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適時祛邪
所謂「適時祛邪」就是指在「不斷扶正」的基礎上，根據肝癌疾病的進
程、邪正的演化以及病機的轉歸情況，適時地投用祛邪藥物，從而使邪去正
安，體平氣和。何老認爲，在肝癌的發生、發展過程中，雖然正氣是其中的
決定性因素，但是作爲矛盾的另一方，邪氣的存在亦會不斷耗損人體正氣，
促進癌瘤腫塊發展轉移，從而影響着疾病的進程，有時甚至會成爲這一過程
的決定性因素。因此，在治療肝癌之時，必須在「不斷扶正」的基礎上，適
時地投用祛邪之品。
1.祛邪之時
何老認爲，以祛邪之法治療肝癌關鍵在於「適時」，也就是必須根據肝癌
所處的不同階段、其他西醫治療方法的運用情況等，恰到好處地採用不同的
祛邪方法。
（1）根據疾病的不同階段祛邪 何老認爲，肝癌處於不同的階段，人體
邪正力量的對比會有明顯的不同，故而治療時應就此合適地採用祛邪之法。
一般來說，在癌症的早期，人體正氣之虛尚不十分明顯，邪氣常常成爲突出
的一方。此時治療就應以祛邪爲主，兼以扶正，待邪氣祛除，正氣盛實，身
體即能康和。在疾病的中期，一則是人體的正氣遭受不斷損耗，正虛逐漸明
顯，一則是邪氣不斷積聚加強，邪實亦相倚而立。此時治療，就應扶正祛邪
並而用之，既扶益正氣，又祛除邪氣，一進一退之間，邪去正復，身體漸趨
安和。到了疾病的晚期，由於邪氣持續地耗損，人體正氣極爲虛弱，正虛成
爲疾病最突出的一方。此時治療，即應以扶正爲主，略加祛邪，甚則全投補
劑。如此才可挽回一線生機，待正氣漸復，則自可緩緩抵禦邪氣，抑制邪氣
的進一步侵擾。此早、中、晚三期祛邪方法之運用，正如《醫宗必讀•積聚》
云：「初者疾病初起，正氣尚強，邪氣尚淺，則任受攻；中者受病漸久，邪氣
較深，正氣較弱，任受且攻且補；末者病魔經久，邪氣侵凌，正氣削戕，則
任受補。」
另外，何老還認爲，普通肝癌病人常常可以帶瘤生存，帶病延年。也就
是說，瘤體還是存在於病人身體之中，腫瘤指標還有異常，但瘤體不發展、
不擴散、不轉移，腫瘤指標不反覆、不升高，病人也沒有明顯的自覺症狀，
如此可長期生存。這個階段可稱爲腫瘤截斷休止階段。對於此階段的治療，
何老主張攻補兼施，扶正祛邪兼而行之，並以扶正略佔主導。
對於以西醫診斷指標判定已痊癒的肝癌病人，何老亦主張持續調理，不
第一篇 學術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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丿名師與高徒
段的治療，何老主張以扶正爲主，偶爾兼顧祛邪。
情況、毒副反應，適當選用祛邪之品。
之時機亦會有所改變，對此應以辨證論治爲總原則。
2. 祛邪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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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常常配合使用。
花、連翹等。
可就此認爲疾病已完全治癒而停止服藥。臨牀上有很多這樣的病人，治療後
經各項檢查已全部正常，就以爲疾病已完全治癒，不需服藥，可結果是不多
久腫瘤病竈又復發、轉移，而此時再行治療就尤爲困難了。何老認爲，在人
們還沒有完全認清肝癌的發病機理、轉歸機理之前，應尊重臨牀事實，勸誡
病人長期服藥，終身服藥。這個階段，可稱爲肝癌愈後穩定階段。對於此階
（2） 根據其他西醫治療方法的運用情況 何老認爲，採用中醫或西醫單
一的方法治療肝癌效果並不理想，而採用中西醫綜合的方法治療，則可提高
療效，減少毒副作用，改善生存質量，延長生存期限，因此治療肝癌應採用
綜合方法。相應地，根據西醫治療方法的運用情況，中醫祛邪之法的運用亦
隨之有所不同。一般來說，西醫手術、化療方法，都可歸屬於中醫祛邪之法
中峻猛的一類。經過此等治療，病人正氣往往會遭受嚴重損耗，且產生明顯
的毒副作用。對於此類病人的治療，中醫則應以扶正爲主，並根據正氣損耗
當然，臨牀實際極爲複雜，除根據其他西醫治療方法的運用情況外，病
人的體質因素、季節因素、地域因素等都會影響到疾病的表現，相應地祛邪
根據肝癌的不同階段、不同證候以及其他西醫治療方法的運用情況，中
醫祛邪之法亦有所不同。何老認爲，從臨牀實際來看，大致可分爲清熱解毒
法、活血化瘀法、化痰散結法、理氣解鬱法四種。當然，在臨牀中這四種方
（1） 清熱解毒法 清熱解毒法爲治療肝癌最常用的祛邪方法。何老認爲，
在肝癌的發生、發展過程中，總有邪毒積聚、鬱久化熱之病機，而在證候上
亦會時常出現口乾咽燥、身煩體熱、便閉尿黃、脅肋灼熱疼痛、舌質紅、脈
細數等熱毒之徵象。因此，在祛邪之時，何老總是適時選用清熱解毒之法，
經常選用的藥物有板藍根、貓人參、大青葉、野菊花、蒲公英、金銀花、白
花蛇舌草、三葉青、半枝蓮、半邊蓮、幹蟾皮、冬凌草、夏枯草、七葉一枝
（2）活血化瘀法 何老認爲，在肝癌的發生、發展過程中，亦往往兼有
密血內阻、凝結成塊之病機，而在證候上亦會時常出現腫塊觸之堅硬或凹凸
不平、固定不移、肌膚甲錯、舌質紫暗、舌下靜脈青紫、脈澀滯等血結之徵
象。因此，在祛邪之時，何老往往會相應地選用活血化瘀之法，常選用當歸
尾、莪朮、桃仁、紅花、川芎、丹參、乳香、沒藥、澤蘭、石見穿、蒲黃、
五靈脂、水蛭、全蠍、穿山甲等藥物。
痰濁內停、凝結成塊之病機，而在證候上亦會出現腫塊觸之堅硬或凹凸不平、
固定不移、不痛不癢、胸脘痞滿、脅肋支滿、嘔惡痰涎、咳痰喘促、舌苔厚
膩、脈濡滑等痰凝之徵象。因此，在祛邪之時，何老往往會相應地選用化痰
散結之法，常選用半夏、瓜蔞、皁角刺、山慈菇、浙貝母、杏仁、薏苡仁、
昆布、海藻、夏枯草、海浮石、生牡蠣、鱉甲、茯苓、豬苓等藥物。
機鬱滯之病機，而在證候上亦會時常出現情志抑鬱、胸脅脹悶、喜太息、脘
腹脹痛、泛惡暖氣、脈弦等氣鬱之徵象。因此，在祛邪之時，何老往往會相
應地選用理氣解鬱之法，常選用川棟子、佛手片、柴胡、鬱金、枳殼、厚樸、
廣木香、香附、陳皮、小青皮、沉香曲、青橘葉、大腹皮、八月札、九香
蟲等。
三、隨證治之
正」、「適時祛邪」的原則指導下，根據病人就診時所出現的各種證候表現及
體檢指標，有針對性地辨證治療。何老認爲，雖然同屬肝癌，但不同的病人，
或同一病人在不同時間、不同階段、不同治療方法之後都可能出現不同的證
候，或不同的體檢指標。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能採用同一治療方法，而應根
據病人就診時所出現的各種證候表現及體檢指標，針對性地辨證治療，這就
是「隨證治之」。如病人出現明顯黃疸，生化指標顯示肝功能異常、血清酶學
異常，那麼此時就應去溼熱、退黃疸，恢復肝功能及血清酶學指標。由於證
候的表現千差萬別，何老「隨證治之」的方法、用藥亦是千變萬化。
四、病案舉例
生化指標異常（CEA56.6ug/L），同年12月 ECT 示肝臟惡性病竈，臨牀診
斷爲肝癌轉移。隨即住院治療，一直間斷進行多次介人化療，諾力刀治療，
口服化療藥及其他相應對症治療。上個月 ECT 檢查示肝臟、肺多處惡性病
竈，生化檢查示肝功能異常，腫瘤標誌物異常（AFP:23.42pg/L，CEA：
791.88wg/L，CA:199220.30U/ml）。病人自我一直沒有明顯不適，來診時
第一篇 學術思想！
（3）化痰散結法 何老認爲，在肝癌的發生、發展過程中，有時亦兼有
（4）理氣解鬱法 何老認爲，在肝癌的發生、發展過程中，往往兼有氣
所謂「隨證治之」，即是指在綜合考慮肝癌疾病的基礎上，在「不斷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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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某，男，69歲，2005年11月7日初診。患者2002年11月體檢發現
/名師與高徒
察精神菱靡，面色晦暗，語聲低微，形體消瘦，舌裂苔薄，脈濡，辨證屬癥
積，正虛邪實證，以自擬參芪苓蛇湯加味，並以薏仁單獨煎煮當早飯空腹服
用。處方：生曬參 6g，黃芪 30g，女貞子 15g，豬苓 30g，茯苓 30g，枸杞
20g，貓人參30g，白花蛇舌草30g，幹蟾皮 10g，焦三仙各 10g，薏苡仁（另
包）60g，絞股藍20g。7劑，煎服，每日一劑。
略行加減。此後一直不間斷服藥至今，病情穩定。
賈六金教授學術思想探究
山西中醫學院附屬醫院 劉小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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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淺，啓迪良多，真切體會到導師治學之嚴謹，治病之獨到。
一、崇尚並奉行中西醫結合，取長補短，力求實效
1. 堅持宏觀辨證與微觀辨證相結合
素指標結合起來進行辨證治療，取得了很好的療效。
2. 堅持西醫辨病與中醫辨證相結合
複診：服藥7劑後，精神、舌裂較前好轉，苔薄脈濡。效不更方，原方
賈六金系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山西中醫學院
附屬醫院主任醫師，業醫 40餘載，治學嚴謹，學識淵博，善於中西合璧，融
匯古今，對兒科諸症獨具匠心。我有幸從師學習，頗得恩師悉心教誨，受益
中醫以宏觀辨證見長，西醫以微觀認識爲優，賈老善將宏微兩觀相統一，
主張用現代化的診療手段提高對疾病的認識。宏觀辨證是依據四診所得對疾
病做出病因、病位、病性的綜合分析判斷。微觀辨證是運用現代醫學方法，
對患者進行病因、病理、生化、免疫、影像等各方面客觀徵象的檢查分析，
探討疾病發生、發展的物質基礎和提供診斷的客觀定量化指標。賈老臨證總
是將二者有機地結合起來，取長補短，以期對疾病有較全面的認識，使辨治
達到更新更高的水平。如治療小兒厭食症，賈老將宏觀辨證與微觀的微量元
賈老認爲，證和病是中、西醫兩種不同醫療體系對疾病過程的認識，各
有長短。
優勢，因此辨病有利於了解疾病的病因及疾病發展變化之規律。中醫長於宏
觀地認識疾病，着眼於具體的病人和其生活環境，因此辨證可以全面分析疾
病的病邪性質及邪正盛衰狀況。賈老指出，辨證與辨病相結合絕不是按照西
醫的診斷來應用中藥治療，而是立足於中醫理論，發揮中醫整體觀念和辨證
論治的優點，並且吸收西醫對病因、病理的認識和科學的檢查方法來進一步
認識病機，觀察疾病進退和療效。如小兒咳嗽首先要從中醫的角度明確引起
咳嗽的病因，是屬於外感六淫所致的外感咳嗽，還是五臟受損引起的內傷咳
嗽；再從西醫的角度辨病，仔細檢查是因咽喉炎、扁桃體炎、氣管支氣管炎、
肺炎、肺結核等呼吸道疾病引起的咳嗽，還是呼吸系統以外的某些疾病引起
的咳嗽。這樣對咳嗽一病才能有更全面的認識，才能更恰當地選方用藥，才
能提高療效。賈老還堅持無症從病、無病從症的辨證方法，如對紫癜性腎炎
的後期治療，臨牀可能已無症狀，也即無症可辨，但仍存在鏡下血尿，賈老
便會從病而治。
在治療上，西醫是辨病用藥，中醫強調人是一個有機整體，臟腑之間是
相互關聯的，其治療可因人而異，因病而異，且有異病同治和同病異怡，靈
活多變。賈老在臨牀堅持辨病與辨證相結合，既考慮到病的各階段症的變化，
在辨證的同時，又不忽視疾病的本質，以此指導臨牀治療用藥，每獲良效。
3. 堅持症的動態變化性
一切事物都存在着陰陽轉換、對立、消長的規律，這是其內部相互對立
的兩個方面（陰陽）相互作用的結果。因此，賈老十分注重症的動態變化，
強調症是不斷發展變化的，是不間斷的移行過程。強調辨證時要靈活掌握臨
牀表現，要抓主症，不要按圖索驥，只要主症符合辨證即可。在治療時，要
有前瞻性，要有提前量，尤其是治療急性病、傳染病、發熱性急病一定要有
前瞻性，如治療溫病，病在衛分就要考慮到氣分。仲景所說的「見肝之病，
當先實脾」，即是此意。只有這樣，才能牢牢掌握主動權，在治療中立於不敗
之地。
4. 堅持實事求是、力求實效的原則
臨牀上，有些病中醫療效好，有些病西藥療效好，有些則是中西醫結合
療效好。對此賈老能做到準確地把握與區分，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賈老臨
牀，一般疾病用中醫藥治療，對西藥有特效藥的疾病堅決用西藥治療，如缺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在診斷上，西醫長於微觀認識疾病，在疾病的定性、定位、診斷上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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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師與高徒
也折射出他以患者爲中心的服務理念，折射出他的人品和醫德。
二、重視小兒生理、病理特點在臨牀中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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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性、嚴謹性，對我們鞏固專業思想、樹立中醫信心起了很大作用。
鐵性貧血、佝僂病等補以鐵劑、維生素 D，患兒就能很快痊癒，賈老絕不會
用中藥去慢慢調理。而像支氣管肺炎一類的疾病，賈老總是採取中西醫結合
治療，以期儘快緩解病情，徹底清除病竈。這不僅僅反映出賈老的醫術水平，
小兒自出生到成人，始終處於不斷的生長發育過程中，因此，小兒無論
是在形體、生理方面，還是在病因、病理及治療方面，都與成人有着顯著的
不同。《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指出：少兒「和氣如春，日漸滋長。」因此
在生理上小兒臟腑嬌嫩，形氣未充，即錢乙所說的小兒「五臟六腑，成而未
全⋯⋯全而未壯」；病理上發病容易，傳變迅速，如吳鞠通所說：小兒「臟腑
薄，藩籬疏，易於傳變；肌膚嫩，神氣怯，易於感觸」。小兒又生機蓬勃，發
育迅速，所以髒氣清靈，易趨康復。這說明小兒在生理上，既有生機蓬勃、
蒸蒸日上的一面，又有臟腑嬌嫩、形氣未充的一面。病理上因其「稚陽未充、
稚陰未長」、抗病力低下，所以易於發病，發病後病情發展迅速、變化多端是
最顯著的特點。賈老運用小兒解剖特點來進一步闡發古人的這一理論，如呼
吸系統，小兒鼻腔短小，黏膜血管豐富，沒有鼻毛，加上抗體產生較少，故
易發生呼吸道感染性疾病，此即小兒 「肺常不足」，是臟腑嬌嫩、發病容易的
具體表現。又如消化系統，小兒胃呈水平位，賁門括約肌較鬆弛，故易嘔吐
和溢乳，因胃酸及消化液分泌相對較少，消化酶活力較低，故飲食稍有不當，
即易引起腹瀉，此乃小兒「脾常不足」。嬰幼兒神經髓鞘未完全形成，興奮易
於擴散，因此高熱時易出現驚厥，此「肝常有餘」是也。這不但使我們更深
刻、更形象地理解了小兒生理、病理的特點，也更進一步認識到中醫學的科
小兒的病機轉化錯綜複雜，「易寒易熱」，「易虛易實」，稍有疏忽便險象
叢生，如《溫病條辨•解兒難》中所說：「小兒膚薄神怯，經絡臟腑嫩小，不
耐三氣發泄。邪之來也，勢如奔馬，其傳變也，急如掣電。」因此，賈老強調
在臨證時，必須明察小兒病理特點，掌握病情演變規律，及時診斷，預見可
能的病機變化，採取有力措施，這樣才能不斷提高療效。如賈老治療小兒外
感發熱一病，肺衛一旦感邪，便會子病及母，導致脾胃樞機不利，飲食易於
積滯，蘊而助熱，使熱邪纏綿難退，故消積導滯之品不可不用。又因小兒形
體未充，發病後「易虛易實」、「易寒易熱」，因此病勢若進一步發展，邪氣則
可由氣入營入血，出現熱擾神明或內陷厥陰的驚厥、昏迷、出血等危急變症，
因此，急需予以疏風解表、清熱解毒之重劑以挫其熱勢，防患於未然。
三、以五臟證治，突出肺脾論治
補瀉」的學術思想，而且結合數十年臨牀實踐，進一步發展了「五臟證治」，
逐步形成了「以五臟證治，突出肺脾論治」的學術思想。賈老認爲，小兒髒
腑柔弱，形氣未充，發育未完善，對疾病的抗病能力較差，尤以肺、脾兩髒
更甚，突出表現爲「肺常不足」、「脾常不足」。加上小兒寒暖不能自調，飲食
不知自節，故外易爲六淫之邪所侵，內易爲飲食所傷，所以在臨牀上小兒肺
系疾病、脾系疾病的發病率最高。賈老指出，臨牀所見肺系疾病多伴有消化
道症狀，如感冒、咳嗽、肺炎喘嗽等病常伴有納差、嘔吐、大便乾結或溏泄
等症狀；而積食、泄瀉等脾胃疾病易誘發感冒、咳嗽等肺系疾病，這與肺脾
兩髒之間相互影響、相互制約的關係密切相關。肺主一身之氣，脾爲後天之
本，母子相生，脾旺肺強則不易生病；反之，若肺氣不足，藩篙不固，則易
遭受外邪侵襲，肺臟感邪後又極易子病犯母，導致脾的運化功能失司而生他
變；或小兒飲食不知自節，易損傷脾胃，運化失健，則易母病及子。若久病
則土不養金，常常肺脾同病而傳變其他臟腑，使病邪留戀，病情反覆不已。
驅邪逐寇爲主，這不僅可清除病竈，同時還能強脾固肺，增強抵抗外邪的能
力，避免滋生變症。如治療小兒反覆呼吸道感染，賈老驗方「小兒復感靈」
中既有玉屏風補肺固衛、六君子健脾益氣化痰，又有小柴胡和解少陽，尚有
羌活、獨活祛風解表，散寒昇陽；板藍根清熱解毒，利咽散結，預防呼吸道
感染。突出從肺脾論治，就是重視肺脾與其他臟腑之間的關係，重視肺脾在
小兒常見病、多發病中的主導到位，而不是否定從其他臟腑人手治療小兒疾
病。例如治療小兒遺尿，即從補腎入手，通過補腎滋陰來達到固澀止遺的目
的；突出從肺、脾論治，並不是單獨強調肺脾，而是從治肺脾入手，達到治
療其他臟腑疾病的目的。如賈老治療其他許多慢性疾患，也常從調理肺脾入
手，往往收到良好的療效。
四、治療上善用清法、和法，少用補法
以清法、和法爲要，力戒妄攻、誤下與蠻補。
第一篇 學術思想/
賈老對錢乙「證治」的學術觀點十分崇尚，不僅繼承了錢乙「五臟虛實
突出從肺脾論治，就是治療時多從肺臟入手，兼顧脾胃，以宣肺調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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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老根據小兒的生理、病理特點，在治療中處處體現用藥柔潤的原則，
/名師烏高徒
1.清法
傷伐脾胃之陽，不宜久用，需中病即止，以免陽氣受損而使病情纏綿難愈。
2． 和法
並用，療效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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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診斷時強調四診合參，注重望口腔、察咽喉
個環節都非常重要，臨牀時務必四診合參，萬萬不可偏頗。
葉天士曰：「襁褓小兒，體屬純陽，所患熱病最多。」賈老指出，小兒生
機旺盛，一旦發病，則機體反應敏捷，對外邪有較強的反應能力，故而感邪
後「易化熱化火」，所以臨牀所見小兒「所患熱病最多」，治療時需用清法。
現代醫學認，小兒發熱性疾病大多爲感染性疾病，需抗感染治療，而藥理
學研究證實，清法中所用中藥大部分都有抗病毒、殺菌或抑菌的作用。賈老
強調在運用清法時，要充分利用小兒純陽之體易趨康復的特點，準確、及時
地辨證施治，同時要謹慎用藥。因清法所用藥物性多寒涼，易損陽氣，尤易
賈老指出，小兒從出生到成年，其生長發育過程往往時強時弱，時快時
慢，時虛時實，其機能轉輸主要在少陽肝膽；在病變發生、發展過程中，小
兒易寒易熱，易虛易實，究其原因，少陽樞機不利起着重要的作用。因此賈
老在治療兒科疾病時，將和法應用到各種疾病的治療當中，從外感病到內傷
雜病，如外感發熱、肺脾兩虛、肝胃不和、肝脾不調、氣血不調、營衛不和
等等均滲透了和法，常常寒熱並用、補瀉合用、表裏雙解、升降並用、斂散
兒科古稱啞科，小兒或不能言語，或表達不清，或言不足信，且檢查時
常常啼哭叫擾，聲色俱變，難於合作，給診斷帶來了困難。賈老指出，小兒
疾病的發生、發展、變化過程，治療經過，以及既往病史、飲食起居等等基
礎資料，只有通過問診才能獲得，而這些資料是分析病情、判斷病位、掌握
病性及辨證治療的可靠依據，是診斷、治療疾病不可缺少的重要過程。因此
賈老一再告誡我們，望、聞、問、切是中醫診斷疾病的一個有機整體，每一
賈老診察小兒頗爲詳細。他將「有諸內者，必形諸外」的理論運用於臨
牀，對面色、舌苔、咽喉的觀察深入仔細，注重望色，色症合參，立體觀察，
執簡馭繁，總結出望咽喉、辨寒熱的經驗。賈老指出，咽喉是呼吸、進食的
通道，肺主呼吸，胃主受納，故咽喉爲肺、胃之門戶；心、腎、肝、脾、胃
諸經均遍絡於咽喉，外邪侵襲人體也多從口鼻、咽喉而入，因此望咽喉是臨
牀辨別小兒虛實寒熱一個非常客觀、非常重要的指標。賈老通過望咽喉的色
澤變化來判斷虛實寒熱：以軟齶爲參照物，凡咽部色澤較硬齶紅者爲熱證。
此又分爲三種：稍紅多爲外感風熱所致；焮紅爲裏熱熾盛之徵；若爲暗紅則
爲陰虛內熱兼有瘀血。凡咽部色澤同軟齶一樣者，屬寒證。同時賈老十分注
重查看舌苔，小兒一旦舌苔厚膩，常爲溼困積滯之兆，需燥溼化溼，消積導
滯，常用砂仁、白蔻仁、生薏仁、白朮、蒼朮、炒三仙等藥。
六、博採衆長，善複方多法合用
合用優於單方、單法治療，複方多法治療涵蓋面廣，可使主症、兼症都能得到
治療，同時可匯總主方的優點，有利於集中優勢打「殲滅戰」，且多方合用能將
相類似的方子合成一方使用，有利於方劑的創新與發展。如臨牀賈老常常六味
地黃丸、左歸丸（飲）合用，腎氣丸、右歸丸合用，華蓋散、杏蘇散合用。
七、心系患者，用藥偏廉
1965年他從省中醫研究所下放到農村，感受到了農村缺醫少藥的狀況，對貧
困有了更深刻的體會，知道勞動人民想什麼、要什麼。因此，數十年裡賈老
養成一個習慣，用藥一般偏廉，不用貴重藥品，臨證用藥時總是細挑精選，
不僅比功效，還要比價錢。這種心系患者的優秀品德，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也是我們行爲規範的準則。
國廣東省中醫院 李達
中老年人，近年來其發病率有逐年上升趨勢。梁冰名老中醫是我國著名的中
醫血液病專家，全國第二、第三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
對血液病的中醫診治有着很深的造詣。筆者有幸從師侍診（全國第二批跟師
第一篇 學術思想！
賈老辨證選方較爲獨到，善多方合用，多法並舉。他指出：複方、多法
賈老參加工作時恰逢三年自然災害，對百姓的貧困有着深刻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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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冰教授治療多發性骨髓瘤的學術思想
多發性骨髓瘤（MM）系漿細胞異常增殖的造血系統惡性腫瘤，多見於
/名師與高徒
驗進而探討「腎虛血瘀」的中醫本質。
一、多發性骨髓瘤的辨治
1. 腎虛爲本，瘀血爲標，邪毒爲因
血瘀毒蘊。
腎精不足這一主要內在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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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毒、痰毒、瘀血等邪毒內侵骨髓而發病，乃正虛邪實之證。
虛致病、因病致虛的惡性循環。
2. 「補腎益髓、活血解毒」爲治法
學習的徒弟），於其博大精深中覓得一二心得，擬從其治療多發性骨髓瘤的經
梁老通過觀察本病證候特點認，年老體弱，臟腑漸虧，腎虛尤甚，復
因起居不慎，或飲食不節，或情志不遂，或勞欲內傷等，感受邪毒，邪毒內
蘊，瘀血內生，傷及骨髓而發本病。本病病位在髓，與腎相關，病機爲腎虛
本病好發年齡爲55～60歲，處於「腎虛」階段，恰如《內經》所云：
「女子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丈夫八八，天癸竭，精少，腎臟
衰•⋯」依據《內經》「腎主骨，生髓，藏精」；「精血同源」之醫理，梁老認
爲腎虛則骨髓不強，兼之起居不慎，邪氣極易乘虛而入積於骨髓，即所謂
「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邪毒內蘊，瘀血內阻，瘀毒交結，內伏骨髓，髓海
瘀阻，精血虧少，發爲本病。在諸多致病因素中，梁老尤爲強調正氣虧虛、
梁老認爲，腎藏精，精化氣，通過三焦布散全身；腎乃一身陰陽之根本，
腎之陰陽兩虛，易從寒化、熱化。腎陽偏虛，溫化失司，寒邪內生，留注骨
髓。腎陰不足，陰虛內熱，熱灼津液，煉液成痰，蘊結骨髓，從而產生寒毒、
痰毒。其毒深伏骨髓，難於化解，日久則髓海凝滯，聚而成瘀。除正虛之外，
梁老依據《內經》之「腎主骨，生髓」；「骨者，髓之府也」，認爲本病
腎、髓、骨之間呈現以下相關性變化：其一，腎虛髓虧，骨失所養，且瘀血
內阻，「不通則痛」，故常發爲骨痛，進而骨質不堅，易生骨蝕、骨折等。其
二，「腎藏精，精血同源」，腎虛造血之源枯竭，精血虧虛，氣血不足，易見
虛勞血虛之貧血象。梁老認爲，腎虛爲本，感受邪毒，邪毒內蘊，人髓傷精
耗血，髓枯失養而骨痛；毒蘊傷及骨髓，暗耗精血，進而加重腎虛，形成因
梁老認爲，本病的基本治法乃溫補脾腎，活血解毒，常施自擬的益腎活
血飲（補骨脂、淫羊藿、田七、丹參等組成）合陽和湯（由桂枝、熟附子、
鹿角膠等組成）加減。其中補骨脂、淫羊藿益腎；桂枝、熟附子溫陽經脈；
鹿角膠乃血肉有形之品，以填精益髓；田七、丹參活血；再加山慈菇、黃藥
子等解毒之品，可使腎充髓養，毒解血通。具體應用如下：
（1）腎虛爲主，辦之陰陽 病情處於非進展期；或進入平臺期臨牀以腎
虛爲主，邪毒不甚。若表現爲腰背冷痛、四肢不溫、面色萎黃、頭暈乏力、
下肢浮腫、心悸失眠、舌質淡、苔白、脈細滑者，偏於腎陽不足施以溫補腎
陽，多選用熟附子、肉桂、巴戟天、杜仲、細辛等藥物；下肢浮腫加山藥、
半夏、五味子溫腎利水；虛煩不眠、舌紅少苔、脈細數者，偏於腎陰虧虛施
以益腎活血飲，加天門冬、夜交藤、太子參、生地等合交泰丸（肉桂、黃
連），交通心腎，安心助眠；根據患者耐受程度，在上方基礎上酌情使用含有
雄黃的中成藥以毒攻毒。
（2）邪實爲主，解毒活血 病情處於進展期，以正虛邪侵、毒蘊血瘀爲
甚，常見骨痛、骨蝕，甚而骨折等骨病證候，治療上多側重解毒活血，自創
四味止痛散。由大黃、桃仁、梔子、赤芍等組成，均研末，以醋調成糊狀，
外敷骨痛之處，日1次，一般敷貼3~5天。在湯藥中加用活血通絡之品，如
通絡止痛之全蠍、蜈蚣等蟲類中藥，對血阻絡引起的骨痛療效良好。此階
段梁老尤其注意加用祛風除溼、散寒解毒之藤類藥物，如清風藤、雷公藤等。
此類藥物具有較好的免疫調節作用。對於骨蝕、骨折者，多用骨碎補、川續
斷之品，以求益骨之效。
（3）大補元陽，對症施治 病情進展，漸至晚期階段，正氣衰敗，邪毒
壅盛，癌毒蔓延，毒瘀蘊髓，預後不良，往往出現面色無華、極度睏倦、動
輒心悸、納呆食少、大便不實、腰膝酸痛等一派脾腎衰敗之徵，兼見腰背劇
痛、積聚痞塊、衄血發斑等毒瘀內盛之象。梁老對於體質衰敗的患者，在益
腎的基礎上，大補元陽之氣，應用人參、黃芪、熟附子等施治。此時注意調
理後天之本脾胃，常伍白朮、山藥、木香、砂仁、蒼朮、谷芽、麥芽等，以
求「留一分胃氣，則留一分生機」之效。若毒熱熾盛而衄血發斑者，常合犀
角地黃湯加減施治；對於反覆發熱者，加用柴胡、黃芩、半夏等和解之劑。
3. 骨髓瘤併發症的辨治
多發性骨髓瘤常常並發胸腔積液、帶狀皰疹、感染出血等症，給治療帶
來困難，梁老十分注重上述兼症的防治。
（1）胸腔積液 梁老認爲，本病後期腎陽虧虛累及脾陽，陽虛不化，水
溼內停聚而成痰，或外感溼邪，溼阻氣機，氣機不暢，停而成痰；痰飲上犯，
內結胸脅，停留於肺，氣機失調，形成「懸飲」之證。治療上常遵《金匱要
略》之「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治則，輕者兼見痰清稀如泡沫、或明亮
第一篇 學術思想！
63
人名師與高徒
舌苔白膩、脈沉弦而滑者投以十棗湯加味（大戟、芫花、甘遂、大棗等）。
膽草、黃芩、澤瀉、車前子、當歸、柴胡、甘草、梔子等）。
等組成）等。
二、多發性骨髓瘤與「腎虛血瘀」的相關性探討
64
從中醫學角度探討「腎虛血瘀」之本質。
1.證候的中醫詮釋
其二，異常球蛋白增多證候：高脂血症、骨髓瘤腎病等。
清澈、舌苔白滑、脈浮滑者投以小青龍湯加味（麻黃、桂枝、半夏、芍藥、
甘草、細辛、乾薑、五味子等），重者兼見咳喘劇烈、胸脅痞硬、牽引疼痛、
（2） 帶狀皰疹 梁老認爲，多發性骨髓瘤患者自身正氣不足，易感邪毒，
若見溼熱邪毒內侵，肝膽受之，循經外發，呈現皰疹成簇、帶狀分布，伴有
疼痛、舌紅苔黃膩、脈弦數等症，投以清熱利溼之龍膽瀉肝湯加減施治（龍
（3）並發出血 本病年老精虧，脾腎不足，常因氣虛失攝而血溢脈外；
或血、邪毒留溢骨髓，癌瘤滋生，阻於脈道，血行不暢，溢出脈外，臨牀
常見各類出血證；根據辨證不同，分別投以健脾益氣止血、解毒活血止血之
法，臨牀常選當歸補血湯（黃芪、當歸）、涼血解毒飲（自擬方：羚羊角粉、
丹皮、赤芍、生熟地、天門冬、茜草、蒼耳子、貫中、三七粉、黃柏、甘草
本病臨牀常見骨痛、骨質疏鬆、溶骨性骨折、貧血、出血、腎病、高脂
血症及反覆感染等，屬中醫學「骨痹」、「骨蝕」、「虛勞」、「血勞」等範疇。
筆者認爲，其病變部位在「髓」，常累及「血液」及「骨」，在髒屬腎，故擬
本病表現爲兩大類證候，其一，骨髓瘤細胞浸潤：骨病、骨痛（尤其是
腰骶骨痛）、骨質疏鬆，甚或病理骨折；貧血（骨髓病性貧血、腎性貧血等）；
依「腎主骨生髓」；「骨者，髓之府也」，以及「腰爲腎之府」之醫理而知
腰痛、骨痹、骨蝕等與「腎」密切相關。因腎虛而「不榮則痛」，「腎藏精，
精血同源」，故腎虛則精血虧虛而出現虛勞血虛之象，此乃慢性不可治癒疾
患，故「久病必有癌」。其病機與「腎虛」、「血瘀」相關。多發性骨髓瘤與
「腎」「癌」最爲相關，腎虛受邪，極易侵骨傷髓；邪毒內蘊，氣血不暢則爲
瘀，腎虛毒瘀，內伏骨髓則發病。腎虛則生理之髓無以生血，復因瘀阻髓海，
新血不生而致血虛之貧血（貧血最爲常見，初期佔70%左右，病情進一步發
展，幾乎100%均可見到）。毒蘊於髓，髓之異常，則現病理之髓而滋生瘤細
胞；瘀血阻絡而致「不通則痛」，故見骨痛；腎虛不能主骨則骨萎、骨弱，故
見骨質疏鬆與溶骨改變，如《靈樞•刺骨真邪》所言：「虛邪之中人⋯⋯其入
深，內搏與骨，則爲骨痹•••寒與熱相搏，久留而內著••⋯內傷骨爲骨蝕。」
《素問•痹論》云：「五臟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舍於腎。」這些論述均闡
述了骨痹的發生與腎相關。骨痹之發生最常見於腰，即腰骨疼痛。《素問•病
能論》云：「腎之爲病，故腎腰痛之病也。」瘀血阻於血脈，則血液瘀滯而
發生高脂血症；腎虛不足，毒蘊血瘀進而傷腎，雙腎進而衰竭，臨證則現骨
髓瘤腎。
2. 從發病年齡認識
其發病率迅速攀升。美國最新統計資料顯示，80%患者在60歲以上，中位發
病年齡爲65歲，50歲以前罕見發病。北京協和醫院資料顯示：其中位發病
年齡爲 57歲。
少，腎臟衰，形體皆極，則齒發去。」由此得知老年腎虛。從老年病的病理去
認識，基本認爲「腎虛」，或氣虛、或陽虛、或陰虧等導致「血癌」；普遍認
爲「腎虛血瘀」乃老年性疾病的基本病機。張大寧教授認爲，老年病、慢性
病患者具有一個共性，就是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腎虛和血瘀表現。其不是孤立
存在的，腎虛必兼血瘀，腎虛是本，血瘀是標；腎虛爲因，血瘀爲果。反過
來血瘀又構成新的致病因素，從多方面加重腎虛的程度，形成惡性循環，從
而產生各類疾病。因此，腎虛血瘀是各類老年病、慢性病（或某些特定階段）
和人體衰老的共同病理機制。「腎虛血瘀論」是在病因學、診斷學、流行病
學、衛生統計學及藥理學等多學科臨牀和實驗研究的基礎上得出的。
3. 骨髓瘤的治療
數採用補腎活血法治療效果良好。可以測知，骨髓瘤的基本中醫證型乃腎虛
血瘀。由於骨髓瘤病機複雜，臨牀上仍存在諸症並存的局面。
4.從證型學角度認識
絡三型，分別以八珍湯、六味地黃丸、桃紅四物湯加減，三型均加入白花蛇
舌草、半枝蓮、山慈菇等具有抗癌作用的藥物。有的分爲肝氣鬱熱證、瘀毒
內結證、氣血兩虛證、肝腎兩虧證，分別予疏肝調血、清泄裏熱、化瘀泄濁、
清熱解毒、補益氣血、調治脾腎等治療。有的分爲痰溼阻滯型、氣滯血瘀型、
熱毒蘊結型、腎陰虧虛型和脾腎兩虛型；有的分爲氣滯血瘀型、熱毒熾盛型、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多發性骨髓瘤是老年人常見的血液腫瘤之一，隨着老齡化社會的到來，
經曰：「女子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丈夫八八，天癸竭，精
65
中醫對骨髓瘤的治療多從脾腎論治，從目前不多的文獻分析，骨髓瘤多
關於多發性骨髓瘤的辨證分型，有的分爲氣血兩虛、肝腎陰虛和瘀熱阻
/名師與高徒
可以看出，迄今爲止，尚無規範的中醫分型標準。
多，佔59.8%，提示多發性骨髓瘤的基本證型爲腎虛血瘀型。
例（陽虛：9例；陰虛4例）；血瘀證型12例；腎虛血瘀型佔 73%。
5. 從實驗研究得以證實
66
依賴關係。隨着藥物濃度及作用時間的增加，抑制細胞生長的作用逐漸增大。
病機理論及其傳承
國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 趙進喜
氣虛型、陰虛型和氣陰兩虛型；有的分爲肝鬱氣滯、痰瘀互結、熱毒內蘊和
肝腎陰虛型，採用調治脾腎、補益氣血、兼清瘀毒、滋養肝腎等方法治療。
經對我院2000年2月～2006年5月87例多發性骨髓瘤患者的中醫證型分
析，結果顯示，其證型分布按比例爲腎虛血瘀型＞腎虛溼瘀型＞脾腎陽虛、肝
腎陰虛、痰毒瘀阻型＞氣血虧虛型。其中脾腎陽虛、肝腎陰虛、氣血虧虛屬於
虛證，佔21.8%；痰毒密阻屬於實證，佔6.9%；腎虛血瘀、腎虛溼蘊屬於虛
實夾雜證，佔70.2%；提示虛實夾雜爲多發性骨髓瘤的基本病性，單純的虛證
和實證少見。無論是虛實夾雜證還是單純的虛證，症見腎虛的佔96.3%，說明
腎虛爲本病虛損的本質。邪實方面，血瘀佔 86.6%，溼邪佔 13.4%，痰毒佔
9.0%，提示血瘀爲本病的主要病理產物及致病因素。所有證型中腎虛血瘀型最
根據1986年和1987年制定的《中醫虛證辨證參考標準》及《中醫血瘀
證診斷標準》，結合張大寧教授提出的「腎虛血瘀」證型診斷標準進行中醫證
型流行病學分析，我們對15例進行了初步的前瞻性分析，結果腎虛證型13
依據上述探討，確立了補腎活血治法，擬定了益腎活血飲（梁冰教授經
驗）進行預實驗觀察，以期佐證「腎虛血瘀」的中醫本質。實驗研究發現，益
腎活血飲對CZ-1細胞的生長及 CZ-1細胞自分泌的VEGF 有抑制作用，呈量效
糖尿病腎病「微型癥瘕」形成的
筆者主要致力於中醫藥防治糖尿病及其併發症的臨牀和科研工作，而且
有幸成爲著名中醫糖尿病腎病專家呂仁和教授的學術繼承人，在長期的學習
和臨牀科研工作實踐中，晝臨牀，夜讀書，結合臨牀實際，慎思篤行，終於
能略有所悟，故不揣淺陋，對糖尿病腎病「微型癥瘕」形成的病機理論傳承
研究思路和「八五」以來所做的糖尿病腎病臨牀科研相關工作進行概述。
一，關於糖尿病腎病「微型癥瘕」形成病機理論
併發症方面，非常重視繼承基礎上的創新。他在長期臨牀實踐中發現，《內
經》所謂「脾癉」、「消渴」、「消癉」，實際上相當於糖尿病的前期、臨牀期和
併發症期，而「消癉」是發生的病理基礎。《靈樞•五變》就曾明確指出：
「血脈不行，轉而爲熱，熱則消肌膚，故爲消癉。」呂老認爲，糖尿病及其並
發症發生的病機爲血脈瘀滯。祝諶予教授倡導活血化瘀治法，可以說頗得聖
賢之心，客觀上提高了中醫藥治療糖尿病及其併發症的療效。呂仁和教授則
更着力於中醫藥防治糖尿病腎病等併發症的研究。
渴病久治不愈，久病入絡，病變實在於絡脈。呂仁和教授提出的糖尿病微血
管併發症「微型癥瘦「形成病機理論認爲，糖尿病腎病等實質上是消渴病久
治不愈，傷陰耗氣，痰鬱熱瘀互相膠結於絡脈形成微型癥瘕，由瘕聚漸成癥
積的過程。「聚者，聚也，聚散而無常也。」「瘕者，假也，假物以成形也。」
「積者，積也，積久而成形也。」「癥者，徵也，有形而可徵也。」意思是說，
癥瘕爲病，初爲瘕聚，有聚散無常、假物成形的特點，易治；終爲癥積，有
積久成形、有形可徵的特點，難治。在病理情況下，大到動脈壁粥樣硬化斑
塊的形成，小到腎小球繫膜細胞外基質的增生積聚，都是一個由瘕聚逐漸發
展爲癥積的過程。這一過程，在糖尿病腎病等糖尿病微血管併發症發生、發
展過程中表現得尤其突出。所以糖尿病腎病治療的關鍵，貴在早治，在重視
活血化瘀的基礎上，更應強調軟堅散結，以阻止其絡脈「微型癥瘕」的形成，
防止瘕聚不斷發展成癥積。我們臨牀上採用莪朮、衛矛、夏枯草、穿山甲、
山慈菇、水蛭、土鱉蟲、大黃、海藻、昆布、牡蠣等各類有化瘀散結作用的
藥物，顯著提高了糖尿病腎病等微血管併發症的治療效果，完全可以使未發
生併發症者不發生；已發生併發症者不發展。化瘀散結中藥的應用，可以說
發展了糖尿病及其併發症活血化瘀的治則。
二、糖尿病腎病「微型癥瘕」形成病機理論的傳承
第一篇 學術思想！
中醫學是科學，而科學重在創新。呂仁和教授在中醫藥治療糖尿病及其
研究發現，糖尿病微血管併發症的血瘀，並不同於一般的血脈瘀滯。消
67
現代中醫已不同於三個指頭、一根針的傳統中醫。面對現實，我們必須
/名師與高徒
重視充分利用現代醫學的研究成果，並借鑑現代科學的研究方法。但應當指
出的是，我們利用現代醫學成果，絕不能忘記突出中醫特色，拋棄「洋爲中
用」原則。如糖尿病腎病常並發的視網膜病變，西醫分單純型、增殖型兩型
六期，單純型可見眼底微動脈瘤、出血、滲出等，增殖型則見新生血管形成、
纖維增殖、玻璃體積血等，完全是以眼底所見爲根據。而檢眼鏡和眼底熒光
造影檢查是中醫望診的延伸，對指導臨牀用藥確實很有意義。微動脈瘤屬血
瘀，治當化瘀通絡；新鮮出血爲血熱，治當涼血止血；陳舊性出血爲死血，
治當活血化痰；增殖期改變屬痰瘀互結，治當化痰軟堅，化瘀通絡。如此用
藥確可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療效，但具體治療時，若不注意「肝開竅於目」、
「日病多鬱」、「顛頂之上，惟風可到」等古訓，則仍難取得滿意療效。所以在
臨牀上既要重視利用現代醫學研究成果，又必須立足於中醫，不能「以西代
中」，只能「衷中參西」。
曾參考西醫的方法，通過腎大部切除加以鏈尿佐菌素誘導，建立了與人類糖
尿病腎病極其類似的糖尿病腎小球硬化症病理學模型，用中藥止消通脈寧
（黃芪、生地、莪朮、衛矛等）進行治療。結果顯示，中藥不僅可降糖降脂、
保護腎功能，更可改善腎病理，減輕腎小球繫膜基質增生、硬化和基底膜增
厚，抑制腎小球細胞外基質中膠原合成。繫膜細胞培養和分子生物學研究則
68
顯示：中藥對腎小球細胞外基質增生相關細胞因子 TGF—B的基因表達也有
調節作用。實驗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滿意的結果，關鍵是因爲止消通脈寧爲呂
仁和教授經驗方，益氣養陰、化瘀散結治法是以絡脈「微型癥瘕」形成病機
水」、「無本之木」。
計劃項目把糖尿病腎病和眼病作爲研究重點，就體現了這種精神。
中醫基礎實驗研究也絕不能脫離中醫理論的指導，爲實驗而實驗。我們
理論爲立論基礎。脫離了中醫理論的指導，則基礎實驗研究便成爲「無源之
醫學是一門實踐性很強的科學。中醫尤其重視實踐。清代名醫吳鞠通的
「進與病謀，退與心謀，十閱春秋，必有所得」，就是在強調實踐的重要性。
事實上，臨牀實踐的過程，是一個不斷對中醫理論加深理解的過程，是一個
不斷發現新的研究課題的過程。就糖尿病慢性血管併發症防治而言，由於國
際醫學界迄今尚無滿意措施，所以目前已成爲國內外研究熱點。中醫藥降糖
雖起效較慢，但有改善胰島素利用、減輕胰島素抵抗、多靶點整體調理、長
期服藥副作用小等特點，在防治併發症方面更存在巨大優勢。所以，中醫藥
治療糖尿病，不能僅着眼於降糖，而應該把重點放在糖尿病預防、整體調治、
併發症防治，特別是靶器官功能保護方面。國家「九五」、「十五」科技攻關
「未病先防」和「既病防變」。糖尿病未發病前，在糖耐量低減階段，積極採
取措施，防止糖尿病發生，即「未病先防」；糖尿病發病後，積極治療糖尿
病，防止併發症發生，或併發症發生後，積極治療併發症，防止併發症進展，
即「既病防變」。對此，我們應予以足夠重視。現代醫學臨牀研究中，備受重
視的循證醫學方法，就非常重視治療幹預措施的長遠療效，較之傳統的小樣
本短期臨牀療效觀察，更重視靶器官的保護，更重視藥物遠期效應的客觀評
價，實際上也有重視「既病防變」的精神。糖尿病及其腎病等多種併發症的
中醫藥治療，也應該引入這種方法，儘可能採取多中心、大樣本、前瞻性、
隨機、雙盲的臨牀試驗性研究方法，可進行多療程長期觀察，以客觀評價中
醫藥療效，突出中醫在多靶點作用和靶器官功能保護方面的優勢。
三、中醫藥防治糖尿病腎病的臨牀與實驗研究概況
通脈寧治療糖尿病腎病研究」課題，「十五」期間，筆者作爲負責人承擔了國
家「十五」科技攻關計劃項目「糖尿病腎病腎功能不全防治優化方案」課題，
近期又承擔了國家「十一五」科技支撐計劃項目「中醫全程幹預糖尿病腎病
進程綜合方案研究」課題，這些課題始終是基於糖尿病腎病「微型癥瘕」形
成病機理論而立論，主要從臨牀和基礎實驗兩方面開展工作。
型癥瘕」形成病機理論，提出了糖尿病腎病早期化瘀散結爲主，益氣養陰；
腎功能不全階段化瘀散結兼以泄濁解毒的治療思路。借鑑現代醫學的循證醫
學研究精神，強調把靶器官功能保護作爲研究重點，強調分期論治，分型辨
證，防治結合，寓防於治。具體研究採用隨機對照、臨牀試驗的方法，嚴格
按照國際統一的糖尿病腎病診斷標準（Mogersen 診斷分期標準）選擇早期糖
尿病腎病和臨牀糖尿病腎病作爲觀察對象，開展多中心研究。「九五」期間，
臨牀系統觀察早期糖尿病腎病 140例，結果發現：止消通脈寧在減少尿蛋白
及延緩腎衰進程方面，明顯優於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洛丁新。「十五」期
間，建立了飲食治療、西醫降糖、降壓治療基礎上的糖尿病腎病腎功能不全
防治綜合方案，並基於糖尿病腎病腎功能不全益氣補腎、化瘀散結、瀉濁解
毒基本治法，提出了止消通脈寧、止消溫腎寧、止消保腎寧中藥系列方，並
分別用於糖尿病腎病陰虛型、陽虛型、陰陽俱虛型患者，療效確切。該方案
在改善糖尿病腎病腎功能不全代償期患者臨牀症狀、腎功能指標、生存質量、
第一篇 學術思想！
中醫學自古就有「上工治未病」之說，非常重視預防。提到預防，包括
「九五」期間，呂仁和教授承擔了國家「九五」科技攻關計劃項目「止消
69
（1） 臨牀研究方面 我們在中醫理論指導下，基於糖尿病腎病絡脈「微
/名師與高徒
具有很大優勢。
膠原沉積，並對腎組織 IV 型膠原 mRNA 表達有調控作用。
70
不斷發展，終成癥積的過程。
優勢必將顯示出來。
經濟指標等多個方面，均優於西藥血管緊張素轉換酶受體II拮抗劑氯沙坦，
而氯沙坦延緩2型糖尿病腎病腎功能不全的進展研究，在美國被稱爲「裏程
碑」式的研究。這說明中醫藥在延緩糖尿病腎病腎功能不全進展方面，確實
（2） 基礎實驗研究 在體內實驗方面，建立了腹腔注射 STZ所致糖尿病
模型和單側腎切除加腹腔注射 STZ所致糖尿病腎病模型。結果發現，止消通
脈寧可以降低糖尿病大鼠血漿及腎組織勻漿中 NO水平，通過抑制NO 合成
而改善腎血流動力學異常，降低腎小球高濾過。觀察止消通脈寧對糖尿病腎
病大鼠腎臟膠原非酶糖化機制的影響發現：止消通脈寧能顯著降低糖尿病腎
病大鼠腎臟皮質膠原含量、糖基化中間產物 5-HMF 含量及糖基化的終產物
AGEs含量，提示中藥可通過抑制糖尿病大鼠腎臟組織蛋白非酶糖基化，而
阻止糖尿病腎病的發生與發展。採用 RTPCR 技術對止消通脈寧對糖化終產
物受體（RAGE）基因表達的調控作用研究也取得了有益的結果。另外，我
們還就止消通脈寧對糖尿病腎病大鼠的腎功能、腎臟病理、腎小球基底膜及
繫膜基質增生、IV 型膠原沉積、IV 型膠原 mRNA 表達的影響進行了重點研
究。研究發現：中藥止消通脈寧可顯著改善糖尿病腎病大鼠的腎功能，減輕
腎小球繫膜基質增生，降低腎小球硬化率，減少腎小球細胞外基質中IV 型
在離體細胞培養實驗研究方面，我們建立了類似人類糖尿病環境的體外
高糖培養的繫膜細胞模型，結果顯示，止消通脈寧可抑制高糖培養的繫膜細
胞及其細胞外基質增殖，以及分泌 IL-6、IL-1、TNFa、LN,FN，抑制細胞
外基質中IV 型膠原、轉化生長因子（TGF-B） mRNA 表達，從分子水平探
討了中藥止消通脈寧治療糖尿病腎病的作用機理。我們認爲：糖尿病腎病發
生、發展過程中，腎組織糖基化產物的形成、山梨醇的增多、細胞外基質的
增殖、IV型膠原、LN與FN 的積聚，均可理解「微型癥瘕」形成病機的
不同方面，其由聚散無常、可逆發展到固定不變、不可逆，實質上就是瘕聚
我們堅信，通過長期不懈的努力，中醫藥治療糖尿病及其多種併發症的
王燦暉教授溫病學術思想介紹
睏南京中醫藥大學 劉濤
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南京中醫藥大學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及江蘇省政府中醫臨牀基礎重點學科帶頭人，中華中醫藥
學會感染病分會名譽主任委員，第八屆、第九屆全國政協委員，享受國務院
政府特殊津貼。王燦暉教授在溫病學的理論與實踐方面提出了許多頗有見地
的見解。王教授在理論上崇尚明清時期吳又可、葉天士、薛生白、吳鞠通、
王孟英等溫病學家的學術思想，臨牀上注重溫病的辨證施治。他認爲，張仲
景《傷寒論》爲溫病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劉河間首開了寒涼方藥治療溫病
的先河，吳又可提出的「戾氣」學說是中醫病因學說的重大突破，葉天士乃
溫病學之集大成者，葉氏創立的衛氣營血理論是溫病學形成的標誌，薛生白
闡述了溼熱病證的辨證施治，吳鞠通倡導的三焦辨證理論與葉天士的衛氣營
血理論構成了溫病的辨證綱領，並在《溫病條辨》中列舉了多種溫病的辨證
施治方法，創製了大量的治法方藥。
一、溫病的概念
同，闡發也不甚確切、深入，難以概括溫病在病因、病理、臨牀表現諸方面
的特點和共性。王教授認：溫病的概念應是反映溫病本質屬性的一種理性
認識，要研究溫病，發展溫病學，首先必須明確溫病的概念，界定其範圍。
隨着溫病學研究的深入，溫病概念的內涵和外延也會不斷豐富。王教授提出，
溫病的概念應包含如下內容：其一，溫病不是一個具體的疾病，而是多種疾
病的總稱，且這類疾病都具有急性外感疾病的屬性，這就限定了溫病的外延。
其二，溫病的致病主因是溫邪，所有的溫病都是以發熱爲主症的，而且具有
一系列顯著的熱象，在病變過程中陰液耗傷的病理變化比較突出，從而提示
第一篇 學術思想！
王燦暉教授系全國著名中醫學家，中醫溫病及內科學專家，全國老中醫
71
溫病的概念最早見於《內經》，後世醫家對其論述較多，但內容各有不
/名師與高徒
流行性、季節性和地域性，病理演變有一定的規律性，臨牀表現有特殊性等。
這一基本概念的提出使人們對溫病的本質有了進一步的認識，豐富和發展了
溫病學的基本理論。
二、溫病與傷寒的關係
溫病學發展並得以自成獨立體系的重要基礎，溫病學又可視爲傷寒論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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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並在實踐中不斷發展。
三、新感與伏邪
了溫病的內涵。同時提出，溫病具有特異的致病因素，有程度不一的傳染性、
溫病學和傷寒論是研究外感疾病的兩大學術體系，二者在理論上既有密
切的聯繫，又有顯著的區別。對於二者的關係歷代醫家認識頗多，觀點不一。
王教授認爲：溫病學與傷寒論在學術上是一脈相承、不可分割的，傷寒論是
和發展。《傷寒論》的六經辨證綱領和許多證治方藥，如白虎湯證、承氣湯
證、麻杏石甘湯證、黃芩湯證、葛根芩連湯證等對溫病學的發展有着重要的
影響，但溫病學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具體的治法方藥上都比《傷寒論》有較大
的發展。從辨證綱領來說，衛氣營血和三焦辨證較六經辨證更切合溫病的發
病規律和病變特點，其中營分證、血分證、心包證和下焦肝腎陰虛證等皆爲
六經辨證所未論及；在治法方面，辛涼解表法、清營涼血法、開竅法、息風
法等補充了《傷寒論》之未逮，其他如清氣法、攻下法、和解法、滋陰法、
固脫法等則發展了《傷寒論》的治療內容。此外，在診法方面如辨舌驗齒、
辨斑疹白瘖，在發病原因、感邪途徑、預防措施等方面都有了新的發展。因
此，在外感疾病的診治中，《傷寒論》和溫病學的理論應當相互借鑑，取長補
新感和伏氣學說是溫病發病學中的兩個概念，其原始意義是指感受當令
之邪即時而發者爲新感溫病，感受外邪伏藏於體內過時而發者則爲伏氣溫病，
近代也有人將疾病潛伏期的觀點引入伏氣學說之中。王教授認爲：新感與伏
氣學說的實質並非指病邪是否在人體內伏藏，其與現代醫學有關疾病潛伏期
的概念也有較大的差異。準確地理解新感與伏氣的概念，應從發病學的角度
出發，結合致病溫邪的性質特點以及季節氣候因素來理解。凡病發於表，且
其初起的證候特點與當令時邪的致病特點相一致的溫病稱爲新感溫病；凡病
發於裏，且其初起的證候特點與當令時邪的致病特點不相一致的溫病稱伏氣
溫病。並認爲，新感溫病與伏氣溫病是溫病發病學的兩大基本類型。這一學
說的提出是以發病初起的不同臨牀表現爲依據的。其實際意義不在於區別感
邪後是否即時發病，而主要是從理論上闡述溫病不同發病類型的形成機理，
辨新感與伏氣的實際意義就在於區別溫病初起的不同發病類型。四時溫病雖
然病因不同，臨牀表現各異，但在發病類型上有一定的規律性。新感溫病初
起大多以表證爲主要臨牀表現，伏氣溫病初起則以裏熱證候爲必有見症。運
用新感與伏氣學說還可以判斷病位的淺深、病情的輕重、預測傳變的趨向，
從而掌握溫病的發展轉歸。一般認爲，新感溫病初起病發於表，病位較淺，
病情較輕，其傳變趨向是由表入裏、由淺人深，病變由輕轉重；伏氣溫病初
起則病發於裏，病位較深，病情較重，其傳變趨勢或是病邪由裏達外，或是
裏熱進一步內陷。此外，他認爲新感與伏氣學說還可以爲確立治療大法提供
依據。新感溫病由於大多數病發於表，所以治療上初起以解表透邪爲基本大
法；伏氣溫病由於病發於裏，故初起治療以清泄裏熱爲主要治則。
四、溫病的病因
對於溫病的病因，《內經》認爲是寒邪化熱；吳又可提出「癘氣」之說；
葉天士則強調其爲「溫邪」。王教授認爲，溫病的病因是溫邪，但其內容又包
含有「六淫」之不同特性。從現代角度審視其實質雖與病原微生物有密切的
聯繫，但其意義則遠遠不限於闡述溫病的發生原因，而是作爲辨證施治體系
的一個重要部分，用以提示發病特點，區別證候類型，指導立法制方。
五、溫病的辨證
溫病的診斷、辨證是溫病學理論中的重要內容，早期正確的診斷，辨清
證候的性質，對於掌握疾病的發展趨勢，及早採取有效的治療方法，控制其
蔓延具有重要的意義。王教授認爲，在溫病的診斷、辨證過程中應注重把握
兩個基本環節：其一，掌握溫病常用的診察方法和常見臨牀徵象的診察要點。
溫病的診察方法雖不外望、聞、問、切四法，但隨着現代科技的日新月異，
醫學的不斷進步，四診的手段和內容應當不斷發展和充實，不能單純的局限
於眼望、耳聞、鼻嗅、口問、手觸的初級階段，要充分利用現代科技手段，
不斷融入現代診斷方法，如X線、超聲波等影像技術可以作爲望診的延伸；
各種實驗室化驗檢查結果可以作爲問診的補充；心肺的聽診技術則可屬聞診
的範圍；心電圖、脈象圖及各種血流動力學檢查等可視爲切診的發展。同時
應注重以溫病學理論分析、闡發各種現代檢查的結果。舌象、脈象、發熱、
神色、斑疹等是溫病中經常出現的臨牀表現，辨證時應注重這些臨牀徵象的
分析，其臨牀特點可以提示病因屬性、病位所在、病機變化及證候的發展轉
第一篇 學術思想/
73
/名師與高徒
化的關係；既要立足於病變主要證候的探析，又要重視兼夾證候的辨別。
六、溫病的治療
施治理論爲大前提外，還要掌握以下幾個原則：
1. 立足祛邪，注意扶正
74
是在溫病的後期尤需重視扶正。
2． 辨證與辨病相結合
3. 注重整體，着眼局部
狀態的調整又要着眼局部病變的調治。
歸等，有利於把握病變的本質。其二，研究溫病診斷、辨病、識證的基本思
路。王教授認爲，辨病識證的過程是理性思維的過程，在辨證時除應以辨證
理論爲指導，以臨牀資料爲依據外，還要有清晰、明了的思路，即在辨證時
既要分析證候的具體表現，又要觀察證候的動態變化，掌握疾病的發展趨勢；
既要着眼於證候的研究，又要聯繫四時季節的不同，明確季節的氣候變化特
點與溫病類型的關係；既要掌握病證的病位所在、證候性質、病變階段等，
又要注意病變過程中病邪與正氣的關係、病與證的關係、局部病變與全身變
由於溫病起病急驟、發展迅速、變化多端、病情兇險，所以及時、準確
地的治療顯得尤爲重要。王教授指出：在溫病的治療過程中，除了要以辨證
邪正相爭是溫病過程中基本的病理變化，其中，病邪是導致溫病發生並
決定其發展的主導因素，所以溫病的治療當以祛邪爲第一要義，特別是溫病
的初、中期階段祛邪更重要。祛邪不單純是指祛除從外界侵入的致病溫邪，
也包括在病變過程中繼發產生的病理產物，如表裏之熱、腸腑之熱結、痰熱、
瘀熱等。溫病的治療在重視祛邪的同時，也不能忽視扶正。通過扶正不僅可
以補充正氣的不足，而且可以調動機體內在的抗病能力，以祛邪外出，特別
王教授認爲，辨證施治一般較多地側重機體的整體狀況和全身表現的分
析，並在此基礎上立法制方進行整體調治；而辨病治療除了針對不同疾病的
特異病原進行選藥外，還常常注重局部病理變化的改善和組織損傷的修復。
因此，爲了提高溫病的臨牀療效，必須把辨證施治與辨病治療有機地結合。
王教授認爲，溫病大多具有特定的病變重心，治療時應根據不同的病變
重心，有針對性地選方用藥，同時各種溫病都可引起不同程度的全身病變，
而整體機能狀態對局部病變有着重要的影響。所以在治療時，既要注重整體
王琦教授對老年病體質及
自然療法特點的探討
圖重慶醫藥高等專科學校 周天寒
王琦教授是我國著名的中醫專家，他集學者、教授、名醫爲一體，從事
中醫工作40餘年，主編中醫專著數十種，發表論文300餘篇，對《內經》、
《傷寒論》、《金匱要略》、《溫病條辨》等中醫古典醫著研究頗深，臨證善於因
病施治，選藥組方，獨出新意，尤能化裁古方。筆者 1983年有幸跟師學習，
茲就王琦教授對老年病體質及自然療法特點作一介紹。
王琦教授認爲，老年病的體質特點是精血虧虛，臟腑失養；正氣內虛，
肺脾氣弱；神氣不足，心肝血虛，故自然療法應着眼於精、氣、神的調養。
概括中醫對老年病的自然療法特點有天人相應，整體相關；因人施治，因地
制宜；內外相顧，動靜結合；重視情志，強調氣機。
什麼是中醫的自然療法呢？概括起來就是研究利用各種自然因子防治疾
病、促進康復、增強體質的綜合性臨牀應用醫學。中醫學有關自然療法的論
述，不僅實踐性很強，而且蘊藏着豐富的理論知識，是中醫學理論體系的重
要組成部分。研究中醫對老年病自然療法，對於提高老年病的治癒率，預防
老年病的發生，增強老年人的體質，延緩衰老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老年病的體質特點
中醫學認爲，疾病的發生、演變、診斷、治療等莫不與人的具體體質密
切相關。所謂體質是人羣中的個體，在其生長發育過程中，形成的代謝、機
能與結構上的特性往往決定其對某種致病因素的易感性，及其產生病變類
型的傾向性。老年病的體質特點是指人體在逐漸衰老過程中形成的代謝、機
能與結構上的特殊性，如皮色的蒼老、頭髮顏色的花白、形態的逐漸改變、
性情的變化等。這些特殊性的形成是腎精虧損、真氣耗傷、神氣不足、臟腑
機能活動低下的結果。
第一篇 學術思想！
75
/名師與高徒
1.精血虧虛，臟腑失養
目睛胭動、皮膚瘙癢等亦與精血虧虛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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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氣內虛，肺脾氣弱
精氣由水谷精微所化生，是維持人體生命活動所必須的物質，故《素
問•金匱真言論》云：「精者，生之本也。」《管子•內業》亦說：「精成自生，
其外安榮，內臟以爲源泉⋯⋯淵之不涸，四體乃固，泉之不竭，九竅遂通。」
精氣足則人之生源充足，生源足則體自康強；精足則人體精力充沛，活動輕
勁有力，思維敏捷。精虛則出現頭暈耳鳴、精神不振、腰膝萎軟、失眠健忘
等早衰現象。精血同源，在正常情況下精血可以相互轉化，故《張氏醫通》
云：「氣不耗，歸精於腎而爲精；精不泄，歸精於肝而化血。」精血循行周身，
內主五臟六腑，外達皮肉筋骨，對全身起着營養和滋潤作用。心受血而血運
有常，肝受血而視物清晰，足受血而足履穩健，掌受血而握物有力，指受血
而攝取靈活。老年人隨着年齡的增長，精氣的耗傷，積微成損、積損成衰，
以致精不化血，精血虧虛。精血不足則臟腑失於濡養，各臟腑組織器官功能
必然減退，精血失榮於上可見頭暈、頭痛、耳鳴、眼花；精血失養於肝，則
眼目乾澀、視力減退，甚則出現夜盲症；精血失養於筋，血虛生風而見抽掣、
肢體麻木等；精血失養於心，則神不守舍而見驚惕、善恐、失眠、多夢、健
忘；老年婦女精血虧虛，衝任氣血無源，故經少或停經。老年脫髮、便祕、
氣是構成人體的基本物質，氣的運動變化產生生命活力。人以氣生，氣
以人成，故《素問•寶命全形論》說「人以天地之氣生」；「天地合氣，命之
曰人」。氣由腎中精氣、水谷精氣和清氣三者構成，其生成與肺、脾、腎三髒
有關，其中尤以肺、脾關係最爲密切。老年人由於腎中精氣虧虛，精虛則氣
弱，氣弱則激發和推動五臟六腑的功能活動低下，繼則影響肺主氣、脾主運
化的功能，致使水谷之氣及清氣的吸人不足，造成後天之精氣不能滋生先天
的局面，由此而導致老年人正氣內虛，失去推動、溫煦、防禦、固攝、氣化
之功能，發爲種種老年病。我們知道，人體血液之運行，汗液、尿液、糟粕
之排泄有常，皮毛開合有度，肺氣清肅、脾胃升降有序，全賴氣之推動、溫
煦、氣化等功能。老年人若腎精虧損，腎氣不固，可出現遺精、遺尿、小便
不禁；腎氣不足，膀胱氣化不利，則尿閉；如脾氣虛，則固攝無權，引起氣
不攝血和氣虛血脫的病變，如血溢、老年血崩等。若肺氣虛，則衛外功能不
固，可出現自汗、盜汗、易感外邪等；肺氣虛則清肅無力，氣之出入受阻，
可引起咳嗽、氣喘等。氣爲血之帥，氣行則血行。推而廣之，氣行則水行，
氣降則痰降，氣運則能排泄糟粕。如肺氣不足，助心推動血液運行無力，血
液滯澀，甚至瘀滯不行，可引起發紺、心悸、氣急、胸痛等；若氣虛不運，
則濁水不去，糟粕停滯，可引起二便不通等；如肺氣不降，津液運行受阻，
水溼停留，溢於肌膚則聚而成痰，壅塞氣道則咳喘。如此等等，皆因精氣內
虛所致，肺脾氣弱而成。此外，老年病中的陰挺、脫肛、暈厥等亦與正氣內
虛有關。
3. 神氣不足，心肝血虛
神是臟腑機能活動的外在表現，它包括人的感覺、聽覺、視覺、動作、
思維等一系列的精神活動。神氣充足則人精神狀態旺盛，反之則萎靡不振。
老年人反應遲鈍、動作緩慢、感覺減退、視力下降等均是神氣不足的表現，
與心肝血虛密切相關。心主血，肝藏血，血旺則神安，血虛則神衰。心血旺
盛，心主神明功能正常，則精力充沛，意識清晰，思維發達，對事物感受得
快，對問題領悟得深，分析判斷力強等。心爲五臟六腑之大主，若心血不足，
必然導致神氣不足，心神渙散則一切組織器官的正常功能活動均遭到損害，
表現爲精神萎靡、思維不活躍、反應遲鈍、語言不清等。肝血充足則儲藏血
液、調節血量、疏達氣機、發泄壅滯的功能有度，人體的思維意識活動正常，
表現爲情緒穩定，心情舒暢，耳目清靈，活動自如。反之則情緒急躁、耳目
不靈、頭暈眼花、肢體麻木、活動不靈活等。
如上所述，精、氣、神是生命的源泉，爲人身之根本，人體之所以衰老，
老年病之所以發生，關鍵在於精、氣、神的減退。老年病的發生、發展過程，
實際上是精、氣、神逐漸衰老的過程，而精、氣、神的衰退又與臟腑功能活
動低下有關。所以老年病的體質特點是精血虧虛，臟腑失養；正氣內虛，肺
脾氣弱，神氣不足，心肝血虛。有調查發現，老年病以冠心病、慢性支氣管
炎、腦動脈硬化、糖尿病、前列腺肥大、惡性腫瘤等居多，中醫辦證多屬虛
證。這些都是由於老年人體質的特殊性所決定的，從而印證了「竭其精，耗
其真，傷其神」這一老年體質的病理特點。
二、老年病自然療法的特點
精、氣、神爲人身「三寶」，而老年病的體質特點則是精、氣、神的逐漸
衰老。因此，中醫對老年病的自然療法就必須以保精、益氣、養神爲原則。
中醫自然療法中的氣功、針灸、食療、按摩、導引等無不着眼於此。歸納起
來，中醫對老年病的自然療法具有以下特點：
第一篇 學不思想！
77
/ 名師與高徒
1.天人相應，整體相關
少疾病的發生。
2. 因人施治，因地制宜
78
區域，選擇適當的方法。
3. 內外相顧，動靜結合
此內外相顧，從而使機體達到新的平衡。
中醫學非常重視人體本身的統一性、完整性及其與自然界的相互關係。
它認爲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構成人體的各個組成部分，在結構上是不可
分割的，在功能上是相互協調、相互用的，在病理上是相互影響的。同時，
人類生活在自然界中，自然界存在着人類賴以生存的必要條件，人體的生理
功能和病理變化，不斷地受自然界的影響，人類在能動地改造和適應自然的
鬥爭中，維持着機體的正常生命活動，這就是中醫「人與天地相應」的觀念。
爲此，老年病的自然療法始終保持了天人相應、整體相關的理論，如《靈
樞•五癃津液別論》云：「天暑衣厚則媵理開，故汗出⋯•⋯天寒則媵理閉，氣
溼不行，水下留於膀胱，則爲溺。」說明在天氣暑熱時，人體以出汗散熱來適
應自然，而天氣寒冷時，人體爲了保暖，滕理就密閉而少出汗，必須排泄的
水液就從小便排出。這實際上是一種人體順應氣候變化的自然療法，可以減
在老年病的自然療法中，中醫強調要因人施治、因地制宜，即根據老年
病的體質特點、年齡、地區等，制定或採取相應的自然療法。如患呼吸道疾
病的老年人，宜用氣候療法；患消化道疾病的人，宜用飲食療法；患情志病
的老年人，宜用精神療法；患肢體病變的老年人，宜用運動療法。由於老年
人所處的地域不同，故可形成不同的體質。如徐洄溪在《醫學源流論》中云：
「人稟天地之氣以生，故其氣體隨地不同。西北之人氣深而厚⋯⋯東南之人氣
浮而薄。」說明人們生活在不同的地理環境下，受着不同水土性質、氣候類
型、生活條件的影響，從而形成某些特殊的體質。自然療法應當根據不同的
人體是內外環境相對穩定的有機統一體，作爲特定內環境的臟腑不是孤
立不變的，它與外環境之間有着密切的聯繫，以維持內外環境的統一性和穩
定性，從而保證人體的健康。內環境的變化和失調是造成老年病的根本原因，
所以內外相顧是中醫自然療法的特點之一，如情志因素所導致的內環境變化，
中醫自然療法除強調調整內環境外，還特別注意通過改變外環境而對內環境
產生影響，在治療方法上除怡情養性外，還強調要消除外來因素的刺激，以
生命在於運動，這是由於運動可以促進人體各組織器官的功能，促進新
陳代謝，增強體質的緣故。近年研究證明，運動可以改善消化系統、呼吸系
統、心血管系統和神經系統的功能，促進血液循環，增進食慾，加深睡眠，
消除疲勞，增強體質，提高人的工作效率。中醫治療老年病的許多自然療法
無不與運動相關。由於老年人具有喜靜的特點，所以中醫自然療法在強調動
的同時，也十分重視靜的一面。如《內經》的「恬淡虛無，精神內守」，要
「獨立守神」，才能做到「真氣從之，病安從來」，從而保持健康，延長壽命。
張南軒在《攝生四要》中亦說：「少思以養精，少言以養氣」，強調了靜養對
攝養精、氣、神的重要意義。此外，中醫自然療法在強調動靜結合的同時，
還指出動靜當有一定限度，運動不可過量。如清•袁昌齡在《養生三要》中
說：「養生以不傷本」，主張以「行不疾步，耳不極聽，目不極視，坐不至
久，臥不及疲」來益精養神。這對老年病的自然療法來講尤爲重要。
4. 重視情志，強調氣機
中醫自然療法理論認爲，人的情志活動與內臟有着密切的關係，這是因
爲情志活動必須以五臟精氣作爲物質基礎，而外界的各種精神刺激只有作用
於有關的內臟，才能表現出情志的變化。中醫把情志因素所致的病證統稱爲
「氣」的病變。氣是周流和統攝全身、保持人體健康的物質基礎，故張景嶽
說：「夫生化之道，以氣爲本，天地萬物，莫不由之••⋯•四時萬物得以生長和
收藏，何非氣之所爲，人之所生，全賴此氣。」氣盛則內臟協調，氣血運行有
度。若情志不遂，或憂思鬱怒，致使氣機運行逆亂，影響臟腑正常的新陳代
謝功能，則易形成種種老年病。現代醫學研究證明，在正常生理情況下，大
腦的高級神經中樞通過神經和體液，尤其是植物神經和內分泌系統來調節和
支配人體的一切機能活動。任何內外環境的刺激，特別是情志因素的刺激，
可以引起神經系統的改變。當這種刺激超過一定限度時，就有可能引起神經
系統功能紊亂，從而引起體內神經對所支配器官的調節障礙，最後引起臟腑
功能的紊亂。老年病與此有關，所以中醫十分重視情志的調節，氣機的流暢，
主張精神寧靜、樂觀、愉快。《素問•上古天真論》所云的「外不勞形於事，
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爲務，以自得爲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
數」，就是告誡人們要控制私心雜念，開暢胸懷，樂觀；強調「精神極欲靜」，
堅信「靜者壽，躁者天」。可見，調節情志，注重氣機則可防病治病，善於怡
情暢神則可以延年益壽。
第一篇 學術思想！
79
/ 名師與高徒
的思路與方法
圖餘姚市第三人民醫院 俞承烈
路與方法介紹如下：
一、內傷雜病從鬱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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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炯恆教授從鬱論治內傷雜病
趙炯恆主任中醫師是全國首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
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從事中醫內科臨牀60餘年，學驗俱豐。筆者有幸
二次成爲其學術助手，侍診左右，獲益匪淺。現將其從鬱論治內傷雜病的思
鬱，指氣機鬱滯，不得發越之謂。《丹溪心法》云：「鬱者，結聚而不得
發越也。當升者不得升，當降者不得降，當變化者不得變化；此爲傳化失常，
六鬱之病見矣。」在正常的情況下，人體對客觀外界事物的反映，屬正常的情
志活動。《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
憂、恐。」如肝「在志爲怒」，心「在志爲喜」，脾「在志爲思」，肺「在志爲
憂」，腎「在志爲恐」，提出情志活動與相應內臟關係密切。但是如果人的情
志活動超過了人體生理活動所能調節的範圍，或長時間的精神刺激，或突然
受到劇烈的精神創傷，就會引起體內陰陽、氣血的失調，臟腑、經絡功能活
動的紊亂。《素問•舉痛論》云：「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
則氣消，恐則氣下，寒則氣收，吳則氣泄，驚則氣亂，勞則氣耗，思則氣
結。」說明不同的情志刺激，均可引起體內氣機活動的失常。同樣，在臟腑功
能失調的情況下，也容易招致某種精神刺激，表現出相應情志方面的改變。
所以情志致病因素作用人體，不同於外感六淫之邪氣從口鼻、皮毛肌媵入侵，
而是直接影響有關的內臟而發病。據此，趙師認爲，雜病多系內傷，內傷多
因於七情。情志致病主要就是引起五臟氣機失調的病證。一旦氣先受病，日
久不愈，或氣病及血，或鬱而發熱，或津聚爲痰，其結果必然使臟腑間的正
常平衡失調，導致臟腑、氣血、津液的多種病變，形成各種鬱證。臨診若不
細心推究病之本，多易貽誤病機。故鄭守謙說：「鬱非一病之專名，乃百病之
所內起也。」
二、肝失疏泄、思慮傷脾致肝脾失調是鬱證的主要病機
外，與肝、脾兩髒的關係最爲密切。肝失疏泄、思慮傷脾致肝脾失調是鬱證
的主要病機。
精神情志之調節功能與肝密切相關。只有在肝氣疏泄功能正常、氣機調暢的
情況下，人體內氣血才能和平，心情才能舒暢。膽爲甲木，附於肝，經脈相
互絡屬，互爲表裏，膽有儲藏和排泄膽汁的功能，以助胃腸消化。脾爲已土，
統血，主運化，爲氣血生化之源，素有「後天之本」之稱。胃爲戊土，主受
納，與脾互爲表裏，與脾共同配合完成受納、腐熟水谷、吸收營養、充養人
體的功用，所以有「人以胃氣本」的說法。脾氣以升爲順，胃氣以降爲和，
脾胃位居中土，爲臟腑氣血升降之樞紐，在生命活動中佔有極爲重要的地位，
俗稱「土爲萬物之母」。肝與膽、脾與胃，一陰一陽，一髒一腑，脾胃的升降
與肝氣的疏泄相關，脾（胃）必得肝木之疏泄，才能納化升降如常，司水谷
之運化，旺氣血之源泉。肝有賴於脾之柔潤濡養，方不至剛強過勝；得精血
之濡養，始有條達之性，疏泄之權。肝（膽）與脾（胃）之間的生理關係，
可概括爲肝膽能疏泄脾胃，脾胃能濡養肝膽，在調暢氣機、和平氣血中二者
互相依存，相輔相成。故前人稱之爲「木賴土以滋養」、「土得木以疏通」。在
這種正常的生理狀態下，稱爲「肝脾調和」。
諸病生焉」。《醫碥•鬱》云：「鬱而不舒，則皆肝木之病矣」。明確地提出了
鬱證的病機主要是情志所傷、肝失疏泄逐漸引起五臟氣機失調所致。如肝臟
本身病變則爲肝鬱、氣鬱，化火則爲熱鬱，犯胃則引起食鬱，乘脾則生溼鬱、
痰鬱諸證。吾師認爲，肝的疏泄功能固然直接影響氣機的調暢，但脾胃的
升降與肝氣的疏泄亦有着密切的關係。若飲食失節、勞倦過度、情志內傷
或久病遷延，均可使脾胃虛衰。脾胃虛衰則往往導致臟腑之氣機升降失常，
清氣當升不升，獨氣當降不降，清濁相干，氣血逆亂，變生諸症；而氣與
血形影相隨，升降相伴。脾胃虛衰又會引起氣血化源匱乏，五臟六腑皆失
其滋養，當然也可病及於肝。因此，脾胃的升降佔有不容忽視的地位。臨
牀常見的精神抑鬱、胸脅脹滿、食欲不振、腹脹腹痛、泄瀉便溏、暖氣不
第一篇 學術思想！
趙師認爲，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人的精神情志活動除了由心所主之
在生理上，肝爲乙木，藏血，主疏泄。其性剛強，喜條達而惡抑鬱，凡
81
《丹溪心法•六鬱》對因鬱致病曾云：「氣血衝和，萬病不生；一有怫鬱，
/名師與高徒
舒等症，就是由於肝失疏泄影響脾胃升降失常所致。又如思慮傷脾，脾氣
虛弱失於健運，水溼內停，日久蘊熱，溼熱鬱蒸於中焦也可使肝木之疏泄
不利，膽汁不能溢於腸道逆入血中，泛於肌膚形成黃疸，這便是脾病影響
於肝。再如，脾虛氣血生化無源，或脾不統血，失血過多均可導致肝血不
足。因此，肝脾任何一髒都可因情志的影響而打破正常的生理狀態下的氣
《素問•五運行大論》所云：「氣有餘，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其不及，
則己所不勝，侮而乘之，己所勝輕而侮之。」這種肝脾之間發生的乘侮異常
表現，即稱之爲肝脾失調。
三、疏肝理脾是鬱證的基本治法，四逆散爲代表方劑
82
化無窮。
力的科學依據。
血陰陽平衡，出現「木乘土」、「土侮木」、「土敗木賊」等病理變化。正如
歷代醫家對鬱證的治療各有闡發，如：「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
脾。四季脾旺不受邪，即勿補之。中工不曉相傳，見肝之病，不解實脾，惟
治肝也。」「治鬱之法，多以調中爲要。」趙師根據中醫學臟腑病變相傳的規律
和治療原則，結合自己豐富的臨牀經驗，認「木鬱達之」固然是一條治療
鬱證的法則，但正如《醫經溯洄集》所云：「豈惟五運之變能使然哉？鬱既非
五運之變可拘，則達之、發之、奪之、泄之、折之之法，固可擴焉而充之矣。
可擴可充，其應變不窮之理也軟。」因此，有必要在繼承傳統治療方法的基礎
上去開拓新思路，確立新治法。趙師認爲，根據臟腑學說之整體觀念的理論，
掌握傳變的規律和條件，在治療上可通過調補未病之髒的正氣，疏泄已病之
髒的邪氣而達到未病臟腑防止傳變的目的。肝病傳脾是臨牀上常見的病證，
所以見肝之病當先充實脾氣，以防傳變。如果脾氣健旺，肝病便不能傳脾，
故疏肝理脾是治療鬱證的大法。張仲景在《傷寒論》中所創製的四逆散方是
調和肝脾的祖方，全方藥僅四味，集疏理、補瀉、升降、緩急爲一體，具有
疏肝理脾、轉運氣機、散鬱消滯、升清降濁的功能，從而達到調理機體陰陽
失調致鬱之目的。趙師用該方治療鬱證可謂方藥印證，且是方隨診加減，變
現代藥理研究表明，四逆散具有較爲顯著的鎮靜、解痙、鎮痛、解熱、
抗潰瘍等作用，對多種疾病療效確切，本方應用於鬱證的治療提供了更有
四、移情易性、調暢情志是鬱證論治中不可忽視的輔助手段
趙師在診療過程中，十分重視精神因素的作用，特別是在治療鬱證的時
候，常配合心理療法，所以往往收到比單純用藥物治療更加滿意的效果。趙
師指出，重視精神因素的作用，運用心理療法歷來是中醫治病的特色。古今
名醫，在《內經》調神理論的啓發下，進一步發揮和發展了多種精神治療的
手段和方法。他十分贊同《臨證指南醫案•鬱》中「鬱證全在病者能移情易
性，醫者構思靈巧，不重在攻補」之觀點。臨診常用以下兩種方法：
1. 深入淺出，曉之以理，解除病人的心理障礙
治療失去信心，即使門診也是心猿意馬，神情沮喪。對此，趙師常常用樸素
的語言爲其解釋複雜的醫理，苦口婆心、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消除其疑
慮，並提出自己的一套治療方案，列舉治癒驗案，指出情緒對疾病的不利影
響。不少患者常說，醫生的解釋使我去掉了壓在心頭的一塊頑石，增強了治
療疾病的信心。例如有一位山區乙肝患者，自認爲年紀輕輕患上此病已無治
愈希望，門診時不敢在衆人面前陳述病史，常常臨近下班才來診治，後經趙
師循循開導，其精神狀態逐漸改善，病情也隨之穩定。
2. 細察病史，動之以情，做好心理疏導工作
五臟六腑的協調平衡，而且還擔任着人的思維、意識、行爲、情感等精神活
動。古人還有「鬱證多緣於志慮不伸，而氣先受病」之說。所以趙師常主張
治病求本的治療關鍵在於調暢情志，疏理氣機。例如，一位患者因招生分數
上線，又未能錄用而致鬱證。求診時，趙老一方面全面聽取病史，在「木鬱
達之」之理論下，提出養心以解鬱的治法。另一方面耐心勸解，不僅爲其做
各種各樣的理化檢查，而且還通過語言、行動、表情去影響和改變病人的情
緒，以減輕其不利於康復的精神狀態和心理反應，收效十分顯著。
神狀態、抗病能力常是治療成敗的關鍵。特別是某些情志所致的鬱證及一些
慢性疾病，如慢性乙肝、慢性腸炎、慢性胃炎、更年期綜合徵等，由於久病，
體質較前虛弱是無疑的，但由此所產生的憂鬱恐懼心理則與日俱增，病人總
是有着難以傾訴的苦楚，主訴雜亂無章。因此診治中一定要詳細詢問病史，
區分好每個不同個體的差異，四診合參，探本求源，既不能將每個症狀孤立
認識，開出一張面面俱到的處方，又不能千篇一律的對號入座，墨守成方。
由於鬱證既有氣機鬱滯的一面，又有傷津傷血的一面，這樣必然爲治療增加
許多難度，若行氣破氣，有耗津傷血致燥之虞。若見虛即用呆補，則反有助
第一篇 學水思想！
臨牀不少患者，如慢性乙型肝炎、慢性萎縮性胃炎等，因久治罔效，對
《內經》云：「心爲君主之官，主明則下安。」心的正常生理功能不僅主導
83
古有云：「善醫者，先醫其心，而後醫其身。」在治療過程中，病人的精
人名師與高徒
氣生化、滋膩呆胃生溼之害，故治鬱的關鍵不在攻破和滋補，而貴在治法圓
機，因人施治。在藥物治療的同時，輔以心理疏導，調整病人的精神狀態是
治療中不可忽視的一環，即以心醫心。
五、病案舉隅
遇情緒不舒則泄瀉次數明顯增多，伴腸鳴，便後不爽，食後脘腹痞脹，胸脅
脹悶，苔薄白膩，質紅，脈弦滑。證屬惱怒傷肝，橫逆犯脾，肝脾失和；治
以疏肝理脾。處方：柴胡、炒枳殼、炒白芍、藿香梗、炒白朮、半夏各 10g，
清甘草5g，炒防風 6g，薤白 30g。4劑。每日1劑，水煎，分上、下午兩
次服。
後三診：症已大有好轉，再進3劑，並囑舒暢心情，節怒養性。1月後追訪，
已完全恢復如常人。
常、氣滯溼阻所致，故從情志致鬱論治，從疏肝理脾着手。趙師仿近代名醫
大腸氣滯除則便後不爽立去。辨證正確，收效如期。
84
不起，操持家務勞累，加之心情抑鬱不暢，致胃脘部脹痛日益加重，口乾納
少，大便爛，食之脘腹作脹，肢懈頭暈，苔薄質淡，脈弦細。證屬脾胃虛弱，
各10g，生白芍20g，紅藤30g。7劑，水煎服，日兩次。
二診：納谷漸展，大便正常，胃脘部已無脹滿感，再增7劑善後。
用甘味之藥調之••••此治肝補脾之要妙也。」
病例1 朱某，女，68歲。患者大便溏泄，每日約十次左右已半年久，
二診：泄瀉止，腸鳴除，惟胸脘痞悶尚存，苔白脈滑，再守前法。半月
按：本例泄瀉系半年前因生氣致肝氣鬱結不解、橫逆犯脾、氣機升降失
范文虎治痢用四逆散加薤白的經驗，重用薤白至 30g，通陽下大腸滯氣力專，
病例2 葉某，男，72歲，胃脘痞脹不舒反覆而作兩年餘，近3月加重。
3年前因胃脘痛曾經他院行纖維胃鏡檢查，診斷爲慢性淺表性胃炎，HP
（十）。後經中西藥物治療，症狀反覆發作。近3個月來因老伴「中風」臥牀
氣血生化乏源，脾病及肝，肝鬱失疏，肝脾失和；治以健脾疏肝。處方：柴
胡、炒枳殼、炒白芍、清甘草、青陳皮、炒九香蟲、廣鬱金、黨參、蒲公英
按：趙師常用四逆散合四君子湯爲基礎方治療類似本例慢性胃炎等患者。
他認爲，這是宗《金匱要略》中提出的「夫肝之病，補用酸，助用焦苦，益
鄭建民教授從脾論治
圖河南中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 鄭春燕
河南省中醫研究院 琚瑋 黃
「虛勞」範疇。中醫學認，水腫之病與脾、肺、腎三髒關係密切，稟賦不
足、脾素虧虛、或久病體虛爲本病發生的內因。如清代喻昌《醫門法律•水
腫》曰：水病以脾、肺、腎爲三綱。蓋因肺居上焦，爲水之上源，有通調水
道的作用；脾主中焦，有運化水谷精微和水溼的功能，爲水之堤防；腎主下
焦，職司蒸化開闔，以共同完成水液吸收、運行、排泄的整個過程。《景嶽全
書》云：「凡水腫一疾及肺、脾、腎三髒相干之病。蓋水爲至陰，故其本在
腎；水化於氣，故其標在肺；水畏土，故其制在脾。」人體水液的正常代謝，
水谷精微的輸布、封藏，均依賴肺的通調、脾的轉輸、腎的開闔和三焦、膀
胱的氣化來完成。若肺、脾、腎三髒虛弱，功能失常，必然導致「水精四布」
失調。水液輸布失常，泛溢肌膚則發爲水腫；精微不能輸布、封藏而下泄則
出現蛋白尿。肺、脾、腎三髒功能失調，皆可互影響，且三髒之中，脾不
健運最爲重要。脾胃虛而不能制水，水溼停聚即成水腫，而脾胃又轉樞之
髒，職司升清降濁，脾胃和則升降正常，水谷各從其道輸布全身。倘若不和，
則出納之關皆不利，水液溢於肌膚或瀦留於體內，乃爲水腫。小兒尤其脾常
不足，飲食不節，寒溫不調，易於損傷脾胃。脾傷則溼不化，脾受溼困，三
焦氣化失司；脾不布精，下流於腎；腎失開闔，封藏失司，精微物質從尿中
丟失，出現蛋白尿。
一、「溼邪困脾」爲慢性腎炎的主要病變基礎
發生與溼邪密不可分，故《內經》云：「諸溼腫滿皆屬於脾」。溼邪在慢性腎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小兒慢性腎炎蛋白尿的學術思想
中醫學中無「慢性腎炎」的名稱，按其臨牀特點，該病多屬於「水腫」、
85
鄭建民教授認爲，「溼邪困脾」爲慢性腎炎的主要病變基礎。慢性腎炎的
/名師與高徒
炎中起着重要作用。溼是發病之因，又是發病的病理產物。溼有外溼和內溼
之分，居處溼地或冒雨涉水，水溼之氣內侵，損傷脾氣，影響脾胃水溼運化
功能，水不利則爲腫，表現爲小便短少、小便不利等；脾傷則不磨，失於升
清降濁，清濁不分，精微物質下泄超過腎的封藏能力，則從尿中丟失。內溼
的產生責之於勞倦、饑飽傷脾，脾傷則精微物質無以敷布，內聚成溼濁之邪。
加之本病久服激素等升火之藥物，使機體處於陰虛陽亢、水火失濟的病理狀
態，氣化不全，水溼無以宣行，橫溢肌膚而出現浮腫；水溼停滯，氣化失司
而尿少；水谷精微無以敷布，脾失布精，腎失封藏，精微物質外漏而尿中出
現蛋白。治療上祛溼邪徹底與否，直接影響本病的預後，如祛溼不徹底，則
本病纏綿難愈。
二、溼性重濁、溼易傷下、纏綿難愈爲溼邪的特點
病，責於溼熱之論。」《宣明醫論》云：「溼氣先傷人之陽氣，陽氣傷不能通調
水道，如水道下流淤塞，上流泛溢必爲水災。」本病初期，多爲溼邪傷表，表
現爲不同程度的浮腫、尿少、尿黃、咽赤、身重乏力、舌質紅苔黃膩、脈濡
數等。溼邪入侵或風邪夾溼，一旦風去，溼邪化熱，即留溼爲患，水液代謝
受阻，水谷不化聚而爲溼。溼邪內侵易於傷脾，影響脾主運化水谷和水溼，
86
造成兩者的惡性循環。發作日久，溼熱下蘊，傷及陰絡，溼熱稽留日久，脈
絡阻滯，形成瘀血。水溼壅盛，阻滯氣機，氣機阻滯，血運停滯，形成瘀血。
病久纏綿，久病入絡。溼邪具有反覆發作、纏綿難愈的特性也符合其致病
特點。
三.「益氣健脾」爲小兒慢性腎炎的治療大法
傳變迅速。
溼邪的特點爲溼性重濁，溼易傷下，纏綿難愈。《醫方考》有「下焦之
小兒的生理、病理特點爲臟腑嬌嫩，形氣未充，各臟腑的結構和功能發
育不完善，機體對外界的各種抵抗力差。加之寒溼不能自調，乳食不節，易
於損傷脾胃。然小兒「脾常不足」，脾胃功能發育不完善，運化功能不健全，
易爲飲食所傷。脾虛則飲食不能正常，水谷精微不能正常輸布，從而出現聚
溼成飲、清濁不分、精微下流的病理變化。另外，小兒爲純陽之體，表現爲
感受外邪易於熱化，外邪侵襲，釀溼生熱，溼熱下注，清濁不分，導致尿中
出現蛋白。小兒衛外功能不足，肌膚薄弱，對外邪的易感性較強，發病容易，
小兒慢性腎炎的不同階段涉及肺、脾、腎三髒，最終導致溼困脾土，脾
胃機樞不利，治療大法以益氣健脾爲主。遵循吳鞠通治水之旨：善治水者，
不治水而治氣。鄭師着重在於健運脾氣，顧護肺氣。
同程度的水腫，伴有尿黃、發熱、咽赤、身重倦怠、乏力、舌苔黃膩、脈濡
數等症，治療上以祛風除溼爲主，方用四苓散合銀翹散加減。如水腫嚴重，
急者治其標，以利水務，方用五皮飲或實脾飲加減，「治溼不利小便非其治
也」，通過通利小便給溼邪以出路。病情遷延或反覆發作，患兒多會出現脾虛
的證候，表現爲神疲乏力、腹瀉、舌質淡、脈虛等脾虛症狀，蛋白尿症狀逐
漸加重，隨着尿中蛋白丟失增多，脾虛的症狀越來越嚴重，治療上以益氣、
健脾、化溼爲主，方用參苓白朮散加減，並配以利溼的藥物。對於大量蛋白
尿的患兒，重用黃芪、山藥，藥量在30g以上，能有效減少尿蛋白，長期服
用可升高血中蛋白含量。健脾益氣爲治本之法，一則扶正祛邪，一則扶正抗
邪。對於發病較久的患兒，尿中蛋白持續不消退，臨牀上表現出面色晦暗、
舌質暗、有瘀點、脈澀等血瘀證候，客觀檢查可見血黏度增高等高脂血症，
治療上應選用一些既有活血作用又有利溼作用的藥物，如益母草、澤蘭之類，
以增強消除蛋白尿的功效。
臟腑的功能，改善臨牀症狀，以控制尿中蛋白的丟失。益氣健脾法既可健脾
利水消腫治表，又能補益正氣，調整臟腑功能治療蛋白尿，所以爲標本兼顧
之法。鑑於溼邪在發病中的特殊地位，在治療過程中無論哪一個階段都要重
視溼邪，以祛溼爲要，切勿忘健脾爲治溼之源。
圖重慶綠寶生物工程研究所 陳啓潛
一.亞健康——本世紀人類生命質量最大的敵人
第一篇 學術思想/
慢性腎炎病位在腎，其發病之本在溼，其治在脾。在發病初期表現爲不
總之，鄭教授治療小兒慢性腎炎蛋白尿是從整體出發，治病求本，調整
87
「七輪軸心觀」亞健康的新機理探討
世界衛生組織認爲：健康是一種身體、精神和交往上的完美狀態，而不
！名師與高徒
只是身體無病。根據這一定義，經過嚴格的統計學統計，人羣中真正健康
（第一狀態）和患病者（第二狀態）不足2/3，有1/3以上的人羣處在健康和
患病之間的過渡狀態。另據世界衛生組織一項全球性調查顯示，全世界真正
健康的人僅佔5%，經醫生檢查、診斷有病的人也只佔20%，75%的人處於
狀態。亞健康狀態是指無器質性病變的一些功能性改變，又稱第三狀態。因
病，但主觀上卻有許多不適的症狀表現和心理體驗。
心煩意亂等。
亞健康是本世紀影響人類生命質量的最大敵人。
88
理和社會適應的完滿狀態」。
現器質性病變。因此，現代醫學對此也是一籌莫展。
入手，進行全面系統的研究，避免研究的片面性和局限性。
三、「亞健康」 致病的真正原因
亞健康狀態。世界衛生組織稱其力「第三狀態」，國內常常稱之爲「亞健康」
其主訴症狀多種多樣，又不固定，也被稱「不定陳述綜合徵」或「灰色狀
態」。它是人體處於健康和疾病之間的過渡階段，在身體上、心理上沒有疾
亞健康狀態的主要症狀有渾身無力、容易疲倦、頭腦不清爽、思想渙散、
頭痛、面部疼痛、眼睛疲勞、視力下降、鼻塞、眩暈、起立時眼前發黑、耳
鳴、咽喉異物感、胃悶不適、頸肩僵硬、早晨起牀有不快感、睡眠不良、手
足發涼、手掌發黏、便祕、心悸氣短、手足麻木感、容易暈車、坐立不安、
亞健康雖不是疾病，但人長時間處於這種狀態可嚴重影響機體健康，影
響工作、生活和學習，極大地降低人們的生活質量。所以國外有些專家提出：
二、現代醫學的發展方向——「社會一心理一生物醫學模式」
20世紀70年代末，醫學界依據疾病譜的改變，將過去單純的生物醫學
模式發展力「社會一心理一生物醫學模式」。1977年，世界衛生組織
（WHO）將健康概念確定爲「不僅僅是沒有疾病和身體虛弱，而是身體、心
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醫學界對健康與疾病也展開了一系列的研究，
其結果表明，當今社會有一龐大的人羣，身體有種種不適，而檢查又未能發
隨着現代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多種學科的研究成果表明，對疾病表現
形式的認識，已由傳統的單因單果向多因單果以及多因多果轉變，因而對疾
病的認識已不限於單純生物醫學模式，進而發展成爲「社會一心理一生物醫
學模式」。因此，我們研究「亞健康」就要從「社會一心理一生物醫學模式」
世界上大多數醫學專家認爲，造成亞健康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我們經過
研究、整理、分析、歸類認爲，其主要分爲兩大類觀念，一是以現代醫學爲
基礎的微觀論，二是以中醫學爲基礎的宏觀論。
1. 微觀論的部分觀點
恢復期和手術後康復期出現的種種不適；人體生物周期中的低潮時期等。
（2）心理專家提出，亞健康狀態的成因是心理壓力過大，文化和社會結
構造成的壓力。
（3）美國科學家認爲，「亞健康」與過度疲勞有關，是某種職業導致的
疾病。
（4）美國科學家上世紀90年代提出「亞健康」與血液中自由基含量偏高
有關。
（5）最近又有國外研究機構推測，「亞健康」與神經系統的感染導致自身
免疫異常有關。
（6）2000年，日本發現導致慢性疲勞綜合徵（亞健康）的蛋白質。
（7） 2001年初，日本帝冢山大學和英國牛津大學的醫學家發現，色氨酸
是引發慢性疲勞綜合徵（亞健康）的原因。
（8）2003年，英國倫敦帝國學院的萊恩小組在《神經學、神經外科和精
神病雜誌》提出了病因新說，認爲是患者肌肉遭病毒感染而引起。
2. 中醫宏觀論的部分觀點
（1）中醫學無此病名，根據其臨牀表現應屬「虛勞」、「不寐」、「心悸」
等，屬「虛」證範疇。
（2）民間中醫認爲，引起本病原因主要有煩勞過度、情志不暢、稟賦不
足或大病後失於調理等。
（3）藏象學認爲是臟腑功能紊亂、失衡所致。
（4）五行學說認爲是臟腑功能的相生、相剋平衡機理被打破。
（5）陰陽學說認爲是陰陽不平衡所致。
（6）中醫氣血說認爲是氣血瘀滯導致人體代謝紊亂。
（7）「腎虛論」學說認爲是腎虛導致五臟六腑都虛（「虛證」與「亞健康」
同症）。
四、「亞健康」新認識——「七輪軸心惡性循環衰變論」
諾貝爾生物學獎獲得者，奧地利著名生物學家貝塔朗菲指出：系統論存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有科學家認爲，這是人體自然衰老；心腦血管及其他慢性病的前期、
89
/ 名師與高徒
在於一切複雜的事物之中，需具備三個條件：整體性、層次性和動態性。
個必要條件。見圖1。
社會心理
心）
心血管系統
（肝）
內分泌系統
自然環境
90
中醫學的功能；黑體字代表現代醫學的功能；方框代表人體的外因系統
變的動態平衡過程。
（2） 內因
⑥代謝功能紊亂減退；⑦軸心微循環障礙。
（3）軸心 現代醫學以微循環爲軸心，中醫以氣血通道爲軸心。
我們研究的「創新中醫」學術成果「七輪軸心惡性循環衰變論」（簡稱
「七輪軸心觀」）能科學地把「亞健康」的產生機理、體內演變、動態變化進
行詳細闡述。無論是從現代醫學角度還是從中醫學的角度都能夠闡述清楚，
也更容易理解，完全符合奧地利著名生物學家貝塔朗菲關於「系統論」的三
（腦）
神經系統
（腎
代謝系統
（肺）
免疫系統
（脾）
消化系統
圖1 七輪軸心惡性循環衰變示意圖
註：大輪代表人體；6個小輪分別代表重要系統；軸心代表微循環或氣血通道；括號中代表
圖1說明，「亞健康」是人體多個系統功能發生紊亂的一個複雜的動態平
衡過程。因此，我們提出的「七輪軸心惡性循環衰變論」認爲，「亞健康」是
由三大外因系統、一大導因系統引起人內部七大系統發生進行性惡性循環衰
（1）外因 ①社會心理；②生活習慣；③自然環境；④導因：疾病。
①中樞神經系統功能減退；②內分泌系統功能減退；③免疫
系統功能減退；④心、血管功能減退（自由基損傷）；⑤消化系統功能減退；
（4）「七輪軸心觀」的亞健康形成 由於人體所處的外因系統、內因系
統、導因系統各異，因而自然人體開始發生衰變絕不是從相同體系開始的，
如有的患者從心理壓力開始，有的患者從重大疾病開始，有的患者從心、血
管功能減退（自由基損傷）開始，有的患者從免疫系統功能減退開始，有的
患者從中樞神經系統功能減退開始。總之，可以從任何一大系統開始。
（5）其發展和演變、動態運行、轉化的規律 是從任一系統通過軸心傳
變全身，相互轉化，相互拖累，相互影響（如圖1箭頭所示），最終形成惡性
循環。
我們以中樞神經系統功能減退爲例，長期的心理壓力導致中樞神經系統
功能低下，神經系統功能低下造成神經系統細胞部分萎縮變性，神經系統細
胞部分萎縮變性導致局部微循環障礙，使回流心臟的血液減少，心臟輸出的
血液相對減少，使其他六大系統得不到充足的氧和養分供給，從而出現相對
的功能低下和減退，進而各系統回流心臟的血量漸進性下降，七大系統（內
因）同時出現不同程度的功能減退、低下，再進一步相互影響（因爲人體是
有機整體），相互轉化，相互拖累，周而復始，歲歲月月，各系統圍繞軸心形
成惡性循環，身體各系統功能開始衰退，從而導致「亞健康」的出現，進而
導致肌體機能性下降、衰老，最終出現死亡。
（6）與中醫觀點一致腦、心、肝、脾、肺、腎氣血運行通道的臟器系
統血瘀，功能減退。
中國《衛生與健康》（1999年4月30日）報道，國外唐知醫科大學的一
位病理學教授做了一個實驗：他把一隻衰老的麻雀和一隻出生不久的麻雀的
腹腔縫合在一起，讓它們通過體液進行微循環交流，結果小麻雀機體機能快
速下降，迅速衰老。這個實驗證明：①「亞健康」、「衰老」是通過微循環爲
軸心傳變的。②不管身體機能多麼年輕，只要進入衰退的惡性循環過程，身
體機能也會迅速下降，快速衰老。③驗證了「七輪軸心觀」的正確性和科
學性。
因此，由「七輪軸心觀」我們不難理解爲什麼「亞健康」患者的症狀表
現是全身性的功能減退、低下。當然，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我們的
理論和臨牀還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第一篇 學術思想/
91
/名師與高徒
一、羅氏傷科的歷史沿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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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國寶」，患者親切地稱她爲「雙橋老太太」，稱她的手「聖手」。
羅氏傷科學術思想與手法特色
圖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 劉軍 許樹柴
羅氏傷科起源於清朝中期，至今已有200餘年的歷史，傳至20世紀上半
葉已到了第五代，代表人物是民間正骨大師羅有明女士。羅有明生於河南省
夏邑縣羅樓村一個祖傳正骨世家，在四世單傳的祖母身邊長大。羅有明從小
十分聰明靈敏，刻苦好學，5歲時，奶奶就手把手地教她摸骨頭，找感覺，
聽聲音，看反應，在奶奶嚴格的言傳身教下，她10歲就能幫奶奶人看病，
16歲就獨立行醫，至今行醫已90餘年，現已是近110歲的高壽老人。鄧鐵
濤教授稱她爲「三高」（高尚的醫德、高超的醫術和高壽）老人。羅有明以
「手法診斷、手法治療、診斷奇效、治癒奇速」而著稱，無論病人傷在何處，
傷輕傷重，她用手輕輕觸摸，聽其傷處細微的聲響，觀察病人的表情變化，
感受受傷部位的冷熱程度，再用手指的力度和感覺，綜合分析判斷，不用看
X光片就能分辨出是骨斷、骨碎、骨歪、脫白、錯縫、筋出槽或軟組織挫傷，
還能診斷出患者是否有局部鈍厚、變硬、萎縮、彈性減小、凹凸生理曲線變
異等情況。有時在X光片上顯示不出的傷情，她用手法就能辨別出來。羅有
明正骨手法精巧、熟練，病人常常沒有感覺就已經復位。正如經典所說「法之
所至，患者不知其苦，乃手法之高妙也」。由於她精湛的醫術和高尚的品德，羅
氏傷科早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就被中央領導所推崇，羅有明被周恩來總理稱
羅金官 1935年11月生，是羅有明的內侄，羅氏傷科的第六代傳人。他
從 18歲開始就跟羅有明學藝，羅金官在姑媽毫無保留的傳藝下，通過長期實
踐，反覆的磨鍊，並努力學習現代醫學知識，終於將羅氏正骨祕訣學到手。
他在繼承羅氏家族真傳的各種正骨手法的基礎上注重中西醫結合，悉心研究
西醫生理和中醫傳統理論，對人體200餘塊骨骼和人體經絡穴位了如指掌，
對治療人體軟組織損傷、各種骨折、骨關節脫位和脊柱病，以及引起的疑難
雜症和藥物應用有獨到之處。羅金官等人於1985年在北京朝陽區籌建了中醫
骨傷科醫院，將羅氏正骨推向了一個嶄新的發展階段。羅金官現爲北京羅有
明中醫正骨醫院主任醫師，全國第三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
教師，2001年7月起任我院特聘教授。目前，羅氏傷科已傳至第七代，其代
表是羅金官之女羅翠花等人。
二、羅氏傷科的學術思想
羅金官教授在50餘年的醫療實踐中，不斷總結經驗，反覆錘鍊手法的用
功之道，多有創新發揮，逐漸形成了羅氏傷科的學術思想，歸納起來，主要
有以下四個方面的內容：
1.天地一體，五臟一體，天人相應
羅金官教授在診療疾病時，強調要遵循整體觀念和天人相應的法則。《內
經。四時調神大論》指出：「賊風數至，暴雨數起，天地四時不相保，與道相
失，則未央絕。惟聖人從之，故身無奇病，萬物不失，生氣不竭。」又云：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
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故陰陽四時者，
萬物之終始也，生死之本也。逆之則滅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
「從陰陽則生，逆之則死；從之則治，逆之則亂。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
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說明天地一體，人是自然萬物中的一部分，治
病養生應順乎自然法則，防患於未然。而且人體本身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人
體的皮肉筋骨、五臟六腑、氣血營衛、經絡血脈、五官九竅等都是密切相關
的，哪一處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在診治骨傷疾病時，必須時刻用整體觀念進
行指導，所謂治病求本、急則治標、緩則治本、標本兼治也是這個道理。只
有這樣，方能獲取最佳療效。
2．氣血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
人體本身生命活動及其的物質基礎都是以氣血經絡爲本，羅金官教授特
別強調氣血經絡在人體生理、病理中的作用。《內經》云：「十二經脈者，內
屬於臟腑，外絡於肢節。」「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
也。」「血和則經脈流行，營復陰陽，筋骨勁強，關節清利矣。」「氣血不和，
百病乃變化而生。」羅金官教授認爲，這些論述對於我們研究骨傷起到了非同
一般的指導作用。氣血不通則痛，經脈不通則筋骨不健，關節不利。人體某
第一篇 學術思想/
93
人名師與高徒
作用。
3.骨當正，筋當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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腫止痛，使肌筋平復歸位，這樣才能取得滿意的療效。
4. 骨不老則人不老，骨不健則人自衰
因此，腎氣充足則骨不易老，骨不老則人不老，骨不健則人自衰。
處骨折或軟組織損傷後必有癌血，局部氣血受阻必會影響到全身的氣血不暢，
導致疾病叢生。因此，在手法上強調疏通氣血，因爲氣血經絡對治療筋骨甚
爲重要。氣血通順對恢復筋骨、恢復體質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除了疏通氣
血外，還要本着一處有傷要看整體的觀點給予治療。在治療時，不管是內治
還是外治都需活血化瘀先行。血不活則瘀不去，瘀不去則骨不能接，骨痂便
不能形成。活血化瘀可以促進骨折的癒合，活血化瘀是骨傷疾病的基本治法。
但從整體考慮，治療骨傷疾病又不能只局限於活血化瘀，還要依據具體情況，
輔以補腎壯骨、補肝強筋、健脾胃、養肌血。對於老年人外傷，則需配合養
陰補氣，因爲老年人氣陰虧虛是其病理基礎，故益氣活血不僅有利於治療骨
傷疾病本身，而且有利於預防血管栓塞性疾病，提高對抗外傷手術打擊的儲
備能力及恢復患者的氣血平衡，對於提高老年人圍術期安全性也有很好的
對於外傷性骨折這一病理狀態，羅金官教授強調必須詳細詢問患者的病
史，認爲骨折必伴有傷筋。這是因爲肌肉、肌腱、韌帶與骨膜連在一起，包
裹在骨骼上，神經血管也行於肌肉和骨骼之間。整復骨折脫位一定要做到
「筋骨並重」，注意順肌正筋，使肌肉、肌腱、神經、血管等都一一歸位，以
利於骨折癒合後儘快恢復其生理功能，即「骨當正、筋當順」。否則就會遺留
後患，出現慢性疼痛和功能障礙。此外，對於關節錯縫，也要遵循「骨當正、
筋當順」的原則。一般來說，關節錯縫被整復後肌筋會自然順正，但也不盡
然，所以整復關節錯縫後，一定要做好理筋的手法，以進一步疏通氣血，消
骨是人體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人一生的健康起着重要的作用。骨骼健康
意味着造血功能好，造血功能好意味着身體健壯，免疫力強。中醫學認爲，
腎主骨，骨生髓，髓通腦。腦髓是人體的神經中樞，腦髓健康則耳聰目明，
反應敏捷，青春常駐。《素問•上古天真論》云：「八八，天癸竭，精少，腎
髒衰，形體皆極，則齒發去」。人衰老的原因很多，但與腎氣虧虛尤爲密切，
要保持骨骼的健康就必須在營養的攝取和後天的生活習慣上下工夫，這
是維持骨骼健康不可缺少的兩個條件。營養的攝取強調的是均衡飲食，不要
偏食，要維持所需的蛋白質、各種維生素及微量元素的補充。後天的生活習
慣除了要節制房事、注意季節氣候變化、避免吸煙、酗酒等不良習慣外，主
要是指身心的修養與鍛煉。正如《素問•上古天真論》所云：「虛邪賊風，避
之有時，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身心的修養與鍛煉可
以使人去除浮躁雜念，使人心態平和、專心致志地鍛煉身體，從而強筋壯骨，
促進人體新陳代謝，使氣血暢通，骨質供血與供養調和，進而促進骨骼的健
康。骨健康則造血旺，血旺則五臟精氣充盈，功能健旺，正氣充足，邪不可
幹，衰老延緩。
三、羅氏傷科的手法特色
羅金官教授認爲，在治療方法制定之前，必須對其病史、受傷機制有清
楚的認識，進而作出精確的診斷，並制定正確的治療方案。在診斷上，羅氏
傷科經驗除了重視了解病史、受傷經過外，還特別重視觸診在診斷骨傷疾病
中的作用。隨着現代醫學的發展，各種先進的檢查手段不斷湧現，在很大程
度上延伸了醫生的感官，對早期精確診斷疾病作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但現
代醫學的先進檢查手段，如CT、MRI 等也有其局限，對於許多軟組織損傷
及微小骨關節錯縫的診斷仍顯得力不從心，如果完全依賴先進的檢查手段而
忽視基本的臨牀檢查，勢必導致誤診、漏診。所以紮實的臨牀檢查基本功，
仍應得到充分的重視。
羅氏傷科觸診法具有準確、可操作性強、兼有手法治療的特點，便於診
斷的同時進行治療，或治療的同時感覺筋骨形態、位置及性狀的變化，從而
及時作出手法的調整。羅氏傷科觸診法主要包括雙拇指八字觸診法和單拇指
觸診法。雙拇指八字觸診法多用於脊柱檢查，或其他軟組織損傷的診治。方
法是雙手四指微屈，拇指輕度背伸外展成「八字式」，檢查有無纖維剝離、軟
組織損傷、腫物以及棘突位置的病變、脊柱的偏歪病變位置、病變的輕重、
病變的部位等。單拇指觸診法是用一拇指腹橈側觸摸肌肉、韌帶與纖維組織
等，依次左右分撥、摸、按，檢查有無軟組織損傷及解剖位置的異常。臨牀
上兩法配合交替使用，可辨知軟組織及骨關節的細微變化。
羅氏強調手法治療必須到位。羅氏傷科八字觸診法同時兼有手法治療的
特點，即八字觸診按摩推拿法，是一種動態診斷反饋、動態調整手法的治療
方法。「八字」又有另一層的含義，即「觸、捏、提、拉、推、拿、按、摩」
等手法。羅老認爲，在手法治療過程中，每種手法都是不可缺少的小環節，
它們相互銜接，又各自起着重要的作用，需做到「觸及傷部，查清病情，提
拉遠端，捏拿病點，按摩腫痛，舒筋活絡，推順正位，活血化瘀」。
第一篇 學術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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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師與高徒
掌握治療手法就能在實踐中靈活運用，再結合藥物則治療效果更佳。
王鈺教授的學術經驗
圖吉林省中醫中藥研究院 王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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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的良師益友。
一、注重人體正氣，發揮人的自我調節功能
傷科手法多種多樣，只有根據病情採用正確的治療手法，才能將疾患治
愈。而手法運用的輕、重、緩、急，是否得當又是能否治癒病證的關鍵所在。
治療中應做到柔中有剛，重中有柔，軟中有硬，急中則緩，輕而有力。只要
手法運用得當，就會收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若手法不當，效果反而不佳，甚
至還會給患者帶來更大的痛苦。中醫傷科手法是以捏拿對位為準，順氣行血、
舒通經絡爲原則，即「順行者氣血通，逆行者氣血阻」。羅老認，只要熟練
王鈺教授是吉林省名中醫，國務院政府津貼獲得者，在臨牀、科研第一
線工作40年，對呼吸系統疾病有較深的造詣。她循古創新，在治療呼吸系統
疾病方面師古而不泥古，有創新立說之舉。在治療用藥上精研本草，配伍精
妙；治肺系之疾，貫肺系之整體，窺其全貌，認爲肺系病以熱、咳、痰、哮、
喘五大症爲主。「熱因毒作，無毒不起熱」。熱證調度清熱之法，咳嗽內外有
別，哮、喘其治當辨寒熱虛實。她博先賢之衆方，擷衆家之精華，集40載的
經驗，創立了治肺系病的新方、新藥。她是一位醫德高尚、醫術精湛、治學
王師的學術思想核心是「以人爲本，治病必須人病兼顧」。也就是說，治
病的目的是祛除人身上的疾病，保證人體的健康；而人也是疾病的載體，無
論是外感六淫還是內傷七情，所引起的臟腑氣血的變化都離不開人，人的生
理狀態及具體條件往往決定了疾病的發生、發展，在治病過程中必須要考慮
「人」這一重要因素，王師從如下兩方面具體實踐「以人爲本」這一思想。
王師講解《傷寒論》時說：《傷寒論》辨證論治要旨，一是體現了扶陽
氣；二是體現了存津液。總的精神實質是治病必須以人爲本，要把人、病、
治三方面的關係擺正，其中「人」是主要的，治療服藥無非的是「人」。人
體正氣不傷，則能抗邪御病，而立於不敗之地。
《傷寒論》云：「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
和者，必自愈」。又云：「大下之後，復發汗，小便不利，亡津液故也，勿治
之，得小便利，必自愈」。爲什麼疾病可以不治自愈，關鍵在於陰陽自和。這
說明人體具有平衡自身陰陽的功能，即自我調節的能力，這就是生命力的體
現。什麼是健康的標誌，它不單純表現在肌肉發達、骨骼的強健，而在於人
體自身迅速平衡陰陽的水平。
二、顧護先天，調理後天
注重人體正氣，發揮人體自我調節能力是實現「以人爲本」的主要手段。
如何保護人體正氣呢？長期的跟師學習，我認爲王師主要是通過顧護先天和
調理後天來實現的。
「久病不已，窮則歸腎」；「腎間動氣，爲人生之本，乃生化之源」。王師
極爲重視「腎」的作用，認爲它是人體「精神之所舍和元氣之所系」，故極贊
「五臟之真、惟腎爲本」；「腎爲先天之本」之說。臨牀善用滋腎陰、補腎氣、
溫腎陽三法，亦不偏執，察其陰陽所在而調之，以平爲期。
「人生而有形，先天之精氣，惟賴後天水谷之充養，脾胃一虛，四髒皆無
生氣。」「百病不已，宜從中治」。王師認，中醫所說的脾胃是一個高度概括
的功能概念，除了消化系統外，還涉及許多全身性功能範疇，如調節、代謝、
免疫等。脾胃不僅是熱能動力的源泉，而且是提高療效、增強抗病能力和促
進機體康復的重要因素。唐•孫思邈云：「五臟不足，調於胃」。李東垣云：
「其治肝、心、肺、腎有餘不足或補或瀉，惟益脾胃之藥爲切」。王師認爲，
這是治療內傷雜病的要法，實爲金針暗渡之名言。
王師的特點是能夠將自己的經驗進行總結，並能夠採用現代科研手段來
證實其臨牀效果。她主持研製的銀黃平喘氣霧劑爲「中藥複方氣霧劑治療哮
喘國內首創，達到國際水平」。丹葶肺心顆粒治療肺心病的研究獲省科技進步
二等獎，她還主持研製了金蘭氣霧劑治療急性咽喉炎等。在抗生素不斷升級
和亂用，出現多重耐藥和嚴重不良反應的情況下，她研製的抗毒菌消顆粒劑，
集抗病毒與抑菌於一體，治療呼吸道感染，收到了明顯的療效，且無毒副作
用。她主張在精通中醫的基礎上，注重掌握現代科學技術，取長補短，爲我
所用，反對中西醫之間互相排斥，互相攻擊，批駁和抵制一切貶低中醫的言
論和行爲，主張中西醫結合，取各家之長。
第一篇 學術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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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
同病異治的方法，辨證用藥，分而治之。
的學術思想
翻河南省洛陽正骨醫院
劉又文 毛書歌 陳獻韜 杜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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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通脈的治療原則。筆者隨師臨證，感悟頗深，總結其經驗如下。
一、學術思想
1. 治病求本，溫補先天腎中精氣
她善於採用異病同治之法，如將上感、氣管炎、急性咽炎等辨證爲風熱
實證者均採用「抗毒菌消顆粒劑」治療，但對於同一疾病的不同證候，採用
毛天東教授治療骨折延遲癒合
毛天東主任醫師著名骨傷科專家，全國第三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
繼承工作指導老師，河南省洛陽正骨醫院特聘專家。毛師治學嚴謹，德高技
精，擅治各種疑難雜證，辨證遣藥頗有特色，尤其對骨折延遲癒合有獨到認
識。先生提出在骨折端良好對位、有效固定情況下，治療骨折延遲癒合應重
視「腎虧」、「脾虛」、「瘀滯」三大病機，並確立了補腎壯骨、益氣健脾、活
骨折延遲癒合的診斷以時間和臨牀症狀爲主，參考X線表現。如骨折治
療後達到通常認爲的癒合時間，局部仍有壓痛、縱軸叩擊痛和骨軟徵，X線
片顯示折線清晰，骨痂稀少或無骨痂出現，無折端髓腔硬化及髓腔閉塞者，
即可診斷爲骨折延遲癒合。如骨折治療超過6個月，局部仍有骨軟徵，不能
負重，X線片顯示折線清晰，間隙增寬，折端鈍圓、菱縮、硬化、髓腔閉鎖、
假關節形成等，即可診斷爲骨折不癒合。根據X線表現又可分爲肥厚型（多
血型）和萎縮型（缺血型）。骨折延遲癒合是骨傷科臨牀的常見現象，而真正
的骨折不癒合則較爲少見，通常所說的骨不癒合實際多指骨折延遲癒合。
中醫學沒有骨折延遲癒合的病名，一般認爲，本病應歸屬於「腎虛骨萎」
範疇。《素間•宣明五氣》曰：「腎生骨髓」，「其充在腎」。《素問。五藏生成》
云：「腎之合骨也。」《素問•平人氣象論》有「腎藏骨髓之氣也」。腎精、腎
氣充足則骨骼化生有源，強健有力；反之，則骨髓失充，骨骼失養，脆弱無
力，甚至「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骨萎」。這些都是指腎中精氣充盈才
能充養骨髓，說明骨折癒合遲緩與腎中精氣不足、骨髓空虛有密切關係，骨
之強勁與脆弱是腎中精氣盛衰的重要標誌。
盛，因腎藏精，精生骨髓，故精氣充盛，則筋骨勁強，不易發生損傷；若腎
精虛弱，骨質疏鬆，則易發生損傷。筋骨與肝腎關係密切，《靈樞•經脈》
曰：「骨幹（如木之幹）⋯⋯筋爲剛（勁強關節）。」筋骨又是肝腎的外合，
肝血充盈則筋得所養，腎髓充則骨骼勁強。肝腎精氣的盛衰，關係到筋骨的
成長與衰退。損骨能傷筋，傷筋亦可損骨，傷筋損骨還可累及肝腎的精氣。
肝腎精氣充盛，筋骨盛長，筋骨損傷後修復較快；肝腎精氣衰，則筋骨衰弱，
筋骨損傷後修復遲緩。骨折不癒合以氣血瘀阻、經絡阻塞、骨骼失養爲主要
病理；以臟腑言，肝主筋，腎主骨，然肝五行屬木，腎五行屬水，水生木，
腎肝之母；肝藏血，腎藏精，精血同源，從這個意義上講，肝腎同源，補
肝養肝即是補腎。《素問•六節髒象論》云：「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
處也，其華在發，其充在骨⋯•⋯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屬也，其華在爪，其
充在筋。」《素問•宣明五氣》云：「肝主筋，腎主骨」。《素問•痿論》云：
「腎主身之骨髓⋯⋯腎氣熱，則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爲骨痿。」筋骨的
堅強全賴於肝腎精氣濡養，精化血，血生精，精生髓；精血賴於肝腎兩髒生化，
肝腎精血不足，則骨髓空虛，導致骨折修復減慢。《素問•脈要精微論》日：
「腰者腎之府⋯⋯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則振掉，骨將憊矣，得強則生，失
強則死。」這裡所說的「得強則生，失強則死」是指腎精強盛而言。馬蒔說：
「髓爲骨之中脂，今不能久立，行則振掉，下以骨將憊壞，病應有如是也，腎藏
失強。」這裡明確指出骨若發病，其因在腎，因腎藏精氣，而能養骨髓。
傷骨諸症。
2． 久病及脾，健運後天脾胃之氣
的運化和胃的納谷，脾胃失健，氣血不足，營養之源日乏，故骨傷科患者除
筋傷骨損、瘀血腫脹、疼痛難忍之外，臨牀上常伴有不思飲食、脘痞不舒、
面色萎黃、四肢疲乏無力、口唇乾燥、低熱等症狀。
第一篇 學木思想！
毛師認爲，從骨傷科疾病的發病來說，腎主骨主要是指腎中精氣是否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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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上述對肝腎與筋骨生理關係的認識，毛師採用補益肝腎法治療損筋
骨折患者傷後肢體活動受限或久臥於牀，病程日久，正氣耗傷，影響脾
腎主骨生髓，若失於胃氣滋養，何談生骨？《靈樞》云：「五穀之津液，
/名師與高徒
足不能履地。」
爲主症，與脾失運化、水溼內生有不可分割之關係。
3.整體論治，先後天相互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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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而爲膏者，內滲於骨氣。」因此，在治療中應重視脾胃的調理，這對改善
全身症狀、促進損傷癒合具有重要作用。《正體類要》指出：「傷損等症，腫
不消，色不變，此氣血虛而不能愈，當助脾胃以壯氣血主。」其準確地說明
了損傷與脾胃關係密切。李東垣認爲，人以胃氣爲本，其在《脾胃論》中云：
「大抵脾胃虛弱，陽氣不能生長⋯⋯則骨乏無力，是爲骨萎，令人骨髓空虛，
毛師認爲，骨折遲緩癒合患者，多病程日久，正氣耗傷，更兼功能障礙，
缺少正常活動，影響脾胃消化功能致脾胃失健。加上骨折病人所用之藥多爲
活血化瘀、消腫止痛之屬，必然或多或少戕傷脾胃。「諸溼腫滿，皆屬於脾」。
若脾胃功能失健，運化無權，水溼內生，阻遏氣機，氣滯血瘀，則血運不暢，
壞血不去，新血不生，骨折難續。骨折遲緩癒合患者之骨折處常以腫脹不消
對於先天之腎與後天脾胃和骨折延遲癒合、不癒合的辯證關係，毛師指
出：骨折延遲癒合屬陳傷勞損類，而陳傷勞損與先後天關係均較密切。如
《中藏經•第十九》曰：「勞者，勞於神氣也；傷者，傷於形也。」勞傷不愈，
則成勞損。陳傷勞損表現經脈之氣不能貫串，氣血失其常度，故易見肩背
酸痛、四肢疲乏、動作無力，進而出現腰酸、納呆、頭暈，甚至關節變形等
症。此病證實先天、後天不能爲繼。蓋脾胃後天生化之源，主四肢；肝
腎命門爲先天元氣之所系，主筋骨。肝腎精血賴後天水谷精微之不斷滋養，
所以對陳傷勞損之證，當先天、後天同治。誠如李中梓在《醫宗必讀》中所
言：「治病必求於本•⋯善醫者，必責根本，而本者有先天、後天之辨。先
天之本在腎，腎應北方之水，水爲天一之源。後天之本在脾，脾爲中宮之土，
土爲萬物之母••••安谷則昌，絕谷則亡，猶兵家之餉道也。餉道一絕，萬衆
立散，胃氣一敗，百藥難施。一有此身，必資谷氣，谷人於胃，灑陳於六腑
而氣至，和調於五臟而血生，而人資之爲生者也。故曰：後天之本在脾。」
《素問•上古天真論》曰：「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
乃能瀉。」腎氣是人體先天之氣，但必須依靠後天之氣來滋養。五臟六腑接受
水谷精氣之後，再供給腎氣。而水谷精微的吸收、輸布運化，主要靠脾胃二
髒的功能。如果脾胃功能不健全，消化、吸收功能低下，水谷精微不能化生
精血歸於肝腎亦影響腎主骨的功能。如果骨折患者食慾欠佳，消化系統功能
差，不可能增強營養，也就不可能使骨癡生長加快。骨折後體內本有瘀血停
留，氣機不通，且患者心情不佳，思慮傷脾，脾虛化源衰少，腎精缺乏水谷
精氣的培養和充養，日久則腎虛。腎不生則髓不能滿，腎虛則骨枯而髓虛，
則骨折延遲癒合。
4. 行氣活血，祛瘀生新而骨合
骨折癒合的過程就是「瘀去、新生、骨合」的過程。骨折的癒合離不開
血液濡養，成骨組織的生長機能主要取決於血液供給的好壞。《靈樞•本髒》
云：「血和則經脈流行，營復陰陽，筋骨強勁，關節清利矣。」說明筋骨功能
的恢復完全依賴血的濡養。清代陳士鐸言：「僕跌⋯•⋯必有惡血留內⋯⋯血不
活則瘀不去，瘀不去則骨不能接。」骨傷必內動於腎，筋傷必內動於肝，腎不
生髓則不能養骨，血不濡筋，則筋松而不能束骨，說明骨折延遲癒合與瘀血
聯繫密切。
總之，毛師認爲治療骨折延遲癒合、不癒合的關鍵在於對「腎虛」、「脾
虛」、「瘀滯」三大病機的認識，而「腎虛」又與「脾虛」息息相關。治療當
以「補腎健脾活血」立方之本，通過益氣健脾、補腎壯骨、活血通脈等方
法，整體調理，脾腎兼顧，先後天相互滋助、相互促進。根據具體病機的不
同，補腎之法具體又可分爲補腎壯骨、滋腎填精、溫陽益氣、補腎澀精等；
健脾又可有益氣健脾、補中益氣、健脾養血、健脾化溼、益氣滋腎、養血通
經等，並隨病情變化隨症加減。
二、方藥解讀
先生治療骨折延遲癒合常用藥物有黃芪、山藥、茯苓、黨參、白朮、杜
仲、枸杞、鹿茸、川續斷、骨碎補、土元、三七、自然銅等，總以補腎、健
脾益氣、活血祛瘀爲立方之本，命爲補腎益氣壯骨丸，臨牀根據兼症的不同
靈活加減。君藥用枸杞、鹿茸、川續斷、骨碎補、杜仲，皆歸肝、腎二經，
以滋補肝腎，充益精血，強筋壯骨。臣藥用黃芪、山藥、茯苓、黨參、白朮，
歸脾、胃、肺經，健運脾胃，補氣昇陽，開生化之源，兼養血養陰。佐以土
元、三七、自然銅散瘀活血通絡。諸藥合用，以收補肝腎、強筋骨、益氣健
脾、活血化瘀之功。上藥煉蜜丸，每丸 6g，每服1丸，每日3次。
行中有補，有活血、續傷止痛的功效。唐代《本草拾遺》稱：「骨碎補本名猴
姜，開元皇帝以其主傷折補骨碎，故命此名。」川續斷性味苦、甘、辛，微
溫，歸肝腎經，具有補肝腎、強筋骨、行血脈、療傷續折之功。《本草匯言》
曰：「續斷，補續血脈之藥也。大抵所斷之血脈非此不續，所傷之筋骨非此不
養，所滯之關節非此不利，所損之胎孕非此不安。久服常服，能益氣力，有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01
方中骨碎補性溫味苦，苦能瀉能燥，溫能通能散，入腎補骨，補中有行，
/名師與高徒
生，氣血豐盛，精血充足，筋骨得養，促進骨之癒合。
三.病案舉隅
102
後拍片複查示折線消失，骨小梁通過骨折線，骨折達到骨性癒合。
婁孕峯教授對風溼病病因
圖河南風溼病研究所 婁高峯
河南風溼病醫院 婁玉鈐
補傷生血之效，補而不滯，行而不泄，故女科、外科取用恆多也。」杜仲甘溫
補益，既能補腎陽，又能益腎陰，潤肝燥，平補肝腎，強壯筋骨。《醫林纂
要•藥性》云：杜仲「和筋束骨，續絕除傷。」鹿茸爲血肉有情之品，味甘、
鹹，性溫，入肝、腎二經，具有生精補髓、養陰助陽、強壯筋骨之功效。《神
農本草經》載：鹿茸「性甘溫，主漏下惡血，寒熱驚癇，益氣強志，生齒不
老。」李時珍《本草綱目》云：「鹿茸能生精補髓，養血益陽，強筋健骨，治
一切虛損、耳聾、目暗、眩暈、虛痢。」枸杞滋養肝腎陰精，並可防止溫熱太
過。上諸藥爲君補益腎本，填精益髓生骨，以固元陰真陽，而滋養溫煦五臟
六腑，促進全身臟腑功能。輔以生黃芪、黨參、白朮、茯苓、山藥健補脾胃，
益氣培源以助後天生化之源；佐以三七、鍛自然銅、土元活血祛瘀生新；蜂
蜜調和諸藥兼顧脾胃。全方具有補腎益氣健脾、活血通絡之功，從而瘀去新
某男，33歲，2004年4月以「左脛腓骨雙骨折、脛骨植骨鋼板內固定術
後兩個月」爲主訴入院。查體：左小腿腫脹不甚，骨折端壓痛明顯，足跟叩
擊痛陽性，可觸及腓骨異常活動，X線檢查示折線清晰，但骨折無明顯硬化
及髓腔閉塞，診爲左脛腓骨延遲癒合。人院後行小腿石膏託固定，服藥1個
月後，兩骨折端均見骨痂生長明顯，間隙變窄，可見橋梁骨痂。服藥8個月
—虛、邪、瘀的認識
風溼病也稱痹病，是人體正氣不足或臟腑氣血功能失調、風寒溼熱燥等
邪爲患，造成經脈氣血不通不榮，出現以肢體關節肌肉疼痛、重着、麻木、
腫脹、屈伸不利，甚則關節變形或累及臟腑爲特徵的一大類疾病。這一大類
疾病包括很多具體的病，所涉及的疾病名稱就超過400種。風溼病病種多，
表現複雜，涉及的病因也極爲複雜。歷代醫家對風溼病的病因探討都很重視，
因爲「據因施治」是提高療效的關鍵。然而兩千多年來並沒有形成完整、系
統的風溼病病因學說理論，影響了本類疾病臨牀療效的進一步提高及學科的
發展。
病因學理論是中醫學理論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是闡釋各種致病因素
的性質和致病特點、探討致病因素對人的組織結構和生理功能影響的理論，
對指導臨牀療效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自《內經》以來，歷代醫家對中醫病
因學不斷完善，目前一般把疾病的病因分爲六淫、疫癘、七情、飲食勞倦、
外傷及蟲獸傷、痰飲瘀血等。這些病因是所有疾病的共同病因，即所有疾病
的病因都無外乎如此，當然，風溼病的病因也超不出這一範圍。臨牀上使用
這些病因學內容對風溼病的治療有一定指導意義，但有時顯得過於籠統，有
時顯得雜亂，實用性差。風溼病既然是具有某些共同特徵的一類疾病，就應
該像傷寒、溫病那樣形成自己特有的符合自身規律的病因學理論，以指導風
溼病的治療，提高療效。老中醫藥專家婁多峯教授一生勤於臨牀，尤擅長診
治風溼病，60多年來診治風溼病患者超過20萬人次。臨證時對每位患者都
詳細詢問患病原因，並對患者的臨牀表現詳細收集、分析以進一步推求病因。
在前人的基礎上，通過長期體驗及積累，他將風溼病的病因歸納爲正虛、邪
侵、痰瘀三個方面，簡稱爲「虛、邪、痰」。近20年來，作者在跟隨婁多峯
教授臨證過程中，深切體會到以虛、邪、瘀闡釋風溼病的病因可執簡馭繁，
把握本質，選藥組方得心應手，有利於提高療效，有利於指導病人調攝防護。
虛、邪、瘀作病因學概念，是婁氏對風溼病病因的高度概括。不同的
風溼病患者由不同的病因引起，總超不出「虛、邪、瘀」三個方面。換句話
說，虛、邪、瘀由許多具體原因導致，這些直接或間接的原因就是風溼病的
具體病因。現將婁氏對風溼病病因的認識總結於下。
一.虛
虛，即正氣虧虛。正氣泛指人體的抗病、防禦、調節、適應、康復的能
力。正氣以人的精、氣、血、津液等物質及臟腑經絡組織的功能活動爲基礎。
因此，虛是人體精、氣、血、津液等物質不足，及臟腑經絡組織功能失調、
低下的概括。婁氏認爲，風溼病涉及虛的因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篇 學木思想！
103
/名師與高徒
1. 稟賦不足
爲突出，符合「腎爲先天之本」說。
2. 勞逸過度（過度勞累或過度安逸）
104
健，斫傷真元，遺病於暮年也。」
溼病。
3. 病後、產後
喻昌在《醫門法律•中風門》中云：「古方治小兒鶴膝風，用六味地黃丸
加鹿茸、牛膝共八味，不治風，其意最善。蓋小兒非必爲風寒溼所痹，多因
先天稟賦，腎氣衰薄，隨寒凝聚於膝而不解⋯⋯」臨牀上類風溼性關節炎、
強直性脊柱炎的遺傳傾向分別佔3%～10%和30%，系統性紅斑瘡有家族聚
集傾向，說明稟賦不足是風溼病發生的病因之一。稟賦不足的表現相當廣泛，
可爲營衛、氣血不足及臟腑、經絡組織功能低下等。就臟腑而言，以腎虛較
（1） 過度勞累 也稱「勞傷」，包括勞力、勞神、勞精過度。①勞力過
度。《素問•宣明五氣》曰：「久立傷骨，久行傷筋。」宋•王懷隱《太平聖惠
方》曰：「夫勞倦之人，表裏多虛，氣血衰弱，腠理疏泄，風邪易侵…⋯隨其
所感，而衆痹生焉。」勞力過度主要傷及營衛氣血，就腑臟而論，以脾、肺、
肝爲主。②勞神過度：即思慮過度。《素問•五臟生成》曰：「心痹，思慮而
心虛，故邪從之。」《中藏經•五痹》曰：「氣痹者，愁、憂、思、喜、怒過多
…••久而不消則傷肺，肺傷則生氣漸衰•⋯注於下，則腰腳重而不能行。」另
外，思慮過度，氣機鬱結，脾失健運，痰濁內生；恚怒傷肝，肝鬱氣滯，氣
滯血瘀，痰瘀互結也可致風溼病。③勞精過度：指性生活不節，房事過度。
婁氏認爲，因房勞過度引起者，臨牀腰膝痹中較爲多見。勞精男女皆可得之，
其以損傷腎氣爲主。老年之人易患風溼病，多與少壯房勞有關。正如明•孫
文胤《丹臺玉案》曰：「衰老之人無房勞而腰骨痛者，亦因少壯之時，百恃雄
（2）過度安逸 也稱「過逸」，是指過度安閒，不勞動，不運動。「生命
在於運動」，婁氏認爲，若長期不勞動，不鍛煉，易使氣血運動遲緩，脾胃功
能減弱，出現呼吸氣短、言語無力、納呆食少、倦怠乏力等症狀。《素問•宣
明五氣》云：「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不勞動則筋骨脆弱，以致肝腎虛弱，
陽氣虛，血行不暢，偶有小勞則汗出，體氣愈疲。此時加被微風，遂得之過
逸，除引起正虛而致風溼病外，還易引起痰獨瘀血內生，阻滯脈絡而發風
此指風溼病之前患其他大病、久病，或婦女產後導致正虛，成爲風溼病
的發病原因。婁氏認爲，無論患何疾病，其本身即是機體內外環境平衡失調
的反映。病瘥之後，多具有以下基本特點：一爲陰陽未和；二正氣虧虛；
三爲正虛邪戀。三者均可使機體防禦、抗病、調節能力下降，而易感邪致風
溼病。風溼病還可由他病直接轉化而成。如清•李用粹在《證治匯補•痛風》
中曰：「有痢久兩腿萎軟疼痛，或膝腫如鼓槌，此亡陰也•⋯若足膝枯細而腫
大者，名鶴膝風症」。清•傅山《傅青主女科》曰：「產後百節開張，血脈流
散，氣弱則經絡間血多阻滯，累日不散則筋牽脈引，骨節不利，故腰背不能
轉側，手足不能動履」。婁氏認，產後主要表現爲氣血虧虛。因產後而得
者，古代醫籍多稱之「產後身痛」。
以截然分開。
二.邪
岐伯對曰：風、寒、溼三氣雜至，合而爲痹也。」又曰：「所謂痹者，各以其
時重感於風、寒、溼之氣也」。「不與風、寒、溼氣合，故不爲痹。」後世醫家
多循此說。婁氏認爲，導致邪侵的因素主要有季節氣候異常、居處環境欠佳、
起居調攝不慎等。
1.季節氣候異常
當寒反熱），或氣候變化過於急驟（暴寒暴暖），超過一定的限度，超越了人
體的適應和調節能力，成爲六淫而引發風溼病。《素問•本論》曰：「天埃黃
氣，地布溼蒸，民病四肢不舉，昏眩肢節痛，腹滿填臆。」「少陰不遷正，即
冷氣不退，春冷後寒，暄暖不時，民病寒熱，四肢煩痛，腰脊強直」。金•張
子和《儒門事親》曰：「此疾之作，多在四時陰雨之時，及三月九月，太陰寒
水用事之月，故草枯水寒如甚，或瀕水之地，勞力之人，辛苦失度，觸冒風
雨，寢處津溼，痹從外入。」從臨牀看，風溼病患者往往遇寒冷、潮溼氣候發
病，且往往因氣候變化加重或緩解，均說明四季氣候變化異常是風溼病發生
的常見因素。
2．居處環境欠佳
外等環境中生活、工作。婁氏對3753例風溼病患者的病因學調查顯示，因居
處環境欠佳而得者佔63.5%。明•朱棣在《普濟方•諸痹》中曰：「此病蓋
第一篇 學術思想！
正虛還可由飲食失調、外傷等引起。以上諸多因素又往往相互影響，難
邪，即邪侵，指外感六淫之邪侵襲人體。《素問•痹論》曰：「痹之安生？
105
如「六氣」發生太過或不及，或非其時而有其氣（春天當溫反寒，冬天
主要是指居住在高寒、潮溼地區，或長期在高溫、水中、潮溼、寒冷野
/名師與高徒
因久坐溼地，及曾經冷處睡臥而得。」
3. 起居調攝不慎
後居處檐下、電扇、空調下受風，汗出入水中，冒雨涉水等。《素問•五臟生
成》曰：「臥出而風吹之血凝於膚者痹。」明•戴原禮《證治要訣•中風》
曰：「若因浴出未解裙衫者，身上未乾，忽而熟睡，邪及腎經，外腎腫痛，腰
背彎曲。」
以寒邪爲重。「溫度速降因素」是感受寒邪的本質。
三、瘀
《醫林改錯》中的「痹有瘀血說」。清•喻昌《醫門法律•中風》日：「風、
寒、溼三痹之邪，每借人胸中之痰爲相援。」但這些認識不夠深刻，附和者
少。婁氏對此進行了深人的研究，認爲形成瘀血痰濁的因素很多，主要有以
下幾個方面：
1. 七情致瘀
106
通。明•龔廷賢《壽世保元》曰：「蓋氣者，血之帥也，氣行則血行，氣止則
血止」。瘀血既成，阻滯脈絡，而發痹痛。
2. 跌僕外傷
「忽然閃挫，必氣爲之震，因所壅而凝集一處，氣凝則血亦凝矣。」婁氏認爲，
因閃挫暴力引起局部組織經絡損傷，血行不暢或血溢脈外，留滯局部，形成
瘀血。瘀血不去，新血不生，局部筋脈失養，抗禦外邪能力下降，風、寒、
溼邪乘虛而入，導致風溼的發生，如外傷性關節炎等。
3. 飲食所傷
酒過度等飲食失節，則損傷脾胃，脾失健運，痰濁內生，阻滯經絡而發風溼
病。華佗《中藏經•五痹》曰：「血痹者，飲酒過多」。「肉痹者，飲食不節，
膏粱肥美之所爲也」
即日常生活不注意防護。如睡眠時不着被褥，夜間單衣外出，病後和勞
婁氏認爲，在六淫邪氣中，風、寒、溼三邪最易引發風溼病，三邪中更
瘀，即瘀血痰濁。此作爲風溼病的病因，前人有所提及。如清•王清任
以怒思爲多。怒則氣逆，思則氣結，兩者均可致氣機運行失和，鬱滯不
跌僕外傷形成瘀血。清•沈金鰲《雜病源流犀燭 •跌扑閃挫流源》曰：
飲食所傷爲形成痰濁的重要原因。暴飲暴食、恣食生冷、過食肥甘、飲
縱觀風溼病病因學的發展，大致可分爲三個階段：①受《內經》「風、
寒、溼三氣雜至合而爲痹」的影響，非常重視外邪致痹，治療中偏重於祛邪。
②金元以後，尤其至明代，以王肯堂爲代表的醫家提出：痹證有風、有溼、
有寒、有熱等，皆標也，腎虛，其本也。正虛在痹證患者中的作用更加被人
重視，並出現了「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李中梓《醫宗必讀》）等一系
列備受後世推崇的扶正思想。③清•王清任提出「痹有瘀血說」，但其後並未
受到充分重視。婁多峯教授通過長期的臨牀實踐，認瘀不但可以致痹，而
且在痹證的治療全過程中也具有很重要的意義。婁多峯教授提出的風溼病
「虛、邪、瘀」病因說是對風溼病病因學的完善和提高，言簡意賅，較全面、
準確地揭示了風溼病的病因本質，代表了當代中醫對風溼病病因本質認識的
水平。這一病因學說首次將邪侵、正虛、痰瘀一併提出，將三者放在同等重
要的位置，並認爲三者可相互影響，是整體、系統、動態的。
其審辨的準確與否，對治療效果常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即所謂「審證求因，
據因論治」。臨證時，無論風溼病的臨牀表現多麼複雜，只要緊緊圍繞虛、
邪、瘀三點詳察細辨，多能執簡馭繁，抓住風溼病的病因本質，從而指導遣
方用藥及調攝防護，取得較好的療效。
馬新雲教授學術思想探究
河北醫科大學中醫學院 焦平
馬新雲，男，1919年3月7日出生。生前任河北中醫學院教授，河北中
醫學院附屬醫院主任醫師，河北省中醫學院老專家委員會委員，河北中醫學
會顧問，省中醫學會副理事長，《河北中醫》雜誌副主編，中華全國中醫學會
兒科分會主任委員，省衛生廳新中成藥評審委員會委員，全國第一批老中醫
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中國農工民主黨河北省委員會主任委員，
中國農工民主黨中央委員會常務委員，河北省政協第四屆常務委員，第五屆、
六屆、七屆常務委員會副主席。
馬老出生於儒醫世家，執業四代，幼承家傳，後拜天津名醫陳澤東、郭
第一篇 學術思想/
病因既是辨證的結果，又是論治的依據，它是辨證與論治之間的連接點，
107
/ 名師與高徒
病毒性腦炎等採用中醫理淪，辨證施治，取得了滿意效果。
術論文數十篇。
兒止咳化痰幹糖漿等。筆者作爲他的學術繼承人將其學術思想整理如下：
一、重視四部經典，打好醫學基礎
108
際，實如盲人擊鼓。」
選良以用，由博返約，貴在求精。」
嘉之爲師。20世紀40年代懸壺應診，行醫60餘年。他一生研究醫術；勤學
無懈，承諸師絕技，並勤求古訓，博採新知。在臨牀上對兒科的常見病、多
發病以及各種疑難重症，如小兒急慢性腎炎、腎病、哮喘、肺炎、病毒性心
肌炎、心肌病及各種兒科傳染病猩紅熱、腮腺炎、甲肝、乙肝、乙腦、流腦、
馬老曾先後執教於天津中醫藥大學、河北醫科大學中醫學院，培養學生
近萬名。自1960年以來參與高等中醫藥院校《中醫兒科學》第1～4版的編
著工作。著有《實用中藥學》、《河北歷代名醫學術思想研究》等書，撰寫學
由他主持的應用微機輔助中醫診斷「小兒肺炎」、「小兒感冒、兼症、變
症」臨牀施治內容的電子軟件獲得省衛生廳科研成果一等獎和科委三等獎；
主持的「小兒厭食症」的科研課題獲省衛生廳科學進步二等獎；並研製出系
列中成藥，如和胃消食丸、健運增食丹、調脾散、益陰散、化蟲健兒丸、小
馬老對中醫經典著作甚爲推崇，雖公務繁忙，年事已高，但仍手不釋卷，
汲汲求知，擇要隨記。嘗謂：「醫者不精讀經典，不知其意，不熟其內容則不
足以稱醫。經典乃醫林繩墨，規矩方圓，豈有不曉之理。」馬老對《內經》、
《難經》、《傷寒論》、《金匱要略》等經典頗有研究，深得奧旨，述病因、論病
機、立治法、選方藥，每以經典爲據，析理闡微，條理分明，嘗謂：「經典乃
醫學之精華，如醫學之鑰匙••不通醫理，不曉醫道，行其醫者，必漫無邊
馬老不僅重視四部經典，對諸家之學亦無不精心研讀，博採衆家之長，
融會貫通，參以己見，而加以創新。嘗謂：「只習經典不學衆家之長，尚不足
良醫，只有博覽羣籍，才能匯通諸家之學而爲己用。對各家之說當擇善而從，
學醫者必有紮實之根基，寬廣之眼界，豁達之思路，臨牀才能胸有定見，
應變自如。馬老曾治一低熱兩月男童。其初感外邪高熱不退，經靜點大量抗
生素、退熱劑，熱勢下降到37.6°C~37.8°C，後屢次用藥皆告無效。馬老綜
觀其證候，觀其舌質、舌苔、面色，囑用錢氏白朮散治之而瘥。師曰：「初力
實邪所侵，但因病勢遷延，良久不愈，再兼久用苦寒之藥，形成正虛邪實。
前者用藥，伐其脾胃之氣，脾陽不升，濁陰不降，積而生熱是也，緣五臟六
腑本於脾胃，治病求本之法，豈可忽略？」
二、注重整體觀念，臨證思路廣泛
認爲，病之表現既有一般，也有特殊，其病因也不盡相同。不同的原因可以
引起同一種症狀，治療的方法也就有一般和特殊之分，故臨證時應靈活多變，
具體病情具體分析，不能一概而論。如風溫多表現爲發熱汗出、口渴、咳嗽、
洩黃、便祕等，但也有時風溫只表現爲頭痛、輕咳。對於風溫的治療一般多
以辛涼解表、清熱解毒爲法，然選用鮮薄荷揉爛搽背乃治療風溫的特殊療法，
二者兼用相得益彰。又如風溫爲陽邪，陽者易升、易散、易動，故易發變症。
風溫之邪外侵肌膚，內侵肺胃，易致咳嗽、喘憋；又因肺失清肅，極易形成
肺氣鬱閉、心陽虛衰之證，如葉天士曰：「溫邪上受，首先犯肺，逆傳心包。」
故馬老嘗謂：「治病不僅應知其常症，且應兼知其變症、轉症、兼症，卓見其
初始終變，臨牀治療方能有的放矢，知常達變。」
三、四診合參，舌診爲要
爲要。小兒險惡重症、迷離疑難之時，往往脈症不一，加之小兒哭鬧不安，
診脈更爲困難，此時惟舌可驗。舌色之深淺、苔之潤燥昭若冰鑑，最可
爲憑。」舌與五臟六腑均有密切聯繫。《靈樞•經脈》云：「於少陰之別•⋯循
經入手心中，系舌本。」《素問•經筋》云：「足太陰三經⋯⋯其別入結於舌
本。」故五臟六腑氣血、三焦、六經之病理變化皆反應於舌。正如吳坤安所
云：「病之經絡、臟腑、營衛、氣血、表裏、寒熱、虛實畢形於舌，故辨證以
舌爲主，而以脈症兼參之，此要法也。」馬老舌診於傷寒、溫病，辨證用藥每
獲良效，如傷寒發熱，舌質鮮紅少苔，伴高熱嚴重、氣急鼻煽用麻杏石甘湯
加銀花、連翹、鮮蘆根、梔子、黃芩、魚腥草；舌質淡紅苔白者用橘紅；舌
質紅燥而幹乃陰液耗傷，多用鮮生地汁、石斛、元參、知母養陰增液。如某
院軍醫高熱不退，曾用多種抗生素皆無效，請馬老診治，觀舌質紅絳，苔黃
厚、脈浮數有力，即處以白虎湯加減兩劑，熱退身涼。
兒眉間發青多風氣盛，多主重病或發高熱驚風；兩眼險下垂爲水溼上泛，膀
胱氣化失司；兩下眼瞼發青或發黑暈爲脾虛溼困；鼻端發紅或黃如橘色爲溼
熱內蘊；髮結如穗爲積滯不消。」
第一篇 學術思想！
馬老治病從不腳痛醫腳，頭痛醫頭，而是注重整體觀念，辨證論治。他
馬老嘗謂；「四診之中以望診爲先，望而知之謂之神也，望診之中舌診
109
馬老不僅辨證探微，而且善於觀察面部氣色，以辨寒熱虛實。嘗謂：「小
/名師與高徒
四、治病求本，必護胃氣
邪上蒸肺臟，咳嗽頻作，故用保和丸加炙枇杷葉、黃芩3劑而愈。
110
潰」，還談什麼補益。
五、外感解表，中病即止
馬老認爲，「治病必求於本，」五臟六腑以脾胃最重要。《素問•玉機真
髒論》云：「五臟者，皆稟氣於胃，胃者五臟之本也。」李東垣曰：「諸病從脾
胃而生。」吳澄在《不居集》中云：「故凡查病者，必先查脾胃強弱，治病者
必先顧脾胃勇怯，脾胃無損，諸可考慮。」馬老無論治療內傷虛損，還是外感
傷食，皆注意顧護脾胃。嘗謂：「脾胃臟腑之本，胃主受納，脾主運化，化
生氣血津液以養，五臟六腑，四肢百骸，脾胃健五臟則安，故醫者治療不可
不察脾胃之虛實。」小兒脾胃不足乃生理之特點，如苦寒攻瀉之品人胃，恐傷
其胃。胃氣損傷，升降失調可出現厭食、噁心、嘔吐等症，故馬老多在清熱
解毒藥中配以護胃之三仙、厚樸、砂仁、陳皮、雞內金一類以護胃氣。如一
女童以咳嗽頻作3日就診，其舌紅苔厚而膩，詢其食少便幹，脈滑數有力，
又追其服藥經過，他醫以大劑清熱解毒之藥灌服，伐其胃氣，胃氣不降，熱
馬老嘗謂：小兒用藥量不可過大，以防傷其胃氣。尤其苦寒重墜之品更
要慎用，不得已而用之，但量要小，中病即止。」還謂：「虛損之候亦不可安
用滋膩之品，要重在調理脾胃。脾胃運化正常，則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健全；
如一概補之，脾不得運化，也無濟於事。」黃坤曾云：「中氣一敗，堤防崩
小兒外感之病甚多，乃兒科疾病之首。小兒臟腑嬌嫩，形氣未充，又爲
稚陰稚陽之體。一旦護理不當易被邪侵，輕者咳嗽、流涕，重者發熱、咳喘、
納呆厭食，故治療時在表者疏風解表，入裏者表裏兩解。但古人有云：「傷寒
下不宜早，溫病下不宜遲。」傷寒發熱無汗惡寒、頭項強痛都以麻黃湯汗而發
之，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爲中風，以桂枝湯固表護衛取效，但無論哪種方法均
應中病即止，不得久用。因麻黃湯發汗解表，目的在於通過發汗而解表，表
邪已去，病隨之而愈。若已發汗，復發汗者必會傷陰，導致氣陰不足。桂枝
湯專爲表虛證而設，如服桂枝湯汗止不惡風，則不宜再用，多用則營衛不調，
毛孔受閉，邪閉於內不得發散於外，則病不能速愈。又如外感風熱並見便祕
溲赤者，可解表通下共用，但便下熱結即應隨之停藥，改爲扶正達邪之劑，
以防攻邪傷正。中病即止是從小兒脾肺不足、胃氣不健考慮的，因小兒生理
上的不成熟，故不能耐受苦寒攻下之品。如用也要恰到好處，以既祛邪又不
傷正爲目的。
六、熱喘不解，當釜底抽薪
促，喉間痰鳴，胸滿氣粗，聲高息湧，煩渴而面赤，便祕，瘦黃，舌紅苔黃
膩，脈象滑數，治療多以清熱化痰、宣肺止咳爲主，方選麻杏石甘湯或葶藶
丸加減，但熱痰蘊結，腑氣不通用上方則難以奏效。馬老嘗謂：小兒熱痰咳
喘伴便祕、溲赤者，非麻杏石甘湯所能及，務以通腑泄熱爲法，當用涼膈散
或調胃承氣湯治之。因肺與大腸相表裏，肺熱不解下移大腸，造成大便燥結，
腑氣不通，邪無出路，而用通腑法使大便通，燥結去，熱邪從下而解，則咳
喘得平。若小兒服藥困難可予成藥一捻金散治之。馬老治一咳喘、便祕3個
月小兒，用一捻金散，1日3次，翌日便下糞球數塊，喘勢大減，後用麻杏
石甘湯清泄餘熱而愈。此爲釜底抽薪法，用之得當立竿見影。
七、理氣勿傷正，利水防傷陰
氣消導止痛，爲治腹脹、腹痛之要藥。然理氣之藥不能妄用，非用不可者用
之恰到好處，如多用、妄用不但不能治病，且易傷人正氣，體弱者則會加重
病情。汗出陰傷者更忌香竄之藥，用之傷陰更甚，宜用理氣之藥，並配以健
脾益氣養陰之品，如枳術丸。雖枳實有破氣之弊，但配白朮健脾益氣，惟恐
溫燥之藥外散傷陰，方中加扁豆、山藥以佐傷陰之憂。
緣小兒脾胃虛弱，形氣未充，陽常有餘，陰常不足，峻下之品利水猛烈，稍
有不慎易傷津耗液，造成陰津虧乏，甚者陰損及陽，使氣陰兩傷。故馬老多
用淡滲利水之品，如茯苓、車前子、澤瀉、防己、瞿麥、石韋一類，利而不
傷陰。如非用峻下之大戟、芫花、甘遂之品者則要佐以扶正之品，以利水不
傷正。
八、補血養心，輔以益氣行血
爲氣之母；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血虛不能養心可發心悸、怔忡；氣虛
不能推動血液正常運行可致血行不暢，甚則瘀滯。《濟生方》謂：「夫怔忡者，
此心血不充也。」臨牀多用歸脾湯一類，養血補氣。《傷寒論》載：「傷寒，脈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咳喘可由多種原因引起，但小兒咳喘則以熱喘者爲多，臨牀多見咳逆喘
理氣之藥多有香竄之性，而香竄之藥多較溫燥，如木香、萊菔子一類理
111
利水之藥多用於水腫患者，但利水之品多爲峻下之品，故兒科尤需慎用。
血者氣之體，氣者血之用；血賴心以行，心賴血以養；氣爲血之帥，血
/ 名師與高徒
雞血藤、紅花、黃芪、五味子、沉香一類，以益氣行血。
九、治學嚴謹，一絲不苟
薪法而取效。
112
張永樹老師的辨證論治觀
圖福建省泉州市中醫院 周文強
平—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綜合和體現。
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此爲血虛心悸、脈律不整專設。又如心悸、
脈弱無力者多用生脈飲治療。然造成心悸、怔忡不單是心血不足所致，多是
由於氣虛推動無力或是氣滯血瘀、血行不暢所致。如王清任在《醫林改錯》
中曰：「血管無氣，必有聚。」故血虛病人不僅要補血，而且要補氣。氣足方
能推動血液運行，氣不足無力推動血液運行則致血瘀。瘀血之證必要理氣，
氣行則血亦行，氣行無阻，則血才能循環無端。臨牀上馬老多於上方加丹參、
馬老認爲，學醫必須理論聯繫實際，注重辨證與有效藥物相結合，其所
著的《中草藥的臨牀應用》和《中草藥在中西醫結合治療中的應用》使後學
者受益匪淺。馬老指出，藥物配伍一定要注意君臣佐使，此爲中醫辨證用藥
的特點。如前胡配枇杷葉宣發肅降，止咳化痰，治風熱咳嗽；慢性咽炎多以
桔梗配蟬衣、玉蝴蝶、牛子、元參，咽癢而咳多有風，風盛則幹，喉中不利，
似有物梗塞，吐之不出，咽之不下，故乾咳無痰，用上藥可祛風解痙止癢。
又如外感風邪，舌苔白厚者多配焦三仙、厚樸、雞內金宣導化滯以通腑氣而
祛邪。緣腑氣不通，鬱久化熱，熱邪上蒸，肺衛失宣，邪無出路，用釜底抽
辨證論治是中醫學的特點和精華，是中醫臨牀的一個診治過程和關鍵環
節，是立法處方、治療疾病的依據。張師對其有較深人的理解和臨牀闡釋，
認辨證施治（辨治）是中醫藥學的精髓，必須掌握並運用於臨牀實踐，否
則，不能算合格的中醫。一代一代的中醫藥專家都是以辨治來體現其學術水
一，辨證論治的基本觀點
爲主。
握對疾病的總體認識，並將疾病與個體的病人結合考慮，了解病對人各種生
理過程的影響，以明確各個病理過程出現的緣由。同時還應考慮病程、日夜
變化、季節、地域等各種時間，空間因素對病人個體的影響，以達到天人合
一，心身合一。
其次，未病先預防，已病觀轉歸，病後促康復，對病人及疾病應做動態
應對。陰陽生於動靜，「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爲一體之兩種變化狀態，
故曰「太極生兩儀」。儀，即變化狀態，由太極動靜而產生，亦隨其動靜相對
變化而變化。疾病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動態演變過程，只有用動態思維去觀察
病情，才能全面、準確地把握疾病，進行恰當施治。臨牀實踐過程中，根據
診斷治療後出現的各種反應進行分析，綜合判斷進而進行再次辨證，以進一
步把握疾病本質及發展趨勢。
血，補虛瀉實，調暢通道」。張師臨牀特別強調「治病須識扶陽」，認爲在
「陰平陽祕」的陰陽平衡中，陰陽之間是有主從關係的，陽爲主，陰爲從。由
於陽主動、主化氣，陰陽的動態平衡運動則以陽的變動爲主導。故而有「人
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爲生，散而爲死」（《莊子》）。生命的誕生是陽氣聚斂
陰氣而成。張師崇尚張介賓在《大寶論》中的精闢見解：「天之大寶，只此一
丸紅日；人之大寶，只此一息真陽。」又曰：「凡萬物之生由乎陽，萬物之死
亦由乎陽，非陽能死物也。陽來則生，陽去則死矣。」故「自生而長，自長而
壯，無非陽氣爲之主，而精血皆其化生也。是以陽盛則精血盛、生氣盛也；
陽衰則精血衰、生氣衰也。」說明陽氣在人體生、長、壯、老、已的生命過程
中起着主要的作用。因此，必須在顧護陽氣的基礎上來保養陰精，疏導氣血，
以達補虛瀉實的目的。
二、因病辨治
老中醫強調的：仲景從來是教人辨病論治•⋯從來是提「辨病脈證並治。」在
古醫書中病、證、症並無明確區別。片面強調辨治，猶如醫古文以現代語法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張師強調，辨證論治的三個最基本的要點是整體觀念、動態觀察和以調
首先，以整體的觀念出發，把病、人、時、地統合起來整體考量，即把
第三，施治之時，張師注重以「調」爲主，具體爲「養陽育陰，疏導氣
113
張師認，病和證並不是對立的，是可以有機結合的。正如已故張志豪
/名師與高徒
去解釋古醫書的主謂語、動賓結構一樣。
的延伸。它量化、更客觀，診斷要點明確，爲國際公認，具法律效力。
析辨「證」。而西醫「病」的概念是一種病因學定義。
止醫療糾紛。儘管如此，張師認爲，臨牀辨證仍需注意以下幾點：
114
不是絕對真理。
而辨證與辨病相結合也存在一定的必然性。
病應指中醫的病因、病性、病位、病機，另一層含義是西醫診斷的病名。
因病辨治有兩層含義：首先從四診所得的信息分析中醫「病」的概念（病因、
病機、病能、病位），然後辨其表、裏、寒、熱、虛、實。然後制定相應的治
則和方案。第二層則是西醫的診斷病名。西醫所運用的診斷手段有些是四診
在這裡，筆者認爲有些概念必須澄清：中醫有關「病」的概念實際上只
是一個分類概念或分類診斷，在部分概念中，或以病因分類，如外感和內傷；
或以病位分類，如胃脘痛、六經病等。在此基礎上再進行發病機制的分
現在多是強調西醫的病名，丟棄了中醫辨治的思維模式，結果是把中醫
異化了。張師主張要注意中醫辨病的前提和辨證相結合，至於西醫的辦病也
是中醫必須掌握的。只有建立西醫診斷，才能運用法律武器保護自身。如爲
病人作三伏天貼敷防治哮喘時，必須嚴格體檢，排除肺部佔位性病變、活動
性肺結核、急性支氣管炎、肺源性心臟病和其他嚴重基礎性疾病的患者，保
證只把支氣管哮喘、喘息型支氣管炎的患者納入。一來可提高療效，二來防
首先，古醫書對病、證、症並無明確的劃分。辨證分型是今人爲統一臨
牀而定的，或者是長期以來各臨牀醫家的經驗所形成的。因此，一般意義上
的辨治，證型有不同劃分，難以統一，且不能囊括臨牀所見的疾病，因而令
臨牀醫生無所適從。如典型的脾虛比兼心、腎、肺、肝證的少得多，因到了
脾虛階段往往難有單純一髒受累。更進一步說同是脾虛，不同的患者臨證也
有所不同。中醫臨牀辨治重點在於辨別各種差異或個性，尋求病或病人的特
質，辨而治之。如果簡單地按一定的標準而硬把差別抹殺，但求共性的辨證
其次，中醫有些特殊的病名辨治有效率高。民間有些確有神效的單方、
驗方，但並無一般意義上的辨治程序，這也對一般意義上的辨治提出質疑。
說明臨牀的辨治存在着不同的層次，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僅以單純的中醫
辨病亦能解決部分臨牀問題。從這一角度出發，因病而辨治存在一定的道理，
第三，西醫的基礎理論不同於中醫，概念不可混同，切不同牽強附會。
中醫的基礎理論是用宏觀的方式討論人體的系統模型，從而發展出整套的醫
療方法。但是其系統過於龐大，用西醫微觀的觀點很難提供直觀的證據。引
進西醫的方法，用西醫的分科及診斷方法來重新界定中醫，這種做法與其說
是「中醫現代化」，不如稱之爲「中醫西醫化」，其結果使中醫完全失去原有
的優點。「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是長期以來中醫認定庸醫的標準，然而西醫
化的中醫大多數用的正是這個邏輯方法。應該注意的是，中西醫在臨牀上可
取長補短。有些形態學改變或認爲是不治之症的，以中醫的思維或可找到解
決的辦法。古人云：「言不治者，未得其要。」醫學不是萬能的，但是在不斷
發展的。
三、因人辨治
本。而人是萬物之靈，有其社會地位、性格感情、人際關係，其個體特異性
是大量存在的。早在《內經》中就有多種對人的類型進行分類的方法，如按
五行分爲木、火、土、金、水五型；按陰陽分爲太陰、少陰、太陽、少陽、
陰陽平和之人五型；按肥瘦把人分爲肥壯人、瘦人、常人、壯士、嬰兒五型；
按情志分型，由於形志苦樂的不同，而形成形樂志苦、形樂志樂、形苦志樂、
形苦志苦、形數驚恐五型。
生理、病理過程，從這一側面提示我們要將七情辨治放在重要的位置。若從
臟腑的基礎生理因素考慮，心爲君主之官，心理調節是健康、康復的重要因
素。另外張師還認爲，不同類型的患者將導致不同的醫患關係，以及醫患之
間不同的溝通方式，臨牀辨治需要一個良好的氛圍，當醫生必須有過硬的專
業素質、心理素質和人際關係協調能力。這也是因人辨治中一個極爲重要的
內容。
作用。
與人體氣血陰陽多少和運行情況有關。在《內經》理論體系中，用五臟分屬
五行陰陽，本髒好惡不同，情志變化各異。從這些情志表現可以反映出五臟
氣血的偏盛偏衰，即從「七情」來探測五臟本身神氣、氣血的狀況。反而言
之，五臟的神氣、氣血強弱又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神色與形態，從而形成一個
由外知內的診斷體系，此爲中醫四診尤其是望診的精神所在。這一內容若能
與經絡的望、觸診結合，甚則與經絡的臨牀研究相結合，將使針灸臨牀治療
有一個新的辨證依據。
第一篇 學水思想！
張師認爲，臨牀服務的對象是病的人，看的是人的病，不要忘記以人爲
張師認爲，由於不同類型的人有着不同的情志變化，從而產生了不同的
115
筆者認爲，張師對因人辨治的理解，可對臨牀診療產生三個方面的積極
首先，參照不同的分類方法，每個人都有與衆不同的生理特點，這些都
/名師與高徒
疾病的耐受性，不同人的體質分類結合五運六氣提示，存在某一時間內對疾
病的易感性，以及病情的預後及轉歸。此即中醫的流行病學。
着其辨治用藥的差別。也就是即便治法一樣，但仍應根據其不同的體質特異
的治療量（含藥物及針灸等治療）應該是取得療效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
四、因時辨治
116
論的弘揚岌岌可危。
使許多疾病的治療「未得其要」。
五、因地辨治
其二，不同人的特異性分類決定了其對不同疾病的易感性，以及對同一
其三，即使對同一疾病，發病機制或亦相同，然不同的特異性分類決定
性在治療及用藥上進行相應的調整。張師認爲，尋找、辨別差異是辨證的精
神所在。比如在臨牀治療中，存在着穴位特異性問題。每個人對針灸的敏感
程度有很大的差別，如耳針、體針的感傳就因人而異。感傳敏感的人可以即
刻取得神效。這實際是人體氣血多少及其運行對外部刺激的反應，對於以調
整人體氣血陰陽爲主的中醫臨牀學來說，根據每個不同的個體來調節所給予
張師認爲，因時辨治不應僅僅是達到「春夏養陽、秋冬養陰」或「冬病
夏治」的片段性治療水準，而應該達到運氣病機理論、運氣辨證理論、運氣
論治理論這樣的醫學地理氣象學的水平，或者達到子午流注針法所揭示的時
間醫學的水平，形成系統的理論以指導臨牀的辨治。然而，以上的理論學說
有着逐漸走向消亡的趨勢。目前大多學生對此避而不學，作爲中醫學的高難
理論，其現狀是束之高閣，未能較好地運用於臨牀。臨牀醫生也沒有充分意
識到這些理論對實踐的重大指導意義，對此視而不見，以致使傳統的中醫理
中醫學的整體觀念有兩個層面的含義，一是將人體的臟腑、經絡、氣血
等作爲一個整體來考慮分析，以得出有關的生理、病理機制，並據此進行辨
治。二是指宇宙氣化與人體氣化的宏觀整體關係，這個關係即是「天道一氣
化一物候（包括病候）」的關係。其立足於臟腑氣化與外界「六化」的氣化辨
證，着眼於辨清這兩類矛盾相互作用的焦點，從而打開辨證論治的廣闊領域。
然而，臨牀上大多只考慮到第一個層面，這便大大地降低了辨證論治的水平，
中醫的運氣學說不僅僅考慮了時間、物候與人體之間的關係，也考慮了
人體在不同地理情況或不同地域產生不同的生理、病理變化，以及由此導致
的對疾病的易感性和疾病本身不同的傳變，系統地揭示了人與空間的關係。
因此中醫的整體觀念是人的整體，人與時間、空間統一的整體，從而形成天
人合一的觀念。在這樣的理論指導下，人體內產生的變化是無窮盡的，而作
爲醫者的職責則是探索並遵循其變化的規律，以達到「循而治之」的目的。
從這一角度出發，因地辨治與因病、因人、因時辨治同樣重要。如果這樣考
慮問題，臨牀的辨治過程在程序上也就相應地產生了諸多的環節，而每一個
環節都存在着大量的變數，毫無疑問這給學習者增加了很多的困難，也易產
生多個方向的歧途。這也是中醫學爲什麼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臨牀經驗的緣
故。也正是因爲有着大量的變數，其疾病的發展或康復的結果將變得「一切
皆有可能」。
的相關性，以及地方的人文習俗與辨治的關係。有的民間習俗、飲食習慣將
直接或間接地影響治療的結果，如山西的醋、四川的麻辣、印尼的喜灸、端
午節的雄黃酒、民間的「安樂死」等。同時環境因素也是因地辨治的重要內
容，如空氣的流通性、周邊環境的污染等。
顏正華教授防治老年胸痹的
學術思想
圖北京中醫藥大學中藥學院 張冰
性，擅長老年病的防治，對於胸痹（冠心病），從理論到實踐都有着極深的造
詣。導師注重對歷代醫著醫論的研究，力求擷取其辨治施藥的精華，又不盲
從拘泥。以師古而不泥古、重視實踐的科學態度，結合自己的臨牀經驗與體
會，探求病本，發皇古義，獨具心得。導師還強調中醫理論對臨牀用藥的指
導意義，認爲胸痹的治療應辨證精確，隨證擇法，以理統藥；並應早防早治，
控制發病率與死亡率，達到緩衰延壽的目的。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在因地辨治方面，張師還強調要注意中藥藥效與產地（還有收穫季節）
117
導師顏正華教授，從事中醫臨牀和教學已逾半個多世紀。他諳熟醫理藥
/ 名師與高徒
一，探本求源，發微病機
與年輕人有着顯著的差別。年輕人主要是由於工作壓力、情志刺激而致氣血
凝結、血脈澀滯發爲心痛。老年人發病則根源於五臟虛損。在病因病機研究
中，顏師注重整體聯繫，並強調心腎精虧血瘀、虛瘀互致的因果關係。
1. 胸痹心痛以虛爲本
虛」是瘀血、痰飲等實邪產生的病理基礎；而瘀滯心經包絡的邪氣既爲髒虛
的病理產物，又是加重虛損的病因，虛實互致，從而加重胸痹心痛。導師在
前賢病機理論的基礎上進一步闡明「虛」乃機體臟腑功能低下、活動異常的
概括，認爲臟腑虛弱在胸痹心痛發病中具有重要的臨牀意義。顏老通過長期
的臨診證實，胸痹心痛的發生與機體衰老、臟腑功能低下密切相關，所見胸
痹心痛爲中老年人常見疾患，患者多在45歲以上，更年期以後女性的發病率
佔女性患者的90%以上。《靈樞•天年》云：「四十歲⋯⋯媵理始疏，榮華頹
落。」《素問•上古天真論》云：「五八腎氣衰，發墜齒槁。」其都將 40作爲人
體由盛而衰的開端，這與臨牀胸痹心痛發病年齡相一致。進入老年期的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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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氣始衰…⋯氣血懈惰」；「脾氣虛，皮膚枯」等臨牀症狀相繼出現。從臨牀
源在於臟腑功能虧損。
2. 臟腑虛損以腎爲根
導師認爲，胸痹雖以「心痛」爲臨牀主要見症，但老年人的根本病機卻
胸痹心痛（冠心病）虛實夾雜，以心脈瘀滯爲標，臟腑虧虛爲本。「髒
臟腑機能衰退是其主要的生理、病理特點。如「肝氣始弱⋯⋯目始不明」；
證候分析，患者除心胸疼痛外，還常見心慌心悸，面色無華，脣舌色淡；畏
寒怕冷，四末不溫，短氣懶言，神疲乏力；眠差健忘，腰膝酸軟，兩目昏花
等氣血不足、陽氣衰微、陰血虧虛徵象。同時還發現，髒虛之人易於發生胸
痹心痛證。如心腎陽氣式微，陰寒內盛，使氣血凝澀，經脈不暢；脾失健運、
肺失宣肅，可內生痰飲閉遏胸陽，阻滯包絡；肝腎精虧血少，血脈瘀滯而心
脈不通，均可發生此證。這是因爲臟腑功能低下可產生多種病理產物，諸如
氣滯血密、痰濁、水飲等，並由於五臟、六腑、任督支脈皆絡屬於心，故
「各臟腑夾其淫氣自支脈上乘於心」，使心經脈絡痹阻，氣血運行不暢；繼見
「不通」、「不榮」的病機歸轉，而發生胸痹心痛證。所以，胸痹心痛的產生根
胸痹髒虛爲本，腎虛根。這是因爲：其一，腎在臟腑生理活動中具有
重要作用。「腎者主蜇，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所藏之精是人生殖、生長、
發育的物質基礎。腎主機體生、長、壯、老過程。腎精虛損則發育緩慢、早
衰或加速衰老。同時，腎中精氣還是激發、推動各臟腑功能活動的原動力；
腎中元陽元陰爲一身陰陽之根，溫煦、濡養着臟腑、組織，使之正常運轉。
所以，腎爲五臟之根，生命之本。其二，腎與五臟功能密切相關。腎臟不僅
內藏先天源於父母之精，且「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臟腑功能正常，先後
天之精微相互補充、促進，既是臟腑功能活動的保障，又是腎臟得以蟄藏精
微及其生理功能發揮的前提。所以腎與五臟、先天與後天相互長養，方使生
機不殆。正是由於腎臟的生理特點，腎在五臟功能活動中十分重要。在病理
上，某種原因使腎不藏精或精氣虧虛，而繼見精氣無力推動、元陽不能溫煦
或見元陰失於濡潤，都必然會影響臟腑，使之功能低下；而臟腑功能異常，
又會導致腎之精氣匱乏。如此往復，在加速機體衰疲的同時，還可內生瘀血、
痰濁等，阻痹脈絡而發生胸痹心痛證。故此，在臟腑諸虛中，尤應辨識腎臟
虧損，顧護根本。
3．經血虧虛，血脈瘀滯
在胸痹病理過程中，導師不僅着眼於臟腑整體聯繫，而且贊同「其位在
心，其本在腎」的觀點，認爲其可主要累及心、腎兩髒，且尤重視心腎精血
關係的研究。在生理上，腎居下焦，藏精氣於內；心居上焦，主身之血脈。
心主血脈要靠腎中精氣的資助。腎精既可化氣以助心氣運行血液，維持脈道
通暢，而且還是血液的重要來源和保持心血充盈的物質基礎。精血同屬陰質，
滋生互化。腎精充足則隨經脈上注於心，化赤而充養心神、心脈；同時，腎
精還可充養骨髓而化生陰血。此亦即「血之源頭在於腎」的道理。所以《素
問•五臟生成》云：「心之合脈也，其榮色也，其主腎也。」再者，腎藏精的
功能亦要靠心的協助。心血可循任督下流腎中，與腎精化合，補充腎中精微
物質，使腎精充足，所以又有「精着，血之所成」的說法。心腎功能正常，
則精足血旺，血脈暢通。精血虧虛，並由之而產生一系列病理過程，均可影
響心主血脈功能。沈金鰲說：「腎陰既衰心血必不足。以精即是血，心虛必本
於腎虛，腎虛必致心虛也。」臨牀可見，精虧血少，導致脈絡瘀滯。首先，精
虧血少，心脈失於充盈、脈道澀滯，血虛血瘀。第二，陰血不足，經脈失榮
而拘急，導致經脈氣血運行不暢。第三，腎精不足，元氣推動無力，則氣虛
氣滯而瘀血阻滯脈道，使心經氣血運行不暢，導致心主血脈功能紊亂，出現
「不通則痛」、「不榮則痛」的胸痹心痛。所以張介賓指出，胸痹心痛多由「肝
腎精虛不能化氣，氣虛不能生血而然。」因爲經脈之血「盛則流暢，少則壅
滯⋯⋯虛則無有不滯」，心脈瘀滯實由精虧、氣血生化無源所致。導師亦十分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19
/名師與高徒
養心血，祛滯通脈，使脈充血行，而心痛諸症平復。
二、隨症擇法，綜合施治
明陽平衡，使諸症平復。
1. 寓治於防，防治結合
120
脈瘀滯病機，分別緩急，進行全面調理，防止病情惡化及變症發生。
2. 標本緩急，據情施用
應的治療措施提供依據。
養陰血的四物湯、補脾益氣的四君子湯等，略佐通絡之品。
重視精虧血瘀在胸痹心痛病理轉歸中的意義，指出，一旦瘀血滯留經脈，阻
痹心經脈絡，則新血不生，氣血不行，使病情纏綿於虛一瘀—虛互爲病因的
惡性循環中，病勢遷延難愈。因而抓住病機，整體調理，上下同治，填腎精，
顏師致力於老年病研究，對冠心病的防治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辨證用藥
匠心獨運，頗具精奧。他認爲，老年人胸痹（冠心病）的發生臨牀表現多爲
因虛致實，繼至更虛，病勢起伏。對冠心病應辨證準確，依法施治，防治結
合；並應區分緩急，調理臟腑，顧護根本，結合三因治宜的原則，恢復機體
導師不僅重視老年胸痹的臨牀治療，還強調預防在冠心病發生及轉歸中
的作用。首先，未病先防。即根據老年人臟腑功能衰減、氣血功能紊亂的病
理、生理特點處方施藥，以改善整體功能狀態，延緩臟腑衰老退變過程，減
輕因此而導致的脈滯不通、氣血運行異常等病理變化，減少老年人冠心病的
發生。再者，已病防變，治中有防。冠心病與其他老年病一樣，有着相似的
病理基礎：臟腑衰疲、氣血不足；並繼發瘀血、痰濁等阻滯心經脈絡。一旦
形成胸痹心痛，則要詳細審症，分析虛、瘀的因果關係，抓住精虧血虛、血
冠心病屬本虛標實之證。氣滯血瘀、痰濁痹阻、脈道不利、血行不暢、
以痛爲急，乃標實；腎、心、脾三髒虧虛，氣血陰陽失調，爲其本虛。臨牀
在治療胸痹時，要注意區別疾病的因果關係及病情的輕重和緩急，爲制定相
首先，緩則治本，以補爲主。臨牀所見患者病勢緩和，雖有心電圖的異
常改變，但心前區疼痛不顯著，發作不頻繁，間歇期長，通常病情穩定者，
常以「虛」爲主要表現。此時應以調補臟腑虛損爲主，不可惟圖速效而強攻
硬通，耗乏氣血。可根據辨證，分別選擇補腎的六味地黃丸、腎氣丸等，補
其次，急則治其標，重在通心脈。若患者病勢緊急，心絞痛發作頻繁，
心脈密阻的實象爲主要矛盾。其中症見痛位固定、胸前壓榨、刺痛感明顯、
脣口青暗、或舌有瘀斑（點）者，急宜化瘀通絡止痛，擬以血府逐瘀湯加減：
選用川芎、赤芍、降香、紅花等。症見胸痛、伴氣短喘促、心悸頭暈、體豐
倦怠、食少納呆、苔膩舌暗，說明不但有瘀，而且夾痰，治應採用活血通絡
化痰法。可選用蒲黃、延胡索、五靈脂、桃仁、三七、雞血藤、瓜蔞、薤白、
枳殼、半夏、陳皮、白朮等。若症見心痛劇烈、遇寒尤甚、屬寒凝心脈者，
可選加桂枝、蓽撥、良姜、細辛、川椒、烏頭等。
即發。此時虛瘀並重，治宜標本兼顧，補通兼用。若症見心痛隱隱、時輕時
重、勞則加重、胸悶短氣、心慌神疲、自汗或乏力、舌淡暗者，當用益氣活
血法，方用四物合四君子湯加桃仁、紅花、鬱金等。若症見胸悶胸痛、心悸
心煩、失眠多夢、頭暈健忘、腰酸腿軟、舌暗紅有瘀點等腎虧與血瘀並重者，
當用補腎化瘀血法，常用藥物如熟地、山茱萸、枸杞、制首烏、黃精、丹參、
麥冬、川芎、當歸、桃仁、紅花等。
3.調理臟腑，暢達氣血
緩解或治癒胸痹心痛之目的。
身功能失調。如陰血不足、心血瘀阻、穢濁阻絡等。二是各臟腑之間的生理
功能失調，影響心臟而發病。人是一個有機整體，各臟腑之間在生理上協調
爲用，病理上則相互影響，如心臟發生病變時，常會波及其他臟腑。同樣，
其他臟腑病變時，也可累及心臟、血脈。中醫古代醫籍記載的「腎心痛」
「胃心痛」、「肺心痛」等均是此列。故在治療胸痹等心血管疾病時，不能單純
考慮心臟的病理變化，還應注意調整心與其他臟腑之間的關係。如臨牀病人
在心絞痛時，常兼見噁心、嘔吐、上腹脹滿等脾胃症狀，此乃由於胃脈通於
心下、心胃相感所致，心胃同治時可見效。所以，心痛雖然與心之本髒病變
密切相關，但是其他臟器的病變每可誘發，或加重心痛，治療時只有調節整
體機能，方可收效。
但究其原因，心脈瘀滯與血虛、精虧、氣虛及氣滯有關。其中要注意精、氣、
血的互化關係。如心痛可由精虧血少、脈道失養、血行澀滯而產生；亦可由
氣虛、運血不力、血行瘀滯而導致。所以對於心痛，要審查精、血、氣機狀
況，分辨虛實，進行整體調節。
第一篇 學術思想！
第三，標本兼治，通補並施。患者病勢急，心痛常作，遇勞或情緒波動
導師一貫主張從整體調理臟腑功能，使氣血暢通，恢復心臟功能，達到
導師認爲，胸痹病變中臟腑功能失調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心臟自
121
與臟腑功能失調一樣，心之氣血失調雖主要表現爲心血不足、心脈阻滯，
人名師與高徒
4．三因制宜，靈活變通
腦力勞動繁重或情緒易波動者，病情易發生惡化，治療時應予以考慮。
王輝武教授治癢的學術思想
122
圖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 陶紅
積累了豐富的臨牀經驗。現將其臨牀見解總結如下：
一、瘙癢雖各異，治風是核心
心悟。
顏師認，胸痹（冠心病）的發生、發展與歸轉常常受到時令、氣候、
地理環境及個人體質等方面的影響。因此，治療時還應考慮不同季節、時令、
生活環境、個人身體狀況等因素。冠心病患者心絞痛的發生或加重常常是在
天氣驟變、陰雨連綿、寒暖失節之時。這是因爲自然界陰寒之邪可誘使心脈
拘急攣縮、加重血行澀滯之故。用藥時適當加入溫通經脈之品，或加大辛溫
通絡藥物的劑量，可以防其病情突變。對於胸痹患者，還要考慮老年人、婦
女、體弱者的生理特點，尤其在應用行氣活血、破瘀止痛、辛熱散寒之品時，
用藥的劑量及療程都應以穩妥、慎重爲要，不可過劑濫用，以防傷及正氣，
加重病情。另外，個人體質有寒熱之異。素體陽盛陰衰者，藥性不宜過於溫
燥，以免助火傷陰；素體陽虛者，則要慎用或少用寒涼，以免陽氣受戕變生
他症。再者，個人的生活習慣也影響着疾病進程，從而關係到選藥處方。如
王輝武教授多年來在中醫理論的指導下，對於瘙癢具有獨到的見解，亦
王師認爲：「凡癢皆風，無風不癢。」這是他在臨牀上獲得的心悟之一。
他說：「皮膚焮紅，乃熱夾風；皮膚乾燥而癢者，乃燥夾風；皮膚蒼白遇冷而
癢者，乃寒夾風；皮膚無瘡疥，而癢者，乃虛夾風。」前人雖有「虛者慎祛風
止癢」的禁忌，但臨證應活看，即使血虛之癢，在養血的基礎上還必須祛風
才能止癢。王師還從漢字意義的解釋，以證實他所體會到的「無風不癢」的
風（古爲風）、瘙、癢（古爲蛘）這三個字都有一個「蟲」字，傳統認
爲，風生蟲，蟲生癢。
（1）風《說文解字》曰：「風動蟲生，故蟲八日而化」，因蟲而癢；「風
爲百病之長」，「風百病之始」，必然與瘙癢有關。瘙癢病證常是遊走不定，
時發時停，如自然界之風一樣，去來快疾而無蹤跡。「風」善行而數變，與瘙
癢的臨牀症狀十分吻合。
（2）瘙 蚤即跳蚤，「叉」在造字上表示伸出手指頭，指用指甲搔皮膚，
並在指甲裏留下一些皮屑的意思，非常形象地描述「瘙」，即是如長疥瘡一樣
癢，疥蟲在皮膚中打隧道，其癢難忍的症狀。
（3）癢與「蛘」字同。《說文解字》曰：「蛘，騷蛘也，從蟲，羊聲。」
《釋名•釋疾病》中說：「蛘從蟲者，往往有蟲潛於膜也。」
上述可見，瘙癢在中醫病因學上是離不開「風」的，因風致癢，祛風可
以止癢，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王師認爲，臨牀上有許多瘙癢症現代醫學不明
其原因、治療也無能爲力時，中醫在「祛風」上下工夫，「風去則癢止」，常
能獲得意外之效。
至於臨牀如何祛風，王師認爲，風爲百病之長，風邪最善於與其他邪氣
合而爲病。對於癢來說，其爲病多有夾雜，單純祛風是很難取效的。如果能
在選藥上精當一些，儘量選既能祛風又能治兼夾之邪的藥物，必要時加大劑
量，則能邪去癢止，提高療效。如風熱多重用浮萍、地膚子、木槿皮；風寒
首選荊芥、防風；風燥可用大劑量冬桑葉（30～50g），特別是對糖尿病伴發
瘙癢者有顯效。風溼則重用威靈仙、白鮮皮；虛風，如血虛夜交藤、雞血藤
當重用；陰虛用豨薟草、墨旱蓮；陽虛用麻黃與桂枝；氣虛重用黃芪和生白
術。蟬蛻、僵蠶性平而和緩，可用於各型瘙癢症，屬通用祛風藥。
二、瘙癢皮硬厚，瘀阻當活血
瘙癢與疼痛一樣是機體的一種保護性機能，通過癢的感受使皮膚緊張起
來，促進搔抓、摩擦，使之充血、發熱、紅赤，甚至出血、滲液，以驅除對
人體有害的因素。同時也可達到皮膚止癢與快愉的效果。患者在這種自覺或
不自覺的反覆搔抓過程中，不斷地損傷與修復，周而復始，導致皮膚肥厚、
苔蘚化，表皮增厚、結痂、粗糙、色素沉着，失去彈性而變硬角化。這種情
況，中醫稱爲經氣不暢、久病入絡、瘀滯生風，頑固瘙癢，難以根治。王師
認爲，當祛瘀活血之中同時祛風，遵「治風先活血、血行風自滅」的古訓，
方選桃紅四物湯加熟大黃、刺蒺藜。對於大黃，一般人都懼其通下腹瀉，其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23
/名師與高徒
藥配伍不但能提高止癢功效，而且可以促進瘀血及皮膚增厚的改善。
三，瘙癢久不愈，不忘調心神
經性皮炎、溼疹多力這種情況。
司其職、分工合作而達到「自治」。
以止癢，而且可以治頑固之癢。這是王師在治癢中的又一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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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支配使然。
酸棗仁、柴胡、鬱金等。
四、瘙癢膚無恙，綜合療以潤
實少量使用有健胃、活血、破瘀之效，且很少出現腹瀉之弊；與刺蒺藜等風
王師從《內經》「諸痛癢瘡，皆屬於心」和臨牀上「癢得鑽心」的描述得
到啓發，認爲治癢必須注重心神的調節，否則很難根治。古人說：「久病多
鬱」。王師強調「久病必鬱」，其與肝關係密切，肝氣鬱久及心，再兼「風邪」
膠結難解，疾病常常反覆不愈，如此則形成惡性循環，臨牀上常見的慢性神
《素問》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王師體會，人體對於任何一
種感受，無論是瘙癢，還是疼痛，甚至是即將患某種病的信息，機體一定有
一個器官最先發覺，這就是心。通過「神明出焉」的作用，一般情況下，憑
借自身的平衡調節，疾病大多自愈。因此，很多時候身體是不痛也不癢的，
即使出現了疼痛與瘙癢都可以在「心」之神明指揮下，通過機體各器官的各
如果遇到外界的邪氣，把君主（心）搞昏了，有了疾病，「心」不能神而
明之，不知道、未發覺，或不能指揮協調，那就很危險了，所以治「心」可
王師還認爲，有時候癢與情緒密切相關。肝氣不疏、心情煩躁時，必然
瘙癢加重；平靜時瘙癢減輕。臨牀上常見一種頑固性陰囊瘙癢，經久不愈，
檢查少有真菌感染者，西醫稱爲精神性瘙癢。研究認爲，皮膚除了有防禦、
排汗等功能之外，還是表達怒、怕、怨、羞的器官，如害羞時皮膚會發紅，
恐懼時皮膚會起「雞皮疙瘩」或毛髮直立等。王師認，這些現象是肝氣和
臨牀上，王師採用「久癢治肝、頑癢治心」的方法，清心熱、養心血、
寧心志、潛心神等，方選天王補心湯、柏子養心湯、黃連阿膠湯、清宮湯、
炙甘草湯、寧神定志湯等，對伴明顯肝氣鬱結、久治不愈者，配以丹梔逍遙
散、越鞠丸等。藥物慣用合歡皮、徐長卿、制香附、茯神、牡蠣、柏子仁、
臨牀常見一種全身性瘙癢，無皮膚疹子，無紅赤腫塊及斑，不出血，更
無水液滲出，檢查時只見全身抓痕，皮膚有細小鱗屑脫落如糠秕狀，患者除
有瘙癢如蟲行皮中感受外，還有皮膚乾燥不潤，夜間尤重，常因奇癢而伴見
失眠心悸、頭暈眼花等症狀。一般認爲，這符合中醫「血虛生風」的範疇，
但採用「養血息風」方藥時，很難獲效，這是什麼原因呢？王師認，此種
瘙癢多爲虛證，以老年虛弱體質患者常見，識症當喫透一個「燥」字，治療
應抓住一個「潤」字，而且不要只開湯藥去「潤」，還必須多途徑地去潤，此
稱爲「綜合療以潤」。如內服中藥養血養陰之潤，外用增溼之潤（鮮白及、鮮
蘆薈、鮮生豬邊油各 30g，合搗外用），針刺三陰交、血海之潤，藥膳單方之
潤，飲食調攝之潤，生活護理之潤（如洗澡不宜過勤、水不宜過燙、最好不
用去脂香皁、保證充足睡眠、清淡多飲水）等。王師在選藥方面，清潤選麥
冬、玉竹、生地；溫潤選肉蓯蓉、鎖陽；滋潤選知母、玄參；通潤選桃仁、
益母草等。
王師還強調，臨證治癢中運用祛風、養心、疏肝、活血、潤燥五法時，
不能脫離辨證論治的原則。他常告誡我們，一定要老老實實用中醫理論去分
析、歸納、思考問題，切忌照搬現代醫學的理論去指導中醫立法和遣方用藥，
特別要警惕某些西醫的認識影響或誤導中醫的臨牀思維。
中醫兒科「調肺學派」的形成
——劉弼臣教授學術思想研究
圖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 徐榮謙
劉弼臣是全國著名的中醫兒科專家，是國家教委確定的全國九位中醫終
身教授之一。北京中醫藥大學學術顧問，主任醫師、研究生導師。國務院首
批享受政府特殊津貼的專家。全國中醫藥高等教育學會兒科教學研究會終身
名譽理事長，全國中醫兒科科研成果評審委員會主任，江蘇省揚州市中醫院
名譽院長，鑑真醫院名譽院長，山西中醫學院名譽院長。全國首批500名老
中醫之一。曾任中華中醫兒科學會名譽會長，第八屆全國政協科、教、文、
衛、體委員會委員，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屆北京市人大代表，被廣大
人民羣衆譽爲「小兒王」。
劉弼臣教授中醫理論造詣頗深，是我國現代中醫兒科事業奠基人之一，
第一篇 學術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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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
觀點，成爲中醫兒科學「調肺學派」的創始人。
一、中醫兒科「調肺學派」形成的歷史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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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肺學派」形成的又一根源。
作用
在60年的漫長人生裏，劉弼臣教授長期生活於京畿地區。
在中醫兒科基礎理論上，首倡「少陽學說」。以「少陽學說」替代「純陽學
說」和「稚陰稚陽學說」。他不但全面繼承了錢乙「五臟虛實補瀉」的學術思
想，而且進一步發展了「五臟證治」學術觀點，提出了「從肺論治」的學術
北宋時代的中醫兒科名醫錢乙，是中醫兒科學術發展史上一位傑出的醫
家。他的學術建樹由其弟子閻季忠收集整理，編寫成《小兒藥證直訣》三卷。
自《小兒藥證直訣》問世之後，中醫兒科形成了基本完整的理論體系，發展
成爲中醫一個獨立的分支學科。《小兒藥證直訣》在中醫兒科基礎理論上尊崇
《顱滷經》的「純陽學說」，將小兒生理、病理特點概括爲「臟腑柔弱、易虛
易實、易寒易熱」，首創兒科「五臟辨證」體系，提出心主驚、肝主風、脾主
困、肺主喘、腎主虛的臨證辨證綱領，形成了中醫兒科的基本理論體系，因
而被譽爲「兒科之聖」。《小兒藥證直訣》所創立的「五臟證治」理論體系成
爲中醫兒科「調肺學派」的源頭。明代朱丹溪倡導小兒 「陽常有餘、陰常不
足」，注重養陰。明代兒科世醫萬全進一步提出了陽常有餘，陰常不足；肝常
有餘，脾常不足；心常有餘，肺常不足，腎常不足，即「三有餘，四不足」
的小兒生理、病理學說。萬全「三有餘、四不足」的學術觀點不但極大地豐
富了中醫兒科學的學術內容，尤其「肺常不足」的學術觀點成爲中醫兒科
二、劉弼臣教授的成才經歷對中醫兒科「調肺學派」形成的
劉弼臣教授出生於江蘇省儀徵市，少年時代生活在南方，從師於其姑
夫—一「臣」字門的第四代傳人，江蘇兒科名醫孫謹臣先生。出師後又先後
到泰州、上海以及南京中醫學校進修學習。儀徵地處江準之間，自古交通便
利，各種中醫學派在此交匯，尤其臨近溫病學派的發祥地—江南地區。因
此當時劉弼臣教授主要學習和掌握了江南地區的溫病學說，打下了深厚的中
醫基礎理論根底。開始行醫的幾年，懸壺於江蘇家鄉，爲鄉親服務。而後奉
調進京，先就職於北京中醫藥大學的方劑教研室1年，對中醫方劑有了更深
人的了解；後由於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建立，即轉調到附屬醫院兒科。
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4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