒂（藥引），有清熱活血以調榮的功效。
日至十九日的四天中，祥妃曾用蒼朮二兩，大黃二兩，大約每日用大黃量達五錢之多。道
光二十八年正月十一日佳貴人的醫案中，也有用蒼朮一兩，大黃五錢，配服平安丹的記載。
更有甚者，道光十二年十二月初八日，四阿哥「用蒼朮一兩，大黃一兩，配平安丹調理」。
從對大黃用量的掌握來看，也可見御醫中不乏有膽有識之士。
的慈禧，似屬張子和所謂：「若先論攻其邪，邪去則元氣自復也」。年僅六歲的宣統皇帝，
在他遜位前不久也曾用過大黃。宣統三年七月二十七日脈案記載：「皇上脈息左關沉弦，右
關滑而微緊，寒溼稍化，惟胃口壅滯，尚未下行，以致腹中作痛，有時噁心，手心發熱，
由此可見，御醫治病不僅謹慎認真，而且精通醫理藥性，十分注重實效，處方用藥每
以中病為準，倘有積滯，如大黃之類猛峻藥亦應用不忌。可見御醫並非只知滋補的平庸
凡有實熱火邪或血熱妄行之症，宮中御醫也常用大黃治療，以清熱瀉火涼血。如光緒
朝總管崔玉貴（據說此人即把珍妃投下井者）脈案記載：「總管玉貴脈息左寸關弦數，右寸關
滑數，伏熱在內，肝氣上逆，以致午後發熱，嗆咳胸痛，煩躁口渴，時作鼻衄，擬用瀉熱
此方系《金匱要略》瀉心湯加味，能瀉火解毒，化溼泄熱，涼血止血，治伏熱內熾，
宮中還常用大黃於治療下痢。痢疾古稱滯下，多因腸胃滯熱，或屬溼濁阻滯中州。其
洽療方藥中常有大黃，以其清熱導滯的功效，可治積滯瀉痢、裏急後重之症。乾隆朝循嬪
脈案記載：「脈息沉弦，系暑溼留滯凝結，今因外寒所困，以致身熱痠軟，腹脹滿悶，大便
下痢，議用香連倉廩湯」，藥用羌活、獨活、柴胡、蒼朮、赤芍、厚樸、木香、黃連、生軍、
用之法。宣統二年五月，總管春恆患外感下痢症：「脈息浮滑近數，系胃蓄溼滯，兼受風涼，
致成時痢，今用疏解調胃之法調治」，方中有酒軍三錢，餘有羌活、防風、荊芥、葛根、薄
荷、花粉、酒芩、姜樸、枳實、檳榔、生草及雞內金（藥引）。本方能解表清裏，治療外感
風涼、內蘊滯熱作痢者較宜。此方加減治療三日即已收效，醫案謂：「裏滯頗化，下痢已止」。
大黃在宮中的另一重要應用是治療閉經和月經愆期。宮中后妃等人常患月經病，所用
調經方中常有大黃。據光緒年間的《老佛爺用藥底簿》，大約在慈禧中年後所用的通經甘露
御醫處方中大黃的用量，多是每日二、三錢，有時還要更多些。道光十一年十月十六
宮中有時還以大黃作爲煎劑的藥引，這在一般臨牀是少見的。光緒皇帝有一次患病，
藥之妙。
三黃丸等。
特異功效，值得深入研究。
清代宮廷醫話
• 1461
「眩暈時輕時重，口渴耳鳴，左脅微痛，步履無力」，「脈息左部沉弦而細，右寸關沉滑」，
御醫張仲元等分析，「總緣陽氣鬱遏，腑氣不通所致」，擬「宣鬱化滯之法」，除用生杭芍、
生桑皮、元參、菊花、瓜蔞仁、甘草、厚樸等藥外，「引用元明粉一錢，後煎，酒軍一錢五
分」。硝、黃爲藥引，通腑降濁，在本方中起重要作用。光緒二十一年閏五月，與珍妃同被
降爲貴人的瑾妃，患瘧疾經治療減輕後，曾服滋益化痰健中湯調理，其藥引爲鬱李仁三錢
與酒軍三錢，可能與其有「大關防下有黏滯」的症狀有關。除用於煎劑之外，宮中也常用
大黃代茶飲，作爲日常調理，有清熱、通腑、健胃之效，所用劑量也有大至每日五錢者。
宮中應用大黃還十分注重炮製，就御醫處方中所見，有生大黃（生軍）、熟大黃（熟軍）、
酒制大黃（酒軍）及大黃炭（軍炭）等。《藥品辨義》謂：「大黃生用則能速通腸胃，制熟用酒，
則性味俱減，僅能緩以潤腸。」宮中對大黃的運用符合傳統的中藥炮製理論，其中較多使用
酒軍、熟軍，而生軍、軍炭較少用。據近年的藥理研究，生大黃小劑量即有明顯的瀉下作
用，內服後很快出現瀉下，次數較多，以稀便爲主：酒炒、醋炒大黃瀉下效力降低30%左
右；酒制大黃（熟軍）瀉下效力降低95%左右，且瀉下出現時間明顯延長，次數明顯減少，
多爲軟便，但其抑菌效力與生品相近，且無服生大黃後所引起的噁心、嘔吐、腹痛等副作
用；大黃炭幾乎無瀉下作用。大黃炮製品瀉下效力的變化，與所含瀉下活性物質番瀉甙等
對熱不穩定有關。據研究，大黃及其炮製品無論瀉下效力強弱，在同等劑量下，其瀉下物
乾重基本一致，且隨給藥劑量加大而瀉下物增多。因此酒軍、熟軍等既緩和瀉下，減少副
作用，又同樣可達到排除腸內積滯或清熱解毒消炎抑菌的目的。御醫習用這兩種大黃炮製
品，對於體質較虛弱或慢性病而經常服藥者更爲適宜。從大黃炮製品的應用也可見御醫用
清代宮廷中還常用一些以大黃爲主藥的成藥，最有代表性的有清麟丸、九制大黃丸、
清麟丸甚受宮中推祟，《清太醫院配方》謂：「此藥清氣安神，專治男婦老幼三焦積熱，
五臟伏火，風熱上攻，頭目疼痛，咽喉不清，痰火吼喘，口燥舌幹，臟腑積滯，二便不利，
鼻口生瘡，牙疼耳聾，嘈雜噁心，紅白痢疾，鼻血溺血，腸紅下血，熱嗽痰實，宿酒停毒，
胸膈不開，風癱蠱脹，一切諸症，並皆治之。每服三錢，隨症調引」。宮中配製此丸，是用
生大黃經複雜的炮製而得，要經過黃酒蒸、黑豆汁蒸、綠豆汁蒸、桃葉汁蒸、厚樸熬汁蒸、
灰頭菜汁蒸、麥芽熬汁蒸、香附熬汁蒸、車前草汁蒸、白朮熬汁蒸、桑葉汁蒸、陳皮熬汁
蒸、半夏熬汁蒸、牛乳蒸，每次蒸用汁浸一宿，計蒸十四次，蒸時均用松柏枝鋪甑底，一
次一換。新松柏枝蒸畢，曬乾爲細末，煉蜜和丸，每年春夏間可配。如此製法亦載於宮中
《丸藥配方檔》。目前市售的清寧丸，按《全國中成藥處方集》所載「北京方」，與宮中配方
基本一致，但其炮製方法卻要較宮中簡化得多。如果遵照宮中方法配製，也許能更發揮其
據《清太醫院配方》及《丸藥配方檔》所載，九制香附丸由熟軍、當歸、火麻仁，用
黃酒制，蜜和丸。據稱：「此藥潤臟腑，滋血脈，祛風痰，消滯火，調理腸胃，壅積痰滯，
鬱結不散，聚塊疼痛，燥熱不通，三焦火盛，嘔吐噎膈，宿酒宿食，不能消化，並皆治之」。
又謂：「服經一月，痰滯盡消，精神爽健，夏月無困；三月耳目聰明，飲食多增；服經一年，
百病消除」。此說似有誇張不實之詞，但大黃製劑可祛病保健並非不可信。山東省陽穀縣有
一位從事中醫臨牀五十餘年的趙鳳金老大夫，在接近老年期後二十餘年，每月堅持服清寧
丸30~150克。據稱，不僅能防病治病，「同時，對於增加食量，調和氣血，健壯體質，亦
．1462． 清宮醫案集成
作用是有其藥理基礎的。
連爲黃柏，其瀉三焦之火的功效基本一致。
重視的。
者不可畏而不用，亦不可忽而妄用」很值得我們體味。
李春生
出現。道光帝、後，慈禧太后，以及宮廷內外之王公大臣等，亦皆服過此方。因它對於喜
同時味道爽口，服用簡便，所以在禁中一度享有盛譽。
應用多種辦法減肥降脂療效不佳而來求治。研究人員將清宮仙藥茶按配方製成粗末，每日
收到意料不到的良好效果」。這位老中醫認爲大黃能通腑降濁，增進食慾；：抗菌、抗病毒，
增強免疫功能；調和氣血，疏通經絡，因而可做爲老年抗衰延齡的藥餌。近來焦東海等報
告，經研究表明大黃能顯著延長高脂血症豚鼠的壽命，似有延長致癌鼠壽命的趨向，對人
體免疫功能有調節作用，能降低高膽固醇及高及脂蛋白血症。可見，大黃製劑的抗衰延年
宮中還有一種三黃丸，是由大黃、黃苓、黃柏等量，共研細末，水泛和丸。《清太醫院
配方》稱本藥「治三焦積熱，咽喉腫閉，口舌生瘡，心膈煩躁，小便赤澀，大便祕結；或
平日過用辛熱厚味，以致脾胃積滯，諸火上炎，一切實熱有餘之火，並皆治之」。古方有三
黃丸，如《千金翼》卷十九方，《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卷六方及《銀海精微》卷上方，皆由
大黃、黃連、黃芩三味藥組成，其藥味都與《金匱要略》瀉心湯相同。清宮三黃丸則易黃
清代宮中這幾種以大黃爲重要成分的丸藥，主要適用於各種實熱積滯便祕等症，對於
氣虛滑瀉者或孕婦均不宜服。服用成藥也要以辨證施治原則爲指導，這是應引起我們特別
縱觀清代宮廷醫案中大黃的應用，其範圍之廣泛，炮製之講究，劑量之斟酌，用法之
多樣，臨症之配伍，均有其獨特的經驗。通腑瀉下法的運用也成爲清代宮廷醫藥的重要特
色之一。由此可知，御醫在宮中治病決非囿於滋補一端，而是崇尚實效，頗具水平。這些
都值得我們借鑑，並從臨牀和基礎研究兩方面深入探討。從宮中運用大黃的經驗來看，本
藥不愧爲歷代醫家所推崇的一味「出將入相」的良藥，明代著名醫家張景嶽將大黃與附子
列爲「亂世之良將」，與「治世之良相」人參、熟地共稱「藥中之四維」。認爲「病而至於
可畏，勢非庸庸所濟者，非此四物不可」，這是頗有見地的。但是，臨牀運用大黃時，還應
特別注意病之虛實和稟賦體質等因素。《本草崇原》謂：「西北之人，土氣敦厚，陽氣伏藏，
重用大黃，能養陰而不破洩。東南之人，土氣虛浮，陽氣外洩，稍用大黃，即傷脾胃，此
五方五土之有不同也。又總察四方之人，凡稟氣厚實，積熱留中，大黃能養陰而推陳致新，
用之可也。若素稟虛寒，雖據證當用大黃，亦宜量其人而酌減，此因稟質之有不同也」。結
合御醫們的實踐經驗，可知正確運用大黃的關鍵在於注重辨證，且又有膽有識。有謂：「治
具有降脂減肥效用之清宮仙藥茶
清宮仙藥茶源出於《太醫院祕藏丸散丹膏方劑》珍本。在清代乾隆、嘉慶、道光、鹹
豐、同治各朝的宮廷內，均被廣爲採用。現存之嘉慶皇帝的瑩嬪《脈案》中，此方曾八次
食肥甘、思慮過度、四體不勤的封建統治者，具有減肥消滯、化獨和中、開鬱通脈的效果，
中醫研究院西苑醫院的研究人員對清宮仙藥茶進行了爲期四個月的臨牀治療觀察。接
受治療的大都是老年前期和老年期的病人，他們患有單純性肥胖症和高脂血症，由於先前
清宮・消渴（清代·第5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