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宮・未詳病名(清代·第3案)

清宮・未詳病名(清代·第3案)

(三)清官醫案中常用瀉下方藥筒述
述如下。
分析。
用法,或同湯劑煎服,或用爲引,或蜜水調服。臨牀用量不大,多在一錢以內。
黃每日五錢,連用數劑,收功後始停方調養。特別值得提出的,宮中至爲推崇的用治療外
感內傷、積熱諸證之清麟丸,即僅此大黃一味經多方炮製而成。總之,宮中用大黃曆朝如
是,從而形成了宮中用藥特點之一。
除合大黃、枳實、厚樸等同用之外,亦常與健胃消食,導滯理氣之品並用,如配保和丸以
和胃軟堅;配麻仁丸以導滯潤下等。亦有時用之處理善後,倘僅有餘熱未淨時,則單用元
明粉衝服。但其用量不大,每日多在一錢左右。
尤其在用承氣類方時,用瓜蔞者十有七八。此則取其可寬胸祛痰,治腸通便之作用。
均有其特點,可供當前運用瀉下法之借鑑。
清宮醫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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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醫案中,瀉下法運用甚多,其中在對一些常用瀉下方藥運用上,有其特點,茲略
(1)承氣湯類:承氣湯類方劑,爲寒下劑之代表用方。宮中歷朝均常應用。治療病種
亦甚廣泛,各類疾病現有胃腸積滯者,動輒用之,其中尤以小承氣湯應用最多,這或因其
屬輕下之劑,既可宣氣又可通滯之故。宮中臨牀運用承氣類,時而原方照服,時而加減變
通。其運用承氣湯時,常佐潤腸通便之品,如桃仁、麻子仁、瓜簍等,這樣既可助承氣通
便之效,又可防瀉下藥用之過久、過重傷正之弊,實則已暗寓祛邪扶正之意。另如治痢,
用承氣湯加木香檳榔等理氣導滯,深合「通因通用」之旨。其治脘滿多合平胃以調中化溼,
取其和胃與瀉滯並行。治腹痛合白芍甘草,有緩中通滯之妙。若合併上述諸法運用,亦是
以承氣湯爲主,隨辨證變化加減而施之。宮中運用承氣湯類病案有數百之多,值得深入
(2) 涼膈散:此方出自《和劑局方》,宮中醫生治療表證未解,而裏熱實者,常喜用之。
其運用時,常不拘其原方,多隨其辦證而加減變化。大抵以其通腑瀉火,驅毒清熱之功用
爲根本,合以養陰、理氣、通絡諸品治療咽喉腫痛,頭痛目赤,心下痞滿諸症,常收顯效。
(3)一捻金:此方爲兒科常用方劑。治小兒內積滯熱,痰涎壅盛,停食停乳,腹脹便
結諸症。此方宮中多用於成人,取其清肝胃蘊熱,除胃腸溼滯,緩而力專,效用確切。其
(4)大黃:大黃苦寒,具攻積導滯,瀉火涼血,逐瘀通經之作用。《藥品化義》稱:「大
黃氣味重濁,直降下行,走而不守,有斬關奪門之力,故號爲將軍。專攻心腹脹滿、積聚
虛實、便結瘀血、女人閉經。蓋熱淫內結,用此開導陽邪,宣通澀滯,奏功獨勝」,對大黃
之功用之敘述,可謂全面。在清宮醫案中,大黃之運用,極爲廣泛。凡外感時氣,內傷雜
症,每多用之。婦科月經病、兒科熱證等亦常使用。且年齡不論長幼,病症不分重輕,凡
有裏滯內存者鹹用之。如道光二十三年正月七公主脈案,因其有溼滯在裏,御醫於是年一、
二月及十、十一、十二月,均間斷投用大黃,每日用量平均在三錢左右。而六公主更是年
年間斷服用,如道光十二年至十三年之一年中,每月均用大黃數次,每次用量在三至五錢。
有時日用量竟達一兩。道光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七公主脈案:「喜痘五朝,以血熱未清,
毒滯未能暢行」,則用清熱活血之品,其中大黃用量一兩。另如乾隆朝十公主脈案,其用大
(5)元明粉:元明粉其性味辛鹹、苦、寒;具瀉熱導滯,潤燥軟堅之作用。宮中用此,
(6) 瓜蔞:瓜蔞甘寒,具定中散結,清熱導滯之作用。宮中用瀉下法時,常伍以瓜蔞。
由上可知,宮中運用瀉下法確有一定經驗,其應用之範圍,臨症之配伍,用藥之劑量,
•1220• 清宮醫案集成
江幼李
症之治療,亦有特色。不僅積有大量真實的案例,涉及中醫內婦兒外各個學科多種疾病,
昏閉脫等部分危急症之宮中治法,以及瀕臨死亡時之救治作簡述,探討其證治方藥特點,
以見清宮治療危急症經驗之一斑。
(一)痙
搐,項背強急,筋脈攣縮,甚則角弓反張爲主證,救治不當,往往病情惡化而危及生命。
清宮中之「抽風」、「瘛瘋多屬此類病症,除針對病因施治外,常用滌痰清熱、平木止痙、
養血滋陰、外貼敷藥、補正祛邪等五種方法治療,其中以滌痰清熱法應用最爲廣泛」。
之病因如何,在治療上概多堅持使用祛痰之品。至於痰熱爲患者,更是徑直用滌痰清熱之
法。舉嘉慶四阿哥(即嘉慶四皇子)案爲例。
症,用藥調治,身熱微喘漸減,惟痰熱過盛,於已時痰堵抽搐一次,今用清熱鎮驚湯調治,
外用琥珀散調活蠍一隻,研水(碎)午服二次。柴胡六分,羚羊四分,瓜蔞八分,川羌四分,
只,赤苓八分,引用金器一件同煎」,方中瓜蔞、南星、浙貝、旋覆花清化痰熱,羚羊、鉤
藤、全蠍、金器鎮肝定風,羌、防透表,代赭、旋覆降逆,設防十分精當,而以化痰清熱
爲扼要。其時四阿哥年方二歲,故量減其制,又恐釀變急驚,復取琥珀、金器鎮心定驚。
藥後初九日複診,「四阿哥脈息滑緩」,「諸症俱減,惟肝胃熱盛有痰」,議用清熱化痰湯調
治,取赤苓、半夏曲、陳皮、柴胡、酒芩、花粉、黑梔、枳殼、桔梗等味方,化痰清熱
爲主。次日「四阿哥脈息安和」,「諸症俱好」,御醫劉鍾、李承緒、呂廷珪等議止湯藥,改
以冬橘代茶飲,生津和胃調理。藥用麥冬一錢五分去心,廣橘紅一錢,竹茹八分,茯神片
一錢,半夏-錢制,燈心二十寸,製成茶劑,時時飲服。此方實本二陳湯加味,意在和胃
化痰,以善其後。案中滑數之脈,正是痰熱之徵,故雖用有定痙祛風之品,但滌痰清熱之
旨貫徹始終,而抽搐之症遂獲痊癒。
亦兼清其痰熱,舉鹹豐朝雲嬪「抽搐」一案爲證。
致胸滿煩渴,身肢筋脈抽搐,今用清肝化痰湯午服一貼調理」。
豬石三錢 白芍三錢,炒元明粉一錢半夏一錢,制
引用益元散三錢
清宮醫案中部分危急症治療經驗
清代宮廷醫案中蘊藏着寶貴的醫學經驗,高度地體現了清代的醫學水平,其中對危急
更可貴的是在清以前中醫學治療危急症的基礎上又有創新和發展。下面分別就痙、厥、神
痙症俗稱抽風,是臨牀上的一種危急症候,許多疾病在危重階段皆可發生,以四肢抽
(1)滌痰清熱法:這類案例爲數最多,宮中御醫對痙症之認識多責之於痰,無論致痙
「嘉慶十一年口月初八日,呂廷珪請得四阿哥脈息滑數,原系內有痰熱,外受風涼之
制南星三分,浙貝母一錢研,防風八分,鉤藤七分,代赭石八分,覆花七分絹包,全蠍三
(2) 平木止痙清宮之中,痙症還多由肝經熱盛,熱極生風所致,治療以平肝鎮肝爲主,
「鹹豐口年七月初三日,李德立請得雲嬪脈息弦數,系肝熱停滯,熱煉爲痰之症,以
羚羊-錢五分 柴胡一錢五分 鉤藤三錢 黃芩二線 鬱金三錢 赤苓四錢 枳殼二錢 橘皮三錢煅
肝化痰益陰善後。
平木止抽之法調治」。
生地三錢
引用竹茹二錢清風藤一錢
如聖飲,午晚二貼調治」。
秦艽—錢五分 羌活八分 橘紅一錢五分 我半夏一錢
引用煅赭石-錢 燈心一子
棗仁、炙芪、橘紅)調理。至十九日玉貴人「諸症已好」,遂用益氣養榮丸緩緩調治善後。
病因治療的同時,仍十分重視痰熱在痙症中之致病作用。
不必進藥」,於是採用「草烏一錢,皁角一錢,二味共研細末,蔥一束,合搗一處,攤紅棉
紙上」,「貼囟門救治」,次日又改用貼法定搐膏(南星一錢,僵蠶一錢,活全蠍二個去毒,
共爲細末,薑汁搗膏)貼囟門,經用此外貼敷藥法,病情迅即好轉,初七日二公主「瘛痤稍
止」,以後改予調元化痰之法調理,遂得緩解。又如慈禧晚年曾患面風(面神經痙攣)之疾,
清宮醫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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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清皇室四譜》載,雲嬪武佳氏初入待文宗(即鹹豐)於皇子邸,鹹豐初賜號爲雲貴
人,二年十一月冊封雲嬪,五年乙卵正月初四日卒,此案應在鹹豐三年至四年之間。方中
羚羊、鉤藤平肝熄風用爲主藥,柴胡、黃芩、白芍、半夏、枳殼、元明粉等味仿大柴胡湯
之意清肝瀉熱,佐二陳之化痰,赫石之鎮肝,冀肝熱痰滯得清,筋脈氣道得和,其痙可止。
果然次日之脈案云:「雲嬪脈息弦緩,痰熱漸輕,惟肝鬱痰熱,尚有未淨」,故再予原方清
肝化痰湯去柴胡,午服一貼調理。經此治療,七月初五日雲嬪「抽搐漸止,諸症俱好」,御
醫李德立復取羚羊、鉤藤、酒芩、白芍、茯苓、橘紅、當歸、丹皮、益元散等味組方,平
此外,清宮中平木止痙法還多用於陰虛陽元、肝風鴟張所致之瘛瘋抽風,即清葉天士
所稱「五液劫盡,陽氣與內風鴟張,遂變爲痙「之症。如:「光緒三十四年六月初十日戴家
瑜看得垣大奶奶脈息左關弦數,右寸關滑緩,證系血不榮筋,偏頭作痛,四肢抽痛,今用
柴胡一錢,醋炒 鉤藤三線 羚羊二錢 木瓜三錢 當歸三錢 川芎—錢五分 杭芍三錢 桑寄生三錢
案中仿羚羊鉤藤湯意取羚羊、鉤藤平鎮肝風,伍以四物湯養血柔肝,使陰血得復,筋
脈得養而抽搐得止。因柴胡、鉤藤、羚羊、木瓜等入肝平鎮之藥爲重,故屬平木止痙一類。
(3)養血滋陰:肝主筋,血虛氣弱不能涵養肝木,營養筋脈,亦易導致抽搐,此即血
虛生風,治當養血滋陰以熄其風。如嘉慶朝玉貴人所患血枯筋攣症一案,即頗爲典型。「嘉
慶十九年三月初六日,張自興、慄世雄請得玉貴人脈息沉細無力,原系素有血枯筋攣之症,
今又復挾痰,不時抽搐,胃氣過虛,不能運化飲食,症勢重大,恐其脫變,竭力議用養榮
當歸三錢 撫芎-錢白芍二錢,如熟地三線,砂仁炒 宣木瓜二線柴胡八分,酷炒 苦參一錢
茯神二錢
案中脈細爲血虛之徵,方以四物養血;二陳、赭石和胃祛痰:佐木瓜、秦艽、羌活除
溼舒筋通絡,重點仍在養血。藥後次日「抽搐微止」,改用歸脾湯調理,從心脾兩經求治,
補益心脾,脾氣旺而血生。至十五日「抽搐已止,惟心氣不足,少寐懶食,終屬消耗」,御
醫張自興等改用育神四君湯(當歸身、茯神、黨參、桔梗、柏子仁、白芍、白朮、炙甘草、
此案血虛是其病因,故以養血爲主,但前後之處方均佐有祛痰之品,說明清宮御醫在針對
(4)外貼敷藥法:清宮中痙症所用之外敷法或用於患者胃氣衰憊不能飲服湯藥,或用以
配合內服藥內外合治,以增加祛風定痙之力。如道光朝之二公主,五年七月初五日御醫高
文溥等即因其患「慢驚風之症,服過清暑益氣,理脾安神,鎮驚化痰定搐,並至聖保元等
劑,症勢纏綿,時緩時復,終屬可畏」,抽風不止,服藥甚多,胃難受納,而應「暫緩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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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醫案集成
所謂「金枝玉葉」、「龍鳳之體」而不用。
於開竅醒腦,清宮御醫在當年就能注意及此,誠屬可貴。
(二)厥
其虛,另有特色。先看四肢逆冷者,舉鹹豐朝雲嬪脈案爲例。
筋脈掣動,症勢重險,防其脫變,今用益氣和肝飲,即服一貼調理」。
志一錢五分 棗仁三錢.炒研 甘草一錢
引用生薑三片
足,元氣素虛所致之厥冷有效」。
李德宣請得祿貴人脈息細澀,系氣虛痰厥之症,以致迷暈不省人事,服蘇合丸神識漸清,
惟氣弱身軟,時或迷暈,痰熱猶盛,議用育神化痰湯調理」。
洋瀉-錢五分 棗仁二一錢五分,炒黑 炙甘草一錢
引用建蓮肉三錢
生薑二片 晚服
左眼面頰時有抽動,愛美如伊深以爲苦,御醫亦用敷藥止痙,以僵蠶全蠍敷治方、活絡敷
藥方等外貼其患處,幾經調治,終獲治癒,可見外貼敷藥以祛風定痙確爲宮常法,並不因
(5)補正祛邪清宮痙症患者,病久體虛亦用補劑。如前例中道光朝之二公主於五年六
月惠「二目上視抽搐」之症,至七月初二日脈紋顯現紫色,原本氣虛,復受暑邪,抽搐之
症加重,於亥時復又抽搐,御醫高文溥等認爲系氣不勝暑所致,正氣已傷,不能運藥,先
暫止藥品,緩脾胃,節乳食調理。至初四日高文溥、張宗濂診治後所書脈案調:「二公主脈
紋青紫,原系氣虛暑熱傷中抽搐之症,昨服益氣清暑定抽、保元丹、鉤籐等藥,抽搐稍止,
惟痰熱虛火上升,時緩時復,今議用保元滌痰湯,補正除邪,竭力救治。高麗參六分另煎,
茯神一錢五分,橘皮一錢,竹茹一錢,半夏一錢炙,膽星三分,石菖蒲七分炒,積實七分
炒,萸連四分研,炙甘草三分,引金器煎」,案中因病情反覆,遷延日久,正氣已虛,故取
高麗參益氣補元用作主藥,以溫膽湯滌痰,菖蒲、金器開竅鎮驚,全方補正與祛邪同施,
至初七日而「瘛瘋稍止」,病情緩解,改予調元化痰法善後調理。以上案例,無論痰熱、肝
風、血虛、暑熱所致之抽搐瘛瘋,治療之時除針對病因外,例皆兼治其痰,系清宮治療痙
症之顯著特點。從現代醫學看來,痙症多與神經系統的病變有關,而滌痰化痰之品,有利
厥證是由陰陽失調,氣機逆亂所致,以四肢逆冷,或突然昏倒不省人事爲主證,亦屬
常見之危急症之一。臨牀.上根據病因一般可分爲氣、血、痰、食、暑五厥,五厥之中又皆
依虛實分證論治。清宮中罹此之患者,大多久病體虛,故在治其直接病因之時,又多兼顧
「鹹豐口年正月初四日卵刻,李德立請得雲嬪脈息弦軟,兩寸微細,表涼稍解,溼飲
漸化,嘔吐已止。惟素稟肝陰不足,病久元氣受傷,以致身軟氣短:神虛眼黑,四肢厥冷、
當歸三錢 白芍三錢,炒川芎一錢五分 黨參三錢 制芪二錢 伏苓三錢 白朮二錢,炒陳皮二錢遠
本案症見多端,而以元氣虛弱,肝陰不足爲癥結,故雖四肢厥冷,症勢重險,而仍用
益氣和肝之法。方宗歸脾湯加減,一取其可保守人身之元氣,張璐曰:「補中益氣與歸脾同
出保元,並加歸、術,而有升舉胃氣,滋補脾陰之不同」(《刪補名醫方論》);一取其培
補心脾之力,與神虛身軟等見症相符,且脾爲中土,孤藏以灌四旁,苟脾得健運,四肢之
厥冷亦可溫回。加白芍、川芎取其養肝和肝。全方看似平淡,卻頗寓新意,宜乎於肝陰不
再談昏迷不省人事者,如乾隆朝祿貴人痰厥案,「乾隆四十九年九月初二日,張肇基、
茯神三錢 遠志-錢五分 白朮二線,土炒橘紅一錢五分 半夏二錢,制白芍一錢五分,炒扁豆四錢,炒
「諸症俱好」,遂用扶脾育神丸補氣養血調理善後。
則厥證可以漸愈。至於無虛之厥,又當另法求之。
(三)神昏閉脫
及心腦的嚴重症候。多種疾病如驚厥、時行熱病、痰證、癎證、暑病,以及中風、癃閉、
疫毒痢、膨脹等,在其病情發展的嚴重階段,皆可出現神昏之危候。閉,即指氣血閉塞,
固,但宮中以痰熱交阻之證最多,在應用上也自有特點。
先看閉證,就痰閉、熱閉、濁閉舉數例觀之。
其一,痰閉。
沉伏,右寸關細澀,氣道鬱結,痰熱上壅,以致神昏氣閉,知識毫無,證起倉卒,勢甚迫
急,勉擬一法,以冀神蘇,再議湯藥,外用通關散取嚏。蘇合香丸一丸,薑汁一茶匙兌,
化橘紅三錢熬湯化服丸藥。
觸,痰熱上壅,神昏氣閉,服蘇合丸後神識已清,痰熱下降,惟氣體異常軟倦,胸堵肋疼,
周身不適,口渴煩急,胃不思谷,今議用育神和肝豁胸之法調理」。
黃連二錢:姜炙 法半夏三錢 甘菊花三錢 醋延胡索三錢
引用化橘紅三錢
識清醒後即用滌痰豁胸育神和肝之法治其病本,前後緩急得法,端康皇貴妃痰閉之證得
以痊癒。
外受風熱,以致神昏咽喉痰鳴不語,今急用通關散吹治不應,並灌牛黃清心丸,設法用星
香化痰湯挽治,謹奏」。
清宮醫案研究•1223
本案除用二陳化痰外,重點以建蓮、棗仁、遠志、茯神養心育神,白朮、扁豆、澤瀉、
甘草溫中健脾,育神即可強心,健脾即可益氣,均爲祿貴人氣虛而設,與一般治痰厥常用
之行氣豁痰法不同。據脈案載,茲後加減守服十一劑,至九月十二日「祿貴人脈息弦緩」,
以上案例說明清宮御醫在治療宮中厥證時,其獨特之處,是注重益氣健脾。緣厥證之
病理在於氣機突然逆亂,升降乖異,氣血運行失常,所謂「厥者爲逆」(《素問》)「陰陽
氣不相順接便爲厥」(《傷寒論》)所致。脾爲中土,爲氣血生化之源,脾又主運化,清宮
患者體質柔弱多虛,故用此等法,既使氣血充盈,氣行血行,又使脾氣健運,氣機順接,
此外宮中尚有其他厥證,如小兒食厥,嘉慶八年五月十八日三阿哥曾因食厥,御醫準
備塗景雲等以保和丸加味組成消食定癇丸,消導和中而愈,因屬常法,此處概予從略不贅。
神昏是以神志不清爲特徵,心主神明,腦爲元神之府,凡臨牀上出現神昏均屬疾病危
不能貫通。如邪熱痰濁內阻,出現神識昏迷,牙關緊閉,兩手握固,面赤氣粗,痰聲拽鋸
等即是閉證,又稱內閉。脫,即指病情趨於嚴重,突發衰竭,出現虛脫,如四肢厥冷,汗
出,目合,口開,鼾聲,手撒,遺尿等即是脫證,又稱外脫。閉爲實證,脫爲虛證,其間
虛實挾雜者又屬內閉外脫之症。臨牀上神昏與閉脫關係密切,閉脫兼有神昏,神昏非閉即
脫,故可併入閉脫中介紹。清宮御醫對於神昏閉脫雖然也用一般常法治療,閉者開,脫者
「宣統十二年九月初一日張仲元、佟文斌請得端康皇貴妃(即光緒帝之瑾妃)脈息左部
申刻張仲元、佟文斌請得端康皇貴妃脈息左寸關弦數,右寸關沉滑而數,早間因事感
朱茯神四錢酸棗仁四錢.研生牡蠣五錢瓜蔞五錢,揭大生地四錢 生杭芍四錢 歸身三錢
此案之痰閉,先用蘇合香丸辛香溫開,妙在用薑汁、橘紅化其痰誕,化痰開竅,神
其二:「乾隆五十四年閏五月初四日張肇基、魯瑾請得祿貴人脈息虛滑,系內有痰熱,
•1224. 清官醫案集成
僵蠶一錢,炒 生甘草人分
引用生薑汁一茶匙
星、二陳滌痰外,取木香、枳殼等芳香調氣之品,順氣化痰,此爲痰濁交阻之治法。
既解外之表寒,又疏下之水道,實寓「提壺揭蓋」之意。
合湯調理」。
半夏曲三錢,
樸一錢五分 生甘草一錢五分
可溫化濁陰而利氣閉。據以後之脈案載,繼用滋陰潤燥湯通滯泄獨而病漸愈。
閉法中宮中尚有獨特之方藥。
二則用量不大,當無大礙。
語」等症。
膽星—錢 木香錢 枳殼-錢五分 橘紅二錢 半夏二錢,制生黃連一線 石菖蒲一錢茯神二錢
宮中所用之通關散較《丹溪心法附錄》所載多麝香一味,取其辛香走竄之性,以增強
開關通竅之力。此案用之無嚏,結合祿貴人多年患肺熱咳嗽痰盛之疾,屬痰閉肺絕之症,
故另取牛黃清心丸(宮中配方)及星香化痰湯滌痰化濁,清心開竅,以冀萬一。方中除用膽
其三:「乾隆口年六月三十日吏目臣李星耀、醫士臣林昌謹奏,臣等於二十五日接李德
晟奉旨,原看正白旗護軍統領哈岱之病,原系小水(即小便)癃閉之症,由內蓄熱未清,復
因外感寒邪,以致身病發熱,口乾煩躁,舌上焦胎,神氣昏憒,脈息虛浮,病勢可畏,今
議用三黃石膏湯調治,謹此奏聞。三黃石膏湯:黃連一錢,黃芩二錢,黃柏一錢,生石膏
三錢,淡豆豉一錢,淡竹葉一錢,生甘草七分,引加燈心五十寸」,用三黃石膏湯治癃閉,
方書少載。本例從發熱,口乾煩躁,舌上焦胎,神氣昏憤知屬熱閉範疇,故放膽用此苦寒
瀉熱之方,而不施利尿之劑。此方見於《醫宗金鑑》幼科瘟癍疹痧及痘疹心法門,可清表
裏熱毒。本案移用,尤妙在用方中之淡豆豉、竹葉等清輕揚上宣肺達表之品,能開其肺氣,
其四:「嘉慶二十四年六月十八日未正三刻,王文彬、蘇鈺、郝進喜請得二阿哥福晉脈
息浮虛,原系裡滯不清,復受暑熱,以致抽搦氣閉,神識不清,自汗腹痛,今議用清暑六
扁豆三錢,如 杏仁-錢五分 香薷錢五分 赤苓三錢 木瓜一錢五分 藿香一錢五分厚
此案雖雲暑熱,暑中挾溼,與裏滯相合,而見搐搦氣閉,神識不清等症,當兼有濁閉。
清暑六合湯系由清宮六合定中丸方化裁而成,方中香薷、扁豆、厚樸即香需散,伍以藿香、
半夏辛溫芳香,祛暑化溼,和中闢穢,復用杏、樸、苓苦溫淡滲,流暢氣機。全方合用,
以上案例,除施用通關開竅法急救,針對不同病因有不同之處置外,均注意配以滌痰
宣肺,或流暢氣機之品,以增強開閉之力,系清宮御醫在治療中的突出特點。此外,在開
一是祕傳通竅仙方。取生半夏、藜蘆、細辛、豬牙皁分別煎汁浸泡藥棉,並取蟾酥化
開入於藥棉內,精心泡製後,密貯器內,用時取藥棉少許,在病人鼻孔邊將棉撕扯數次,
使藥氣入鼻,有噴嚏可治,無則難治。此方爲雍正年間制方,不僅比通關散藥味多,而且
「用諸藥之氣,而不用其質」,則施於急救,其效更速。方中蟾酥雖辛燥大毒,但一則外用,
二是牛黃清心丸,爲官中祕方,其中取牛黃、麝香、犀角、羚羊、人參等貴重藥材內
方,具有祛風、化痰、理氣、調血等多種功用,與《痘疹世醫心法》所傳之牛黃清心丸不
同。乾隆十四年十月御醫金國柱即用此治癒奉恩輔國公陸慶「痰熱客於心經,以致神昏錯
三是十香返魂丹。此丹芳香開竅,益智化痰,系從蘇合香丸加化痰祛風之品而成。因
方中有十味芳香藥物,故名十香返魂。取諸香辛竄,闢穢醒腦,以開竅閉:礞石、瓜蔞、
鬱金以化痰濁:僵蠶、天麻祛風;硃砂、血珀定神。諸藥合用,竅道開,風痰化,凡卒厥
暈死者,多可回蘇。前案中乾隆朝之祿貴人,急救時即曾灌用此丹。
終於使患者「神者漸清,抽搐微止」,從險境轉入坦途。
以亡陰者爲最多,故治法上亦偏於救陰,是其特異之處,茲舉一、二案例,略事說明。
虛散,喘促不止,汗出如油,皆脫脈脫症,所擬生脈飲以人參益氣生津,麥冬清熱養陰,
五味子益陰斂液,一滋一斂,旨在挽救垂亡之陰液。
陽氣虛也,兩關雙弦,肝木乘土之象,兩尺洪大無力,系水涸虛火上炎之徵,症勢如此,
恐痰壅汗出,謹防虛脫,謹擬益氣生脈化痰之法調理。
青竹茹二錢
引用法半夏二錢
生津益氣固陰之力。」
茸保元湯」:
人參三錢 鹿茸三錢,酥我炙黃芪五錢
味子一錢,研 訶子肉二錢,想 我甘草一錢
引建蓮肉三錢
取保元湯保固元氣,四神丸溫腎暖脾,重用鹿茸以溫腎陽,陽氣回自能固,而泄痢之症
可愈。用參茸回陽,雖不及參附之迅猛,但於陰損及陽者,似可減辛燥之弊。清代爲溫病
清宮醫案研究
•1225•
四是烏梅擦牙。溫病學中對牙關緊閉,欲作痙症者,有用酸物擦之即開的論述,所謂
「用酸物擦之即開,木來泄士故也」(《葉香巖外感溫熱篇》)。清宮中亦有用烏梅開關救
閉的經驗。如嘉慶朝五格格,於二十五年七月十二日因「暑瘟之症」,「抽搐不止,痰涎膠
固,吹通關散無嚏」,用清暑定搐湯亦灌之不下,「即用烏梅擦牙,牙關隨開」,得以灌藥,
隨後又出現「神昏不語,二目上視,牙關緊急」等症,仍用烏梅擦牙,以三子降痰湯治療,
再談脫症。此系疾病之最後關頭,有陰脫、陽脫、陰陽俱脫之不同,不過清宮醫案中
救陰:凡陰竭致脫者當救陰斂陽。如「嘉慶二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商景尉、李澍名、
蘇鈺、楊慶祥西正恭請皇上聖脈虛散無神,原系外感後溼熱未清,復因勞動傷氣,轉成痰
喘之症,以致喘促不止,汗出如油,似有脫憊之象,令設法急用生脈飲竭力挽治」,案中脈
又如「宣統十四年九月十二日戌刻,張仲元、佟文斌請得端康皇貴太妃脈息兩寸見細,
西洋參二錢,研 朱麥冬三錢 朱茯神三錢 五味子五分 大生地四錢 生杭芍三錢 川貝母三錢,研
九月十五日未刻,張仲元、佟文斌請得端康皇貴太妃脈息洪象,雙弦未斂,重按無神。
神識昏迷,時作鄭聲,面青脣淡,呼氣痰聲,胃納不思,生氣日消,病氣日進,真危如朝
露矣,謹擬生脈化痰之法以冀萬一。西洋參二錢,朱麥冬三錢,五味子五分,橘紅一錢五
分,引用朱拌燈心十根」,端康此案乃病久真陰枯涸,陽無所斂,致逼虛陽外越,故其脈雖
洪而無根。方中除化痰之品外,刻意滋陰救液,故其中生脈散之人參亦改用西洋參,加強
救陽:宮中雖亦用參附等湯回陽,但應用最廣泛的則是保元類方劑。如「乾隆口年九
月初七日,左院判臣王炳、左院判臣邵正文,御醫臣孫之煥、臣孫埏柱謹奏,看得舅舅公
伊通阿病,原系暑溼傷脾,噤口血痢之症,泄瀉日久,漸致神昏譫語,自汗煩渴,服過益
氣調中、參附、異功等湯,譫語已止,神識雖清,惟瀉利無度,或血或水,形衰氣泄,不
思飲食,脈息細小無神,恐其脫變,臣等竭力設法,議用參茸保元湯挽治,謹此奏聞。參
白朮五錢。土炒 肉豆蔻一錢,根研 茯苓二錢炙補骨脂二錢五
本案泄痢日久,脾陽自傷,形衰氣怯,腎陽亦損。大汗可以亡陽,大利亦可亡陽,故
前用參附等湯治神昏譫語有效。此時瀉利無度已現脫象,故治用溫補脾腎佐以固脫法。方
學之鼎盛時期,溫病最忌傷陰,主張留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機,宮中在救陽中不過用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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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醫案集成
熱之劑,似亦爲此。
脣反,鼻扇,陽散陰涸之象,勉擬補天丸法以抒血忱」。
人參一錢
似符合病機。
(四)危急症中飲食療法及其他
可轉危爲安。
之險症得以挽回。
熱,有天生白虎湯之譽,用治因暑邪所致之高熱,洵爲對症,宜其有效。
置論,其在危急大症中尚處處注意顧護胃氣的思想,確屬難能可貴。
陰陽兩救:除了亡陰亡陽而外,還有一種陰陽極度衰竭的症候,凡病見此,陰陽頃刻
即將離決,預後大多不良,此即陰陽俱脫,如光緒臨終前脈案,「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
日午刻,臣周景濤請得皇上脈左寸散,左關尺弦鼓,右三部浮如毛,若有若無,目直視,
紫河車二線 黃柏三錢 龜板四錢,董便炙 肥知母三錢 杜仲二錢 五味子-錢廣陳皮五分
本案脈左寸散是心氣絕,右三部浮如毛是元陽散,目直視是太陽厥,脣反是脾絕,鼻
扇是肺絕,此時命在瞬息之間,回陽救陰皆不容緩,但陰涸陽散之時,至寒至熱之品皆所
不宜,故取紫河車、杜仲溫腎填精,人參益氣固脫,龜板、五味子、黃柏滋陰斂陰堅陰。
雖然終亦無濟,但用此陰陽兩救勉盡人事之方後,光緒得以歿於子時,亦見宮中急救用方
對於某些危急症,除了藥治,清宮中還有食療之法,看似緩不濟急,但用之得當,亦
如康熙之御前近臣武英殿赫世亨,於康熙四十六年六月患痢,久治不愈,經御醫劉聲
芳、張叡診治爲「下痢紅白,色如魚腦,裏急後重,腰腹疼痛,年老氣虛,又兼病後六脈
尚大,脈症不宜,其病甚險,恐變虛脫之症」,迭服醫藥無效,竟致赫世亨「每講一、二句
話就咳嗽」,「氣又有所虛弱」,叩頭哭泣,臥於病榻,淹淹待弊。繼後經康熙特旨,改用飲
食療治,賞食野味,和養胃氣。據七月初八日之奏摺稱:「遵旨即停止服藥,由御藥房做點
稀飯,麅子肉,就菜能喝一小碗,前曾有過一至二次腹瀉,亦停止了,說話聲也高了,夜
間亦能安睡片刻」,十三日又稱:「蒙皇上恩賜野味等食調理,自食之後,胃氣漸開,六脈
稍起,今仍止藥,只用飲食調理」,七月十四日李國平等奏稱赫世亨病癒,並謂:「奴才我
武英殿衆人等均以重病大夫未能治癒,經皇上旨令停藥,並賞食亹子肉、鷚,野雞、米飯
後,均已痊癒。皇恩如此神奇,無不爲之驚喜」。其實人以胃氣本,年老體弱之人,久病
之後,醫藥交相攻伐,胃氣告,已難受藥,用飲食和養,蘇其胃氣,深合病機,故虛脫
又如嘉慶二阿哥福晉,於二十五年七月初九日感受暑溼,曾患發熱抽搐氣閉之險症,
御醫錢松診爲「內熱過盛」,而以「西瓜水暫清內熱」治療,藥後諸症悉減。蓋西瓜善清暑
另外,慈禧臨終前一日,也曾用飲食療法和養胃氣。如御醫施煥於光緒三十四年十月
二十一日所擬之方爲「粳米飯鍋巴培焦研極細末,陳年火腿骨煅研極細末,二味等分共研
勻,以紅白糖和淡橘紅水調羹,另用烏梅五錢,甘草一錢煮水徐徐咽之」,此方之效否姑不
此外,清宮中還用一些特殊方藥治療某些危急症,如康熙四十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右
院判劉聲芳等用御製白丸及酒,治鑲黃旗食阿思哈尼哈番俸碩色所患中風神昏目閉,痰涎
壅塞之症,藥後「神氣已明,痰壅已好」。御製白丸之方藥雖尚待研考,但《醫宗金鑑》所
載之青州白丸(生半夏、生南星、白附子)功治風痰可以參考。又如康熙四十九年七月初五
日,御醫李德聰等用金線重樓末治御前一等侍衛海清紅白痢獲得良效等等,均屬宮中經驗,
值得進一步研究。
(五) 瀕死救治
治瀕死者之重要內容,現舉數案,用資說明。
1 生脈散方救治案
得皇上六脈已絕,灌生脈飲不能下咽,元氣脫敗,於酉時崩逝」。
三十六天,逐日有案,其間迭經發熱、見點、起脹、灌漿、收靨等病程,其後熱毒漫延,
二法門。
以盡血忱。人參一錢,麥冬三錢,五味子一錢,水煎灌服」。
有遺精之痼疾。自光緒二十四年起,病勢日漸加劇,五內俱傷,至三十三年已臥牀不起。
據該年九月之一份《起居注》記載:「今晨早起時,腰胯左邊疼痛甚重,稍一動轉即牽掣滿
疾病,至其晚期,病勢已十分沉重。長年久病耗傷陰精,至其臨終之前,已極度衰竭。本
案之脈息如絲欲絕,肢冷,目翻,神昏,牙閉,均爲陰陽俱亡,閉脫兼見之候,亦取生脈
飲救治,方中人參益氣強心,麥冬滋陰救液,五味子急斂欲散之元氣,諸藥合用冀其益氣
固陰,脈絕復生而留人治病。以上二案皆屬瀕死時,清宮中用生脈散專方專藥之救治。
2 生脈散變方救治案
脈息左部不勻,右部細數,氣虛痰生,精神委頓,舌短口乾,胃不納食,勢甚危篤,勉擬
益氣生津之法調理。人參須五分,麥冬二錢,鮮石斛二錢,老米一兩,水煎溫服。春喜、
永福午初煎藥,午初十分進藥」。
清宮醫案研究•1227•
研究清宮各朝帝後王公之臨終脈案,令人驚奇地注意到在數以萬計的中醫方劑中,清
宮御醫最賞用生脈散及其變方,對瀕臨死亡者進行救治,尤在晚清,更是例爲定規。生脈
散類方,幾被視爲宮中之救命仙方,推崇備至。除了治療,尚有特殊之護理,也是宮中救
其一,同治皇帝。「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申刻,李德立、莊守和請得皇上(同治)六
脈散微無根,系病久神氣消耗,偶因氣不運痰,厥閉脫敗,急用生脈飲一貼竭力調治。高
麗參五錢,麥冬五錢,五味子一錢我,水煎溫服。十二月初五日西刻,李德立、莊守和請
據同治十三年十月宮中所立《萬歲爺天花喜進藥用藥底簿》載,同治患天花,前後凡
全身多處潰膿,合併感染,熱邪久羈,傷陰耗液,至十二月初五日出現元氣脫敗瀕死之危
候。案中「六脈散絕無根」,即爲陰涸陽竭之徵,陰陽離決即在須之間。此時李德立等用
生脈散原方救治,側重於益氣救陰。《內經》謂:「陽予之正,陰爲之主」,陰爲陽之基,說
明陰陽二者之中,救陰更甚於救陽。本案熱病日久,陰分身傷,救陰更是重點。無怪當日
病榻之旁,翁同龢吒之曰:何不用回陽湯,而李德立曰:不能,只得用參麥散(《翁文忠公
日記》)。可見宮中御醫對陰陽俱亡之證,細心揣摩,早有定見,以益氣救陰之生脈散爲不
其二,光緒皇帝。「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子刻,張仲元、全順、忠勳請得皇上(光
緒)脈息如絲欲絕,肢冷氣陷,二目上翻,神識已迷,牙關緊閉,勢已將脫,謹勉以生脈飲
考光緒自幼多病,百疾纏身,從其一生脈案分析,以患多系統結核病之可能最大,並
腰,極痛難忍,夜寐愈多則筋脈愈滯,其疾亦日甚一日」,可見光緒因身患多種慢性消耗性
其一,慈禧太后。「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張仲元、戴家瑜請得太皇太后(慈禧)
慈禧此案爲臨終最後服用之藥,距死亡僅只一個時辰。據同日御醫施煥所書之脈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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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醫案集成
來不及予服,慈禧即於未正三刻升,由此可證生脈散確是清宮臨死者必用之劑。
重養陰,加橘紅、竹瀝者取意化痰消壅。此亦屬生脈散基礎上之辨證論治治法。
而用意以救陰爲主,雖稱復脈法,實際系生脈散變法。
組成生脈散變方救治瀕死者之案例,對今日之臨牀或可有所借鑑。
3 特別護理
湯粥半盅,兌參麥飲半盅」,護理十分詳盡謹慎,無疑對於危急症之救治有着重要之意義。
【結語】
救治,歸納起來,有以下幾點經驗。
法。
(2) 對於厥證,除一般之治法外,宮中尚側重治脾,俾中氣運而厥可回。
香返魂丹等宮中開閉方藥。
慈禧之症,「肺不宣布,以致痰壅」是其關鍵,故案中用生脈散減去五味子者,似慮其歛肺
壅痰,加石斛、老米養胃生津者,似保其胃氣,止其煩熱。說明清宮御醫對瀕死者除用生
脈散專方救治外,還依據具體病情而加減變化,在專方專藥基礎上辨證論治,擴大了生脈
散方的應用。據《老佛爺進藥底簿》載,茲後張、戴二人因慈禧「勢將脫敗」,曾「急以生
脈飲(人參一錢五分,五味子一錢五分,麥冬三錢)盡力調理,以盡血忱」,但因未正煎藥,
其二,隆裕皇后。「宣統五年正月十六日午刻,張仲元、佟文斌請得皇太后(隆裕)脈息
左寸關浮散,尺部如絲,證勢垂危,痰壅愈盛,再勉擬生脈化痰之法,以冀萬一。西洋參
三錢研,麥冬三錢,五味子一錢,橘紅二錢,竹瀝水三錢兌,水煎灌服」。清宮現有之隆裕
脈案表明,其晚年患有勞嗽之疾,陰虛火旺之體,故案中生脈散之人參用西洋參代之,着
其三,瑾妃。「宣統十四年九月十七日口刻,張仲元、佟文斌請得端康皇貴太妃(瑾妃)
脈息尺部洪象未歛,重按無神,兩關仍弦,寸部細而力軟,神識時清時迷,舌強語蹇,面
青黯淡,胃納不思,精神萎頓異常,症勢愈形危險,勉擬方做仲景復脈法竭力調理。西洋
參二錢,幹地黃三錢,炒白芍三錢,朱麥冬三錢,生牡蠣三錢,炙甘草一錢,水煎溫服。
本日西刻,照原方加人參一錢,五味子六分」。案中所稱仲景之復脈法即炙甘草湯,尚有姜、
桂、酒等陽動之藥,後世溫病學家之復脈湯本炙甘草湯化裁而純用陰藥,本案端康之疾仍
屬陰竭爲主,用方實爲生脈散之加減,與《溫病條辨》之加減復脈湯相類,故云做仲景法,
以上案例,足證清宮御醫救治瀕臨死亡者,着重於益氣救陰,方從生脈散化裁,與溫
病學家主張有一致之處,而人參尤爲必用之品。現代醫學實驗研究表明生脈散有增強冠脈
流量,改善心肌供血,調整心肌代謝,降低氧耗量,調節血壓,改善微循環等作用,確有
益氣養陰強心之功能。清宮之經驗還爲我們提供了在不同的兼夾症中,選用不同藥物配伍,
又清宮醫案中,救治危急症的同時,也有特別之護理。光緒二十四年恭親王奕訴臨終
前一月即逐日逐時逐刻進行護病,如臨終當日之護病記錄載:「四月初十日子初一刻五分,
小水(即小便):子正一刻,小水;子正一刻五分,喝荷葉粥一小盅;醜初診脈虛散:醜初
一刻坐睡;醜正醒;醜正一刻坐睡:寅初醒;寅初一刻坐睡;寅正十分醒,小水:寅正一刻
五分喫膏子藥;卵初診脈虛弱;卵初二刻十分按摩:卯正三刻十分,小水;辰初一刻喝鴨子
本文介紹了清宮醫案中有關痙、厥、神昏閉脫等部分危急症之治療,以及對瀕死者之
(1)對於痙症,宮中主要責之於痰熱,而於止痙方中兼用祛痰之品,滌痰清熱是其要
(3) 對於閉證,宮中以開竅滌痰醒腦爲主,並創製有祕傳通寄仙方,牛黃清心丸,十
而以救陰爲第一要義。
(5) 對於瀕死者,採用生脈散及其變方救治。見另文。
(6) 此外,清宮在危急症中運用食物療法之經驗,設置特別之護理均值得重視。
江幼李
下四種常用方法,加以介紹,以供臨牀工作之鑑鏡。
(一)承氣湯通腑降胃,消導藥化濁升清
清之法調理」。
黃芩-銀五分 銀花三線 赤茯苓三錢 澤瀉-錢五分 合歡花五朵甘草一錢
引!用一捻金八分,後感
藥用:
菔子-錢,炒研
澤瀉二線 元明粉-錢五分,後煎 酒軍一錢,後煎
引用竹葉一線,空心溫服
炙,元明粉一錢後煎,甘草五分,一捻金八分)治療,仍獲痊癒。似此,皆降濁可以升清之
義,自可啓迪後學。
(二)四君子益氣升清,玉屏風固表運牌
脾胃欠和,化溼較慢,溼氣下行,清陽不升,以致作瀉,謹擬益氣升清之法調理」。
清宮醫案研究
• 1229•
(4)對於脫證,宮中着重益氣固脫,回陽諸方,尤其參附等大辛大熱之品應用較少,
慈禧光緒脈案中有關脾胃升降法的運用
宮廷生活,養尊處優,多縱情口食,怠於勞作,故脾胃病頗爲常見。《素問•平人氣象
論》云:「胃者,平人之常氣也,人無胃氣曰逆,逆者死」,可見胃氣的重要。在清宮醫案
中,除脾胃病外,不少疾病應用調理脾胃的治法也獲得顯著效果,其中又以運用脾胃門升
降氣機法爲突出,選方遣藥,十分靈巧,茲就慈禧、光緒之有關病案,加以歸納,僅舉如
「光緒三十二年閏四月二十一日,莊守和、張仲元、姚寶生請得皇太后脈息左關沉弦,
右寸關滑而近數,肝脾欠和,胃熱飲滯未清,清陽不升,系濁陰不降所致,今謹擬降濁升
枳實-銀五分,炒廣皮一錢五分 萊菔子二線,炒時 神曲三錢,加 沙東楂三錢 梔子二錢,炒酒
此症屬飲滯,脾胃不能運化所致。《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獨氣在上,則生脹⋯•
清陽出上竅,獨陰出下竅,清陽發膝理,濁陰走五藏」,本症飲滯胃熱,阻隔於中,清者不
升,濁者不降,故用消導合瀉下之法,再佐輕清之品以治。不過,一捻金用量尚輕,通下
之力尚嫌不足。於是次日御醫們議定,「欲升清陽,先用降濁之法,今謹擬清熱化滯飲調理」,
枳實二錢,炒我紫樸一銀五分 酒黃芩一錢 梔子二錢,炒 東楂肉二錢,炒神曲三錢,炒菜
酒知母二線 甘草一錢
徑選用大承氣入方通腑降胃,續用菜菔、東楂、神曲消導和中化濁,取花入藥者,以
諸花皆散,有助升清,此外苦味降,辛味通,共成降濁升清之方。據以後脈案記載,服用
以上處方後胃熱得清,飲滯得消。以後遇相同病症,仍用此法。如光緒三十三年二月十三
日慈禧患病「胃氣壅滯,頭目不爽」,莊守和等仍用承氣湯(枳實一錢五分,厚樸一錢五分
「光緒三十四年七月初六日,李德源、戴家瑜請得皇太后脈息左關弦緩,右關滑緩,
•1230• 清宮醫案集成
人參須各四分 於術五分,米蒸
花一錢五分
引用鮮荷葉一舶
之症,可見用四君子湯變通益氣升清止瀉也是宮中脾胃升降法之一類應用。
行難行,步履苦難支持,惟冀納谷消運,大便調達,則證可由漸求功,謹擬護表運中」。
白芍-錢五分 谷芽三錢,炒
引用生薑小片 紅棗三枚
效驗。
(三)生脈散益氣生津,輕揚劑協同升提
沉滑,肝胃欠和,運化遲滯,總由清陽不升所致,謹擬益氣升清之法調理」。
引用鮮荷葉半張,切碎
散益氣生津,並另用谷芽,烏梅(十一日方)醒胃,荷葉,菊花升清,收到好的效果。
於慈禧食滯,口於津少等症,實屬允當。亦示人生脈散變法之又一妙用。
雲苓-錢 甘草大分 谷芽三錢,炒扁豆三錢。姑 薏苡仁三錢。妙銀
腹瀉病因甚多,飲食所傷,七情違和,腎陽不足皆可導致本病。其中又以溼邪所勝和
脾胃功能障礙爲多見。《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溼勝則濡泄」,脾主溼,本案系脾胃虛
弱,以致溼濁不化,下行爲瀉。擬方用四君子湯益氣健脾,佐以扁豆薏苡仁和胃除溼,荷
葉輕清,升騰清氣,諸藥合用使溼氣得化,脾氣得升而泄瀉可止。次日脈案,即無「作瀉」
再看:「光緒三十三年九月初六日臣陳秉鈞、曹元恆請得皇上脈大則諸恙皆來,小則諸
恙俱減。今日之脈小而不大,且靜且和,無如三五日又易反覆,口渴肢麻,頭蒙咳嗽,總
由中焦升降不和。考胃主機關,脾主四肢,所以神倦力乏,諸酸軟,腰脊疲睏,兩足欲
防風t分 西綿芪二錢,同找 半夏曲一線,炒川續斷二錢,酒如 天生於術二錢 穀芽五分,同炒生
本案症候雖雜,有輕有重,仍以痿證爲主,由中焦脾胃升降失司所致。《素問•太陰陽
明論》謂:「四支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也。今脾病不能爲胃行其津
液,四支不得稟水谷氣,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故不用焉」,《素
問•痿論》云:「陽明爲十二經之長,主潤宗筋而利機關」,由此可以理解光緒諸骱酸軟,
步履維艱之病因,不僅關係到腎,且與脾胃之功能失常有關。其頭蒙口渴之症,亦屬脾之
清陽不升。陳秉鈞等擬玉屏風加味以治,頗寓深意。考玉屏風散本治虛人外感之症,能固
護衛陽。案中加味,則取芪術益氣健脾,配以谷芽、姜棗、半夏曲等胃藥,更可調暢脾胃
升降氣機,故稱「護表運中」。藥量輕,是因光緒病久,胃氣削剝難勝重藥。初七日複診,
則「諸恙減」,惟「大便幹稀不定,幹則不能降濁,稀則氣陷不和」,說明除脾之清陽不升
外,胃之濁陰尚有未降,而增用「飲食消息之」以養胃氣,至初八日「脈左右靜軟,寸關
尺三部一律平和」,可見用玉屏風散固表運脾,配以養胃藥升降脾胃氣機之法,確有一定
「光緒三十四年五月初九日未刻,張仲元、戴家瑜請得皇太后脈息左關稍弦,右寸關
人參五分 五味子五分 麥冬二錢,去心 谷芽三錢,炒 甘菊花二錢 霜桑葉二錢 橘紅八分 羚羊八分
此症屬食滯,《素問•痹論》謂:「飲食自倍,腸胃乃傷」,慈禧平素嗜食肥甘,故脾胃
常有欠和之疾。張仲元等針對病情,着意調理脾胃,自五月初九日起至十三日,迭用生脈
生脈散原爲益氣養陰,保肺復脈之方,本案藉以升清降濁,調理脾胃,其理安在?蓋
生脈散中之人參,大補元氣,益氣即可以健脾昇陽。麥冬善養胃陰,柔潤生津即所以和降
胃氣。五味子能止耗散,補中有收。故全方尚兼有升降脾胃之功,佐以餘藥,升清降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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