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16案）

4.謹守病機，靈活變通，方因證易
疑難病證往往表現爲多髒受損，多層次失調，虛實兼夾，寒熱錯雜，故
治療難於短期收效。有時如剝筍，一層又剝下一層，要求醫者謹守病機，機
圓法活，方因證變，藥隨方遣，不能因變而迷茫，不能因病久而急躁，這樣
才能「疏其血氣，令其調達，致平和」。
5. 怪病多痰，久病多瘀，宜從痰瘀入手
多瘀入手，酌情採用化痰、滌痰、導痰及活血化瘀、通經活絡之法治之。
6. 中西並舉，食藥並用，綜合治療
疑難病證遷延日久，病情複雜，一種方法往往難以見效，故宜採用綜合
療法，如內外合治、針灸、推拿、燻洗、敷貼、藥枕等，常能獲良效。
樊正倫教授臨證經驗擷要
廣東省中醫院 池曉玲 蕭煥明 劉宇龍
藥學術繼承人指導老師，2006年獲全國「首屆中醫藥傳承特別貢獻獎」。樊
正倫先生有近40年的中醫臨牀經驗，他博覽中醫典籍，精通中醫四大經典，
以治療內科疑難雜病見長，尤其善於治療各種肝炎、肝硬化等疑難病證。樊
正倫先生知識淵博，治學嚴謹，筆者有幸師從樊正倫先生，茲將樊正倫先生
臨證經驗擷要如下：
一，臨證診病三要—觀其症，知其情，察其機
手。面對錯綜複雜的病情要想快刀斬亂麻，必須要有準確的辨證，方能有正
確的診治。
第三篇臨證經驗/
路老治療疑難病證的經驗是：對於久治不愈的疑難怪症、頑症時從多痰、
321
樊正倫先生是北京崔月犁傳統醫學研究中心研究員，廣東省中醫院中醫
樊正倫先生常說，中醫看病如「老吏斷案」，只有找到病情的根結方能下
/名師與高徒
1．觀其症
322
知著，做到：「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
2. 知其情
望、聞、問、切是中醫辨證論治的基本功，但中醫辨證並不僅僅是望、
聞、問、切。天人合一是中醫的核心思想之一。中醫辨證是把人與天地作爲
一個整體來進行的，是把氣候條件、地域因素、人的年齡、工作、身體狀態
等因素作爲一個整體進行辨證的。也就是把人放在特定的環境中，探討其爲
何會出現陰陽不平衡，臟腑出現哪些偏頗。樊正倫先生認爲，臨證用藥要做
到「膽大心細，行方智圓」，要準確辨證就要做到觀其症，知其情，察其機。
《難經》云：「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
而知之謂之巧。」作爲一名好的醫生，要有廣博的知識，堅實的基礎，擅於採
集患者的信息，臨機應變，做到「觀其脈症，知犯何逆，隨症治之」，如此方
能藥到病除。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內在臟腑與外在體表、四肢、五官是
統一的。人體一旦發生病變，局部可影響到全身，全身病變亦可反映於某一
局部。「有諸內者，必形諸外」。人體內部臟腑、經絡等的變化，一定會表現
在人體外部的變化中。它說明，觀察人體外部現象的變化規律，可以察知人
體內部臟腑、經絡的變化規律。「臨病之時，存神內想，息氣內觀，心不妄
視，着意精察，方能通神明，探幽微，斷死決生，千無一誤」，臨牀診病時不
但要做到合理運用望、聞、問、切四診合參，觀察細緻入微，還要做到見微
《黃帝內經•素問》指出，醫道的精髓是「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
理，中知人事」，方能長久。人與自然是一個整體，人與自然界息息相通。人
體的生理、病理活動，是隨着天時氣候的變化而變的。一年四季的氣候變化
不同，致病性質也就有所區別。《素問•金匱真言論》云：「春善病鼻衄，仲
夏善病胸脅，長夏善病洞泄寒中，秋善病風瘧，冬善病痹厥。」不但氣候變化
對人體的疾病有影響，地理環境也對人體有影響，不同體質決定了人體對疾
病的易感性、疾病的傳變特點等。《素問•異法方宜論》指出：「故東方之域，
天地之所始生也，魚鹽之地，海濱傍水，其民食魚而嗜鹹，皆安其處，美其
食，魚使人熱中，鹽者勝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爲癰瘍，其治宜砭
石。」《靈樞•本髒》云：「五臟皆小者，少病••••五臟皆堅者，無病；五臟皆
脆者，不離於病。」另外，不同體質特徵對患某些特定疾病的易感性也不同。
《靈樞•五變》指出，「五臟皆柔弱者，善病消癉」；「小骨弱肉者，善病寒
熱」；「粗理而肉不堅者，善病痹」；「皮膚薄而不澤，肉不堅而淖澤」善病腸
中積聚等。
心要明天地陰陽五行之理，知曉天時之和與不和，民之生病之情由也。醫者
診療時，不但要知道患者的脈證，也要知道患者發病時的年運、發病時運氣
時相，發病的地點，以及患者的性格特點、工作情況、情緒變化、社會地位
等與發病有關的情況，這樣才能做到辨證完善。《素問•疏五過論》說，如診
病不問「嘗貴後賤⋯⋯暴樂暴苦，始樂後苦⋯⋯封君敗傷，及欲候王⋯⋯離
絕菀結，憂恐喜 •⋯皆受術不通，人事不明也。」提出把人放在天文、地
理、氣象、社會等的大環境中去研究，不但重視形體的病證，也要重視「離
絕菀結」、「憂恐喜怒」 等精神、心理因素的作用。
3. 察其機
終目的就是要找出疾病的病機，這是治病的突破口。「醫之道最微」，「醫之方
最廣」。只有準確地掌握疾病的病因病機，進而確立恰當的治則治法，再選方
用藥，方能藥到病除。
體徵等表象很多，有時還會出現假象，如「大實有羸狀，至虛有盛候」，「真
寒假熱、真熱假寒」等。這就要求醫生要積極思考，客觀分析，認真識別，
或「舍脈從症」或「舍症從脈」，透過現象抓住疾病的本質，從紛繁複雜的表
象中找出治療疾病的病機關鍵。所謂「病萬變藥亦萬變」，只有準確抓往疾病
的病機關鍵，做到臨機應變，才能收到良好的治療效果。
二、用藥如用兵
兩者本質上卻有相通之處。戰爭是敵我雙方的較量，疾病是人體正邪雙方的
較量。用兵撥亂反正與用藥救人的道理是一樣的。南朝齊代名醫褚澄在《褚
氏遺書》中言：「用藥如用兵，用醫如用將。善用兵者，徒有車之功；善用藥
者，姜有桂之效。知者才智以軍付之，用將之道也。知其方技以生付之，用
藥之道也。」清•徐大椿亦云：「孫武子十二篇，治病之法盡之矣。」
形論》有「天覆地載，萬物悉備，莫貴於人」的說法。《太公•六韜》云：
「夫用兵者，順天道未必吉，逆之未必兇，若失人事則三軍敗亡。」由此可見，
用藥與用兵一樣，「以人爲本」。《老子》云：「兵者兇器也，不得已而用之」。
第三篇 臨證經驗！
另外，人是社會的人，受到很多社會因素的制約。醫乃仁術，爲醫者，
機就是機要，樊正倫先生常說，我們運用望、聞、問、切四診合參的最
「醫病非難，難在疑似之辨」。疾病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外在的症狀、
323
用藥與用兵從表面上看，似乎風馬牛不相及。兵是殺機，醫乃仁術，但
醫療的對象是人，施的是仁術，重人事，講求以人爲本。《素問•寶命全
/ 名師與高徒
慢性病用藥量少，藥力緩。正如葉天士所言：「王道無近功，多服自有益。」
草爲安內之品。全方組合，具有雙向調節的作用。
324
箴言。
三.以和爲貴，謹守中醫之道
陰陽調和的狀態，所謂「謹察陰陽之所在而調之，以平爲期」。
陽重新恢復平衡的狀態。
戰國名醫扁鵲認，「君子有病，期先食以療之。食療不愈，然後用藥。」《黃
帝內經》亦云：「用毒藥以攻邪，五穀爲養，五果爲助，五畜爲益，五菜爲
充。」「谷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以傷其正。」《傷寒論》中亦有亡血
家不可汗等說法，充分體現了「以人爲本」的內涵，時刻要顧護正氣。樊正
倫先生常說，用藥如用兵，兵家講求亂世必用重刑，平世要用王道，用藥亦
是如此。急病、重病用藥宜藥量大，藥力峻猛，如張仲景以大承氣湯治療熱
結旁流之症，以大黃爲君。大黃又稱將軍，苦寒瀉下，釜底抽薪，撥亂反正。
「傷寒如流水」，水勢洪瀾，當疏之、導之、截斷之；「雜病似旋渦」，水
勢已緩慢，宜調之、和之，這充分反映了兵家的攘外安內的軍事思想。桂枝
湯是一首很有名的方劑，其主要功效爲解表祛風，調和營衛，但其組方卻充
分反映了攘外安內的思想。方中桂枝、生薑是攘外之品，大棗、芍藥、炙甘
用藥是要調動機體的正氣，對抗病邪；用兵是要調動兵將對抗外敵，最
終的結果都是要通過正邪雙方的鬥爭達到一種新的平衡。「善用兵者，必深知
將士之能力，而後用之以制敵；善用藥者亦必深知藥性之能力，而後能用之
以治病」。可見，用藥與用兵的道理是一致的。「將在謀而不在勇，兵貴精而
不在多；治病亦然，貴在辨證明，用藥精」。這已經成爲許多醫生銘記的
中國傳統文化重視以平期，以和爲貴，講和諧。中醫也一樣，講求
「和爲貴」，講求「陰平陽祕，精神乃治」。上醫治國，中醫治人，下醫治病。
西醫注重的是病，中醫注重的是人。中醫治病就是通過汗、吐、下、和、溫、
清、消、補等法，以藥性之偏糾正人體之偏，損有餘而補不足，使人體恢復
「平人者不病也。」中醫學認爲，人外受風、寒、暑、溼、燥、火，內受
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的侵襲，當人體體內的陰陽平衡狀態被打
破了，就是不健康的狀態。當人與自然、人與社會或人自身不和諧時，人體
就容易受邪氣的侵襲，造成陰陽失衡而產生疾病。中醫是通過恢復人體被打
破的平衡狀態、改善人的內在環境、使致病因子不再具備在體內生存發展的
條件而達到治病目的的。中醫治病的最終目的就是「和」，使機體不平衡的陰
是病毒，這是客觀存在的。得了病就是結果，因和果之間有一定的條件，如
果這個條件不存在的話，這個致病因子就不會有生存、發展的空間，就不會
得到致病結果。人和細菌、病毒都是大自然的產物，都是存在於大自然中的，
自然界的一切生物都有生存的權利。當人處於陰陽平衡狀態時，人體就可以
與致病因子和平共處，不會患病；若人處於陰陽失調的狀態，人體的正氣就
會受損，就容易給致病因子的生長創造條件，就容易患病，即所謂「邪之所
湊，其氣必虛。」
體陰陽失調、臟腑失調、氣血失調而產生疾病。通常情況下，人體有自我調
節的機能，能夠自我恢復陰陽平衡的狀態。中醫治病並不是非得要把細菌、
病毒殺死，而是調整人體內部陰陽的狀態，使之恢復陰陽平衡。簡單地說，
中醫治病就是治「陰陽」，就是要運用各種手段，實則瀉之，虛則補之；或祛
邪以扶正，或扶正以祛邪，恢復人體的陰陽平衡。如果說西醫治病是從因入
手的話，中醫治病就是從條件入手，調整人體的陰陽平衡，使人體的正氣恢
復，從而切斷致病因子在人體發生、發展的條件，恢復機體自身抵禦外邪的
能力，達到祛邪治病的目的。
吉良晨教授治療慢性腹瀉經驗
廣東省中醫院 張北平 黃穗平
醫，並先後拜御醫袁鶴齊、傷寒大家陳慎吾、民間世醫韓琴軒、金匱名醫宗
維新爲師學習中醫，對中醫經典瞭然於心，喜弄拳擊劍，尤好行氣功法，爲
買氏形意四代傳人，露蟬門下五世弟子。今已年逾8旬，但體力猶健，對於
學術探討孜孜不倦，終日忙於診務、寫作，爲中醫藥事業不遺餘力。對於消
化系統各種疑難雜症，吉老有自己的獨到經驗，我們有幸隨吉師侍診於側，
耳提面命，獲益匪淺。今擇其治療慢性腹瀉的經驗簡介於後，以饗同道。
第三篇 恪證經驗/
「因緣相合則爲果」。樊正倫先生說，因就是致病因子，不管它是細菌還
內因是變化的條件，外因是變化的依據，內因在外因的作用下，導致機
325
吉良晨教授幼承庭訓，師從私塾9年，自幼喜愛中醫方術，7歲開始學
！名師與高徒
狀。由於病因多樣，病理複雜，給臨牀診斷、治療都帶來不少困難。就西醫
泄」範疇。
一、脾虛爲本，溼邪爲標
326
爲多。
二、「健脾」與「運脾」靈活應用
慢性腹瀉是消化系統常見症狀，也是其他非消化系統疾病易於出現的症
而言，慢性腹瀉中，病因不明者治療困難；病因已明者治療亦困難，其間存
在不少盲區。吉老的臨牀經驗是：慢性腹瀉不論其病因病理明或不明，並不
妨礙中醫的辨證施治，關鍵是如何發揮醫學優勢。慢性腹瀉屬於中醫的「久
吉師認爲，泄瀉一症原因雖然複雜，但總離不了脾胃功能之障礙，溼
邪爲患。脾主運化，以升爲健；胃主受納，以降爲和。若饑飽失常，勞倦過
度，或久病纏綿均可致脾胃受損，日久即導致脾胃虛弱，不能受納水谷和運
化精微。脾不升清，胃不降濁，清濁不分，混雜而下，遂成泄瀉。本病病程
長，均超過一年。病人大多有面色少華、納呆形瘦、神疲乏力等脾胃氣虛症
狀。因此，脾胃虛弱是本病之根。脾胃內傷，運化失常，水溼內停，日久蘊
而化熱。一旦感受外界溼熱之邪，便會「同氣相求」，「內外相引」而發病。
如章虛谷所說：「溼熱之邪，始雖外所，終歸脾胃。」從臨牀看，本病患者舌
苔多表現爲膩或黃膩，或有口苦。因此，溼邪內蘊爲本病之標。溼爲陰邪，
前人治瀉多以溫化，究其原因，可能有三個方面的因素：①飲食因素。現在
人們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飲食結構與古人大不相同。今人多食肥厚油膩，
或嗜好煙酒，故皆釀溼生熱。②社會因素。現代社會競爭激烈，人們思想壓
力過大，「思出於心，而脾應之」。思慮傷脾，脾虛不運，水溼內停；思則氣
結，氣鬱化火，溼與熱合，相合爲病。③氣候因素。目前，全球氣候變暖，
根據中醫「天人相應」的理論，現今人們的體質以「陽常有餘而陰常不足」
「溼」是泄瀉的主要原因，尤以久瀉爲甚，臨牀治療久瀉應注意兩個方
面：①健脾化溼：脾失健則運化失常，脾爲溼困，故「溼」勝則泄。②運脾
化溼：脾爲溼困，則氣化遏阻，清陽不升，清獨不分，因而泄瀉，此時應以
運脾勝溼爲務。運脾者，燥溼之謂，即芳香化溼、燥能勝溼之意。健脾者如
參苓白朮散、四君子湯之類；運脾者如蒼朮、厚樸、藿香、白豆蔻者是也。
臨牀中以脾虛致瀉者，健脾；以溼困脾致瀉者，運脾。兩者靈活應用最爲關
鍵。脾爲溼困，中氣下陷，則需振奮脾氣，宜加入昇陽藥，使氣機流暢，恢
復轉樞，如升麻、柴胡、羌活、防風、葛根之類。少少予之，輕可去實，若
用量大則反而疏泄太過而泄瀉更甚。
正常。若壅阻痞塞，則不「通」。「化」者指脾氣以運化爲正常。若呆滯板澀，
則不「化」。治久瀉，過用苦寒而傷脾胃之陽氣，過用甘膩則溼邪反重。蓋太
苦傷脾，太甘生溼，有礙通化。
吉師認，治療久瀉要注意以下幾點：
水溼聚於腸道，洞瀉而下，惟有分流水溼，從前陰分利，即利小便而實大便，
故適用於暴瀉。久瀉多爲脾虛失運或臟腑生克所致，雖有水溼，乃暫積而成，
非頃刻之病變，故遷延難愈。此等溼，輕者宜芳香化之，重者宜苦溫燥之，
若利小便則傷正氣。
（2）不輕易用補澀法 暴瀉不可驟澀盡人皆知，恐閉門留寇也。而久瀉
雖纏綿時日，但只要溼邪未盡，或夾寒、熱、痰、瘀、鬱、食等病變，萬萬
不可以久瀉必虛，或急於求成，而忙於補澀。如上所述，若夾其他邪變，則
恐「爐煙雖息，灰中有火也」而變症接踵而至。
（3）注意寒熱夾錯，虛實兼見需辨明標本 久瀉多虛，常理也。但久瀉
原因複雜，在病程中寒熱夾錯、虛實兼見者常常有之。醫者應於複雜多變的
症狀中把握辨證關鍵，辨明何者爲標，何者爲本。如此治療上方能掌握先後
緩急，攻補時機。臨牀上辛開苦降、調和肝脾等法乃爲此等病而設。烏梅丸、
諸瀉心湯、連理湯、柴芍六君湯、黃連湯等可隨症施用。
故應以恢復脾胃功能爲要旨，尤其應先注重胃氣，胃氣的存亡是關鍵所在。
蓋久瀉能食，形體不致日漸消瘦者易治；如瀉而不能食，日漸消瘦者難治。
臨牀用藥需顧其胃氣，可輔以清淡、易消化、富含營養之食品，避免生冷水
果、油甘厚味、黏滑甜品或不潔食物，以使脾胃功能逐漸恢復。
（5）掌握時機，適當使用收澀法 對個別久病泄瀉、水樣大便、滑泄失
禁、有傷陰趨向的病例，辨證以脾、腎虛（包括氣虛、陽虛）爲主者，不論
兼夾何種病邪，應掌握時機，留人治病，適當使用收澀止瀉法，先扶其正，
後治其邪。否則有亡陰亡陽之變，如赭石禹餘糧湯、真人養臟湯等。石榴皮、
烏梅、訶子、山楂炭、龍骨、牡蠣等藥物均可加入使用。此時萬不可以因
「不輕易用補澀」之說而自縛。
第三篇 臨證經驗/
用藥宜「通」、「化」。「通者」指時刻念念不忘胃腸功能應以通暢下行爲
（1） 久瀉不可利小便 泄瀉不利小便，非其治也。這是指泄瀉來勢急暴，
327
（4）久瀉應配合食療 久瀉乃脾胃功能障礙所致，久瀉必虛常見證候。
/名師與高徒
三、驗案舉例
日行2次，量少成形。又按原方加炒白芍12g繼續服用數劑，諸症悉除。
徐富業教授治療久咳經驗
圖廣西中醫學院附屬瑞康醫院 龐學豐
328
深感教授的學識淵博，經驗豐富，獲益匪淺。
驗，總結出久咳的治療六法。現介紹如下，以饗讀者。
卜某，女，40歲。小腹時痛，痛則欲便，日3～4行，所下清晰，已達
10年之久。近日泄瀉加重，食少而大便量多，小便自利顯少，肢怠乏力，舌
暗苔黃，邊有瘡瘍，脈沉細稍弦。吉師辨證爲脾虛不運，傳導失職，治法健脾
溫化，以利傳導。處方：焦白朮15g，雲茯苓 15g，懷山藥 30g，陳皮 6g，煨木
香6g，炮黑姜9g，炒六曲9g，炒谷麥芽各 9g。服1劑後腹痛即止，大便減至
徐富業，主任醫師，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全國第三批老中醫藥專家
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現任中華中醫藥學會內科分會委員，全國中醫
肝膽病學術委員會學術顧問，全國中醫肺系病學術委員會常務委員，原廣西
中醫藥學會副會長，現爲學術顧問。徐富業教授在長期的臨牀實踐中，對內
科疾病診治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我有幸成爲其學術繼承人，在長年侍診中，
咳嗽是肺系疾病主要的證候之一，從病因上分爲外感、內傷兩大類。外
感力六淫犯肺，內傷爲臟腑功能失調，內邪幹肺，肺失宣肅，肺氣上逆，發
爲咳嗽。若能及時宣肺散邪，則邪去正安，咳則自愈；若視咳爲小病而失治，
或醫者未審寒熱，妄投湯藥，或過早使用斂肺鎮咳之劑，則外邪留戀，邪鬱
於肺，發爲咳嗽，日久不愈則成久咳。或肺臟虛弱，他髒之病易傳至肺臟而
爲咳嗽，肺虛無以驅邪外出，病情遷延不愈，日久而成久咳。久咳的治療頗
爲棘手，導師在長年的臨牀診療工作中，對本病的辨證論治積累了豐富的經
一，風寒未盡，扶正祛邪
人們每因感受風邪，即可發病。《內經》云：「風爲百病之長。」又謂：
「肉不堅，媵理疏，則善病風」，故風邪最易乘虛傷人。人身肺主皮毛，司騰
理開闔，或因攝身不慎，或肺氣稍虛，不能衛外，即難免遭受風邪侵襲。肺
氣不得宣通，而成傷風咳嗽。病始之初，患者認爲其症輕微，不予重視，亦
有因醫者失治、誤治，遂成久咳重疾。徐靈胎著《傷風難治論》說：「傷風由
皮毛以入於肺，肺爲嬌髒，太寒則風氣凝而不出，太熱則火灼肺而動血，太
潤則生痰飲，太燥則耗津液，太泄則汗出而陽虛，太澀則氣閉而鬱結，並有
視爲微疾，不避風寒，不慎飲食，經年累月，病機日深，或成血證，或成肺
痿，或成哮喘，或爲怯弱，比比皆然。」因此，病初切不可忽視。素弱之體感
邪之後，容易餘邪未盡，久咳不已，常見風夾寒，即風寒久咳。其症特點是
以咳嗽、咽喉發癢、睏倦乏力爲主症，兼有極微惡寒，頭痛，渾身酸楚，脈
多沉細弱，治宜補肺氣而祛風寒。吾師總結歌括爲：「體虛不慎傷風寒，扶正
止咳加參防」（命名爲扶正止嗽湯），即止嗽散加黨參（偏氣陰虛用太子參）、
防風。方中紫菀、百部、白前、桔梗均入肺經，能潤肺，降氣化痰，宣肺止
咳；橘紅、甘草利氣和中，以潤咽喉而寧風寒之咳；姜半夏溫肺散寒，燥
溼化痰；荊芥配防風發散餘留之風邪，其性平而不烈，優於麻黃、桂枝之
功；入黨參一味，益氣健脾，以助肺氣。此方無攻擊之虞，大有啓門驅賊
之勢。
二、寒熱夾雜，側重論治
寒熱夾雜也是咳嗽中常見證候之一。每因感受風寒，或因素體有熱，或
因體弱，寒邪入裏化熱，表裏同病。此爲肺熱內壅，外受寒邪，肺氣宣洩不
暢，氣逆而咳嗽。其症特點是咳而聲啞，甚則氣逆而喘爲主症，兼見惡寒，
發熱，痰稠而難咳出，口渴咽痛，舌苔白膩而帶黃，脈浮緊而數，治宜外散
寒邪，內清肺熱，常以麻杏石甘湯加味治療。此方《傷寒論》爲太陽病壞病
而立，主要是指太陽病發汗不得發，或用下法而致邪熱壅肺之喘證。後世不
泥於喘證，凡肺熱咳喘、肺氣不宣者多選用之。現代臨牀多用於肺炎、急性
支氣管炎、麻疹作咳等。但運用此方治療寒熱夾雜之咳嗽必須注意藥物分量
上稍做變動，否則體現不出寒熱側重施治的意義。不掌握寒熱輕重，概以此
方，效果明顯不同。用藥的關鍵在於麻黃與石膏兩味，一般常規量麻黃爲石
膏的八分之一。若寒邪偏重，麻黃可取到八分之二三；若寒邪化熱、裏熱較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29
/名師與高徒
三、虛實互見，動靜並治
330
效果最佳。
四、肺燥腑實，潤上通下
通下瀉其實熱，肺得金鳴，咳嗽自減。
甚者，石膏比麻黃量可大20~30倍。臨牀上只有審明寒熱輕重，用藥側重，
方可獲效。其方尤在涇認爲，「肺中之邪，非麻黃、杏仁不能發，而寒鬱之
熱，非石膏不能除，甘草不獨救肺氣之困，亦以緩石膏之悍也。」此方具有較
強的解熱、鎮咳、平喘之功，故爲治寒熱之咳或寒邪日久化熱致咳之名方。
人稟素虛，不慎六淫邪氣致咳者較爲難治。其病機較爲複雜，既不能因
實而強攻，又不能因虛而峻補，擬攻邪惟恐傷正，欲扶正又怕戀邪。《醫宗必
讀•咳嗽》云：「大抵治表者，藥不宜靜，靜則流連不解，變爲他病，故忌寒
涼收斂。」因此，虛實互見之咳，動靜緒合較爲適宜。一般說，具有辛、散、
瀉、利等作用之藥謂之動藥；具有酸、澀、溫、補等作用之藥謂之靜藥。在
方劑組成中，它反映了藥物的「走」與「守」的關係，這對選藥組方具有指
導作用。方劑的「走」與「守」結合，實爲動靜並治。故見一方面虛，或兩
方面虛證，即可運用酸、澀、溫、補等具有「守」作用之品。凡見有新感之
邪，或餘邪未盡之實證，便可用辛、散、逐瀉、滲利、祛痰、活血等具有
「走」作用之品。譬如，氣陰兩虛兼熱性久咳，按動靜結合考慮，應用生脈飲
合瀉白散化裁。生脈飲中人參甘溫功在益氣，具有「守」與「靜」的作用；
麥冬甘寒養陰；五味子酸溫斂肺，頗有「靜」的功能。瀉白散瀉氣分之熱；
桑白皮瀉肺化痰；地骨皮退伏熱，具有「走」與「動」之功；粳米（淮山代）
與甘草合用，清中兼補，寓補於清。兩方合用，動靜相配，效多益彰。又若
脾虛痰溼久咳，可用具有「靜」作用的四君子湯合具有「動」作用的二陳湯，
一方守，一方走，動靜合參，確爲合理解決虛實互見證的上策，臨牀用此法，
燥邪傷人常先犯肺與皮毛，肺失肅降而咳嗽。蓋肺與大腸相表裏，往往
腸腑積熱，腑氣不通，影響肺的宣肅功能，故腑實則咳嗽加劇。因此，只要
肺燥分涼燥與溫燥。涼燥症狀是乾咳連聲，夾黏膩稀痰，胸悶氣逆，皮
膚乾燥，大便祕結難解，一般見輕微頭痛，身熱惡寒，鼻鳴而寒，苔薄白，
脈多細澀，類似風寒表證，治宜蔥豉湯合調胃承氣湯加減。蔥、豉通陽解在
上在表之邪；加紫菀辛溫潤肺，治肺經虛熱，下氣，消痰，故主咳逆上氣；
百部甘苦微溫，潤肺降氣，化痰宣肺止咳，治肺熱燥咳；甘草調和諸藥，兼
以止咳。調胃承氣湯硝、黃、草三味潤燥泄熱，調和胃氣。兩方合用，潤上
通下，不傷正。
溫燥症狀是乾咳無痰，痰多黏稠，不易咳出，兼見心煩，口渴，咽痛，
大便祕結，舌邊尖紅，脈洪數，治宜選用清燥救肺湯加少許大黃。方中桑葉
輕宣肌表，石膏清肺之燥熱，阿膠、麥冬潤肺滋液，麻仁滋燥潤腸，人參培
土生金，枇杷葉、杏仁潤肺降逆，加少量大黃刺激腸蠕動而促進排便，作用
較和緩，且服少量大黃，取其味苦，尚能健胃。胃納得進，則肺氣得以清肅。
若身體極差、便祕兼咳者，因其腸腑推動無力者，可用麻子仁丸潤其腸道，
兼以補氣行氣之品。切忌猛峻攻下，以免損傷正氣，導致咳嗽難平。
五、肺實咳喘，開上補下
肺實咳喘多見老年病證，可因寒熱之邪犯肺，或因痰涎鬱結、肺氣閉塞、
呼吸不利所致，以滿悶短氣、喘促咳逆爲主症，治宜桑杏地黃湯（自命名
方）。方中取熟地、山萸肉補腎、填精、益陰，固澀精氣，重在補下；山藥健
脾，補氣，澀精；茯苓健脾化痰；澤瀉利澀；丹皮清熱涼血；加桑白皮、杏
仁宣通肺氣，止咳化痰平喘，重在開通肺氣。若肺實表現爲表邪未清，或有
寒熱往來加蘇葉宣肺行氣。若痰多黏稠，可加蘇子、萊菔子、白芥子降逆痰
兼消食。因老年肺氣多虛衰，肺爲邪氣所居，不能直補肺氣，故治療既要祛
邪宣肺，又要注意補腎納氣。腎爲氣之根，腎氣強盛，可以上納肺氣，不致
因開宣肺氣而令肺氣上脫。若單用開宣之法，咳喘可暫得緩圖，但恐肺氣耗
散，病去肺亦衰，傷伐正氣太過，咳喘難止。
六、頑痰久咳，從脾緩治
脾胃虛弱之體，脾失健運，痰濁內生，上犯於肺而發爲咳嗽。由於反覆
病久，肺脾兩傷可發展成爲痰飲。此類疾病傷及較深，治療難取速效，故應
緩圖治其本。脾胃爲後天之本，水谷生化之源。脾肺爲母子之髒，土虛不能
生金，故歷來醫者都很重視培土生金。治咳因脾臟受傷，影響於肺而咳者，
則重在治脾。脾臟生痰之源健運，使痰無以生，肺亦無痰可儲，則咳嗽自愈。
脾臟陰虛而致咳嗽者，症見煩熱，咳嗽不已，吐痰黏稠而難出，口中少津，
舌苔幹黃，脈細數而滑，法當甘潤滋陰，宜用防已麻仁湯治之（防已、麻仁、
杏仁、桑白皮、麥芽、甘草）。因脾陽虛而咳嗽者，症見咳嗽痰多而滑，飲食
減少，腹滿時痛，多吐清稀痰涎，或四肢厥冷，喜辛辣熱物，舌苔白潤而滑，
脈沉細而遲，治當溫陽利溼，益氣化痰，可首選理中湯治之。如痰特別多則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31
/名師與高徒
則脾臟自旺，脾臟陽旺，則轉輸於肺，不治咳而達止咳的目的。
收其功，久咳則止矣。
圃廣東省中醫院 陳延
332
豐，現將其經驗總結如下：
一，欲療其病，先正其名
「吐酸」者治之，有按「噎膈」者治之，甚至有人按「胸痛」者治之。
加茯苓、半夏，降逆逐水而化痰；如寒重則加肉桂、熟附片扶元陽，元陽旺
由於脾虛已久，氣血運行緩慢，水液代謝失調可形成瘀滯現象，使痰濁
與血瘀氣滯等病理變化錯綜複雜，從而加重氣血瘀阻和代謝障礙，形成一種
惡性循環。如果健脾補益之前，不祛除體內瘀滯，則很難達到扶正的目的，
故補脾也得審慎其症的陰陽。症具必健脾，脾旺則痰不生，故頑痰治脾，緩
餘紹源教授治療胃食管反流病經驗
餘紹源教授是廣東省名中醫，教授，博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
津貼，從事消化系統疾病診治40餘年，在胃食管反流病方面有非常豐富的經
驗。我們作爲全國第三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人，師從三載，收穫頗
胃食管反流病主要表現有燒心感、胸骨後或心窩部疼痛、噯氣、反酸等，
嚴重者可出現吞咽困難。由於症狀複雜，所以臨牀治療時診治不一，有按
餘紹源教授認爲，本病病位雖然在食道，但關鍵臟腑在脾胃。若以「吐
酸」命名，雖有合理之處，但由於並非所有患者都有反酸症狀，而且本病主
要症狀是燒心感，因此不夠全面。若以「噎膈」命名，由於本病發展緩慢，
只有極少數的患者會轉成腫瘤，而且使用中西藥物均可有效地緩解症狀，不
免有「症輕名重」之嫌，容易加重病人的心理負擔。若以 「胸痛」論治，則
更爲不妥，需知「胸痛」病位在胸，與心肺關係密切，如此治療難免不犯南
轅北轍之錯。所以要想有效地治療本病，首先應該給它一個合適的病名。對
此，餘紹源教授認力，單純燒心患者可參照中醫「嘈雜」來辨證，對於有反
酸症狀者則可綜合「嘈雜」及「吐酸」來辨證；「嘈雜一症或作或止，其病
也，則腹中空空，若無一物，似飢非飢，似辣非辣，似痛非痛。而胸膈懊惱，
莫可名狀，或得食而暫止，或食已而復嘈，或兼噁心，而漸見胃脘作痛」
（《景嶽全書》。餘紹源教授認爲，「似飢非飢，似辣非辣，似痛非痛」這樣的
描述與臨牀上患者對「燒心感」的描述十分相似，而且嘈雜的關鍵臟腑也在
脾胃，所以用「嘈雜」來概括本病比較接近疾病的本質。
二、熱多寒少，總關氣逆
任何疾病論及證型均有寒熱虛實之不同。餘紹源教授認爲，本病以「燒
心感」爲主要不適，所以「火熱」的因素在本病的發生、發展中起着重要的
作用，而且在臨牀上本病也以肝胃鬱熱或胃中積熱型多見。加之本病患者多
並見暖氣、反酸等症狀。《素問•至真要大論》有言：「諸嘔吐酸，暴注下迫，
皆屬於熱」，所以熱證應是本病的重點。
論及病機，餘紹源教授認爲應抓住一個「逆」字。因胃爲六腑之一，「六
腑以通爲用，以降爲和」，胃中有病，多表現爲不通、不降，本病則尤爲明
顯。「燒心感」是由於食物反流入食道所致，因此無論寒熱，必與胃氣不降相
關。胃氣不降是爲逆，所以「逆」是本病的病機關鍵。而引起胃氣上逆的原
因大致有以下幾點：①肝氣不疏：現代人生活壓力大，長期處於緊張狀態，
使肝氣不暢，疏泄失常，脾不升清，則胃氣不降。②飲食不節：由於生活水
平的提高，現代人多喜進食高蛋白、高脂肪等膏粱厚味，使飲食停滯，脾胃
運化受損，也導致胃氣不降。
三、清熱爲要，降氣爲先
由於熱證是本病主要的證型，所以清熱之法在治療本病中較爲重要。對
於熱象明顯、口苦咽幹、舌紅、苔黃膩者，可直接用清熱之法。餘紹源教授
平時喜用蒲公英、竹茹、蘆根等甘寒之品，若因飲食不節所致者多加用谷芽、
麥芽、神曲等以消食導滯；若因肝鬱所致者則多加用鬱金、佛手、枳殼、木
香、香附之類以疏肝理氣；反酸明顯者加用左金丸；疼痛明顯者則加金鈴子
散；即使對於虛實夾雜者，只要虛寒之象不明顯，餘紹源教授也主張先清熱、
後補虛，不必拘泥於熱象不明顯就急於進補，以免火上澆油，所以先去其火
勢才是正途。
在辨證論治的基礎上，還應注意以降氣爲先，因爲氣逆是本病的基本病
機，所以餘紹源教授一般喜用蘇梗、柿蒂、沉香等具有下氣降逆作用的藥物，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33
/名師與高徒
因爲腑氣不通，胃氣難降，腑氣得通則胃部氣機也會隨之理順。
四、西爲中用，勿忘制酸
能夠較好地緩解「燒心感」這一主症。
334
水煎溫服，並囑患者戒酒，進食不宜過多過快。
消失，未再反覆。
胃氣下降，則噯氣、泛酸自止，燒心感也會逐漸消除；氣逆嚴重者可加用旋
覆花、代赭石等重鎮之品。對於便祕者甚至主張加用大黃、厚樸、檳榔之類，
西醫認爲，本病的發生與胃酸的反流有明確的相關性。目前，制酸藥和
胃腸動力藥仍然是治療本病的常規用藥，餘紹源教授也經常在組方中加入有
制酸效果的中藥，尤其善用烏貝散，幾乎達到了無論虛實寒熱每方必用的地
步。「烏貝散」源於古方，組方極簡單，僅海螵蛸（烏賊骨）、浙貝母兩味。
其中海螵蛸性微溫，味鹹，入肝、腎經，有收斂止血、固精止帶、制酸止痛、
除溼斂瘡之效；浙貝母性寒，味大苦，入脾、肝、膽、胃、肺經，有清熱化
痰、散結解毒之功。餘老通過對該方的研究認爲，兩藥相合有明顯的制酸效
果，所以對於本病不必拘泥證型，均可以在辦證施治的基礎上加用烏貝散，
病案舉例 蔡某某，男，40歲，因「燒心感半年」於2004年6月1日
就診。患者平時飲食不節，喜歡喝酒及喫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半年前開
始出現燒心感，曾在其他醫院診治，給予洛賽克、達喜、莫沙比利等治療，
但症狀時有反覆。就診時見：時有燒心感，無暖氣及反酸，納眠可，小便微
黃，大便正常，舌暗紅，苔黃膩，脈弦細。查體：心肺檢查未見異常，腹部
平軟，無壓痛及反跳痛，肝脾無腫大，腸鳴音正常。胃鏡示：慢性淺表性胃
竇炎，食道未見異常；24小時酸測定示：陽性。中醫診斷：嘈雜。證型：熱
證。西醫診斷：胃食管反流病。病機：患者由於飲食不節，喜食膏粱厚味，
致使胃中積熱，胃熱燒灼，則出現燒心感，小便黃、舌紅、苔黃膩均爲熱象。
治法：清胃瀉熱。處方：海螵蛸15g，浙貝母12g，黃連 10g，黃芩 15g，蒲
公英30g，竹茹 12g，蘇梗12g，厚樸 15g，鬱金12g，枳殼12g。每日1劑，
用藥後症狀好轉，燒心感減輕，後以本方爲底加減，連續服藥1年症狀
按語：本病例較簡單，辨證並沒有難度，之所以反覆不愈，關鍵在於
患者沒有堅持治療，而且在治療期間沒有能夠控制飲食，使熱邪祛而復來，
所以餘老在診治之初叮囑患者一定要控制飲食，這是治療的關鍵之一。從組
方原則來看，本方也體現了餘老一貫的用藥特點。首先，他先用烏貝散制酸，
然後用黃連、黃芩、蒲公莢、竹茹清其熱，最後佐以蘇梗、厚樸降其氣，鬱金、
積殼調其氣，使酸去、熱消、氣降，從而很好地控制了燒心的症狀，這是治療
的關鍵之二。在症狀改善後，堅持連續的治療是病情得以痊癒的又一關鍵。
劉祖貽從瘀分三期治療腦震蕩經驗
翻湖南省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 周慎 指導：劉祖貽
劉祖貽研究員是全國第一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
其學驗俱豐，稱譽國內外。劉師認爲，腦震蕩的各期辨證均與血瘀有關，但
瘀在早、中、晚三期各有差異，因此，主張從瘀分三期辨治。
一、早期瘀熱阻絡，治宜活血涼血
腦震蕩早期痰血初聚，壅遏化熱，常見頭痛，夜間潮熱，或頭部烘熱，
時盜汗煩躁，口乾苦，尿黃便幹，舌暗紅，苔少，脈弦細數。治則：活血涼
血。方藥：涼血通絡湯加減。生地黃 12g，丹皮 10g，地骨皮 12g，白芍12g，
女貞子 15g，丹參15g，蒲黃15g，川芎 10g，全蠍 5g，鉤藤10g，山楂 12g。
頭痛甚者，加醋延胡索、川牛膝以活血止痛；眩暈噁心，加半夏、陳皮以和
胃降逆；失眠多夢，加酸棗仁、夜交藤、龍骨、牡蠣以重鎮安神；大便祕結，
加草決明以潤腸通便。
病案舉例 文某，女，16 歲。因車禍撞傷頭部後頭脹痛 16天而就診，
受傷當時昏迷約3分鐘，現頭部脹痛，無眩暈，面部陣作烘熱，右眼視力下
降，口乾苦，納食差，睡眠可，舌質暗紅，苔薄白，脈細數。辨證爲腦震蕩
早期瘀熱阻絡證，治宜活血涼血。處方：生地黃 10g，丹皮10g，赤芍10g，
白芍10g，丹參15g，蒲黃15g，川芎10g，全蠍5g，鉤藤15g，菊花10g，蟬
蛻8g，石斛10g。7劑後頭痛明顯減輕，局部烘熱感消失，改用活血通絡法
以善後。
二、中期瘀血阻絡，治宜活血通絡
腦震蕩中期熱得宣洩，獨留其瘀，瘀血阻滯腦絡，動擾腦神，故見頭痛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35
/名師與高徒
補腎填精。
脫去，餘無不適，仍守前法變化以善後。
三、後期腎虛血瘀，治宜補腎活血
336
鉤藤以平肝。
不漲不痛，用腦時無明顯不適，上方加益智仁以善後。
而脹，或頭部刺痛，目脹，失眠，舌質暗，苔薄白，脈弦。治則：活血通絡。
方藥：黃參通絡湯加減。處方：丹參15g，蒲黃15g，川芎10g，全蠍5g，延
胡索 10g，黃芪30g，山楂10g。徹夜不寐者，加生龍骨、生牡蠣、磁石、酸
棗仁、夜交藤以重鎮安神；噁心欲嘔，加半夏、陳皮以和胃降逆；嗜睡，加
石菖蒲、鬱金、遠志以開竅醒神；大便祕結，加女貞子、草決明以潤腸通便；
夜尿頻繁，加山菜萸、益智仁以補腎縮泉；記憶力減退，加沙苑子、枸杞以
病案舉例 鄭某，女，12歲。因被鉛球打傷頭部後嗜睡1周而就診，受
傷當時昏迷5分鐘左右，甦醒後嗜睡，每日達15小時以上，伴頭頂疼痛，納
食可，大小便可，舌淡暗，苔薄，脈細。辨證爲腦震蕩瘀阻腦絡證，治宜活
血通絡，將黃參通絡湯製成顆粒劑，另用丹參 10g，石菖蒲 10g，酸棗仁
15g，天麻10g，山楂10g，麥芽30g，煎湯衝服。7日後嗜睡時間減少，頭已
不痛，舌轉淡紅。於湯劑中加當歸 10g，三七粉15g，黨參 10g，枸杞子 10g，
煎湯衝服黃參通絡湯之顆粒劑。再服 14 劑後，嗜睡已不明顯，惟外傷處頭髮
腦震蕩後期瘀久傷正，由實轉虛，虛實夾雜，常見頭昏沉而痛，或空痛，
記憶力下降，耳鳴，腰酸足軟，舌淡暗，苔薄，脈細弦。治則：補腎活血。
方藥：益腎通絡湯加減。處方：淫羊藿 15g，枸杞 10g，山茱萸 10g，沙苑子
10g，丹參15g，蒲黃15g，川芎 10g，山楂10g。頭痛甚者，加全蠍、醋延胡
索以活血止痛；失眠多夢，加酸棗仁、夜交藤、龍骨、牡蠣以安神；神疲氣
少，加黃芪、葛根以益氣昇陽；納少脘脹，加佛手、麥芽以理氣助化；夜尿
多，加仙茅、巴戟天、益智仁以溫腎縮尿；頭目作脹，煩躁，脈弦，加天麻、
病案舉例 馬某，男，42歲。因車禍撞傷頭部後頭痛、頭暈1個月而就
診，受傷當時昏迷約5分鐘，清醒後一直頭暈頭痛，視物模糊，用腦後加重，
失眠多夢，腰膝酸軟，舌質暗淡，苔薄白，脈細弦。辨證爲腦震蕩後期腎虛
血瘀證，治以補腎活血。處方：淫羊藿10g，枸杞12g，山茱萸 10g，丹參
30g，川芎 10g，醋延胡索 12g，山楂 15g，佛手 10g，全蠍5g，黃芪30g，酸
棗仁 5g，夜交藤30g，龍骨30g，鉤藤15g，牡蠣30g。14劑後頭已不痛，視
物好轉，但仍頭部昏漲不適，用腦後加重。上方加沙苑子。又14劑後，頭已
圖江西省中醫藥研究院 楊寧 曹弈強
的變化，最後導致心室泵血功能低下。臨牀以肺循環和/或體循環瘀血，以及
組織血液灌注不足爲主要特徵，是各種心臟病的嚴重階段。湯老採用中醫辨
證爲主進行治療，常可有效緩解症狀，改善病情。現將其治療充血性心力衰
竭的經驗扼要介紹如下。
一、病因病機
充血性心力衰竭屬中醫「心痹」、「心水」、「水腫」、「喘證」、「驚悸」
「痰飲」等範疇。湯老認，心主血脈，五行屬火，心之陽氣旺盛才能推動血
液在脈道內運行不止，環周不休，維持人體的生命活動。腎主水，爲諸陽之
本，腎之陽氣充足，膀胱氣化功能正常，水道才能開闔有度。在生理上，心
火下降於腎，腎水上濟於心，「心腎相交」，「水火相濟」，心腎的生理功能才
能協調。故《素問•集注》云：「心主火，而制於腎水是腎乃心臟生化之主。」
若因感受外邪，勞累過度，飲食不節或情志失調而損傷心腎陽氣，影響心主
血脈，腎主水道的功能則可導致氣虛血瘀，陽虛水泛，凌心射肺之病證。
1.氣虛血瘀，痰痹胸陽
暢，身心得養。脈道爲津血化生場所，氣虛血瘀，脈道鬱滯，臟腑氣機失調，
津血不能正常生化，輸布代謝紊亂，津凝則爲痰濁，液聚則爲水溼，痰溼與瘀
血搏結，使脈道愈加堵塞，氣機更加壅滯，影響肺臟的宣發肅降功能，則可致
胸悶氣促。《素問•經脈別論》云：「喘出於肺，淫氣傷心。」若痰痹胸陽，「陰
乘陽位」，影響心主血脈功能，則可誘發真心痛。故《金匱要略•胸痹心痛短氣
病脈證治》云：「陽微陰弦，即胸痹而痛，所以然者，責其極虛故也。」
第三篇 臨證經驗/
湯益明教授辨治充血性心力衰竭經驗
充血性心力衰竭是由於任何原因的初始心肌損傷，引起心肌結構和功能
337
心位於胸中，胸爲清陽之府，陽氣升發之地。心之陽氣充沛，則氣血流
/名師與高徒
2. 陰虛陽亢，腎失開闔
則關門常闔，水不通而爲腫。」
3. 寒凝少陰，陽虛水泛
臥，臥則喘者，是水氣客也。」
338
二、治療原則
治其本，活血利水、逐瘀化痰治其標。標本同治，攻補兼施，才能效如桴鼓。
三、辨證論治
1. 氣虛血瘀，痰痹胸陽
高血壓病多因肝腎陰虧、虛陽上亢所致。若陽化風動，夾瘀夾痰，橫竄
經隧，損傷脈絡，勢必影響氣血運行和心主血脈的功能。《清代名醫醫案•凌
曉五醫案》云：「肝心母，操用神機，肝木與心火相煽，肝陽浮越不僭，徹
夜不寐，心悸證忡。」若病勢遷延日久，則可陰損及陽，導致腎陽虧虛或陰陽
兩虛，而影響腎主水道的開闔功能。《醫門法律•水腫門》云：「腎司開闔，
腎氣從陽則開，陽太盛則關門大開，水直下而爲消；腎氣從陰則闔，陰太盛
《素問•舉痛論》云：「經脈流行不止，環周不休，寒氣入經而稽遲，泣
而不行。」「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脈寒則縮蜷，縮蜷則脈拙急，外引小絡，
故猝然而痛。」說明無論是心腎陽虧，寒邪外乘，還是陰寒內生，痹阻胸陽，
凝滯少陰經脈，均可導致脈搏沉遲，抑或猝然發生胸痛。若病情進一步發展，
影響心主血脈和腎主水道的功能，則可導致陽虛水泛，甚或凌心射肺之變症。
如《素向•調逆論》所云：「水在心下，心下堅築，是以少氣也。」「夫不得
湯老認爲，充血性心力衰竭的中醫病理多邪實正虛，虛實夾雜。以心腎陽虛
氣弱本，痰瘀水溼搏結爲標。其基本治則爲扶正祛邪，補虛瀉實；以益氣溫陽
症見胸悶胸痛，氣短息促，勞累加劇，甚則不能平臥，咳嗽痰多，心慌
心悸，神疲乏力，舌淡紫或有瘀斑、瘀點，邊有齒痕，舌下絡脈瘀曲怒張，
脈沉弦，或弦滑。心臟彩超多普勒提示：左室舒張功能不全。X光胸像：有
肺瘀血徵。治宜益氣強心，活血化瘀，豁痰通陽。方選：補氣強心湯（自擬
方）合豁痰通陽之品。藥用黃芪 30g，黨參20g，丹參20g，川芎 15g，紅花
10g，赤芍 10g，當歸 15g，瓜蔞20g，薤白15g，半夏 10g，枳實12g，桂枝
8~10g。若痰瘀阻絡、胸痛劇烈，可加全蠍3～5g，蜈蚣3～5g；若陽虛氣弱
明顯，可以人參8～10g代替黨參；若舌苔黃膩，口苦咽幹，可合黃連溫
膽湯。
補氣強心湯是湯老針對冠心病（左室舒張功能不全）氣虛血瘀基本病理
擬定的常用方。方中黃芪、黨參爲君藥，其性味甘溫，合用可大補元氣，扶
植心氣，配伍補血活血的當歸，血中氣藥川芎，以及具有破血化瘀作用的紅
花，加上一味「功用四物」的丹參。諸藥合用，共奏益氣強心、養血活血、
化瘀通絡之功效。配合瓜蔞、薤白、半夏等化痰散結以利氣，通陽宣痹以寬
胸。臨牀觀察證實：老年左心舒張不全（按 NYHA 分級）患者，經用補氣
強心湯後其心絞痛緩解總有效率達92%，缺血性心電圖（ST-T）改善總有效
率達75%。實驗研究顯示，補氣強心湯通過擴張冠狀動脈，增加冠狀動脈充
盈量，改善心肌缺血及降低心肌細胞內鈣離子超負荷，而使左室舒張功能得
到改善。左室舒張末期壓力和肺動脈壓力得以下降，肺瘀血解除，則胸悶、
氣促緩解；心肌缺血改善，則胸痹、心痛消失。
2. 陰虛陽亢，腎失開闔
症見頭暈頭痛，胸悶氣短，動則喘促，心悸心慌，腰膝酸軟，手足發麻，
夜尿頻數，甚則下肢浮腫，舌紅少苔或色淡邊有齒痕，脈弦細或結代。心臟
彩超多普勒提示：左室肥厚並左室舒張功能不全，或並發左室收縮功能不全。
X光胸片：心臟呈靴形，有肺瘀血徵。治宜育陰潛陽，益氣強心，溫腎利水。
方選調壓益心湯（自擬方）合濟生腎氣丸加減。藥用生地黃30g，山菜萸
15g，黃芪20g，黨參 15g，丹參20g，川芎 15g，漢防已 20g，鉤藤 10g，熟
附片 10～30g，肉桂10～20g，車前子 15g，茯苓20g，川牛膝 15g。若陰虛
陽亢甚，血壓較高，可加用天麻 12g，夏枯草 20g，生地換熟地；若陽虛水
泛，下肢浮腫明顯，可合五皮飲或五苓散。
調壓益心方是湯老針對高血壓（左室肥厚並左室舒張功能不全）陰虛陽
亢、氣虛血瘀之基本病理擬定的常用方。其在補氣強心湯的基礎上，合六味
地黃丸構成。功能滋陰潛陽，益氣強心，活血化瘀。臨牀研究顯示，調壓益
心方對高血壓左室肥厚並發左室舒張功能不全有逆轉和改善作用；對老年收
縮期高血壓總有效率達90%。對並發收縮功能不全的患者，配伍濟生腎氣丸
則可加強溫腎化氣、行水消腫之功效。《名醫方論》云：「人之一身，陰陽是
也，上焦屬陽而主心肺，下焦屬陰而主肝腎，肝藏陰血，腎兼水火⋯⋯蓋水
之所制者脾，水之所行者腎也。故脾家得附子，則火能生土而水有所歸矣；
腎中得附子，則坎陽鼓動，而水有所攝矣。」
3. 寒凝少陽，陽虛水泛
症見胸悶氣短，心慌心悸，動則喘促，面色蒼白，四肢厥冷，神疲乏力，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39
/名師與高徒
惟脈沉爲陽陷不升，則用細辛一莖直上者以升之也」即是此理。
四、典型病案
340
參10g，川芎10g，葶藶子30g，桑白皮 15g，木通 15g，澤瀉 10g。
1劑，水煎服。另強心、利尿劑繼續使用。
心率64次/分，律不齊，肺底溼囉音明顯減少，雙下肢浮腫退至踝周。
食欲不振，心下飽脹，小便短少，下肢浮腫。舌質淡紫，邊有齒痕，脈沉遲
或結代。心臟彩超多普勒提示：左室收縮功能不全（EF<50%）。X光胸片：
心臟普遍擴大，有肺瘀血徵。治宜益氣強心，溫腎化氣，瀉肺行水。方選麻
黃附子細辛湯合補氣強心湯加減。藥用黃芪 20g，熟附片10～30g，炙麻黃
8~10g，細辛 6~10g，紅參10g，丹參15g，川芎 10g，澤瀉10g，車前子
15g。若陽虛水泛，下肢浮腫甚，可合五苓散或五皮飲，或配合三拗湯以宣
上，平胃散以運中，共奏宣暢三焦、通調水道之功。對寒溼閉阻上中二焦所
致的急性心衰肺水腫，可合葶藶大棗瀉肺湯，以瀉肺行水，寬胸利膈。腎不
納氣、喘促欲脫者，可伍用黑錫丹。《冉注傷寒論》云：「水氣由手少陰三焦
並注寒水之髒，即爲少陰始病，水氣下注，故其脈沉⋯⋯水髒之寒不與表氣
相接，故於麻黃附子湯中用氣辛味烈之細辛，溫水髒而散其寒，使水氣與表
熱相和而作汗。」唐容川亦云：「用附子以振腎中陽，內陽既振，乃能外達也，
張某，男性，68歲，因急性下壁心肌梗死而入院1周。經擴冠、溶栓、
營養心肌等治療後，其胸前區疼痛明顯緩解，但出現房室傳導阻滯和急性心
力衰竭。因西醫治療未能奏效，故邀中醫會診。症見胸悶氣短，心慌心悸，
動則喘促，面色光白，四肢厥冷，神疲乏力，食欲不振，心下飽脹，小便短
少，雙下肢膝以下浮腫，口脣及舌淡紫，舌邊有瘀斑，舌下絡脈瘀曲紫暗，
苔白根膩，脈沉遲而結代。查體：血壓90/60mmHg，心率 46~52次/分，
律不齊，呼吸 28~32次/分，心前區可聞及I級收縮期雜音；兩肺底有明顯
細溼囉音；頸靜脈充盈，肝於右肋緣下可及2~3cm，質軟，肝頸反流徵
（十）；雙下肢凹陷性水腫。心電圖：急性下壁心肌梗死，並I度房室傳導阻
滯（I型）。心肌酶譜：AST、CPK-MB、LDH 均有不同程度升高。診斷：
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心衰皿度、I度房室傳導阻滯（I型）。證屬心腎俱寒，
陽虛水泛。治宜溫腎化氣，振奮心陽，瀉肺行水。方選麻黃附子細辛湯合葶
藶大棗瀉肺湯加減。處方：炙麻黃8g，細辛 6g，熟附片10g，紅參10g，丹
3劑，日
二診：3劑後小便清長，自覺胸悶氣短、心慌心悸減輕，稍事活動不喘。
三診：自訴胸悶、心悸明顯緩解，心下飽脹感消失，四肢回溫，雙下肢
不腫。守上方去瀉肺利水之品，加太子參15g，神曲 12g，山楂 15g。水煎
服，日1劑，繼進5劑。
四診：精神轉佳，食慾增進，舌質淡紅，脈弦細。複查心電圖：已轉爲
竇性心律，心率76次/分。查體：心衰已完全糾正，故帶藥出院，回家調養。
石仰山教授理傷續斷祕笈
上海市黃浦區中心醫院 邱德華
江西省瑞金市中醫醫院 張素芳
石仰山教授系全國名中醫，石氏傷科嫡系傳人，從事骨傷臨牀50餘載，
他推崇十三科一理貫之的整體觀點，注重醫理與實踐相結合，根據骨傷之特
點，制定了一系列理傷續斷之祕笈。臨牀運用頗見實效，現簡介如下：
一.跌打損傷內治三期治療
石氏把損傷後分爲早、中、後三個時期，這是根據損傷後氣血和筋骨的
情況來劃分的。同時對損傷內服藥的運用提出三點要求：一是四肢損傷，主
要是血瘀。因此，以活血化瘀爲主，稍佐理氣藥物，軀幹損傷往往氣血兼顧。
二是瘀血容易化熱，活血化瘀要偏於涼血活血，熱象明顯的還要加重清熱藥。
但涼血不宜太過，時間也不能太長。三是結合全身辨證，辨虛與實而分別施
以補瀉。
1. 初期的治療
初期筋損骨折，氣滯血瘀。治療一方面要接骨續筋，採用手法固定等措
施，另一方面要使用活血化瘀、消腫止痛之藥。處方：荊芥 6g，生地12g，
當歸9g，土鱉蟲9g，赤芍9g，忍冬藤12g，澤蘭葉 9g，王不留行子9g，炙
乳沒各 3g，青陳皮各 4.5g，桃仁9g。局部青紫嚴重，加黃荊子9g，紫荊皮
9g；如有骨折，加煅自然銅 12g，骨碎補 9g。
2. 中期的治療
中期筋骨已開始接續，瘀血散而未盡，氣血仍未調和。治療一方面繼續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41
/名師與高徒
脊 12g，川芎 4.5g，澤蘭9g，紅花 3g，伸筋草 12g。
3. 後期的治療
豹骨、猴骨粉代。
復，如桂枝、羌獨活、花椒、甘松、山柰、伸筋草等。
二.內傷病變定位、定性治療
342
也。至於偏屬氣傷，偏屬血傷，在乎臨病審察。
湯隨症加減。
固定，一方面「曲轉」，也就是關節適當活動，使氣血通暢。用藥則以活血舒
筋和絡主。處方：當歸 9g，丹參9g，防風 6g，獨活 6g，川續斷 12g，狗
後期腫脹消退，筋骨接續，但尚未堅固，酸軟少力，關節活動也覺牽強。
這一時期要加強活動，使氣血通暢，筋骨的力量恢復。內服益氣活血、健筋
壯骨藥。處方：炙黃芪 12g，炒黨參9g，焦白朮6g，當歸 6g，獨活6g，川
續斷 12g，狗脊12g，紅花9g，伸筋草12g。局部畏冷，加桂枝3g，白芍 6g；
溫經通絡，健壯筋骨；必要時可加鹿筋6g（先煎），虎骨粉1.5g（吞），或用
中後期可加用一些祛風通絡藥，如獨活、防風等。這是因爲氣血失和後
局部衛陽不固，易爲風寒所襲。後期解除固定後，可用中藥燻洗以助功能恢
內傷之候本由外受跌扑、挫閃等所傷爲因。或氣，或血，或經絡、臟腑，
爲受病之屬，氣之與血爲治則之準。沈金鰲曰：「忽然閃挫，必氣爲之震，震
則激，激則壅，壅則氣之周流一身者，忽因所壅而聚一處，是氣失其所以爲
氣矣。氣凝何處，則血亦凝何處。夫至氣滯血瘀，則作痛作脹，諸變百出。
雖受跌受挫者爲一身皮、肉、筋、骨，而氣既瘀，其損傷之患必由外侵內。」
是故內傷之治當原於氣血也。《難經•二十二難》曰：「氣留而不行者，爲氣
先病，血壅而不濡者，爲血後病也。」因之，血傷難濡，氣損少煦，責是故
凡頭身四肢，非屬骨折、脫白、傷筋者，俱以內傷名之。掠其治案，略
陳梗概。頭部受震，腦海震蕩，始則眩暈嘔吐，乃肝經症也，因傷而敗血歸
肝之故。《靈樞•經脈》謂：「足厥陰之脈夾胃，屬肝絡膽，與督脈會於顛。」
緣肝經受病，隨其循行之脈，而妨於胃，胃氣上逆，故爲嘔吐眩暈，是屬厥
陰而及於陽明者也。初期治則，閉者開之，可投蘇合香丸，逆則降之，如嘔
吐加左金丸或玉樞丹，隨症選用；湯劑則以石氏柴胡細辛湯、天麻鉤藤湯等，
疏肝理氣，祛瘀生新，調和升降爲主。日久稽留，因病致虛，乃由上虛所致。
《靈樞•經脈》曰：「足少陰之脈，其直者，從腎上貫肝隔。」肝主血，腎主
精，肝腎相通，當歸一治，故久眩不瘥，當屬肝而及腎，治以石氏調中保元
經，症見胸滿而痛，難於呼氣。脅脅之傷，乃敗血留於足厥陰經，脅肋痛脹
難於轉側，艱於吸氣，故脅肋傷者，當調肝和營，以石氏胸脅內傷合劑出人。
若瘀結成形者，需加剔絡之品；若胸肋傷者，當參以理氣宣肺；若陽氣沸騰，
迫其陽絡而溢者，需增入清降之品。
虧損，故治法有別。一則疏氣和絡，所謂髒病治腑，當開太陽之氣化，以石
氏理氣固腰合劑治之；一則固腎育陰，培植下元之根蒂，以石氏益腎健腰合
劑調治。
睾丸致傷，每致瘀滯至結，當從化堅祛瘀爲治。然則內傷症多，苟能觸類旁
通，可以應變無窮矣。
三．陳傷勞損辨證求因治療
因治不如法，或耽擱失治，遷延積歲，逢陰雨勞累，氣交之變，反覆不已。
症見四肢疏慵，色萎不榮，傷處疼酸，此乃病根不拔，雖愈必發也。其所謂
病根者，不外瘀結氣滯，而氣之所凝，必由血之所瘀；血之所結，必由氣之
所滯；氣血互根，相爲因果。故治當疏運氣化，和營通絡。如夾邪者，當求
其所感而治之。
骨傷科的一大門類，廣泛涉及頸椎綜合徵、骨質疏鬆症、腰椎間盤突出症、
骨質增生病、肩關節周圍炎等現代醫學諸病。陳傷乃縮傷，俗稱老傷，顧名
思義就是傷科中的陳舊性損傷病證。勞損亦勞傷也，不同之處爲「勞傷」是
勞損之漸。勞傷不愈，則成勞損。陳傷勞損表現爲經脈之氣不能貫串，氣血
失其常度，故易見肩背酸痛、四肢疲乏、動作無力、進而腰酸、納呆頭暈、
甚至關節變形等症。此病證實先天後天不能爲續。蓋脾胃爲後天生化之源，
主四肢；肝腎命門爲先天元氣之所系，主筋骨。所以對陳舊勞損之證，石氏
多從先天後天論治，自擬調中保元湯，臨牀運用多獲良效。
皮開啓中州，健脾和胃，調肝解鬱，以助氣血之源，推動氣血運行，而生新
血，不斷地補充先天之精。更用熟地、山藥、山萸肉、川續斷、補骨脂、枸
杞、制龜板、鹿角膠等補益腎本，填精益髓，以固元陰真陽，而滋養溫煦五
第三篇 臨證經驗！
胸肋與脅肋內傷，成因皆由強力屏氣所致爲多。然胸肋之傷乃屬於太陽
腰部內傷當分新久，驟起者多見於挫、閃、舉重；久延者總屬積勞腎氣
至於會陰爲物所觸，尿道受損，小便帶血，當通厥陰之氣，分利清濁。
陳傷勞損非一病也。雖證有相似，而因出兩端。陳傷之症乃宿疾傷損，
343
石氏曾撰文在「注重先天後天調治陳傷勞損」中指出，陳傷勞損之證是
方中以黨參、黃芪、白朮、茯苓、甘草等調補脾胃，益氣培源，配以陳
/ 名師與高徒
以求解除陳傷勞損之苦。
四、筋骨之變石氏手法治療
心轉，法從手出。」指出了手法運用的心得。
似亦可附列於手法之內。
1. 骨折
344
扎時或一端需超過關節。
2. 脫白
「搦」，穩而有勁，柔而靈活。
3.傷筋
動順和，以符傷科「動靜結合」的治療原則。
髒六腑、四肢百骸、筋脈經絡、肌肉皮毛。全方脾腎同論，氣血精津共調，
手法也屬於外治的一個重用環節，多用於外傷筋骨方面。《醫宗金鑑•正
骨心法要旨》說：「夫手法者，謂以兩手安置所傷之筋骨，使仍復於舊也。」
又說：「故必素知其體相，識其部位，一旦臨證，機出於外，巧生於內，手隨
石氏理傷手法一般常以「十二字」爲用；其次，用手綁紮固定的方法，
事前必須仔細比摸和審折審斷。嚴重的多重疊或錯亂，要仔細地「拔」、
「伸」，耐心地「按」、「捺」、「平」、「正」，然後敷藥，綁紮固定。《正骨心法
要旨》所謂「制器以正之，用輔手法之所不逮。」固定的重點應在「斷端左
近」，用三條帶縛，以「中心一條帶爲主」，縛時要適當壓緊，兩頭可以較松。
壓緊的目的是使骨位不致移動；松的道理在於使血氣得以流通；尤其在近關
節處，更宜注意其屈伸活動。一般長骨骨折與近關節處有別，根據情況，綁
用石氏手法復位時，宜兩手並用，左右分工。右手爲主，左手輔，摸
清脫位，右手「端」或「提」，相機而行。左手亦需隨着相輔，或「拽」或
多注意各個關節處，因爲傷筋大多是扭捩而起，易傷筋膜。倘腫而不顯
者，往往復原較遲，骨折接續後期易於強硬，故應適當地因人、因事及時運
用「按」、「揉」、「搖」、「抖」等理筋手法。接骨前後亦需注意理筋，使其活
陳民藩教授論肛裂的中醫治療
圖蔡而瑋 韓文華2 遊志華1
發病，發病率在肛腸病中佔20%，僅次於壽瘡。肛裂是肛管上皮非特異性放
射狀縱行潰瘍，呈梭形或橢圓形，長約0.5~1.0cm，好發於肛管後部，其次
是前部，兩側很少，青壯年多見，女性多於男性。
一，病因病理
中醫學認爲，肛裂的發生是由於血熱腸燥、氣機阻滯或陰虛津虧致大便
祕結，排便時猛力努掙，而使肛門損傷繼而反覆感染，逐漸形成慢性潰瘍；
溼熱毒邪乘虛侵入皮膚筋脈，局部氣血瘀滯，血行不暢而致裂損久不癒合；
老人、孕產婦或身體虛弱者，血虛不能滋養肌膚，陰虛腸燥而爲便祕，從而
發生肛裂。現代醫學認爲，括約肌痙攣是肛裂的病因，幾乎所有慢性肛裂都
有內括約肌高張力和高肛壓；內括約肌高張力誘發肛管後中線供血不足，致
缺血性潰瘍是肛裂的本質；肛管外括約肌淺部在6點、12點處爲纖維韌帶組
織，血液循環和組織彈性較差，爲一薄弱區，又因肛直角的特定角度，排便
時肛管後壁壓力大，造成損傷不易修復，容易形成潰瘍；此外局部感染、機
械損傷、上皮角化等亦是形成肛裂的原因。
二、臨牀主症與局部體徵
1. 臨牀主症
（1）疼痛 肛裂的疼痛具有周期性、間歇性的特點。疼痛的發生與排便
有直接關係，可放射至其他部位，便幹時尤甚。疼痛呈周期性，便時痛輕，
便後痛重，先輕後重中有間歇，便後片刻發生的疼痛遠較排便時劇烈。
（2） 出血 肛裂出血時有時無，與排便有關，便血量常很少，鮮紅色，
第三篇 臨證經驗/
1. 福建中醫學院附屬人民醫院 2. 福建中醫學院
肛裂，中醫又稱「鉤腸」、「脈壽」、「裂壽」，是肛腸病中的常見病，多
345
/名師與高徒
一般爲手紙染血，大便幹硬時可帶血或滴血。
因其恐懼排便疼痛，不願排便，從而加重便祕，日久形成惡性循環。
2. 局部體徵
肥大、肛竇炎、潛行瘻等併發症。
3. 鑑別診斷
瘍、肛門皮膚皸裂等鑑別。
4. 臨牀分型
管及肛隱窩炎等併發症。
346
三、中醫治療
輕痛苦，又可提高療效。具體介紹如下：
1. 內治法
（3）便祕 便祕是造成肛裂的誘因之一，肛裂病人大多有習慣性便祕，
好發於肛管齒狀線下後正中或前位潰瘍，慢性肛裂可伴哨兵壽、肛乳頭
可與克羅恩病肛管潰瘍、肛管直腸癌、梅毒性潰瘍、肛管皮膚結核性潰
目前尚無統一標準，多者可分7種，少者可分兩期，陳教授認爲，臨牀
三期分類法較爲實用。I期肛裂：單純性肛裂，肛裂初生，創面有聯合縱肌
纖維露出。［期肛裂：潰瘍形成期，創緣隆起，有硬結，創面肉芽組織不新
鮮，有明顯潰瘍。皿期肛裂：即指陳舊性，裂口深達肛門括約肌及鄰近組織，
創緣不整齊，僵硬，隨着炎症的擴散局部形成前哨壽、肛乳頭肥大、皮下瘻
陳民藩教授認爲，肛裂的治療原則是解除括約肌痙攣、止痛、軟化大便，
終止惡性循環，促使創面癒合，解除伴隨的各種併發症。臨牀應用時根據病
情的輕重緩急，因人而異，靈活施治，I期、I期肛裂從調整大便着手，以
清熱涼血、養陰生津、活血止血、潤腸通便爲主，並配合局部燻洗、換藥治
療。皿期肛裂則以手術治療爲主，輔以潤腸通便。結合我省地處東南沿海，
患者易感溼邪、熱邪，治療兼以清熱利溼。陳教授多主張綜合治療，既可減
陳教授臨牀用增液湯加味治療溼熱下注型肛裂。方藥組成：玄參 15g，
麥冬15g，生地12g，鬼針草 15g，黃柏9g，白芷9g，甘草6g。方中增液湯
滋陰濡潤，佐以清熱利溼止痛。《溫病條辨》所謂「水不足以行舟，而結糞不
下者」當增水行舟。方中玄參苦鹹而涼，滋陰潤燥，壯水制火，啓腎水以滋
腸燥。生地甘苦而寒，清熱養陰，壯水生津，以增玄參滋陰潤燥之力；因肺
與大腸相表裏，故用甘寒之麥冬滋養肺胃陰津以潤腸燥；鬼針草、黃柏清熱
利溼；白芷止痛。若大便乾結，舌質偏紅，脈弦數，加枳殼、火麻仁、鬱李
仁；若口乾咽燥，五心煩熱，舌質紅，苔少，脈細數，可加桑椹、沙參、麥
冬；裂口色紫暗、腹部脹滿、脈弦者，加枳殼、桃仁；疼痛明顯者，加小春
花、檳榔。
2．外治法
於患處，起效快，使用方便，可明顯減輕患者疼痛，有止血消腫、祛腐生肌
的作用，可促進傷口癒合，縮短療程。紫白膏由紫草、白及、大黃、煅石膏、
冰片組成。方中以大黃、紫草爲君，煅石膏、白及爲臣，冰片爲佐使。大黃
外治取其逐瘀清熱利溼之力，熱清則毒解，瘀散則血活、腫消、痛止。作爲
君藥，既可以清熱利溼，瀉火攻下，引邪下行，給邪以出路，又具有祛瘀生
新之功。紫草性味苦寒，有涼血、活血、解毒的功效。二味共爲君藥以增強
清熱利溼、活血散瘀之功。石膏經煅燒後性味從寒變爲微溫而澀，清熱瀉火
的作用減弱，而長於收溼斂瘡，止血生肌。白及收斂止血，消腫生肌。兩味
同用，既可增加君藥清熱瀉火之力，又可以消腫生肌，促進傷口的癒合。冰
片清熱止痛，消散結腫。現代醫學研究表明，紫草的水、醇及油溶液和提取
的紫草素對溶血性鏈球菌、金黃色葡萄球菌、大腸桿菌、痢疾桿菌、綠膿杆
菌等均有明顯的抑制作用。紫草素還具有抗炎作用。紫草油直接作用局部組
織，可促進局部循環加快，促進炎症性滲出的吸收，減輕充血，降低毛細血
管的通透性，並使細胞間的水腫消退，減輕紅、腫、熱、痛等症狀。白及粉
極黏膩，能在創面上覆蓋形成薄膜達到止血的目的，能抑制纖溶酶，增加血
小板第皿因子活性，並含有黏液質，能形成人工血栓而止血。大黃的止血有
效成分主要是d-兒茶素和沒食子酸。實驗證明，此兩種單體能增加血小板的
黏附和聚集功能，有利於血栓形成，而且可降低抗凝血酶的活性，沒食子酸
還能增高∞2一巨蛋白的含量，降低纖溶活性。這些均有利於促進血液凝固。
諸藥合用，共奏清熱利溼、涼血止血、消腫生肌之功。
3. 燻洗
《醫宗金鑑•外科心法要訣》曰：「洗滌之法，乃瘍科之要藥也。」燻洗療
法作爲中醫學的一種重要的治療手段，廣泛應用於臨牀。燻洗療法是借溫度、
機械和藥物的作用，對機體發揮治療效能。臨牀上陳教授常用清消洗劑治療
肛裂。本方由馬齒莧、生大黃、魚腥草、蒼朮、赤芍、白芷等藥物組成。方
中以馬齒莧君藥，馬齒莧性寒滑利而入血分，寒可清熱，酸能收斂，又入
第三篇 臨證經驗/
陳教授研製出的紫白膏經50多年的臨牀應用，效果顯著。該藥直接作用
347
人名師與高徒
痛、抗凝血、抗血栓形成的作用，可促進潰瘍癒合。
4. 腐蝕療法
肛裂患者。
5. 飲食療法
348
生、牛奶等均對便祕有一定的治療作用。
四、預防調護
應用溫鹽水灌腸或開塞露注入肛內潤滑排便。
疾病，防止感染後形成潰瘍和皮下瘻。
（4）平時多食蔬菜、水果、冷食，以防毒素排出不暢而生內熱。
大腸經，故能清腸道熱毒，且能涼血止血，外洗可消壽瘡腫痛；又人肝經，
能清熱利溼，可治溼熱蘊結下焦所致下部滲液浸漬、潮溼作癢諸症。大黃、
魚腥草臣藥，兩者合用可增強清熱解毒、消腫止痛、排膿之功；白芷、赤
芍、蒼朮爲佐使藥。白芷味辛，溫，歸肺、胃經，解表散風，通竅，止痛，
燥溼止帶，消腫排膿。諸藥合用，辛開苦降，有散有斂，方簡而力宏，共奏
清熱解毒、消腫止痛、涼血止血、生肌排膿、燥溼止癢之功。結合現代藥理
研究分析，清消洗劑對金黃色葡萄球菌、肺炎球菌、結核桿菌、大腸桿菌、
枯草桿菌和綠膿桿菌等有明顯的滅菌作用。本方具有抗菌、抗炎、消腫、鎮
採用10%硝酸銀液或30%三氯醋酸塗患處，然後用生理鹽水衝洗，或用
紅升丹、紅粉、七三丹腐蝕藥物，腐蝕肛裂表面陳舊性組織，使之成新鮮創
面，每日1次，2~3次後改黃連紫草油或生肌玉紅膏換藥，直至創面完全修
復。該法操作簡單，療程短，費用低，適合於無贅皮外、肛乳頭肥大等的
陳教授在肛裂的治療方面注重飲食療法。便祕既是肛裂的主要症狀，又
是肛裂發病的重要原因，通過潤腸通便可治療便祕，從而緩解肛裂的症狀。
芝麻可潤腸通便，適合腸燥便祕者；阿膠滋陰補血潤腸，適合體虛便祕者；
甜杏仁性平味甘，潤腸通便。《現代實用中藥》中記載「甜杏仁有滋補性，內
服具有輕瀉作用，並有滋補之效。」慢性便祕者，食之最宜；蘿蔔《日用本
草》云：「蘿蔔寬胸膈，利小便。」可用新鮮蘿蔔300g，洗乾淨後絞蘿蔔汁，
然後兌入少量蜂蜜，空腹服用，此法適合氣祕患者；香蕉、蜜水、豬油、花
（1）養成每天定時排便一次的習慣。若糞便乾燥，不要用力努責排便，
（2）必須注意肛門清潔衛生，養成便後及時清洗肛門的衛生習慣。
（3）及時治療肛竇炎、肛乳頭炎、肛周溼疹、肛周皮膚病等肛周炎症性
（5）少食辛辣肥甘食物，避免飲酒，避免久坐，久立，多活動以利於肛
周血液循環。
伍炳彩教授治療疑難發熱經驗
圖江西中醫學院 宋高峯 高琦
伍炳彩爲江西中醫學院教授，主任中醫師，碩士研究生導師，第三批全
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從事臨牀工作40餘年，精於辨
證，活用經方、時方，善於治療內科疑難雜證，尤其對疑難發熱病有獨到見
解，且療效顯著，現總結如下：
一.對疑難發熱的認識
發熱一病歷代醫家論述頗多，可謂見仁見智。就其病因而言，外感六淫
皆能令人發熱，內傷病因早在《素問•調經論》就提出「陰虛則內熱」。此後
諸醫家又相繼提出血虛發熱、氣虛發熱、陽虛發熱、傷食發熱、血瘀發熱等。
發熱的類型也有惡寒發熱、寒熱往來、但熱不寒（包括潮熱、壯熱、微熱等）
等，治療方藥更是不可勝數。
值得一提的是，現代社會隨着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醫療結構、社會環
境、自然環境的變化，許多疾病都有了新的特點。就發熱的病因而言，像血
虛發熱、氣虛發熱、陰虛發熱，這些單純的虛性發熱已很難見到。就發熱的
類型來說，由於發病之初患者多求治於西醫，經過大量抗生素、輸液等治療，
典型的發熱類型更是罕見。伍師對此深有體會，他認爲，現代臨牀中的疑難
發熱，其病因多爲溼熱之邪。其原因有以下幾點：
一是人們生活水平提高，恣食肥甘厚味，飲酒，這些飲食習慣最易傷及
脾胃，內生溼熱之邪。二是現代醫學常用輸液給藥，大量的鹽水輸入體內，
不能及時排泄，而成水溼之邪。三是南方氣候潮溼，尤其是梅雨季節，雨水
過多，加之天氣炎熱，熱蒸溼動，最易患溼熱之病。四是抗生素對單純的火
熱之邪所致的炎症效果明顯，然而對溼熱之證往往束手無策，故求治於中醫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49
/名師與高徒
辨證論治這一中醫的靈魂。
二、驗案舉例
350
調理脾胃善後。
竹茹以化中焦之溼熱，更加青蒿退熱。
水煎服，日1劑。
者多爲這一類病人。基於溼邪的特性，伍師認爲，臨牀中最常見的發熱類型
是低熱，汗出熱退，繼而復熱；午後發熱；纏綿難愈，病程較長。在治療上
伍師不拘一格，經方、時方靈活運用。如對於溼熱證熱重於溼者常用甘露消
毒丹加減；溼重熱輕者常用三仁湯加減；溼熱日久、氣陰兩傷者用東垣清暑
益氣湯加減；溼熱在上焦者用銀翹馬勃散合杏仁湯加減；以中焦爲主者用蒿
苓清膽湯加減；以下焦爲主者用龍膽瀉肝湯加減。總之，藥隨症變，體現了
病案舉例1 萬某，男，65歲。發熱1個月，發熱原因不明，住院行抗
生素治療效果不顯。自訴發熱起於午後，稍惡寒，熱勢不高（37.3°C～
37.7°C），伴全身汗出。咳嗽咳痰，痰少而黏，口乾咽燥，疲乏無力，胸悶身
重，大便溏薄，小便黃。查體：咽稍紅腫，舌質紅，苔厚稍黃，脈細數。子
銀翹馬勃散合杏仁湯加減。處方：銀花 12g，連翹12g，馬勃10g，牛蒡子
6g，射幹10g，茯苓10g，杏仁 10g，甘草 6g，黃芩 6g，白豆蔻 6g，桑葉
10g，滑石 12g，梨皮 10g，川貝母6g。服5劑，發熱減（37.1°C~37.4°C），
咳嗽減，精神較前佳，仍胸悶不適，時覺噁心欲嘔。守上方加青蒿、陳皮、
竹茹各10g。繼服7劑，發熱除，胸悶大減，偶咳嗽，惟覺疲乏納差，乃以
按：此患者發熱起於午後，其病因多爲陰虛或溼熱，再看其舌苔厚膩且
黃，病人自覺乏力，胸悶身重，口乾口黏，不難看出爲溼熱之邪鬱於中上焦
所致，故用銀翹馬勃散合杏仁湯加減。二診出現噁心欲嘔的症狀，故加陳皮、
病案舉例2 侯某，女，47歲，2006年11月6號初診。發熱20餘日，
經過西醫檢查各項指標正常，住院行抗生素治療無效故來求治。刻診：午後
發熱，體溫在39°C~40°C之間，上半身出汗，發熱時口乾欲冷飲，稍咳嗽，
咽喉痛，有痰但不易咳出，胸稍悶，納呆不欲食，大便平，小便有灼熱感，
舌質紅，苔黃厚膩，脈弦稍數。擬甘露消毒丹加減。處方：藿香 10g，茵陳
10g，滑石（布包）10g，白通草 6g，石菖蒲 10g，黃芩10g，連翹10g，川貝
母6g，白豆蔻（後下）10g，射幹10g，薄荷 6g，柴胡 10g，青蒿10g。7劑，
二診：服上藥後體溫降至37°C左右，但出現疲勞、精神差、大便溏的症
狀，胸悶、納呆仍存在，故改用東垣清暑益氣湯健脾化溼，益氣養陰。前後
調理1月餘，發熱盡除。
按：此案伍師根據上半身汗出、胸悶、咽喉痛、納呆、小便灼熱感，辨
爲溼熱鬱遏三焦，氣機不暢，營衛失和，故用甘露消毒丹清利三焦溼熱，更
加柴胡、青蒿以助清熱之力。二診出現疲勞、便溏、精神差的症狀，此乃溼
熱日久傷及氣陰所致，故改用東垣清署益氣湯。
病案舉例3 閔某某，男，65歲，2007年3月23日初診。1月前無明顯
原因出現午後低熱，體溫在38°C～39°C之間，經抗生素治療無效，故來求
治。刻診：午後發熱，發熱前稍惡寒，夜間易出汗，汗出熱退，次日午後復
發熱，如此反覆不愈，口乾但飲水不多，口稍黏，時有咳嗽，面色紅，胃脘
嘈雜有灼熱感，大小便平，舌紅苔黃厚，脈弦數。擬銀翹馬勃散合杏仁湯加
減。處方：銀花 12g，連翹 12g，馬勃（布包）6g，牛蒡子 10g，射幹10g，
杏仁10g，滑石（布包）10g，白豆蔻（後下）10g，黃芩 10g，茯苓10g，梨
皮10g，桑葉10g。7劑，水煎服，日1劑。
二診：服上藥發熱稍減，最高體溫爲37.5°C，精神差，易疲勞，胃中仍
有灼熱感，稍咳嗽，口乾不欲飲，舌紅苔黃厚，脈弦數。擬蒿芩清膽湯加減。
處方：青蒿10g，黃芩 10g，茯苓10g，半夏 10g，枳實 6g，竹茹10g，陳皮
10g，滑石（布包）10g，青黛（衝服）2g。7劑，水煎服，日1劑。
三診：體溫降至36.6°C，胃中灼熱感均大減，後以蒿芩清膽湯加減調治
月餘，體溫降至正常。
按：伍師根據口乾不多飲、口黏、胃中灼熱、舌紅苔黃厚、脈弦數而辨
爲中上焦溼熱，初診用銀翹馬勃散合杏仁湯，體溫雖有下降，但效果不明顯，
後思患者胃脘症狀明顯，且發熱前有惡寒的表現，似乎可以看到少陽經惡寒
發熱的規律，故改用蒿芩清膽湯，以中焦膽胃爲主，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療效。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51
/ 名師與高徒
慢性腎病心悟
慢性腎病的臨牀經驗結合自己的臨證心悟，介紹如下。
一.臨證驗案
1. 溫腎健脾，宣肺利水法
352
炙甘草5g。10劑，每日1劑，水煎服，日兩次。
20g。再進30劑。
顏正華教授調補脾腎法治療
河北省邯鄲市中醫院 高社光 劉建設 高莉
顏正華教授是北京中醫藥大學終身教授，全國著名中醫藥專家，現已 85
歲高齡，求診者仍絡繹不絕。筆者有幸師從顏老，受益匪淺。現把恩師治療
王某，男，23歲，2004年6月5日初診。主訴：患慢性腎炎已3年，面
色晦暗不華，全身浮腫，神疲乏力，腰腿酸軟，尿少便溏，納呆，時而嘔惡，
咳嗽氣喘，痰涎清稀，口不渴，微惡風寒。診查：一身悉腫，喘息不得臥，
腹大有水，舌淡紅苔白滑膩，脈沉細，血壓 150/100mmHg。尿常規：蛋白
（十十十十），顆粒管型（十十），血色素 80g/L，尿素氮 18.6mmol/L，肌酐
345.9mmol/L。西醫診斷：慢性腎炎，尿毒症。經治療無效，轉中醫治療。
辨證：久病脾腎兩虛，氣化失司，水飲上迫於肺，肺、脾、腎三髒同病。治
法：溫腎健脾，宣肺利水，選越婢湯合真武湯加減。處方：麻黃 10g，杏仁
10g，葶藶子（包）12g，制附片（先煎）10g，白朮15g，茯苓 20g，白芍
10g，蘇子 12g，澤瀉15g，大腹皮 15g，生黃芪20g，生薑10g，大棗3枚，
二診：服上方10劑後，全身水腫、咳喘均有所好轉，尿量增多，腹水亦
減，嘔惡未作，知飢思食，大便仍稀，精神較好，面轉紅潤，舌苔白膩，脈
沉細。仍宗上法。上方加鹿角膠（烊衝）10g，茺蔚子12g，木香6g，益母草
三診：藥後患者判若兩人，腹水已消，尿量正常，咳喘已除，食納尚可，
大便已不溏，微有腰腿酸軟，查尿蛋白（十），血尿素氮 8.4mmol/L，肌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