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疫痙論治
疫痙一病是由近代醫家王松如首先提出，是一種以感染疫毒引起的疾
病，所受疫毒可分爲熱疫、火疫、暑疫、寒疫、燥疫、溼疫等。任教授根據自己
的臨牀觀察和經驗對該病加以詳細論述。任教授認爲，諸多疫毒中，該病以
熱、火、暑、溼最爲多見。發病之時多突然而起，症見發熱，頭痛，噁心嘔吐，或
昏睡，頸項強直。1~3天內病情呈現壯熱，神志昏憒，睡而不醒，甚則昏迷，不
省人事；重者全身抽搐，脊背反張或出現強直性癱緩，或軟癱；危者腦乏清陽
之氣，瘀痰、水阻於腦髓泥丸宮，出現呼吸深淺長短不一，兩目瞳神變化大小
不等，甚則目正圓，顏面紅赤、舌紅，苔黃薄或厚幹，危生舌卷，脈數疾或弦數。
任教授認爲疫痙是因熱疫病毒或暑疫病毒、溼熱病毒蓄藏於蚊蟲或蜱體
之內，二蟲叮咬將毒注入人體內而發病。疫毒侵人人體之後內結於募原，繁
衍蘊毒。待毒強邪盛之時，乘人體正虛於內，營虛脈氣不足之時，營氣不能護
血抗邪，衛氣不能固表防邪，正氣、營氣、衛氣組成的三維防禦系統失調，不能
互相爲用，虛而不能抗毒，疫毒得以內侵。或由營入血，或由津液入血，通過
血脈或津液之道，泛遊人體上下。上損腦之精質體、元神之肌核，阻斷元神、
神機、神經三維功能，造成腦髓表裏上下廣泛病變，故不能統帥於之臟腑、經
絡、皮腠，其中以肺、心、肝、胃受邪爲要。肺、心、肝、胃受損而生呼吸紊亂，心
動悸，抽搐、拘急，痞、滿、燥、實、堅等。下不能應於上，又使上下神、魂、魄三
維功能失調，督脈受累，故有頭痛、抽搐、脊背反張、神昏、癱緩等象。
該病病急證險，病情變化迅速，任教授認爲臨證時應「伏其所主，而先其
所因」緊扣本病的病理，以腦髓病變爲主，引發臟腑病變爲標，疫毒爲病之源。
治療關鍵以清解透毒、醒神安腦、活絡豁痰爲要。
【衛氣證）病程1～3日，以發熱，頭痛。不惡寒，有瞬間微惡風，旋生惡
心，嘔吐，口渴，微煩，頭項不舒微強，脊背緊感，顏面潮紅，或喜睡，體倦乏力，
口鼻氣熱，目赤，舌紅，苔薄白，脈多浮弦而數。治予辛涼透解。方用解毒白
博聞強記 開拓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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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葉、牛蒡子、防風、梔子皮、水煎服，4~6小時1次。
至寶丹1粒，4~6 小時服1次。
用5g）水煎服，同時送服犀珀至寶丹1粒，每4～6小時1次。
百合、水煎服，每6～8小時1次。
證候選用參麥注射液或生脈注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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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湯（任教授經驗方）：鮮蘆根、金蓮花、大青葉、生石膏、京知母、白重樓、薄荷
【毒結神明】多由衛氣病不止移入而來，病程在第3～8日或10日左右，
身壯熱，面紅赤，神志時清時寐，重則昏迷，不省人事，全身抽搐，或強直性癱
緩或軟癱，舌紅少津，苔黃，脈多洪數。治予清透開竅。方用清透醒神湯（任
教授經驗方）：水牛角、羚羊角、虎杖、生石膏、大生地、金蓮花、僵蠶、梔子仁、
炒枳殼、玳瑁粉、蟬蛻、蓮子心，水煎服，同時送服安宮牛黃丸1粒或局方牛黃
【毒瘀飲阻證】此爲險症。壯熱灼手，神昏煩躁，循衣摸牀，譫語，驚厥，全
身抽搐，脊背反張，呼吸紊亂，肢厥，瞳神變化多樣狀態，二便失常，面色淡青
或紅赤或晦滯，舌赤而見隱青，苔黃褐厚幹，脈多沉弦數或乍遲乍疏、乍大乍
小。治予宣解透竅。方用增損升降散（任教授經驗方）：酒大黃、薑黃、僵蠶、
蟬蛻、生石膏、滑石、路路通、梔子、地膚子、威靈仙、烏藥、紅芽大 （醋炙，可
【氣陰兩虛證】身熱漸退，神志漸清，身倦乏力，午夜身微熱，煩而少寐，口
幹，舌少津燥，顏面淡白顴微紅，口脣紅而幹，舌紅，苔黃白相間而薄，脈多沉
數無力。治予益氣滋陰。方用加味生脈湯（任教授經驗方）：生曬人參、麥門
冬、沙參、五味子、大生地、龜板膠、玄參、肉桂（少許）、赤芍藥、玉竹、谷芽、生
該病爲重險疾病，除以上的辨證論治外，任教授還強調要及時對症處理，
治療時可從清開靈或醒腦靜注射液中選用靜脈滴注。如出現脫證時，可根據
如出現胸膈痞滿，呼吸不利，喉間痰鳴，神昏譫語，便祕者，爲肺伏火之
毒，宜陷胸承氣湯；症見壯熱，神昏譫妄，甚則不語，腹滿便結，重則抽搐，此爲
毒結陽明腑實之候，方用犀連承氣湯治之；症見痙厥並發，終日昏睡不醒，錯
語呻吟，恐懼，雙目脈絡充血，舌紅有誕覆蓋，此爲痰瘀互結，毒塞清竅之危急
重症，方用犀羚三汁飲治之；症見抽搐不止，脊背反張者，方用鎮痙散治之。
如少數患者治療後仍有後遺症者，若患者失語，可用青茶葉、蟬蛻、石菖蒲、蜜
遠志、赤芍、淨地龍、蓮子心、廣鬱金、竹葉卷心、川貝母、川芎、帶心麥冬，水煎
服。患者留有癱緩者，治用赤芍、川芎、龜板膠、生地、豨薟草、䗪蟲、大麥冬、
伸筋草、老鸛筋、首烏、雞血藤、鹿筋粉（衝），水煎服。症見飲水嗆者，方用會
厭逐瘀湯；症見噁心，嘔吐不止，燥渴，汗出，身熱，心下滿悶者，方用鎮逆白虎
湯。如陽明腑實，大便燥結，嘔吐不止者，方用鎮逆承氣湯治之。
高徒發揮
人物簡介（一）
黃燕，女，46歲，廣東廉江人，教授，主任醫師，中醫內科學中醫腦病博士研
究生導師，現已培養出博士生、碩士生10多名，並指導博士後研究人員4名。現
任廣東省中醫院大內科主任、腦血管病中心主任、腦病研究所副所長，中華中醫
藥學會內科腦病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第二屆神經科專
業委員會委員，廣東省中醫藥學會第六屆理事會理事、廣東省中醫藥學會腦病
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廣東省中西醫結合學會神經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廣東省中西醫結合學會第四屆虛證與老年病專業委員會常務委員，廣東省女醫
師協會第二屆理事會理事，《中國腦血管病雜誌》編委等職。負責「九五」國家科
技攻關課題「高血壓性中、大量腦出血血腫清除術和中醫藥治療的研究」的臨牀
研究，成果獲得國家科技重點攻關優秀科技成果獎、中華中醫藥學會應用科技
進步一等獎，主持國家科技部「十五」攻關前期重點課題「中風病急性期綜合治
療方案研究」、「十五」攻關後期重大課題「急性缺血中風辨證規範和療效評價的
示範研究」及「十一五」國家科技支撐計劃課題「缺血中風綜合防治方案和療效
評價的示範研究」、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課題「出血中風陽類證大鼠模型的初建及
評價」，主要參與國家、部省級課題10多項，獲得廳局級成果獎3項。發表論文
博聞強記 開拓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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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月榮獲全國首屆傑出女中醫師。
人物簡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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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多篇，著有6部專業著作，主編的《神經科專病中醫臨牀診治》被中華中醫藥
學會授予「康萊特」杯全國中醫藥優秀學術著作評選三等獎。先後被評爲「廣東
省中醫藥學會先進會員」，廣州中醫藥大學「211」工程「重點學科建設先進個人」，
廣東省高教廳「南粵教壇新秀」，「先進女教職員工」，廣東省中醫院「青年技術拔
尖人才」，榮獲2005年首屆「無限極中國中醫藥十大傑出青年」提名獎，2007年9
蔡業峯，男，從事中醫、中西醫結合腦血管病臨牀、教學、科研工作十餘
年，對中醫腦病（神經內科、腦血管病）專業基礎理論知識有較堅實、系統地掌
握，能熟練運用中醫、中西醫結合手段解決腦血管病疑難問題。腦血管病中
心內科科主任，同時兼任廣東省中醫藥學會腦病專業委員會常委兼祕書長、
廣東省中西醫結學會神經科專業委員會常委。一直從事中風病的臨牀工作，
同時作爲主要研究人員參加國家科技部「973」、「九五」、「十五」、「十一五」、國
家自然科學基金等中風病科研項目，主持省科技廳等中風病課題，在中風病
綜合治療方案、缺血性中風二級預防、中風病圍手術期幹預等方面進行了較
深入的研究，相關研究成果獲得中華中醫藥科技進步一等獎和廣州中醫藥大
學科技進步一、二等獎，在核心期刊上發表論文10餘篇。
臨證發微
任教授的兩位高徒，目前都在廣東省中醫院從事腦病研究工作，師從任
繼學教授後，着力整理、繼承老師的寶貴經驗，並實踐於臨牀，解決了許多臨
牀上疑難的問題。
一、邪祟病治驗
韓X，女性，55歲，廣東省某書店職員，於2003年1月7日因「煩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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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大便祕結，三四天一行，舌淡暗紅苔薄白，脈弦細。
宜解鬱理氣，交通心腎，豁痰開竅。處方：
當歸15g，巴戟天10g，鹽黃柏10g，知母15g，水煎服，每日1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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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繼續調整處方：
眠差6個月伴雙下肢乏力不適感」入院。患者2002年6月左右，因爲單位裁
員，辦公室工作人員減少，自感工作壓力大，難以勝任工作，遂提前退休。當
月（6月）患者發生右足部皮膚感染，後到省某院門診抗炎治療數天好轉。但
開始感覺雙下肢乏力，腰以下冷，雖當炎夏，添毛褲而不減。患者因此憂心忡
忡，難以入睡，睡後易醒、難再入睡，並出現心悸，煩躁不寧。曾多次到廣州數
家西醫院就醫，作有關心臟方面檢查，未見異常。8月份至廣東省人民醫院門
診就診，診爲「更年期神經症」，予以口服百優解20 mg，每日1次，舒樂安定
1mg，每日1次。經治療1月餘後，睡眠差症狀有所改善，但仍覺雙下肢乏力，
並冷熱交替出現，2002年11月份至今於我院門診就診。肌電圖檢查提示：雙
腓神經輕度損害，子舒肝解鬱中藥治療及給患者解釋病情後，症狀有所改善。
由於患者精神負擔重，擔心病治不好，病情出現反覆，情緒低落，甚至產生自
殺念頭，夜晚輾轉不能入睡，懼怕室外活動。爲求進一步系統診治，要求到我
院住院。患者從事腦力勞動，工作壓力大；性格內向，不愛與他人交往；1997
年因性格不和與其夫離婚；有潔癖；停經已10年。人院診見：面色淡暗少華，
精神疲倦，情緒低落，難睡易醒，醒後難再入睡，惡吵喜靜，煩躁不寧，心悸，脅
肋脹滿，覺雙下肢乏力，時冷時熱，交替出現，面部陣發烘熱，胃納差，夜尿頻，
根據臨牀表現，診斷爲邪祟病，主要由於情志因素影響衝任二脈失衡，治
鬱金15g，石菖蒲15g，肉蓯蓉15g，皁角子2g，杏仁 15g，淫羊藿10g，
患者服用2周後，症狀好轉，於2003年1月22日出院。出院時，患者情
緒較前開朗，睡眠改善，心悸，脅肋脹滿，自覺雙下肢寒冷或燒灼感，面部陣發
烘熱有所減輕，胃納增，小便調，大便隔日一行，條狀。舌淡暗紅苔薄白，脈弦
醋柴胡5g，竹瀝水拌鬱金15g，石菖蒲15g，金銀花 15g，淫羊藿10g，巴
戟天15g，肉蓯蓉10g，鹽黃柏15g，胡黃連10g，知母15g，赤芍藥10g，水煎
服，每日1劑。
服用3周，患者精神好，心悸，脅肋脹滿及下肢症狀明顯減輕，面部陣發烘
熱消失，人睡時間由3個多小時降至2小時左右，納可，小便調，大便每日一
行。患者因外出旅遊，配製散劑：琥珀粉和珍珠粉各1份，每次2g，每日3
次。2003年2月19日電話隨訪，患者自述下肢不適症狀消失，無心悸，納可，
二便調，入睡時間降至1小時左右。
按：該患者性格內向，平素工作壓力過大，加之對疾病憂慮過度，導致情
志抑鬱，引發肝失疏泄之性。蓋肝是人體諸臟器氣化之樞紐，升降功能之軸
心，肝的主要功能是疏泄，其疏泄之道便是肝的氣化之道，主要是通過氣街一經
絡，將肝之氣血疏注於各髒。久則肝氣內鬱，疏泄失司，調血之能阻滯，氣血
內變，升降樞機功能欲升不升，欲降不降，出現惡吵喜靜，煩躁不寧；「肝主睡，
主眠」（《靖庵說醫》），因肝爲魂之所居，舍於血，主知覺，主升，能除穢，晝則由
腦神統魂，以行知覺之功，夜臥則血歸於肝，「人之魂，藏於夜」（《靖庵說醫》），
知覺功能內收，故肝氣鬱滯，症見難睡易醒；肝經布於脅肋，肝氣不舒，故脅肋
脹滿；肝鬱氣滯，疏泄之力不能由氣街輸送於大腸，大腸氣機不暢，傳導功能
受阻，腑氣不通則見便祕；氣滯血亦滯，血行不暢，脈絡瘀阻，不能上榮則面
色、舌淡暗；脾失健運，則納差；脾胃升降樞軸障礙，脾氣不升，胃氣不降，一則
脾不爲胃行津液，津聚爲痰飲，二則清氣不升，濁氣不降，清濁相混爲毒，由
胃之小絡上侵於腦，可致情緒低落，精神疲倦；痰濁由氣血之道上犯於心，心
神受擾故心悸；下侵於腎，造成腎、肝、心、腦、精、水、火、氣、生化之軸呆滯，神
魂魄意志失調，衝任二脈失衡，則出現雙下肢乏力，時冷時熱，交替出現，面部
陣發烘熱，夜尿頻。治宜解鬱理氣，交通心腎，豁痰開竅，調和衝任。藥用鬱
金、當歸理氣活血解鬱，石菖蒲、皁角子豁痰開竅，杏仁宣肺化痰降氣，鹽黃
柏、知母清熱瀉火，滋水益陰，兩藥相須爲用，瀉火保陰，使陰復火降，淫羊藿、
肉蓯蓉、巴戟溫補腎陽，諸藥寒熱並用，升降相宜，使水火能濟，心腎相交，衝
任調和。後在原方基礎上加以醋柴胡，疏肝理氣，酸制能入肝經。金銀花、赤
芍藥以增強活血化瘀之功，胡黃連苦寒，以清降心火，使心火得降交於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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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配以琥珀粉和珍珠粉爲散，鎮靜安神，故收到較好效果。
二、溼溫病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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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寒邪外束，媵理閉塞；方以新加香薷飲合六一散加味。處方：
XX，男，14歲，因「發熱、頭痛6天，加重伴嘔吐1天」求治。6天前晚突
覺發熱、頭痛，無噁心嘔吐、咳嗽、腹痛腹瀉等症狀，即入市內某醫院就診，當
時測體溫38.8°C，按「上呼吸道感染」給予頭孢氨苄、穿琥寧、抗病毒口服液及
百服寧等藥治療，用藥後體溫可降到37°C，過後體溫又回復至38°C，伴惡寒，
又加服銀翹片治療5天，症狀無明顯改善，仍覺發熱、頭痛、惡寒，體溫波動在
38~39.8°C。7月10日下午5時發熱、頭痛加重，頭痛呈脹痛感，以右顳側力
甚，活動後加重，嘔吐1次，爲胃內容物，非噴射狀，無腹痛、腹瀉、頸項強直及
視物模糊等症狀，當時測體溫 39. 7°C。至入院時，發熱、頭痛無緩解，並伴畏
寒，嘔吐7次，均爲淡黃色胃內容物，量約150ml，爲求進一步治療乃入院。入
院時查體：神清，精神差，球結膜稍充血，發熱，全身皮膚未見皮疹及出血點，
淺表淋巴結不大，咽充血，雙側扁桃體腫大口度，表面無膿點，心肺腹查體無
異常。神經系統檢查：四肢肌力肌張力正常，頸稍抵抗，左克氏徵陽性，左布
氏徵可疑陽性。眼底檢查示：視乳頭邊界清楚，無滲出，A：V=2:3。急查
血常規示：WBC 7.4X10°，NE 84.5%，LY 11.8%，MO 0.36%。腰穿示：腦
脊液無色透明，壓力220mmHO, WBC90個/mm」，其中 N10%，L 90%；蛋
白 0.15mg/L。餘各種檢查未見異常。西醫診斷：病毒性腦膜腦炎；中醫診斷：
暑溫（邪在衛氣）。適逢任教授來院講學，乃於患者入院當晚9時請任教授會診，
時見：神清，體倦乏力，面色白，肉輪稍紅，發熱，畏寒，無汗，頭悶痛沉重感，納
差，胸脘痞悶，噁心，嘔吐，口乾不欲飲，小便少，大便正常，喉核微紅腫，舌質淡，
舌體胖邊有齒痕，苔白膩，脈濡數。細詢病史，患者曾於運動後即入空調室內納
涼，病發前後大量喫冰凍西瓜。任教授認爲該病當診爲暑溫夾溼，證屬暑溼內
滑石15g，生甘草6g，香薷15g，扁豆 15g，厚樸 15g，金銀花50g，連翹
15 g，藿香15g，佩蘭15g，黃連10g，枳殼5g，金果欖15g，1劑分3次服，每4
小時1次。
患者當晚即服1劑，第二日晨，體溫降至38.1°C，頭痛減輕，未再噁心、嘔
吐。第三天體溫在37.3~37.6°C，服至7月13日，患者發熱、頭痛症狀均消
失，體溫恢復至36.8°C,7月18日複查血常規及腰穿各項指標均正常後出院。
按：任教授認爲，人身之外表以皮膚所生之毫毛護，皮內之嫩膏相連者
爲肌，毛脈、小絡、孫絡植於其內，爲氣液、血津循環之道，也是營衛二氣布護
皮表之路，如是構成體表防禦外邪內犯之屏障。腠是言皮與肌中間植於募原
之脂膜，而脂膜叢生結絡、毛脈、纏絡，外連皮毛，內接肌肉，是通行元真、水
火、津血之孔竅，也是經脈循環之渠。外來風寒、風熱及時疫毒氣，每乘人體
肌表衛氣不固，玄府失密，侵入肌腠；營氣弱不能御邪，直達募原；亦有肌表之
邪未解，移入募原，或由呼吸道直入募原。引起正邪分爭，經氣抑鬱，絡氣絡
血不暢，陽氣拂鬱而發病。該患兒發病正值夏暑酷熱之際，身體必處於外盛
內衰的狀態。言外盛者，陽氣趨於表，腠理疏達，玄府功能開多合少，以行散
熱之能，體液代謝以清除穢濁之力；言內衰者，是陰氣在內，陽氣相對減少，中
氣、營氣由氣街隨陽氣外達，而中氣只供脾升胃降之用，胃爲營氣之源，營氣
不足，則導致人體內外正氣、衛氣、營氣三維防禦功能失調，加之貪食冷飲及
涼西瓜，內傷脾胃運化失職，溼濁內生，再則天熱汗出進入空調之室，冷氣寒
涼之邪，侵犯人體，外傷皮毛，內束於肺，由氣道及經絡下犯於胃。因外有所
感，內溼招引外邪內入，致暑溫內伏，爲陰寒所過，而見一派暑溼兼寒之象。
暑溼內阻，風寒外束，腠理閉塞，玄府不開，故發熱無汗；衛表爲邪所閉，邪正
交爭劇烈，則畏寒；頭爲諸陽之會，溼邪內阻，清陽失展，寒邪外束，正不勝
邪，上犯於頭，內擾腦髓，逆惹腦中氣血變亂，血脈不舒，邪氣逆於腦神機不舒
而生頭痛；溼濁中阻，中焦升降失常，毒犯陽明，胃失和降則胸脘悶，時有嘔
惡，口不渴；舌淡，舌體胖大邊有齒痕，苔白膩，脈濡數，均爲暑溼內阻，風寒外
束。故任教授仿吳鞠通之辛溫復辛涼法，以透邪達表，滌暑化溼爲法，選用新
加香薷飲解表清暑，合六一散加強清暑利溼之功；取金果欖苦寒，入肝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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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疫痙醫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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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清火解毒，消咽喉之腫痛；藿香、佩蘭以助化溼解表之力；黃連苦寒，燥溼
清熱；枳殼暢中焦氣機，以溫化溼濁，諸藥共奏透邪達表，滌暑化溼之功。
林X，女，17歲，廣州大學城工地工作人員。於今年1月3日上午自覺惡
寒發熱、兩側顳部疼痛，當時無明顯呼吸道感染症狀，次日出現不省人事，即
送到廣東省中醫醫院大學城分院診療，查體：T39.8°C，血常規：WBC14.8×
10°、N91.7%，予先鋒VI、清開靈、百服寧等治療後，查體溫 38.2°C，下午5時
許服用百服寧後嘔吐兩次，即出現神志不清、煩躁，於是送往二沙分院診療。
查體：神志不清，煩躁不安，頭顱CT 提示：腦細胞腫脹，胸片未見異常，擬診
爲「中樞系統感染？」予以氯黴素、羅氏芬抗感染，甘露醇、速尿、地塞米鬆脫水
抗腦水腫治療後，並予安定等對症處理後，送至大德路總院繼續治療。入院
症見發熱頭痛，神志不清，嗜睡，煩躁不安，頸項強直，口乾口苦，倦怠，不能進
食，大便二日未行，小便調，舌質紅，苔微白膩，脈滑。查體：神志不清，呈嗜睡
狀，煩躁不安，頸項強直，雙瞳孔等大、等圓，=2mm，直間接對光反射均存
在。顱神經檢查無異常，四肢肌張力肌力正常，溫、痛、觸覺正常。雙側肱二、
三頭肌反射（十十十），右側膝反射（十十十）；雙側錐體束徵陽性。入院後予
心電血壓監護，脫水降顱壓，抗感染，營養神經細胞，維持電解質平衡等搶救
處理，行腰穿檢查，腦脊液蛋白：0.583 g/L，腦脊液糖：4.7mmol/L,CL一：
123 mmol/L，免疫球蛋白G:0.46 g/L，免疫球蛋白 M:0.05 g/L，免疫球蛋
白A:0.14g/L；腦脊液常規提示：顏色：無色，透明度：微濁，凝塊：無，潘地
氏：十，白細胞：360立方毫米，分類：中性細胞：64%，淋巴細胞：36.0%，糖
（1）：十一，糖（2）：十，糖（3）：十，糖（4）：十，糖（5）：十，紅細胞：十十。腦電
圖：見大量慢波活動，提示高度異常腦電圖。血常規仍提示是細菌感染。急
診生化基本正常，心電圖提示：竇性心動過緩伴不齊。血沉41 mm/h。
CRP: 111.9 mg/L。CSF 檢查未見隱球菌、抗酸桿菌。結合病史、臨牀考慮
急性腦膜炎，細菌性可能性大。1月10日請任教授會診，任教授認爲屬中醫
「疫痙」範疇，乃陽明熱結入營證，處方：
水牛角絲40g，羚羊角絲 10g，枳實10g，厚樸15g，大黃7g，紫草15g。
靜滴清開靈。
於10日始加服任教授處方二劑，藥後患者腹瀉日3次，精神較前好轉，體
溫恢復正常，未再發熱，無頭痛、嘔吐等，可以下牀活動，納稍差，口乾，舌紅，
苔薄白，脈滑，12日改服任教授所處第二方：
金錢白花蛇1條，玳瑁15g，川芎10g，黃連10g，梔子10g，黃芩15g，生
地20g，羚羊角10g，連翹15g，大青葉10g，麥門冬20g。14日患者無明顯
不適，乃出院。
按：患者高熱神昏，大便不行，證屬陽明熱結入營。《內經》中指出：「胃爲
五臟六腑之海，其清氣上注於目，其悍氣上衝於頭，循咽喉，上走空竅，循眼系
入腦絡。」何廉臣更說：陽明熱盛，最多蒸腦一症。任教授闡述疫痙病機中也
指出「陽明受邪，胃失和降，胃氣上逆，故生噁心嘔吐，邪毒內結，腑氣不通，必
見痞、滿、燥、實、堅等腑實之候。此爲下不能應於上，導致上下神、魂、魄三維
功能失調。」故任教授先治陽明，通腑爲要，方以紫草承氣湯（《症治準繩》）加
味。紫草承氣湯功能瀉實開滯，通脈透毒。更加羚羊角入足厥陰、手少陰經，
性鹹寒，瀉心、肝邪熱，祛風舒筋。水牛角（代犀角）入營分清邪熱。藥後患者
腹瀉日3次，腑氣一通，正是釜底抽薪，精神即見好轉，體溫恢復正常，未再發
熱。《通俗傷寒論》有營熱昏痙，皆宜羚羊清營湯之說。任教授暗合其意，方
用羚羊清營湯加減，加用金錢白花蛇1條以搜風定搐；玳瑁入心肝經，清熱熄
風，涼血解毒。黃連、黃芩、梔子、大青葉性寒味苦，專清氣分之邪熱，體現了
「入營猶可透熱轉氣」的治則。溫病治法注重顧護陰液，正如吳鞠通所說：「留
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機」，藥用麥門冬、生地正合此意；患者另有頭痛一
症，前人有「頭痛不離川芎」之說，川芎正爲治標所設。
博聞強記 開拓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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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動：01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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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當代中醫耳鼻咽喉科奠基者之一。
M脾論治攻克喉痹
幹祖望治療慢性咽喉炎的經驗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幹祖望，南京中醫藥大學教授，兼
中華中醫藥學會中醫耳鼻喉科專業委
員會名譽主任委員。1985年獲江蘇省
人民政府「優秀教育工作者」獎狀及獎
章；1991 年獲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
幹祖望教授在不斷的學習、思考、實踐
中將中醫特別是中醫耳鼻咽喉口腔科
領域的理論、實踐發揚光大，並形成了
自己獨特的學術思想，爲中醫耳鼻咽喉口腔科的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成
擅長治療耳鼻咽喉口腔科真正疑難雜症，手訂有效方多種，其中專治梅
尼埃病的「五味子合劑」，被上海眼耳鼻咽喉科醫院作爲有效常規方。治療慢
性咽炎輔助劑的「參梅含片」已在江蘇省中醫院作爲特效藥使用30年，療效顯
著。還有許多效方爲全國中醫界所樂用。尤其首先報道並提出理論和處理
法的「喉源性咳嗽」、「多涕症」兩個新病種，已爲全國中醫界所接受和運用。
主要著述：《尤氏喉科》、《中醫喉科》、《孫思邈評傳》、《幹祖望耳鼻喉科醫
案選粹》、《幹氏耳鼻咽喉口腔科學》、《幹祖望醫話》、《幹祖望經驗集》、幹祖望
中醫外科等10部。主編或副主編出版高等醫學院校教材《中醫耳鼻咽喉口腔
科學》等6部，與人合作出版《中醫學概論》等14部。在全國公開發行醫刊雜
志上發表論文100餘篇、小品文400篇。
學術精粹
慢性咽炎，中醫稱爲「虛火喉痹」是耳鼻咽喉科的難治頑固病。幹教授從
醫70餘年，對中醫藥治療慢性咽炎有深入的研究，積累了豐富的臨牀經驗，倡
導從脾論治虛火喉痹，幹教授從脾論治喉痹治癒率達 89%，有效率達98%。
現總結幹教授從脾論治慢性咽炎的思路和方法。
一、理論依據
慢性咽炎，中醫稱爲「虛火喉痹」，是耳鼻咽喉科的難治頑固病，中醫歷代
書籍記載多認是陰虛火旺之故，常以滋陰降火，養肺腎陰論治。通過多年
的臨牀實踐及不斷的學習、思考，幹教授認爲臨牀上虛火喉痹「真正屬陰虛
者，十無二三，出於脾虛者常居八九」，從而提出從脾論治虛火喉痹的理論。
幹教授以《素問•明陽類論》之：「咽喉乾燥，病在脾土。」以及李東垣《脾
胃論》：「脾氣一虛，耳目口鼻俱爲之病」、「飲食不節，勞役所傷，以致脾胃虛
弱，乃血所生病。主口中津液不行，故口乾咽幹也。」等學說爲理論依據，提出
從脾論治慢性咽炎的理論。他認爲，脾的運化功能正常與否影響着津液的盛
衰，脾氣健運，水谷精微運化輸布正常，津液充盈上潤眼耳口鼻諸竅則不爲
病；若脾氣虛弱，運化功能失常，則津液衰少，諸竅失養而爲病。因此脾虛津
從脾論治 攻克喉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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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水源枯竭，導致虛火喉痹。
二、五大治法
之法也。幹教授從脾論治慢性咽炎，常用五大法則：
1.健脾益氣法
加減。
2. 健脾滲溼法
嫩，甚至舌邊出現齒痕等，證屬脾虛溼困，選用參苓白朮散加減。
3. 健脾潤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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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患鼻咽癌放射線治療後產生的咽喉乾燥者，方用生脈散加味。
液不足，不能上行濡潤咽喉，是導致慢性咽炎的重要原因。而造成這種脾虛
不化精微的原因很多，大致有如下幾個方面：寒涼溼濁，久困傷脾；呼號多言，
傷津損氣：煙酒辛辣，熱傷三陰；七情抑鬱，思慮傷脾；久病元虛，中土衰弱等
均可傷脾，導致脾失健運，不能化生精微，則肺金失養、輸布失職，腎精失充，
幹教授認爲「喉需液養，咽賴津濡」，咽喉乾燥，養陰生津固然重要，但脾
主升清，脾氣健運，才能化生精微，上行濡潤咽喉。用健脾法治療，使脾氣健
運而津液自生並上行輸市於咽喉諸竅，此不言養陰卻達養陰之效，實爲治本
症見咽幹不欲飲，或喜熱飲，咽痛，面色無華，少氣懶言，聲低氣怯，畏
寒怕風而易感冒，舌淡苔薄白，脈細。證屬脾胃氣虛，方選補中益氣湯
症見咽中乾澀而不思飲，咽痛，咽部黏膜充血不明顯，咽後壁淋巴濾泡團
塊樣增生，或伴胸膺不暢，食後不舒，大便多溏，舌有白苔甚至較厚，舌質胖
症見口咽乾燥，飲不能解，倦怠乏力，或有低燒。咽黏膜乾燥或萎縮。舌
淡苔少脈細。證屬脾虛氣弱，兼用陰虛津虧者，多用於乾燥性、菱縮性咽炎，
未詳醫家・發熱（未詳·第2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