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久病及腎，久病多瘀
腎爲先天之本，藏真陰寓元陽，宜固藏不宜泄。竇師認爲，腎病總的治
療原則是「培其不足，不可攻其有餘。」正如趙獻可所言：「火之有餘，緣真
水之不足也，毫不可去火，只補水以配火，壯水之火，以制陽光；火之不足，
因水之有餘也，亦不必泄水，就於水中補火，益火之源以消陰翳，此其常
也。」臨牀上腎病患者常伴有各臟腑功能的變化，應根據變化的寒熱虛實進行
調整，而非單純補陰補陽。陽虛者宜補而兼溫，如腎氣丸合理中湯、四逆湯；
陰虛者宜補而兼清，如知柏地黃丸、濟生腎氣丸、六味地黃丸合青蒿鱉甲湯；
若標實鴟張，則應以祛邪爲先，待邪退後再扶正固本。如慢性腎炎腎功能不
全、尿毒症患者，竇師常以大黃、黃連瀉其熱毒；腎虛水泛，夾有風邪表證，
常以麻黃連翹赤小豆湯，以利於邪退後腎中陰陽恢復。竇師十分推崇張景嶽
「善補陽者必於陰中求陽，則陰得陽助而生化無窮；善補陰者必於陽中求陰，
則陰得陽升而泉源不竭。」
業師強調腎氣在水液代謝中的作用。腎主水，意義在於主納氣，助肺以
通調水道，溫脾胃，助運化，主氣化，司膀胱開合。水腫的治療着眼於保護
腎氣，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如治療急性腎炎、風水泛溢，疏風清熱、利水
消腫是治療的總體原則，但恢復肺、脾、腎三髒功能往往是治療的關鍵。根
據「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的原則，他常以疏風、清熱、利水先，用
麻黃連翹赤小豆湯、越婢湯，或以健脾理氣、化溼利水恢復脾胃功能爲法，
整個過程以祛邪爲要，以調整脾、肺、腎功能核心，養正不留邪，祛邪不
傷正，水去而正安。臨牀上治療紫癜腎、小兒過敏性紫癜亦是如此。慢性腎
炎，尤其是尿毒症期，由於病程日久，正氣虧虛，保護腎氣是治療的關鍵。
業師根據腎氣虧虛、陰精耗損、邪毒內盛的情況，臨牀上常用六味地黃丸、
腎氣丸加減治療。
病案舉例 患者王某，男，68歲，患慢性腎炎 20年，多次住院治療，
並行「血透」達兩年。症見面色晦暗、神疲乏力、少氣懶言、小便日解2～3
次、量少，舌偏紅、苔薄白、脈弦數。查：尿蛋白（十十十），肌酐：
500mmol/L，尿素氮：26mmol/L，證屬腎虛邪毒內蘊，當益腎堅陰、祛邪
排毒爲先。方用六味地黃丸加減。處方：生熟地各15g，山藥15g，山萸肉
10g，丹皮 12g，茯苓 15g，澤瀉15g，黃精 15g，銀花 15g，連翹15g，丹參
15g。水煎服，每日1劑。1周後精神大振，守法不更方，月餘複查腎功能指
標大幅下降，精神亦佳。至今3年餘，不再「血透」，生活起居如常人。
第一篇 學術思想/
43
！名師與高徒
三、怪病多因痰作祟
逐飲。
皮、赤芍。
44
滌痰開竅、清熱化痰、溫化寒痰、潤燥化痰、健脾化痰等法。
法不半月復如常。
四、用藥如用兵
痰既是病理產物，又是致病因子。痰既成，壅於體內，痰氣交阻，氣病
及血，氣滯血瘀，諸病內生。「有形之痰易爲人識，無形之痰易爲人忽」。業
師提醒，只要心存「痰作祟」之念，用心體驗，就不難化解，並強調「痰瘀
同源」、「痰瘀同病」、「痰瘀同治」在臨牀上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治療冠心病
心絞痛、腦血管疾病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古人創立的治痰方法沿用至今，
如清氣化痰丸治療慢性支氣管炎並發感染，痰厥頭痛用半夏白朮天麻湯等是
直接着眼於痰；用溫膽湯和中安神治失眠、指迷茯苓丸化痰舒筋治肩背痛則
是間接從痰論治；胸腹水、慢性骨髓炎、冠心病、心絞痛的辨治亦在祛痰
一般認爲，冠心病心絞痛在於血瘀爲患，方法多用活血化瘀。業師認爲，
冠心病心絞痛的發生尤當重視痰瘀互結，老年患者更是如此。老年患者心絞
痛雖爲本虛標實之證，但在發作時標實則明顯表現爲痰凝和血瘀交阻，宜
「痰瘀同治」。常用方藥如下：當歸 15g，丹參15g，紅花10g，川芎 5g，瓜麥
15g，薤白10g，檀香 10g，厚樸 10g。痰溼偏重者加半夏、茯苓、石菖蒲；
痰熱偏重加竹茹、炒梔子；氣虛者加黃芪、白朮、茯苓；陰虛者加生地、丹
對中風患者的治療，業師認爲，也應將痰癌同治之法貫穿始終。無論在
中風病的急性期還是恢復期，除了活血化瘀通絡外，還應根據不同證情選用
病案舉例 王某，苦背心寒冷如覆冰3年餘，冬夏無間，而手觸之又如
常溫，胸悶不暢，欲咳不咳，亦未發現明顯陽性結果。業師診時指出：《金匱
要略》所說的「心下有留飲，其人背寒如掌大」正是此症。其宗「病痰飲者，
當以溫藥和之」之法，用苓桂術甘湯加味，周餘後複診，謂背冷去其半，守
竇師尤爲賞識清代名醫徐大椿「用藥如用兵論」，常告誡用藥宜謹慎，不
可莽撞。尤其在用藥量上，太輕太重或輕重不當均可影響療效。這個量的恰
到好處是與醫生的學識經驗密不可分的。一般來說，在用藥上，小兒宜輕，
安胎保元宜輕，體質虛弱者宜輕；攻逐積滯宜重，化瘀通絡宜重。如竇師常
用古方保產無憂散（荊芥3g，枳殼 3g，川芎 3g，當歸5g，艾葉3g，厚樸
3g，羌活 3g，黃芪 3g，菟絲子 3g，貝母3g，黃芩3g，白芍3）安胎保元，
治先兆流產、習慣性流產，按古方投藥，量最多不超過一錢五分（約5g），
而臨牀取效甚佳。又如治便祕方（生軍3g，元明粉3g，甘草 3g，紫菀 10g）
泡水服，對各種便祕取效快，且簡便經濟，用量亦在3g左右。用川芎治療頭
痛量多在30g以上，細辛亦用5～10g；用葛根治療頸椎病量在30～50g，羌
活15～20g；用臭梧桐、豨薟草治療風溼、類風溼性關節炎30~50g效果才
顯著。老年腿足轉筋、拘攣而痛，現代一般認爲與缺鈣有關，竇師以木瓜、
山楂30~50g煎服每取良效。另用半邊蓮治療胸腹水用量在50g以上。
處五味消毒飲加味，清熱解毒，軟堅散結。處方：野菊花、蒲公英各 30g，
銀花、天丁、紫花地丁、夏枯草、生半夏、當歸、生大黃各 15g，甘草5g。7
日後複診，熱已平，腫大的淋巴結漸散，只是大便溏。原方去生大黃。又？
日，腫大的淋巴結殆盡，自覺如常人，改益氣養陰佐鱉甲、牡蠣軟堅散結之
品，月餘告愈。竇師謂：本案初攻時宜「併力搗其中堅」，既獲效則以養陰善
後。有些病證「只有病下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五、師古而不泥古
竇老師古而不泥古。如「金匱腎氣丸」溫補腎陽，本治腎陽不足，腰膝
酸軟，少腹拘急，水腫，小便不利，頻數，遺精，遺尿，以及痰飲咳喘等，
歷來用於康復保健。業師臨證時用於治療一些脫肛、慢性瀉泄等症，亦獲
良效。
病案舉例 某患者，30歲，言近5年來反覆脫肛，大便後需以手託肛門
納人，勞倦後更甚，痛苦不堪，既往服用不少補中益氣類藥。「熱則肛脫，虛
則肛閉」。其治升補是常劑，然不見效。宗腎主二陰之旨，囑日服腎氣丸3
次，每次8g，着眼於本。約半月，患者大便順暢，肛亦不復脫。
「一貫煎」主治肝腎陰虛、木失所養、橫逆侮土，症見脘脅隱痛、吞酸口
苦、苔紅少津，脈細或弦，是治療肝血不足、肝腎陰虧的良方。業師在辨證
的基礎上用此方治療肝陽頭痛、小腹脹痛等立刻見效。如治一男性幹部，40
歲，謂小腹脹滿月餘，扣之如鼓，納呆，欲暖不得，不發熱、不嘔，二便如
常，舌暗紅、苔白，脈沉弦。「髒寒生滿病」，前人有久病無熱、久病無寒之
說。小腹乃肝經分野，予溫肝散寒、理氣止痛應有立竿見影之效。孰料投暖
肝煎後，諸症依然。再三思慮，患者痛因脹甚，氣滯則脹；肝鬱不達，疏泄
失常。小腹乃肝經所主，溫肝既不行，柔肝如何？且患者舌暗紅，脈沉弦，
第一篇 學術思想！
病案舉例 某患者全身淋巴結腫大伴發熱，疑爲惡性淋巴瘤。竇老辨證
45
/ 名師與高徒
亦有肝陰不足之象，處一貫煎加青木香，豈料3劑後諸症霍然已釋。
倍降湯治上消化道出血均療效確切，成爲我科常用驗方。
圖山西省中醫藥研究院 胡蘭貴
46
證論治以脈爲根；二是疑難病從肝論治。茲將我們的研究結果報告如下：
一，治病以「和諧」爲綱
除病竈。」
1. 強調人與自然和諧
再如治療乙肝肝功能受損患者，根據患者早期常出現溼熱膠着，肝鬱氣
滯，其驗方新生飲（風尾草、茅根、平地木、板藍根、連翹、山楂、丹參、
苦參、金錢草）臨牀取效迅速。其他如運化分利湯（豬茯苓、蒼白朮、藿梗、
陳皮、木香、澤瀉、車前、川連、荊芥炭）治腹瀉、甘麥玄桔湯治慢性咽炎、
朱進忠教授學術思想及臨證經驗研究
朱進忠學術思想及臨證經驗研究是國家「十五」科技攻關計劃。總結朱
進忠老中醫的學術思想可概括爲「一綱二目」。一綱：即和諧。二目：一是辨
朱進忠老中醫在總結自己50餘年的臨證經驗時，提出了中醫治病當以和
諧爲綱。其和諧思想來源於《內經》。《素問•生氣通天論》就認爲，自然界
有一定的規律，「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人體「內外調和，
邪不能害，耳目聰明，氣立如故。」「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兩者不和，若
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謂聖度。」這裡明確提出了「和諧」的思
想。朱老在《臨證五十年心得錄》中指出：「中醫、西醫根本的區別在於要達
到最終目的不同，即中醫要求達到的是—和諧，西醫要求達到的是去
中國古代哲學以氣一元論哲學體系爲基礎，以天、地、人三才爲立論基
點，強調天人合一、萬物一體，人—自然—社會是一個和諧的有機整體。
人與自然有着統一的本原和屬性，自然界的運動變化可以直接或間接地影響
人體發生生理和病理變化。人體與自然界息息相通，密切相關。人的機體必
須適應氣候季節和晝夜陰陽的變化，「春夏養陽，秋冬養陰」，方能保持健康，
預防疾病。治病「必知天地陰陽，四時經紀」（《素問•疏五過論》）；「必先歲
氣，勿伐天和」（《素問•五常政大論》）。
2. 重視人體臟腑陰陽氣血之間和諧
人體以五臟爲中心，六腑相配合，以氣、血、精、津液物質基礎，通
過經絡使髒與髒、髒與腑、腑與腑緊密相連，外連五官九竅、四肢百骸，構
成一個統一的有機整體，故有「五臟互藏」之說。「凡五臟之氣必互相灌溉，
故各五臟之中，必各兼五氣」（《景嶽全書•真髒脈》），從而達到氣血陰陽的
和諧、髒與髒之間的和諧、腑與腑之間的和諧、髒與腑的和諧、臟腑與整體
的和諧。
3. 用「和諧」思想認識疾病
在《內經》看來，風、寒、暑、溼、燥、火、喜、怒、憂、思、悲、恐、
驚、毒、蟲等都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它們沒有什么正氣或邪氣的問題，所存
在的只是大如陰陽、五行，小如系統、控制、次序、比例、運動的關係，當
這種關係處於和諧的時候就算達到了最高境界，反之則成爲疾病。《內經》
云：「夫五味入胃各歸所喜，故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
鹹先入腎，久而增氣，物化之常也。氣增而久，天之由也。」「當其位則正，
非其位則邪，因而和之，是謂聖度。」
4. 和諧在治法上的指導作用
在治療上，應首先確定大法—和諧。和諧有兩個層面的含義，第一層
含義：「虛者補之，實者瀉之；寒者熱之，熱者寒之」，把失和狀態糾正過來
就是和諧。第二層含義：在運用這些治法時不能太過或不及是謂和諧。如應
用「熱者寒之法」時，寒涼藥不能運用太過，也不能運用太少，太過則恐熱
證轉爲寒證，太少則恐藥不達病所，運用得恰如其分就是和諧。
二、辨證論治以脈爲根
《傷寒論》提出：「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症治之」；「辨太陽病脈證並
治第一」
證始終把脈作爲辨證的依據。
1.脈診在辨證論治的地位
《內經》首先將脈象作爲診斷的重要依據，通過脈象的變化以了解臟腑、
第一篇 學水思想！
47
。脈是第一位的，症是第二位的，它們有主次的不同。因此，朱老臨
/名師與高徒
象進行辨證論治創造了先例。
2. 脈象在辨證論治時的思維方式
痰火」；脈證的性質相反時辨證論治要以脈象爲主。
48
3. 脈象在辨證論治時的應用方法
柴平湯加大黃、焦山楂湯證。
經絡、衛氣營血的改變，故有「按其脈、知其病，命曰神」。《難經》首先提
出了獨取寸口以決五臟六腑死生吉兇的方法，將寸口分爲寸、關、尺三部和
浮、中、沉九候。《難經•一難》云：「十二經皆有動脈，獨取寸口以決五臟
六腑死生吉兇」，從而大大方便了臨牀的應用。《傷寒論》、《金匱要略》提出
了脈象爲辨證論治第一要素的思想，並以大量實例進行說明，爲臨牀應用脈
朱老認爲，脈象是最能反應臟腑、氣血、經絡盛衰，尤其是心、脾、肺，
以及全身氣血、水谷精氣盛衰的部位。有什麼樣的臟腑、什麼樣的氣血即具
有什麼樣的特異性脈象。崔紫虛在《四言舉要》中云：「浮爲心肺，沉爲腎
肝，脾胃中州，浮沉之間；心脈之浮，浮大而散；肺脈之浮，浮澀而短；肝
脈之沉，沉而弦長；腎脈之沉，沉實而濡；脾胃屬土，脈宜和緩」。另外，什
麼樣的病邪可引起什麼樣的脈象。例如：失血即引起芤脈；痰積、食積即引
起滑脈；瘧邪即引發弦脈；熱邪即引發數脈；寒邪即引發緊脈。數種病邪客
於人體後也可以引起不同的脈象。例如，寒溼客於人體後可以引起遲緩脈；
痰火內蘊者可以引起滑數脈。明•李中梓《診家正眼》云：「遲緩溼寒，滑數
同一症狀，同一脈象表現，症見疲乏無力、脈見沉者，若是發生於生氣
之後，就應根據沉主氣鬱的觀點，診斷爲肝氣鬱結證；若是發生於久瀉之後，
就應根據沉脈主裏的觀點，診斷爲脾虛證。症見身痛、脈見緊象者，若是病
發於猝然，就應根據緊脈主寒的觀點診斷爲外感風寒證；若是病程較久者，
就應根據緊脈主寒、主痛的觀點診斷爲寒痹證。同一脈見沉細，症見疲乏無
力者，若夏季手足煩熱，就應根據沉細之脈主血虛診斷爲血虛證；若到冬季
反見手足厥冷，則應根據沉細脈主氣虛診斷爲氣虛證。症見胸脅苦滿、胃脘
脹痛、脈見弦緊者，若腹痛稍減可根據弦爲肝脈、緊主寒的觀點診斷爲肝胃
不和，寒溼在胃證；若腹痛反劇則可根據弦爲肝脈、緊主寒主積的觀點診斷
爲肝胃不和，寒積不化證。症見頭暈頭痛、胸脅苦滿、口苦咽幹、胃脘滿痛、
甚或噁心欲吐、脈象弦緊者，若兼脈中出現澀脈，則應根據澀脈主寒主滯診
斷爲肝胃不和，寒飲內鬱，寒多熱少的柴平湯加丁香、肉桂湯證；若兼脈中
出現滑象，則應根據滑主熱主積，診斷爲肝胃不和，寒飲內鬱，實積不化的
劇5～6天，咳嗽晝輕夜重，有時連續咳嗽數十聲始減，不久又連續不斷的咳
嗽。某院診爲慢性哮喘性支氣管炎並發感染。經用西藥、中藥治療後非但不
減，且日漸加劇。舌苔薄白，脈弦大緊。從脈象來看，其實質是氣陰俱虛、
痰溼內鬱、升降失職的宿疾，治宜補氣養陰，燥溼化痰，升清降濁。方擬清
暑益氣湯加減。處方：沙參10g，甘草 6g，黃芪 15g，當歸6g，麥冬10g，
五味子10g，青皮10g，陳皮 10g，神曲10g，黃柏10g，葛根15g，蒼朮10g，
白朮10g，升麻10g，澤瀉10g。服藥後咳嗽大減，惟時有咳嗽，舌苔白，脈
弦稍大。脈已由大爲主變爲以弦爲主，即本症已由虛爲主轉變爲樞機不利爲
主，即少陽樞機不利，痰飲蘊肺，改以調理升降爲主要治法，故用小柴胡湯
加減。處方：柴胡 10g，半夏 10g，黃芩10g，乾薑 3g，五味子10g，紫苑
10g，絲瓜絡10g，款冬花 10g。水煎服，以和解少陽，化飲止咳。6劑藥後
即解。
主，多從宣肺散寒論治，但從脈象來看，其實質是一個氣陰俱虛、痰溼內鬱、
升降失職的宿疾。此次發病雖有新感之邪，但實質上是一個以正虛、升降失
常爲主要原因的疾病。若仍以祛邪爲主，非但邪不得除，反受其害而更虛。
由此充分說明，臨證不能囿於病名，必須辨證論治，隨時根據脈證的變化，
調整方藥治法。
三、疑難病證從肝論治
前人缺乏恰當治療方法的疾病。經過數十年的臨牀研究，朱老發現，肝在疑
難病證的發生、發展中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在治療時只要抓住肝這個環節，
便可以使久治不愈的疾病獲得轉機，甚或步入徹底痊癒的坦途。
1. 肝與疑難病證的關係
與少陽膽相表裏，而少陽膽爲十一髒生化的關鍵。《內經》云：「凡十一髒皆
取決於膽也。」所以肝在生化氣血、協調臟腑、抵禦外邪方面起着重要作用，
並與疑難病證的形成有很大的關係。肝屬木，應春陽升發之氣，與少陽膽相
表裏，而少陽膽爲五臟六腑生化之主宰，所以臟腑經絡氣血的生化無不依賴
於肝膽。正如李東垣所說：「膽者，少陽春升之氣，春氣升則萬化安，故膽氣
春升，則餘髒從之。」若肝氣鬱滯，或亢或衰，則諸髒受累而氣血生化失職，
第一篇學水思想/
病案舉例 趙某，男，47歲，2005年4月8日初診。患者咳嗽陣發性加
按：本病從表面上看是一個僅僅發病5～6 天的咳嗽，一般多以邪實爲
49
所謂疑難病證朱老認爲應該包括兩個概念：一是久治不愈的疾病，二是
肝是人體中的一個重要臟器，前人稱其爲五臟的特使，「將軍之官」。肝
/名師與高徒
和，百病不生，一有怫鬱，諸病生焉。」
2. 疑難病證的表現與肝的關係
難病證的表現儘管是多方面的，但從病機上看大都具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的症狀表現看都與肝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3. 疑難病證的治療與治肝方法
50
核心論述了《治肝卅法》，議論甚詳，頗爲後人推崇。
4.疑難病證從肝論治的思維方法
出現各種複雜的疾病。正如沈金鱉所說：「一陽發生之氣起於厥陰，而一身上
下，其氣無所不乘，肝和則生氣，發育萬物，爲諸髒之生化。若衰與亢，則
能爲諸髒之殘賊」。所以《素問》在大聲疾呼「主不明則十二官危」的同時，
又強調指出：「凡十一髒皆取決於膽也。」歷代醫學家在強調氣化的時候，無
不注重肝的升發、鬱結，無不重視因鬱而生病。正如朱震亨所說：「氣血衝
疑難病證大都症狀異常複雜，難於抓住重點，很難用一髒一腑、一經一
絡、一虛一實、一寒一熱去說明，很難用一種病因病機去解釋。疑難病證症
狀多變，或冷或熱，或上或下，或有或無。有的症狀甚少，固定而持久。疑
氣機升降的失常，而氣機升降失常的關鍵臟腑是肝膽。所以說，從疑難病證
由於肝在人體的生理功能上具有重要的地位，所以疑難病證的發病、症
狀表現，疾病發生後的各種複雜變化無不與肝有關，因此朱老治療疑難病證
多從肝入手或在其他治療方法中佐入治肝之品。關於治肝之法，《內經》即指
出了肝實宜瀉、肝虛宜補的治療大法。清代王旭高從肝氣、肝風、肝火等爲
在綜合分析所有的證候時，一般採用一元化的方法去解釋，例如冠心病、
心律失常患者，症見頭暈胸滿、心煩心悸、疲乏無力、口苦咽幹、食欲不振、
舌苔薄白、脈弦而結、稍滑者，既可解釋爲氣虛、肝鬱，又可解釋爲心氣不
足。但是如果綜合起來分析，仲景所謂少陽證均可解釋所有出現的症狀，那
麼我們就應從少陽膽去辨證治療。或按照中醫基本理論對出現的症狀進行系
統分析，突出主症。如肝位於脅下，膽附其中，爲將軍之官，藏魂之處，藏
血之髒，主筋，在五行屬木，主動，主升，開竅於目，在志爲怒，其華在爪。
其生理功能主要是調暢情志，儲藏血液，所以肝病之後的表現常常有眩暈、
眼花、顛頂痛、乳房痛、兩脅痛、小腹痛、囊腫疼痛、關節不利、筋攣拘急、
抽搐、四肢麻木、急躁易怒等。如果疑難病證出現以上症狀時也應該診斷爲
有肝病或肝證。在診斷肝病的性質時，應綜合其中兩三個要點。正如仲景在
《傷寒論》中所說：「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這樣便可診斷爲肝病和肝的
某種特性病。
病案舉例 張某，女，38歲，2000年5月28日初診。數年來月經失調，
或提前七八天，或錯後五六天。近3年來，每至經期即鼻塞流涕，噴嚏頭痛，
全身酸痛。前醫診爲氣虛，衛氣不固，先予玉屏風散加減不效，後以補中益
氣湯、桂枝湯仍不效。患者因久治不效，時見口鼻乾燥而數服牛黃解毒丸、
牛黃上清丸等，然而非但口鼻乾燥不減，亦感冒日漸加劇。審視其症，除感
冒的一般表現外，並見胸脅滿悶、心煩心悸、手心煩熱，舌苔薄白，脈弦細
小數。綜合脈證，診爲肝鬱血虛之症，治以丹桅逍遙散。處方：丹皮 10g，
梔子 10g，當歸 10g，柴胡 10g，白芍10g，茯苓 10g，白朮 10g，甘草 10g，
生薑10g，薄荷 6g。服藥4劑，感冒即愈，其後每至經前即投藥4劑，調理3
月而愈。
也。血虛肝鬱則將軍之功能失職，衛表不固而容易爲外邪侵襲。
何任教授治療原發性肝癌
學術思想探究
圖浙江中醫藥大學何任中醫研究所 徐光星
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60餘年的中醫臨牀實踐與研究，何老積累了豐
富的經驗，並提出了許多具有遠見卓識的學術思想。特別是在原發性肝癌的
治療方面，何老更是運用自己獨創的「不斷扶正、適時祛邪、隨證治之」癌
症治療方法，取得了良好的臨牀效果。本人有幸跟隨何老學習，耳濡目染，
今就何老治療原發性肝癌的學術思想作一初步探究。
一、不斷扶正
提高抗病能力。何老認爲，肝癌之所以發生、發展，其根本在於人體正氣的
第一篇 學水思想/
按：《素問•靈蘭祕典論》云：「肝者，將軍之官」。將軍者抵禦外邪之官
51
何任，浙江中醫藥大學終身教授，博士生導師，全國首批老中醫藥專家
所謂「不斷扶正」，就是指治療自始至終要調整正氣，培益本元，使病人
/名師與高徒
1. 益氣健脾
芝、扁豆、五味子、薏苡仁、大棗、炙甘草等。
2. 養陰生津
52
當歸、芍藥、天花粉、阿膠、旱蓮草等。
3. 溫陽補腎
淡附片、杜仲、菟絲子、鹿角霜、仙茅、仙靈脾、肉蓯蓉等。
虛衰，只有在人體正氣虛衰的前提下，各種內外邪氣才可能侵襲人體肝臟，
並不斷積聚變性，形成瘤毒腫塊，從而導致肝癌，並使肝癌不斷發展惡化。
因此，在治療肝癌之時，何老強調應自始至終「不斷扶正」。「不斷扶正」之
方法，何老在臨牀上又將其細化爲三種，即益氣健脾、養陰生津、溫陽補腎。
「脾後天之本。」何老認爲，要想扶正治癌，益氣健脾乃是首要之法。
從臨牀上觀察，肝癌患者在疾病發生、發展過程中，除出現一些局部癌症的
特別症狀之外，常常會出現神疲乏力、面色少華、面容憔悴、食欲不振、胃
納不展、噁心嘔吐、腹脹腹瀉、舌淡苔白膩、脈濡細等症狀。特別是在患者
接受了各種西醫治療措施如手術、化療之後，更易出現如上症狀。這些症狀
即爲脾氣虛衰的表現。對於這類病人，提前採用健脾益氣法治療，就會大大
減少甚或消除以上症狀的出現。即使症狀出現之後採用此法治療，也能減輕
症狀程度，大大改善生存質量。何老常用的方劑有四君子湯、參苓白朮散、
補中益氣湯等，常用的藥物有人參、太子參、黨參、黃芪、茯苓、白朮、靈
「存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機。」何老認爲，扶正方法治療肝癌，養陰
生津亦是其中重要之法。肝癌患者，或者素體陰虛，或者癌毒化火損傷陰津，
或者化療後脾胃受損而氣血生化不足，臨牀上常常可出現形體消瘦、口咽幹
燥、頭暈目眩、腰酸耳鳴、五心煩熱、盜汗、大便乾結、舌紅苔少、脈細數
等症狀，此時需選用養陰生津之法進行治療。何老常用的方劑有增液湯、六
味地黃丸、沙參麥門冬湯等，常用的藥物有生地、天冬、麥冬、玄參、枸杞、
女貞子、首烏、黃精、百合、玉竹、龜板、鱉甲、山萸肉、龍眼肉、石斛、
「腎爲先天之本。」何老認爲，在扶正治癌過程中，溫陽補腎亦爲常用方
法之一。從臨牀上觀察，除部分患者素體腎弱陽虛之外，在肝癌後期，患者
常常會出現神疲乏力、少氣懶言、畏寒肢冷、腰膝酸軟、腹脹腹水、大便溏
泄、小便不利、舌質淡胖、舌苔白滑、脈虛無力等症狀，此等即爲腎陽虛衰
的表現。採用溫陽補腎法治療，方症適宜，便可緩解或消除如上諸症。何老
常用的方劑有桂附八味丸、右歸丸等，常用的藥物有補骨脂、骨碎補、肉桂、
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3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