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治病的整體觀
陸教授認爲，人是有機的整體，故治療時應「觀其脈證，知犯何遞，隨證治
之」。既要注意局部情況，更要有整體觀，才能不至於抓了芝麻，丟了西瓜。
中醫理論中，肺與大腸相表裏，肝開竅於目等都是人體的功能模塊，也體現了
局部與系統，系統與整體的關係。「形者，生之舍也；氣者，生之充也；神者，生
之制也」。故在臨牀中，不可不察人的整體性，人的主體性和人的個體性。
形體是人的生生之氣的容器，「升降出人，無器不有，故器者生化之宇
也。」這是中國傳統的有機論生命發展觀。
「形」，作爲「生之舍」，是生命的整體邊界。由此與環境發生相互作用，它
由此區分着內外，區分着人的自我和環境非我。「形而內」的是人的自我的
「生化之字」，「形而外」的是環境非我的物質世界。
「形」這個整體邊界屏障功能，執行和控制着人的主體性開放出入，保證
着將環境非我的物質、能量、信息，加以吸收利用來進行自我的生成自組演化
以及進行整體性穩態和主體適應性的目標調節。人的整體邊界在與環境的
相互作用，在長期進化過程中，形成和發展了界面的全息效應。由此，中醫發
現了經絡腧穴現象，在針灸推拿的實踐中發現：作用於局部能影響遠隔部位；
作用於體表可影響內臟功能；通過手法可影響其能量供應的改變，出現透天
涼，燒山火等現象。
長期的針灸推拿等實踐基礎，深刻地影響中醫後來的藥學思想，體現爲
界面醫學的特徵：即通過界面全息效應，中藥進行的是前體組合的間接動員
調節，所謂的「針藥治其外，神氣應乎中」的人的整體調節機制和主體性反應
的結果，並不主張長驅直入地直接針對病竈靶點。
因此中醫認爲所謂疾病是「客氣中人，與正氣並，在肌體中也」。捨棄整
體邊界屏障的長驅直入，無異是「器散則分之，生化息矣」，即丟失了人的自我
主體開放自組演化調節這個「生化之字」的功能背景，失去了醫藥的依靠對象
和而不同超越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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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和發展對象。
不理想，且副作用大。
則水無所主而危行⋯⋯」
的。具體方法如下：
1.心理治療
258
狀態，顯然不利於疾病的治療和身體的恢復。
陸教授在治療慢性疾病的過程中，嫺熟地運用整體觀念對疾病進行防
治，以扶「正祛邪」之勢，是其臨牀的一大特色。在此，以治療腎病綜合徵爲例。
腎病綜合徵是腎小球疾病中表現的一組證候羣，以腎小球毛細血管壁對
血漿球蛋白通透性明顯增高爲特徵，臨牀表現有大量蛋白尿和繼發於蛋白尿
的低蛋白血症、水腫及高脂血症等，由於患者L-gM、IgA、C沉積，所以現代醫
學傾向於認爲該病是自身免疫性疾病。目前西醫治療主要方法和手段是：
糖皮質激素的使用：免疫抑制劑如氦芥、環磷酰胺、硫唑嘌呤等直接的對
抗和抑制。由於病因不明確，目前西醫治療是對症而非對因治療，臨牀效果
陸教授認，該病「其本在腎，其末在肺」，故臨牀上患者頭面部、四肢水
腫明顯，怕冷、四肢不溫等腎陽虛衰之表症。水腫其實是全身氣化功能障礙
的一種表現，涉及多個臟腑，正如《景嶽全書•腫脹》篇指出：「凡水腫等證，乃
肺脾腎三髒相干之病，蓋水爲至陰，故其本在腎；水化於氣，故其標在肺；水唯
畏土，故其制在脾。今肺虛則氣不化精而化水，脾虛則土不制水而反克，腎虛
既然患者是全身氣化功能障礙，臟腑機能低下而導致的疾病，故治療時
應採取多種手段，扶助患者的正氣，增強其「正祛邪」的能力，使患者的內環境
達到新的較低水平的平衡，使氣化功能慢慢恢復正常，以達到恢復健康的目
該類患者都是久病之人，四處求醫多時，耗資不菲，無論精神上和肉體上
都承受着極大的痛苦和壓力，不少患者都顯得心灰意冷。如此的精神和心理
因此，解開患者心中的結就很關鍵。爲此，每次患者來診時，陸教授都耐
心地做一番開導和鼓勵，把該病的緣由用患者能聽得懂的語言告知患者，使
之釋然，以取得患者的信任，使治療有連續性。
這就要求醫者有高尚的醫德，急患者所急，想患者所想，真正取得患者的
信任：還必須有深厚的醫學底蘊和高超的駕馭語言的能力，正所謂「良言一句
三冬暖」。許多患者聽後即消除了疑慮，樹立了戰勝疾病的信心。其實這相
當於取得了安慰劑的效果。與其說是貪「天」之功，不如說是貪「人」之功，這
就是陸教授常說的「中醫是關於人的醫學」。
2. 常用藥物和思路
對於此類患者，陸教授常用的藥物有：生北芪、蒼朮、防風、山楂、柴胡、仙
靈脾、桂枝、枳売、赤芍、瓜蔞皮、石斛、牛膝、車前子、生地、薏苡仁、路路通、烏
梅、五味子、浮小麥、大棗、炙甘草等。
方中包括了瓜石湯、玉屏風散、四逆散、排膿散、過敏煎、甘麥大棗 、四
妙散等。
陸教授認爲，瓜石湯，甘麥大棗湯對神經內分泌系統有較好的調節作用，
二方合用尤其如此；由於肝腎同源，通過用酸甘入肝溫補肝陰而達到補腎的
目的；此外，甘味補益和中而入脾，使後天之本恢復，一方面爲先天之本提供
能源，又起到培土生金的作用。
其中並未使用峻猛的藥物，乃因患者全身功能低下，病程長，「其病久，其
去必遲」。如果採用大攻大補的藥物，反而會加重內環境的紊亂，不利於患者
陰陽平衡的恢復。
「久而增氣，物化之常，氣增而久，天之由也。」人都有自我痊癒能力，腎病綜
合徵患者免疫複合物的增多，是其清除或分解的能力不足，所以臨牀上是助其
完成而非採取壓制和代替的辦法，通過提高患者的整體的氣化功能，扶其「正祛
邪」之勢，達到向健康轉化的目的。這就是中醫所說的「化不可代，時不可違」。
3. 花椒水泡腳
我們知道，腳上有大量的穴位，也是穴神經匯合的地方，用熱花椒水泡腳
和而不同 超越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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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而且加強了患者的皮膚排泄能力，增加邪毒的清除。
4. 每日熱水擦澡
脈而提高患者的免疫力。長期堅持，能提高患者的抗病能力。
而達到抵抗疾病，促進健康的目的。
5. 調情態
到：「幹、暖、慢、歡」，也是對患者的一種期望。
保持平和的心態；「歡」就是要心情舒暢，樂觀面對疾病，不能心灰意冷。
6. 防復發的方法
藥有：
260
後，患者全身往往會微微汗出，不但促進了患者的血液循環，提高免疫功能，
囑患者每日洗澡時用熱毛巾搓背，擦胸骨，以汗出、局部和全身發熱爲度。
背部爲督脈所在，前胸爲任脈所經之處：督脈「總督諸陽」，任脈爲「諸陰
之海」，衝、任、督三脈一源而三枝，與肝腎等髒關係密切，通過擦澡刺激任、督
現代醫學也證實，擦搓胸骨、背脊，確能提高患者的非特異性免疫力，從
開導患者，使之放下心中的包袱，保持心情舒暢，坦然面對疾病，使患者
的內環境處於一個較平穩而非激烈動蕩的狀態。如陸教授經常要求患者做
「幹」就是喫乾飯，要細嚼慢咽，利於食物的充分吸收，減輕胃腸負擔；「暖」
就是要注意保暖，避免感受外邪，以免誘發宿疾；「慢」就是要求患者做事不急躁，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後，病情處於較平穩的狀態，繼續治療時要注意防止
病情反覆，以及注意避免容易引起患者病情變化的因素。常用的方法和方
（1）平穩期視具體情況服用烏雞白風丸、六味地黃丸、防風通聖散等。
（2） 注意氣候變化，防感冒，以免引起腎炎新的發作或加重，適當多飲水。
總的來說，陸教授治療該病除採用辨證使用中藥內服外，還採取心理治
療和提高人體整體邊界的防禦功能、排泄功能的多種防治手段，而非單打一
的治療，這是其整體觀念指導臨牀的體現。其防復發的觀點，與中醫的「上工
治未病」的思想是吻合的。
從整體上看，陸教授通過減輕腎的負擔、增加代謝產物的排泄、樹立患者
抗病的信心等手法，充分調動一切有利於患者康復的手段來對付疾病，真正
做到「扶正祛邪」。
1978年陸教授曾治一女，19歲，SLE 腎病綜合徵，尿蛋白（十十十十），腎
衰合併心衰，經大劑量激素衝擊，撒之不下。名醫遍至，有人預測活不過3個
月。陸教授以3個月撤完激素，調治數載，1982年結婚，今子已20多歲，陸教
授言：這是人體的奇蹟，不是醫生創造的奇蹟；功在病體，不在醫標。如雲有
功，在戰略不是在戰術，也不是那張方子的功勞。調治內傷，欲速則不達，不
追求立竿見影；王道無近功，要經得起時間考驗。
陸教授常告誡我們，作爲醫生應該有包容心，對於現代醫學的東西或別
的醫生作出的有利於患者的治療方案，採取包容的方法，都可歸納到我的整
體治療的框架內爲我所用，以求達到陰陽在健康層次上的新的平衡。表現出
名家的風範和胸襟。
陸教授認爲中醫學是從調節的層面上來理解和處理生命、疾病、健康等
問題的，這一點不同於疾病醫學的直接對抗。中醫用藥之目的，不是直接消
滅疾病，而是幫助機體消滅疾病。2002年陸教授曾會診一個病例：一個20
多歲的年輕人，高燒5天不退，抗生素、退燒藥均罔效，地塞米松用上後體溫
可短時下降，而後又反跳性升高。陸教授會診時體溫 40°C，血中白細胞升
高，咽部可見膿點。陸教授查看患者後分析，白細胞升高、體溫上升、咽部膿
點並不是應該打擊的對象，而是機體對抗疾病的反應，這說明機體在奮力抗
邪。一味地降體溫、降白細胞，把抗病反應當敵人打，這是不對的，應該給邪
以出路，幫助機體趕走外侵之敵。於是陸教授給予一劑柴葛解肌湯合升降
散去大黃，體溫很快恢復正常。未用涼藥而降體溫，這正說明了中醫辨證的
重要。真是用藥如用兵，首要分清敵我，必須強調辨證論治和整體觀念的重
要性。
和而不同 超越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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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三、合理應用中成藥
1.逍遙丸
歸甘辛微苦溫，養血和血，爲血中之氣藥；白朮、茯苓、甘草健脾益氣。
2962
2.補中益氣丸
陸教授認爲，對於一些慢性病患者，一種是病情不穩而易變者，以湯劑爲
宜，可以隨機應變，因變定方，辨證施治；另一種是病情比較穩定，或病勢輕
微，應守方較長時間者，以丸劑爲宜，且丸劑有利於患者長期堅持服用，持之
以恆，可達目的。正如李東垣《用藥法象》所曰：「丸者緩也，不能速去之，取用
藥舒緩而治之意也」。陸教授在臨牀中辨證使用中成藥，尤其善用逍遙丸、補
中益氣丸、防風通聖丸和六味地黃丸，或單用，或聯合使用，取得了良好效果。
此方出自《太平惠民合劑局方》，主要由柴胡、白芍、當歸、白朮、茯苓、甘
草、煨生薑、薄荷組成，適用於肝鬱血虛脾弱證。症見兩脅作痛，頭痛眩暈，口
躁咽幹，神疲食少，或往來寒熱，或月經不調、乳房脹痛，脈弦而虛者。方中柴
胡舒肝解鬱，使肝氣得以調達爲君藥；白芍酸苦微寒，養血斂陰，柔肝緩急；當
陸教授在臨牀應用中應用此方的情況可以分爲兩大類：一是女性患者，多
有月經不調和精神心理障礙，常伴有煩躁易怒，或頭痛目澀，或自汗盜汗，或失
眠多夢，或小便澀痛。二是由於各種原因引起的精神壓力過大，生活規律紊亂，
身體自覺不適，體檢各項指標未見異常，處於亞健康狀態的人羣。陸教授認爲
肝性喜條達，惡抑鬱，爲藏血之髒，此方能夠疏肝解鬱，養血柔肝，並且能夠實土
以抑木，防肝病傳脾。若容易上火，屬肝鬱血虛生火者，陸教授還經常用其加減
方一丹梔逍遙丸，借牡丹皮能清血中之伏火，山梔能清肝熱，並導熱下行。
此方出自李東垣之《脾胃論》，方由黃芪、人參、白朮、當歸、陳皮、升麻、柴
胡、甘草組成。主要適用於脾胃氣虛證。症見飲食減少，體倦乏力，少氣懶
言、大便稀溏，脈大而虛數等。方中黃芪補中益氣，昇陽固表，爲君藥；人參、
炙甘草、白朮補氣健脾；陳皮理氣和胃，使諸藥補而不滯；升麻、柴胡昇陽舉
陷， 脾胃陰經之藥。
陸教授認爲，脾胃是人體精氣升降的樞紐，「內傷脾胃，百病由生」。在臨
牀中常見由於嗜食冷飲，或一次性大量進食生冷食物後，損傷脾陽；或由於飲
食不規律、過飽等，損傷脾胃，對於此類患者，陸教授臨牀多用補中益氣丸，建
議長期服用（3～6 個月），以調理脾胃，恢復後天氣血生化之本。同時，陸教授
還認爲老年患者、慢性病患者，如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等需長期服藥者，由
於這些行氣化痰、活血化瘀的藥物性味苦寒，久服易傷脾礙胃，所以主張在服
藥治療期間常配合補中益氣丸使用，以固護脾胃，使中焦的氣血樞轉正常，敷
布氣血旺盛，提高人體的抗病能力。
3. 防風通聖丸
此方出自劉河間《宣明方論》，方由防風、川芎、當歸、芍藥、大黃、薄荷葉、
麻黃、連翹、芒硝、石膏、黃苓、桔梗、滑石、甘草、荊芥、白朮、梔子。適用於風
熱壅盛，表裏俱實證。症見頭目眩暈，目赤腫痛，口苦舌幹，咽喉不利，大便祕
結，舌苔黃膩，脈數有力；並治瘡癢腫毒等。方中麻黃、荊芥、防風、薄荷疏風
解表，使風自汗而解；大黃、芒硝瀉火解毒，使毒從便而解；當歸、白芍、川芎養
血和血；白朮、甘草益氣和中。
陸教授認爲，此方汗、下、清、利四法俱備，上、中、下三焦並治。在臨牀上凡
患者由於飲食過量、或情志不暢，導致內熱不清，易見生口瘡，甚至口糜，或大便
祕結，失眠等氣機阻滯或化火生熱之證，用此丸藥以「散風壅、開結滯、使氣血宣
通」，從而達到通暢人體的作用。同時陸教授指出，人的器官中都具有各種作用
的空腔、管道和通路，大到胃、腸、膀胱及輸尿管等，小到血管、淋巴管以及各種腺
管等，這些大大小小的腔、管和通導，必須保持通暢的狀態。尤其是六腑以通而
順，以通爲用，人體之吸收和排泄必須平衡，包括營養平衡、代謝平衡、出入平衡，
這樣才能「邪不可幹」，身體健康。此方表裏雙清， 「表裏、氣血、三焦通治之
和而不同 超越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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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丸，是從源頭上防治現代常見病、多發病和疑難病的有效方藥之一。
4．六味地黃丸
皮清泄相火，茯苓淡滲脾溼。
黃丸合用，以達到泄濁與補腎兼顧的目的。
人物簡介（一）
264
劑」，正符合現代中青年由於各種原因而引起的內熱病證，正確使用防風通聖
該方出自來代錢乙之《小兒藥證直訣》，方由熟地、山菜萸、山藥、澤瀉、牡
丹皮、茯苓組成。主要適用於腎陰虛證。症見腰膝酸軟，頭暈目眩，耳鳴耳
聾，盜汗，遺精，手足心熱，舌紅少苔，脈沉細數等。方中熟地滋陰補腎，填精
益髓，爲君藥；山茱萸補養肝腎，並澀精；山藥補益脾陰；澤瀉利溼泄濁，牡丹
《素間•明陽應象大論》中說「年四十，陰氣自半，起居衰矣」，而當今社會
環境中，中年之士由於其家庭、社會壓力的增大，或人到中年而嗜酒、縱慾等，
臨牀上常見輕則耳鳴耳聾，夜間手足心汗出，白天倦怠乏力，頭昏欲睡，甚則
遺精、陽痿等。陸教授認爲此類患者應長期堅持服用，以大補肝、脾、腎三髒，
尤其是60 歲以上者，也應該辨證服用，以滋陰補腎，扶助漸衰之真陰。此外，
陸教授在治療慢性腎病時，主張「通補結合」，權衡利害，防風通聖散與六味地
高徒發揮
黃學陽，1991年畢業於廣州中醫藥大學醫療系，2005年獲廣州中醫藥大
學醫學碩士學位，現爲廣東省中醫院血管外科主任，副主任醫師、副教授，廣
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中西醫結合外科碩士研究生導師，中國中西醫
結合周圍血管病專業委員會委員，中華中醫藥學會周圍血管病分會委員，中
華中醫藥學會血栓病分會委員。先後師從全國老中醫藥專家陸廣莘教授和
廣東省名中醫蔡炳勤教授。
黃學陽長期從事中西醫結合周圍血管病的臨牀、教學和科研工作，重視
中西醫結合周圍血管外科的臨牀、科研思路的培養，先後在上海第二醫科大
學附屬第九人民醫院血管外科及北京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肝膽外科學習。主
持廣東省自然科學基金及廣州中醫藥大學科研課題3項，近三年發表學術論
文10多篇。已培養碩士研究生4名，多次獲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
「教學效果好的優秀教師」等稱號，多次獲廣東省中醫院醫療成果二、三等獎。
在導師陸廣莘教授和蔡炳勤教授的悉心指導下，全面學習和繼承導師的學
術思想和臨牀經驗，擅長以中西醫結合的方法治療周圍血管疾病、甲狀腺疾病、
糖尿病足等，並對上述疾病的圍手術期中西醫結合治療有較深人的研究。
人物簡介（二）
譚志健，男，主任醫師，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廣東省中醫院外一科主
任，廣東省中西醫結合外科學會副主任委員，廣東省中醫外科學會副主任委
員，「第三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繼承人，2006年廣東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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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一）
問題，常常能取得很好的療效。
西醫結合之路的充分肯定。
臨證發微
一、溫腎散寒法治療厥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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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最佳科主任。他具備深厚的中醫基礎和經驗，同時擅長西醫微創技術，
曾獲醫院醫療成果一等獎1項，二等獎2項，三等獎10多項。他在陸教授的
指導下，對中醫學基礎理論研究及醫學哲學研究更加深入，對中西醫結合研
究亦有獨到見解，他撰寫的「從中醫學探討肝與腹部外科圍手術期機體應激
狀態的關係」、「肝臟圍手術期中醫學應用的探討」、「健脾補士法治療短腸綜
合徵」等學術論文，頗有見地，業內評價甚高。他的課題「健脾補土法對小鼠
短腸綜合徵營養改善作用的實驗研究」已結題，臨牀上從肝脾論治圍手術期
譚志健從中醫治則「祛邪不傷正」，中醫外科「祛腐不傷新」的理論出發，
探索中西醫結合外科之路，對新技術進行了潛心研究，他對刮吸解剖技術的
原理學進行系統探討，相關論文在《中華醫學雜誌》上發表。2006年12月成
功主辦「全國刮吸解剖技術臨牀應用高級研討班」，2007年4月，在他主持下，
廣東省刮吸解剖技術培訓中心在廣東省中醫院隆重揭牌，這也是對他外科中
XX，男，40歲，個體商業者，因「畏寒怕冷5年，加重伴鼻塞流涕8月
餘」，於2006年11月14日人院。患者自幼體質虛弱，胃納不佳，時有心悸乏
力，白日易睏倦，小便清長，5年前自覺畏寒怕冷，四肢不溫，發涼部位多爲腰
骶部及雙膝關節，夏日亦需着厚衣保暖，熱水沐浴，患者曾以自制藥酒自服，
症狀未見明顯緩解。今年3月起畏寒怕冷症狀發作頻繁，且多由背部發涼開
始向上沿背脊蔓延，繼而周身俱冷，而臀部及雙側股外側寒意最甚，同時伴有
鼻塞、流清涕、流淚等症，以手撫之或着衣保暖則迅速緩解，再次受涼則上述
症狀反覆出現。發作時無寒戰，體溫正常，無情緒波動及其他異常。患者多
方求治，均未明確診斷。日前於門診就診，初診辨證「厥證，脾腎陽虛」，予以
陽和湯加減：鹿角膠（烊）10g，熟附子20g，桂枝10g，乾薑10g，麻黃10g，熟
地25g，白芥子15g，淫羊藿10g，炙甘草10g，防風10g，生黃20g，白朮
20g。1劑後自覺全身發熱，畏寒症狀明顯緩解，口乾不欲飲，遂人院。
人院後檢查各項檢查均正常，僅游離 T3略低（3.2 pmol/L），舌淡紅，苔薄
黃，脈沉細，口乾，予以參附針益氣溫陽，隔姜灸氣海、關元以溫陽散寒，因苔黃口
幹，故中藥加黃柏5g以清虛熱，白朮改爲30g以加強健脾力度，服後3劑出現
口腔潰瘍，口乾喜冷飲，舌苔轉幹。治以寒溫並用，熟附子加至25g，加知母5g，
乾薑改炮姜，3劑後口腔潰瘍癒合，口乾緩解，胃納改善，胸背部出現散在紅色
斑點，並自覺有溼熱之氣自臀部及雙股向外發散燻蒸感。前方繼服，加雞內金
10g，山楂15g，加強消食之力。2劑後舌苔轉淡黃，畏寒症狀明顯改善，未出現
鼻塞流涕等症。前方去知母，黃柏加至10g，加磁石30g。3劑後患者自覺無明
顯不適，無口乾，胸背部紅斑消退，舌苔轉薄，未再發作畏寒症狀，好轉出院。
按：患者自幼素體羸弱，有長期遺尿病史，腰膝酸軟，畏寒怕冷，小便清
長，時有心悸，舌紅苔白脈沉細，辨證爲「腎陽虛」。面色蒼白，形體偏瘦，倦急
乏力，納差，厭油膩，皮膚乾燥，辨證屬「脾陽虛」。故綜合以上辨證爲「脾腎陽
虛」證，但該病屬於有證無病之類，辨其爲「厥證」是取其「四肢逆冷」之徵。該
病諸症均可從經絡循行上辨證，畏寒怕冷多由脊背初起，循行多按督脈及膀
胱經行區，督脈溝陽氣之海，總領一身陽脈，而膀胱經則將陽氣貫穿全身，則
爲人「足少陰腎經••••貫脊屬腎，絡膀胱」，故小便清長，腰膝酸軟；「其直者：
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肺主皮毛」，故鼻塞流涕，「其支者：從肺出，絡心，
注胸中」，故時有心悸。「足太陰脾經••••••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舌本，
散舌下；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亦有倦怠乏力心悸之症。
該病初診，患者畏寒肢冷最甚，發作時日較久，且先天稟賦不足加之後天
失養，寒意較深，故以陽和湯加減，治以溫陽散寒，且益氣補腎健脾，兩者兼
備，患者無水溼停聚之症，故未採用真武湯。患者除服藥後即覺寒退熱現，是
謂辨證得當，再服則熱勢漸長，加之本病日久，腎陽虛虧，命門火衰，浮陽上
和而不同 超越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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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已消，繼而緩補脾腎，諸症俱解，疾病向愈。
明」、「寒溫並用」、「乘勝追擊」、「引火歸源」等治療用藥心得。
二、甘溫除大熱案
268
無瘙癢，無腫痛，無突出皮面。
越，虛實夾雜，火勢漸旺，出現口瘍苔黃之象，而此時加用清虛熱之黃柏、知母
等藥，是謂「寒溫並用」，既溫陽散寒，又清虛熱，加大白朮劑量健脾，既改善胃
納，增強藥物的吸收轉化，又可「培士生金」，加固肺衛，以消鼻塞流涕之症。
治療中期，患者胃納改善，寒意漸退，機體耐受力增強，此時宜以乘勝追擊，加
大驅寒力度，故熟附子加量，選用炮姜。此時患者出現胸背紅斑，是爲熱勢由
內透發體表，且自覺有熱氣燻蒸之感，選用內金及山楂則是在健脾的基礎上
加大消食力度，故治後舌苔由厚轉薄。治療後期，患者仍存虛熱之象，而寒邪
則已去其大半，是故選用磁石以重鎮潛陽，引火歸源，治療後虛熱既退，寒邪
綜合該病治療過程，充分體現了中醫辨證施治的思想：陽和湯可補營血
不足，解散陰凝寒痰，使陰破陽回，是外科治療陰疽屬於陽虛寒凝證，是治療
陰疽的要方。患者雖然不是陰疽，但其病機是陽虛寒凝，故使用陽和湯而奏
功。療效如何，關鍵在於辨證準確，用藥方能奏效；另外還包含了「主次分
吳XX，女，23歲，廣西桂林人。反覆發熱伴頭痛1月。患者1月前受涼
後出現畏寒，發熱，體溫37.2°C，未引起重視，第二天出現高熱伴頭痛，體溫大
於39°C。在桂林當地醫院門診予頭孢呋辛鈉靜滴，效果欠佳，後又到桂林市
多家大醫院就診，門診予以青黴素、左氧氟沙星靜滴，仍有發熱，體溫均持續
在37.5~39°C左右，之後出現乾咳。當時查體見咽部略充血，前胸有約
5 cmX6 cm 範圍不規則紅色點狀皮疹，之後出現全身散在對稱性皮疹，紅色，
當時住院呼吸科，檢查白細胞10.52>10°/L，中性粒 0.798，白細胞最高達
22.6X10°/L，中性粒 0.862；血沉95 mm/h;C反應蛋白 177.49 mg/L；游離T3
2.66 pmol/L；血清鐵蛋白 163.69 ng/ml；血棕黃層細胞檢查提示異型淋巴細胞
13%；心電圖竇性心動過速；B超發現膽囊結石；餘檢查：結核抗體、肥達試驗、
ASO、RF、自免系列、補體、副傷寒、甲乙丙肝、HIV、RPR、胸片、頭顱CT均未見
異常，骨髓像爲正常增生性骨髓像，血培養、骨髓培養均未見細菌。予以抗炎、
退熱、抗過敏等治療，皮疹消失，其他症狀無明顯好轉，經風溼免疫科會診後考
慮爲傳染性單核細胞增多症可能性大，8月10日轉風溼科治療，予潑尼龍琥珀
酸鈉40mg，12天，多西環素，2天，頭孢地嗪鈉、利巴韋林，9天，出現高熱時予以
尼美舒利顆粒口服等對症支持治療，患者體溫正常後又反覆出現發熱，複查血
棕黃層細胞檢查未見異型淋巴細胞，後停用靜脈激素，改爲口服強的松，現口服劑
量爲20mg，每天1次。爲求進一步診治，於2007年8月31 日轉我院繼續治療。
入院診見：神清，精神疲倦，面色白，乏力，發熱，頭痛，以頭兩側及項部
明顯，惡風無汗出，咽癢乾咳，少量白黏痰，口乾不欲飲，無鼻塞流涕，無全身
骨痛，無腹痛腹瀉，無尿頻尿急尿痛，無皮疹，發病以來體重減輕4 kg，納差眠
可，小便不黃，大便調。體查：全身皮膚未見皮疹及潰破，淺表淋巴結未及腫
大，腹平軟，無壓痛反跳痛，雙腎區無叩擊痛，咽後壁充血，雙眼結膜充血，頭
顱未見明顯異常，頭皮觸痛，拒按。舌淡紅，邊有齒痕，苔白略幹，脈浮數微洪。
否認有肝炎、結核等傳染病史。
人院後檢查：白細胞計數：16.9110°/L，中性粒細胞百分比：86.6%，
中性粒細胞計數：14.65×10°/L，血紅蛋白：110g/L，血小板計數：279×
10°/L，（31/8）。
總膽紅素（TBIL）：36.50pmol/L，直接膽紅素（DBIL）：15.0wmol/L，血
沉：102mm/H，脾稍大。
抗「O」（ASO）：10IU/ml，類風溼因子（RF）：14.1 IU/ml,C-反應蛋白
（CRP）：176.4mg/L。血清鐵蛋白（FER）457.6 ng/ml。感染五項：弓形蟲
抗體（一）；風疹病毒抗體（一）；巨細胞病毒抗體（十）；單純皰疹病毒I型抗體
（一）；單純皰疹病毒I型抗體（一）。
外斐反應：OX2:1:80陽性，OX19:1:160陽性，OXk:1:80陽性。
C-反應蛋白（CRP）：176.4mg/L。（3/9）
和而不同 超越包容
269
名師與高徒（二）
1：40陰性，Typh.B:1:40陰性，TyPH. C:1:40陽性。（6/9）
性（9/9）
西環素片口服（9月4日一9日）。
甘溫之劑，補其中，升其陽，甘寒以瀉其火則愈。」
施治，而收全功。
3. 溫陽疏肝解鬱法治療大動脈炎案
2970
肥達反應：TyPH. O:1:80陽性，TyPH. H: 1:40 陽性，TyPH. A：
外要反應：OX2:1:40 陽性，OX19:1：80 陽性，OXk:1:80陽
治療：人院後予以補液對症支持處理，強的松片維持2天後停用，舒普深
抗感染（9月2日—8日），布洛芬混懸液（美林）口服（9月5日開始），鹽酸多
在導師的直接指導下，中藥予以柴葛解肌湯（31/8），加生薑大棗麻黃
（9月1日一2日），麻黃附子細辛湯加減（9月3日—4日），普濟消毒飲加減（9
月5日），烏梅丸（9月6日一9日），補中益氣湯（9月10日一21日）口服。
生薑100g煎水泡腳，500g煮水洗澡每天2次（9月1日一21日開始）。
經治療，患者體溫於 22日完全恢復正常，倦怠等症明顯好轉，康復出院。
按：患者爲年輕女性，不明原因發燒。該患者爲移動公司職員，長時間使
用電腦，生活不規律，喜食生冷物品，導致陽氣受損，易爲外邪所犯。外邪未
能表解，必乘虛入裏爲患。故表現爲一派氣虛、陽虛爲主的臨牀症狀。
結合病者脈證，是虛實夾雜，病情繁亂，但陽氣虛是其關鍵，故以扶正爲
要。《內徑》日「勞者溫之」；李東垣說：「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感風寒，乃傷
其形。傷其外爲有餘，有餘者瀉之；傷其內爲不足，不足者補之。」「惟當以辛
患者初入院時，微惡風寒，故以柴葛解肌湯3劑服後而解，根據患者具體
情況，在停服西藥後，以補中益氣湯爲主，循李氏「溫能除大熱」的理論，辨證
XX，女，30歲，因頭暈乏力8個月在廣州某大醫院檢查，確診爲大動脈炎
（頭臂動脈型），造影顯示主動脈弓閉塞 90%，雙頸動脈重度狹窄。不能行手術
或介入治療。曾較長時間服用激素及靜脈注射甲氨蝶啶，效果不佳而到我院治
療。當時患者自訴疲倦乏力，時頭暈，難於集中注意力看書，畏寒怕冷，四肢不
溫，心煩易怒，納眠差，多夢，夜尿1～2次，大便暢。月經延後，量少。舌淡胖暗，
邊有齒痕，脈沉弱。考慮患者爲脾腎陽虛，氣血凝滯。處方：淫羊藿10g，熟附
子15g，白朮15g，桂枝10g，山菜萸 15g，牡丹皮10g，熟地20g，雲苓15g，澤瀉
10g，升麻5g，柴胡5g，五指毛桃30g，僵蠶10g，枳殼10g，黃柏5g，炙甘草
15g。每日服1劑，2周後頭暈疲乏，畏寒怕冷等症狀明顯好轉，但出現口乾便
結，上方加知母10g，黃柏加至10g。再服2周，病情好轉明顯，以上方爲基礎加
減服用，1個月後慢慢減少激素用量，直到原來服用量的1/4。
此外，囑患者保持心情舒暢、樂觀，注意保暖，以防感冒而加重病情；以花椒水
每晚泡腳，熱水洗澡，並搓胸骨及背脊，以熱爲度。經治療半年後病情穩定。
按：大動脈炎目前認爲是自身免疫性疾病，可能由鏈球菌或結核桿菌、立克
次體等感染誘發主動脈及及其分支動脈壁抗原性，產生抗大動脈抗原的自身抗
體，抗原抗體反應引起大動脈炎。目前西醫非手術以免疫抑制劑治療爲主。
患者表現爲一派陽虛症狀，但也有肝鬱的表現。對於動脈缺血性疾病，
黃學陽在導師的啓發下，認爲肝作爲「將軍之髒」的功能模塊概念，首先對應
激狀態起反應。在正邪相爭的過程中，自穩調節的正氣與致病因素的邪氣相
互作用。在應激狀態下所產生的一系列代謝和功能改變，有積極的防禦意
義，是「正祛邪」抗病反應的機能亢進旺氣，是機體以應付不良事件「所動員全
身防衛機能的結果」。如果病變在機體所能代償的範圍內，鬱的狀態得以糾
正，動脈缺血狀態得以改善，側支循環開放，就能完全糾正或緩解機體缺血情
況；若應激過度，可使氣血紊亂等病理變化加重，超過肝臟的代償，甚危及患
者生命。從中醫學理論角度分析，此類情況是肝臟疏泄功能的病理體現。
所以在治療該患者的過程中，在溫補腎陽的同時，適當疏肝行氣，改善患者
痰鬱、血鬱的狀態，促其側支開放，改善缺血狀態，使藥能達病所，從而取得良效。
此外，該患者憂思多慮，所以要對其開導，放下思想包袱，還要未病先防，
預防感冒，採用花椒水泡腳、熱水搓胸背等方法提高其正氣的防禦能力，以使
患者能在比較平穩的狀態中慢慢恢復。
和而不同超越包容
271
272
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性腎衰倡「三毒說」、內傷雜病倡「內生六淫說」、「第二病因說」等。
清氣涼譽祛熱邪截斷病獨起沉痾
周仲瑛外感熱病診治特色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周伸瑛，南京中醫藥大學教授、主
任醫師、博士生導師，江蘇省重點學科
「中醫內科急難症學」學科帶頭人，首
批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獲得者，全國
七屆人大代表，中華中醫藥學會理事，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專家諮詢委員會委
員，首批全國著名中醫之一。
擅長治療中醫內科常見病，尤其
是急難病症，如心、肺、腦血管病，肝膽、脾胃疾病，免疫性疾病及腫瘤等方面
學術上堅持臨牀醫學以提高療效爲首要目標，提出審證求機論、辨證五
性論、知常達變論、複合施治論等理論觀點，對外感熱病倡「氣營中心說」、急
主持承擔了37項研究課題，獲省級以上科技進步獎22項，如「中醫藥治
療流行性出血熱的研究」獲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部級）科技進步一等獎。創製
多種科研新藥已轉讓藥廠。主編、副主編內科教材、著作 27部。發表學術論
文100餘篇。集數十年治學、臨牀、研究成果的個人專著《周仲瑛臨牀經驗輯
要》已出版。先後培養碩士、博士研究生30餘名。
常以「古爲今用，根深則葉茂，西爲中用，老乾發新芽，知常達變，法外求
法臻化境，學以致用，實踐創新綻奇葩」自勉，集中表達了多年的治學思想。
學術精粹
周仲瑛教授是一位中醫理論造詣精深，密切聯繫實際的著名中醫學家。
他提倡「博採各家之長，不執一家之說」的學風，注重反覆實踐，探索提煉，形
成自己的學術觀點。外感發熱是常見急症之一，周教授認，「急診應注重外
感發熱的理論及臨牀辨治規律的研究」，且「中醫學是一門具有自身理論體系
和獨特優勢的醫學科學，其生命力在於臨牀療效」。爲此周教授「朝夕揣摩，
老而彌堅」，對外感熱病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他辨證首重審證求機，治病重視
氣血痰瘀，立法善於復法合用，遣方精辨類方異同，選藥講究同中求異，藥對
配伍精純不雜。因此在臨證中，能充分發揮辨證論治優勢，對外感熱病患者，
常能取得顯著療效。
一、外感熱病的病理特徵
外感發熱是常見急症之一，具有發病急，變化快之特點，相當於現代醫學
的感染性發熱。據我院急診科統計，急診門診以發熱就診的患者約40%。周
教授認爲，急診應注重外感發熱的理論及臨牀辨治規律的研究。他經過數十
年臨牀實踐，認爲熱毒熾盛是外感高熱的基本病理特徵。熱毒不僅是指感受
外邪，還包括外邪作用於機體後所化生的火熱之毒，熱毒內侵臟腑，產生腑
清氣涼營祛熱邪 截斷病勢起沉痾
2973
名師與高徒（二）
效，實現了截斷療法的治療思想。
二、外感熱病的診治特色
法，到氣就可氣營兩清的截斷理論
274
實、陰傷、血瘀等一系列病理結果。熱毒化火人裏，蘊積氣分陽明，形成燥屎，
致熱結腑實：腑氣不通，邪熱無以外泄，致腑熱上衝，熱擾心神，見神昏、譫妄
等。陰傷是溫熱病的共同特徵，外感發熱，邪熱鴟張，必重灼陰液。陰液耗
傷，一則臟腑缺乏濡養，氣化功能受損；另則陰虛陽亢，邪熱之勢愈熾；再耗陰
精，致正不勝邪，氣熱傳營。陰液耗傷，脈道不充，血滯成瘀；或熱傷血絡，迫
血妄行，血出瘀留。如此虛實互爲因果，形成邪熱傳營的重要病理環節。在
治療上，由於熱毒衛氣營血傳變過程極爲迅速，在氣分階段，邪熱多已波及營
分，既可見氣營兩燔之候。因此，周教授提出「到氣就可氣營兩清」的診療思
想，既見面紅目赤，肌膚黏膜隱有疹點，舌紅，少津，口渴等症，就以清氣涼營
之法治之。在清氣之時加入涼營泄熱之品，先安未受邪之地，防止熱毒內陷
營血，截斷病勢發展。這種學術思想在周教授對流行性出血熱的系列研究
中，得到充分的體現。研製外感熱證在這一階段的清氣涼營湯，獲得很好療
1.提出氣營熾熱是病毒感染性高熱基本病理特徵，清氣涼營是治療大
病毒感染性高熱往往發病急驟，病情嚴重，衛氣營血傳變過程迅速，兼夾並
見，界限不清。周教授臨牀上細緻觀察，發現外感初起以單純衛分證出現者少
見，多表現衛氣同病，或直接發自氣分，某些重症病例在氣分甚至衛分階段，熱
毒已波及營分，出現重疊兼夾，兩證並見，極易內陷營血，表現氣營兩燔之候。
病毒感染性高熱之所以傳變迅速，難以在衛氣分階段中止病情而傳入營
分，和感受的瘟邪疫毒深重有密切的關係。從臨牀來看，多種急性感染性疾
病，表現爲持續高熱，面紅自赤，心煩口苦，舌紅赤苔黃燥，脈滑數或洪大等
症。熱毒熾盛是其基本的病理特徵。熱毒不僅是指從外感受的溫熱邪毒，更
主要的是指邪毒作用於機體後所化生的火熱之毒。熱毒的存在又進一步侵
害人體臟腑組織，產生腑實、陰傷、血瘀等一系列病理後果。如此虛實互爲因
果，形成邪熱傳營的重要病理環節。
根據這一病理特點，周教授提出在治療上應採用清氣涼營法，既氣營兩
清，解除氣營熱熾之狀態，又藥先於證，攔截氣熱傳營趨勢。對溫熱性疾病的
治療，一般遵循「在衛汗之可也，到氣才可清氣」的原則。但就病毒感染性高
熱重症來說，衛氣營血傳變過程極爲迅速，在氣分階段甚至衛分階段，邪熱多
已波及營分而出現氣營兩燔之候。爲此，到氣就可氣營兩清。若臨牀見面紅
目赤，肌膚黏膜隱有疹點，舌紅，少津，口渴等症，則須在清氣的同時，加人涼
營泄熱之品，以先安未受邪之地，防止熱毒進一步內陷營血，阻斷病變的發
展。基本方：大青葉、金銀花各30g，知母15g，生石膏60g，赤芍15g，大黃
10g，白茅根30g。大青葉清熱涼血解毒，用於時行熱病；生石膏、知母清氣泄
熱除煩；金銀花清熱解毒，即清氣分之熱，又解血分之毒；大黃瀉火解毒，通裏
攻下；赤芍涼營化瘀；白茅根清熱生津，上藥配伍合用，具有清氣泄熱、瀉火解
毒、涼營化瘀作用，能及時控制高熱，中止病情傳變，縮短病程，提高療效，降
低病死率。
2.嶺南地區外感熱病多挾溼
嶺南地區溼而多溫，該地區的外感熱病患者臨牀表現多兼見身熱不揚，頭
脹頭重如蒙，身重，口渴不欲飲，納差，苔膩等。故周教授提出嶺南地區外感熱
病多挾溼的觀點。因溼性纏綿，與風邪夾雜而礙病。發病後溼性流連，往往病
勢較長，難以速愈。如治療只重於疏風解表，而未祛溼利導，則溼邪難除，病情
難愈。針對以上病因病機特點，周教授提出清熱解表袪溼的治法。根據其經驗
方，製成新香衝劑，該方特點爲清熱解表祛溼，祛溼則以芳化溼濁爲主，兼以燥
溼、利溼集於一方，使溼邪得以表散，熱邪得以清除，溼熱不相蘊結，病邪於表解
而不入裏。方中君藥用辛溫之香薷發汗解表，祛暑化溼，具有宣散之性，徹上通
下，爲化溼和中治暑溼之要藥。用青蒿、黃芩爲臣，青蒿味辛苦性寒，氣味清芬，
解暑清熱之功優於藿、佩，苦寒清熱之力次於苓連；黃芩功善清熱瀉火燥溼，二
清氣涼營祛熱邪 截斷病勢起沉痾
275
名師與高徒（二
溼熱或暑溼之邪在表之證，熱去溼除，乃從本圖治之法。
顯改善頭身困重、身酸痛、乏力等溼熱鬱表之症狀。
3.「非典」爲肺有伏熱、外感時邪疫毒所致，順三焦傳變
體虛三者相因，而致本病流行。
276
者合用有滌暑熱、祛溼濁的作用；藿香味辛苦氣香，辛散而不強烈，微溫而不燥
熱，能運脾化溼，和中止嘔，且有宣散之性，以利透邪；配以扁豆花、連翹之辛涼芳
香，取其清透上焦氣分之暑熱，以除熱解渴。「溼爲陰邪，非溫不解」，故又佐以辛
微溫之厚樸花、淡豆豉，合香薷以化溼除滿、解胸悶祛心煩，化膩苔。鴨蹠草清
熱利水，前胡、柴胡宣散風熱，使溼熱之邪從上下分消走散。諸方合用，應用於
經過證候分布及臨牀研究表明，風熱挾溼證是嶺南地區外感熱病的重要
證候，新香衝劑治療急性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髮熱具有退熱效果良好，能明
「非典」（SARS）初起臨牀表現爲發熱、頭痛、周身酸痛、乾咳、少痰、氣促
等肺衛症狀，且有強烈傳染性、流行性的特點，當屬於中醫學「溫疫」、「春溫」、
「風溫」等範疇。周教授認爲外感時邪疫毒是發病的主因，又與伏邪相關，冬
季應寒而反暖，春季應暖而反寒，加之氣候變化無常，寒溫失調，時邪疫毒自
口鼻而入，觸犯人體發病，呈現地域性流行。即如王叔和所說：「非其時而有
其氣，是以一歲之中，長幼之病每相似者，此則時行之病也。」因氣候反常，寒
溫失調，不僅有利於邪毒的滋生，亦可使人體抗病能力低下，六淫時邪、疫毒、
通過對非典病因病機的分析，周教授提出掌握三焦辨證方法對非典型肺
炎的中醫治療尤爲重要。周教授認病變由表入裏，順三焦傳變。初起以上
焦肺衛病變爲主。外邪束表，衛陽被遏，營衛不和，則發病之始有發熱、頭痛、
周身酸痛等衛表症狀；「溫邪上受，首先犯肺」，肺熱內伏，外有時邪疫毒，內外
相召，兩陽相合，則有乾咳、少痰、氣促等肺氣不利症狀。從病機演變來看，主
要表現爲三焦傳變過程，一般由上焦肺經開始，順傳中焦陽明，終至下焦肝
腎。此即吳鞠通所說：「溫病由口鼻而入，鼻氣通於肺，口氣通於胃。肺病逆
傳，則爲心包；上焦病不治，則傳中焦，胃與脾也；中焦病不治，即傳下焦，肝與
腎也。始上焦，終下焦。」順傳陽明，則肺胃熱盛，溼濁內蘊；重症則肺熱腑實，
痰濁瘀阻。熱毒熾盛，亦可逆傳心包，甚則邪陷正脫而致內閉外脫，或氣陰、
陽氣外脫，更屬危篤重症。病之後期則耗劫下焦肝腎陰液。周教授認爲非典
型肺炎爲肺有伏熱、外感時邪疫毒所致，順三焦傳變，如能明辨病機，細察病
變階段，則中醫藥能在非典的防治中發揮無法取代的作用。
因此，在外感熱病的診治中，周教授特別強調急診應注重外感發熱的理
論及臨牀辨治規律的研究。
三、驗案舉隅
例1李，男，34歲。惡寒、發熱、頭身痛4天。4天前突起惡寒、發熱
（體溫最高時達39.8°C）頭痛，眼眶痛、腰痛、周身骨節酸痛，神疲乏力，口千口
渴，噁心嘔吐頻作，食欲不振，腹脹腹痛，大便二日未解。診斷爲流行性出血
熱發熱期收治入院。刻診：神志清，精神萎靡，面色潮紅，球結膜充血水腫，
「V」字胸，口腔枯膜及腋下出血點密集，兩肺未聞及乾濕囉音，心率96次/分
鍾，律齊，各瓣膜區未聞及雜音，肝脾未觸及，全腹壓痛明顯，腎區有觸痛，叩
擊痛（十十），四肢無浮腫，神經系統陰性。T39.2°C，呼吸24次/分鐘，血壓
18.0/12.0kPa，舌質紅絳，苔黃乾燥，脈細滑數。血常規：Hb120 g/L, WBC
10.5X10°/L.N O.73,L 0.27（異淋 0.02），血小板60X10°/L。證屬氣營同
病，熱毒熾盛，陽明腑實，陰液耗損。治宜予清氣泄熱，涼營解毒。處方：大青
葉30g，生石膏50g，金銀花30g，知母、赤芍各15g，生大黃（後下）10g，白茅
根30g。每日1劑。藥後3小時身出微汗，體溫開始下降，解稀便3次，26h
後體溫降至正常，服藥5劑，噁心嘔吐消失，食慾漸增，尚有口於口渴，尿量增
多，繼以養陰清餘熱之劑調治。1周後諸症均除。複查血常規：WBC7.2×
10°/L,N 0.68,L 0.32，血小板120X10°/L，於半個月後痊癒出院。
流行性出血熱發熱期屬溫熱病氣分證，治療上必須遵循「到氣才可清氣」
的原則，更不能妄投清營之品以免涼遏太早，導致邪熱內陷入裏。但由於該
清氣涼營祛熱邪 截斷病勢起沉痾
2977
名師與高徒（二）
天士所謂「人營猶可透熱轉氣」之論。
尿，共呈清氣泄熱，涼營解毒之效。
278
病衛氣營血傳變過程極爲迅速，在氣分甚至衛分階段，邪熱多已波及營分，往
往重疊兼夾，倆證並見，而氣營兩燔證基本貫穿發熱、低血壓休克、少尿三期，
表現爲「病理中心在氣營」，爲此，到氣就可氣營兩清，只要見到面紅目赤，肌
膚黏膜隱有出血疹點，舌紅等熱傳營分的先兆，即當在清氣的同時加入涼營
之品，似防止熱毒進一步內陷營血。臨牀氣涼營法廣泛適用於發熱、低血壓
休克、少尿三期，而以發熱期爲主。臨證所見，熱程長短，直接影響病情的進
展與轉歸應用清氣涼營法及時控制高熱，終止病情轉變，是縮短病程，減少轉
證現象，提高療效，降低病死率的關鍵。另一方面必須注意，即使邪熱內傳入
營，亦應在清營藥中參以透泄，分消其邪，便營分之熱轉出氣分而解，此即葉
該患者就診時神志清，精神萎靡，面色潮紅，球結膜充血水腫，「V」字胸，
口腔枯膜及腋下出血點密集，全腹壓痛明顯，腎區有觸痛，叩擊痛（十十），四
肢無浮腫，神經系統陰性。T39.2°C，舌質紅絳，苔黃乾燥，脈細滑數。證屬氣
營同病，熱毒熾盛，陽明腑實，陰液耗損。治宜予清氣泄熱，涼營解毒。藥用：
大青葉30g，生石膏50g，金銀花30g，知母、赤芍各15g，生大黃（後下）10g，
白茅根30g。每日1劑。方中君藥大青葉清熱涼血解毒，臣藥石膏清氣泄熱，
金銀花既清氣分之熱，又解血分之毒，赤芍清熱涼血，知母清熱瀉火，滋陰潤
燥，大黃瀉火解毒，涼血化瘀，使熱毒從下而解，佐藥白茅根清熱涼血，生津利
例2沈，男，12歲，學生。發熱、頭痛、神志不清2天。2天前突然發
熱（T39.2°C）、頭痛，伴嘔吐，繼則出現抽搐，神志不清，呼吸急促。診斷爲流
行性乙型腦炎重型極期，收治人院。刻診，神志不清，面部紫紺，瞳孔等大，對
光反射遲鈍，頸項強直，兩肺（一），心率110次/分鐘，律齊，未聞及雜音，肝脾
未觸及，腹壁反射消失，提睾反射未引出，克布徵陽性，T 38.6°C，呼吸22次/
分鐘，血壓15.0/10.0kPa，舌質鮮紅，苔黃膩。血常規：WBC.12.0×10°/L，
N 0.80；腦脊液檢查：白細胞300/mm®。辨證爲暑溫氣營兩燔之證。治宜子
清氣涼營法，以清氣涼營湯，同時配合西藥補液，糾正呼衰、脫水等對症治療。
藥後2小時額上出微汗，體溫逐漸下降，32小時後體溫降至正常，隨之神志轉
清，能進流汁，5天後症狀基本消失，頸軟，四肢活動自如，神經系檢查（一），復
查血常規：WBC 7.6X109/L,N O.70。以清暑益氣湯調養1周後出院。
其本方藥大青葉、金銀花各30g，知母15g，生石膏60g，赤芍15g，大
黃10g，白茅根30g。大青葉清熱涼血解毒，用於時行熱病；生石膏、知母清氣
泄熱除煩；金銀花清熱解毒，即清氣分之熱，又解血分之毒；大黃瀉火解毒，通
裏攻下；赤芍涼營化瘀；白茅根清熱生津，上藥配伍合用，具有清氣泄熱、瀉火
解毒、涼營化瘀作用，能及時控制高熱，中止病情傳變，縮短病程，提高療效，
降低病死率。
例3 孫其仁，男，79歲，發熱。初診：9月9日，主訴：反覆發熱20天。
8月19日開始發燒，高達39.7°C，2天後住南京市中西結合醫院，用抗生素
無效，9天後住省人民醫院治療，經CT、B超、又片、痰血培養等檢查發現「肺
部輕度感染，少量腹水，脾稍大」，既往胃鏡查有萎縮性胃炎，目前用泰能、
白蛋白治療，並用激素降溫，體溫持續不退，午後高熱，熱前寒戰，半小時
後發熱，身熱持續至夜晚9時，用激素方退，上午一般體溫在38°C左右，
用藥熱降時汗多，口乾明顯，須飲而不能多飲，熱高則噁心，食少，飲葷湯、
流汁易於腹瀉，每日4次，形體消瘦，精神萎靡，脘宇痞脹如堵，噫氣較多，
脈細弦兼數，苔少質光紅隱紫欠津。溼熱中阻，樞機不和，脾虛胃弱，津氣兩
傷，高熱久延，正氣虛敗。處方：
柴胡 10g，炒芩10g，青蒿（後下）25g，法半夏10g，橘皮6g，竹茹6g，蘆
根15g，太子參10g，大麥冬10g，川石斛10g，北沙參10g，藿香、紫蘇葉各
10g，黃連3g，厚樸花5g，鴨蹠草20g，炒谷芽、麥芽各10g，白蠶花5g，炒六
曲10g，前胡10g，烏梅肉6g。
註：患者寒熱明顯，陰傷甚，胃陰竭，陰津不足掩蓋了溼熱徵象，但從症狀
仍能辨出。青蒿、白薇一起用清熱作用大。
二診9月13日，初診後效佳，已發熱20餘天，用激素亦難消退。自
前晚9時開始發熱未起，亦不惡寒，精神好轉，尿量增多，口乾減輕，汗出
清氣涼營祛熱邪 截斷病勢起沉痾
279
名師與高徒（一）
鬱金10g。
（後下）3g，鬱金10g。
膩上罩黑，質暗紅，脈小弦滑。
鬱金10g，砂仁（後下）3g，佩蘭 10g。
註：參考《周仲瑛論文集》、《周仲瑛臨牀經驗輯》中相關文章。
人物簡介
2980
人薄志雲教授。
亦少，偶咳，昨日開始食納復甦，三餐稀飯，昨晚至今大便3次，質爛，腹中
欠和，苔少色黃質隱紫，脈小滑數。初診方加焦楂肉12 g，炙雞金10g，廣
三診9月17日，代訴，昨已從工人醫院出院，體溫已不再復燃，未見形寒，
食納尚差，口乾好轉，精神好轉，大便正常，日食三餐爲稀飯、麵條，寐差易汗。
二診方改青蒿 15g，鴨蹠草15g，加炙雞金10g，焦曲、楂曲各10g，砂仁
四診9月20日，體溫正常已9天，自覺神疲乏力，口乾，心慌，夜尿頻多，
大便日1～2次，尿前小腹有脹感，或有分叉，既往前列腺增生史，苔中後部黃
高年熱病之後，脾虛胃弱，津氣兩傷，溼熱尚未盡化。處方：太子參10g，
大麥冬10g，北沙參10g，川石斛10g，厚樸花5g，炒芩10g，青蒿（後下）
12g，法半夏10g，炒枳売10g，焦曲、楂曲各10g，蘆根15g，車前子（包）10g，
高徒發揮
羅翌，女，畢業於成都中醫藥大學，現任廣東省中醫院急診科主任，主任
醫師、教授，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中醫急診學碩士研究生導師，中
醫急診學教研室主任。先後師從全國名老中醫、專家周仲瑛教授、腹針創始
長期從事中醫急診學臨牀、教學和科研工作，重視臨牀科研思路培養，曾分
別在廣東省人民醫院心血管研究所 CCU 進修、廣東醫學院呼吸病研究所 RICU
進修、瀋陽軍區總醫院神經內科進修。曾獲廣東省抗擊「非典型性肺炎」一等
功、「廣州市抗擊非典型性肺炎模範個人」、中華醫學會急診分會「抗擊非典型肺
炎優秀科技工作者」、中國科協「全國抗擊非典型肺炎優秀科技工作者」。第二
屆「顏德馨中醫藥人才獎勵基金」授予抗 SARS 特殊貢獻獎。主持、參與課題21
項，國家級5項，省級10項，廣東省自然科學基金課題等6項，獲中華醫學會科
技進步二等獎等項目共3項。發表學術論文11 餘篇。已培養碩士研究生18
名，七年制學生4名。多次獲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實踐教學優秀帶
教老師」和「教學效果好的優秀教師」等稱號。2004年主持「中醫急診學內容和
教學方法的實踐與改革」獲廣州中醫藥大學教學成果一等獎。2005年獲廣州中
醫藥大學新南方教學優秀教師，2006年獲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傑出教師。
2007年主持《中醫急診學》精品課程獲得廣東省精品課程。
在導師周仲瑛教授的悉心指導下，全面學習和繼承導師的學術思想和臨
牀經驗，擅於用中藥及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急診各種常見危重疾病等，尤其
是臨牀運用清氣涼營湯治療外感熱病重症取得良好療效。跟師期間，在國內
醫學刊物上發表跟師論文2篇；將周教授歷年的臨牀研究整理成《周仲瑛教授
清氣涼營祛熱邪 截斷病勢起沉痾
281
名師與高徒（二）
西醫結合急診內科學》、《中醫急診學》。
臨證發微
染性非典型肺炎早期中醫證候特點及治療進行研究，取得了成績。
對白細胞及血小板的復常有一定的促進作用。
282
論文集》，目前正校稿待出版；將周教授經驗方申報《周仲瑛解表祛溼法治療
病毒感染性高熱的研究》等省級課題3項，研製院內製劑2種。主編、參編《中
跟師數載，羅翌將周仲瑛教授對外感熱病診療思想結合嶺南特點，應用
在登革熱、成人麻疹的治療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繼承周教授「急診應注重
外感發熱的理論及臨牀辨治規律的研究」的指導思想，在非典期間對急診傳
一、清氣涼營湯治療登革熱18 例的臨牀觀察
登革熱系由登革熱病毒所致，經蚊媒傳播的急性傳染病，呈季節性發病，
在每年7~9月爲發病高峯，我國南方沿海地區、長江以南多發，呈流行性或暴
發性流行。2002年夏秋季節廣州地區出現登革熱流行，在周教授指導下，羅
翌運用其所創的清氣涼營湯，對急診留觀的18例登革熱患者進行臨牀觀察。
研究表明，清氣涼營湯具有良好的退熱效果，首次退熱時間平均僅爲6.2小
時，完全退熱後未出現明顯的體溫復升，大部分患者的頭痛，肌肉、骨節酸痛
等臨牀症狀改善明顯。也就是說應用清氣涼營湯後不但可以使體溫逐漸降
至正常，防止體溫反跳，而且還能明顯減輕臨牀症狀。同時清氣涼營湯可能
二、清氣涼營法治療成人麻疹出疹期24例臨牀觀察
24例成人麻疹患者均在廣東省中醫院急診科留院觀察，參照《實用傳染
病學》診斷標準，根據其臨牀症狀、體徵與實驗室檢查確診爲麻疹，均於出疹
期就診。成人麻疹出疹期患者多屬於氣營兩燔證。治療應以清氣涼營解毒
爲主，羅翌運用周教授之清氣涼營湯加減，方中大青葉清熱涼血解毒力君；金
銀花既清氣分之熱，又解血分之毒；石膏清氣泄熱；大黃瀉火解毒，涼血化瘀，
使熱毒從下而解；知母清熱瀉火，滋陰潤燥；赤芍清熱涼血，青蒿清熱透邪，合
而爲臣，具有氣營兩清之功；淡竹葉清熱除煩；野菊花清熱解毒；白茅根清熱
涼血，生津利尿，共爲佐使；溼重者加法半夏化溼和中，藿香芳香化濁，厚樸行
氣化溼，黃連清熱燥溼，涼血解毒。該方在清氣的同時加人涼營之品，以防止
熱毒進一步內陷營血，同時又在清營熱中參以透泄，即使邪熱內傳入營，也能
分消其邪，使營分之熱轉出氣分而解，此即「人營猶可透熱轉氣」的原則。
觀察結果表明，清氣涼營法治療成人麻疹出疹期，對縮短病程、退熱和退
疹時間、改善病症有一定作用，目前應用尚未發現明顯毒副反應。本方法有
明顯減輕毒血症伏，體溫高峯下降後不易復升的特點。
三、「非典」中醫證候特點及早期治療對策研究
在SARS肆虐期間，羅翌工作在抗非第一線。在周教授的指導下，設立
了 SARS 臨牀觀察表，從近百份臨牀資料中總結出 SARS 早期臨牀特點，探
討 SARS早期中醫病名爲瘟疫；病因爲癘氣；病性爲溼熱疫。早期主要證候
爲疫毒侵襲，衛氣同病和毒蘊肺胃，溼濁阻遏兩型。據證候特點，抓住病機，
前者以疏表清裏，衛氣同治，方選升降散、銀翹散，白虎湯加減；後者則用芳香
宣化，分消走泄，注意及早使用清熱解毒藥截斷疫毒內傳，選用三仁湯、藿樸
夏苓湯、黃連溫膽湯等加減。肺熱壅盛而咳者，合用麻杏石甘湯；毒蘊熱盛
者，用甘露消毒丹。於此，在抗擊非典型性肺炎工作中在中醫藥治療上取得
了成績，受到表彰，被廣東省委、省政府記「抗擊非典型肺炎」一等功；廣州市
委、市政府授予「抗擊非典」模範稱號；中國科技協會授子「全國抗擊非典型肺
炎優秀科技工作者」；中華中西醫結合學會授予「全國抗擊非典型肺炎優秀工
作者」。第二屆「顏德馨中醫藥人才獎勵基金」授予抗 SARS特殊貢獻獎。所
清氣涼營祛熱邪 截斷病勢起沉痾
283
名師與高徒（二）
國婦聯、衛生部授予「三八」紅旗集體。
分析
熱挾溼證，宜用淡滲利溼。
溼熱鬱表證的研究
284
熱鬱表證之證的中醫治療的有效方藥。
在急診科獲「廣東省抗擊非典模範集體」、「廣州抗擊非典模範集體」稱號，全
四、2502例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髮熱患者中醫證候
在周教授審證求因、力求病機的思想的指導下，羅翌對2004年春夏的
2502名診斷爲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髮熱患者四診資料進行收集，構建數據庫，
運用描述性統計與聚類分析方法，分析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髮熱患者的中醫證
候分布。研究表明，廣州地區的外感發熱患者的證候主要以外感風熱挾溼
證、風邪外襲挾溼證、外感風寒挾溼證爲主，其中外感風熱挾溼證最爲多見。
可見三個主要證候中均兼挾溼邪，與廣州地區地處嶺南，且春夏兩季氣候多
潮溼有關。因此，在治療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時，根據外感風、寒、熱邪的不同
分別選用疏風解表、散寒解表、疏風清熱解熱之治法，同時兼用祛溼之品。風
五、新香衝劑對急性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中醫辨證屬
根據廣東省熱病多溼的特點，羅翌將周教授經驗祛溼退熱方應用於熱病
外感發熱夾溼的病例，取得較好的臨牀療效，有效率爲85%。將其製作成院
內製劑—新香顆粒衝劑，申報了廣東省中醫藥管理局課題《周仲瑛解表祛
溼法治療病毒感染性高熱的研究》。通過臨牀研究表明，新香衝劑對急性病
毒性上呼吸道感染中醫辨證屬溼熱鬱表證有良好的治療效果，退熱作用平穩
而緩和，可以明顯改善咽痛、頭痛、頭身困重、身酸痛、乏力等臨牀症狀，且服
用方便，安全無副作用，可作爲嶺南地區急性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辨證爲溼
治病求於本 美生力推太極
吉良晨內科臨證經驗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吉良晨，男，滿族，字曉春，晚號蟄
龍，生於1928年2月，北京市人。幼承
庭訓薰陶師教私塾9年，吉老的祖父烏
裏布氏程吉順是晚清御史。吉老自幼
在祖父身邊長大，受其影響，喜愛中醫
方術，7歲開始學醫，並先後拜御醫袁
鶴齊、傷寒大家陳慎吾、民間世醫韓琴
軒、金匱名醫宗維新爲師學習中醫，隨
師拜讀《內》、《難》、《傷寒》、《金匱》、《本經》等名著，對中醫經典了熟於心，至
今仍能準確背誦《黃帝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藥性賦》等經典著作，
喜嗜弄拳擊劍，尤好行氣功法，爲買氏形意四代傳人，露蟬門下五世弟子。今
已年逾八旬，但體力猶健，對於學術探討孜孜不倦，終日忙於診務、寫作，爲中
醫藥事業不遺餘力。
285
名師與高徒（二）
學院客座教授，美國太極中心教授。
數十年如一日堅持練習，並在國內外極力推廣太極拳運動。
286
學術精粹
吉教授 21歲即懸壺於京城，先後結業於北京中醫研究所，北京市中醫進
修學校。長期從事中醫教學臨牀工作，擅長中醫內科疑難雜症。尤對養生保
健延緩衰老之術頗有研究。撰有《臨證治驗錄》、《內經藏象》、《金匱心得》、
《太極拳圖說》、《形意真義》、《中國氣功萃義》、《中國氣功探密》等百餘萬字手
稿與講稿，發表較高水平的論文數十篇，並多次赴日本、美國、泰國、菲律賓、
澳大利亞、香港等國家和地區講學、會診、學術交流，並獲得感謝和成就證書。
現任中國中醫藥臨牀藥理學會顧問，中華中醫藥學會脾胃病專業委員會
名譽主任、養生保健學會常務理事，中國醫學基金會理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
家中藥品種保護審評顧問，中國人民共和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藥品審評專
家，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藥典委員會名譽委員，中國老教授協會委員，北京市
藥品監督管理局藥品審評專家，北京中醫醫院專家諮詢委員會委員，北京市
永年太極拳社終身名譽社長，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省中醫院客座教授，香港
保健協會顧問，香港國際傳統醫學會學術顧問，美國加州聖克魯斯五系中醫
吉教授幾十年來形成了自己獨到的臨牀治療疾病和養生防病的經驗。他
的經驗是：①諸髒虛損峻補無益，獨取中州是爲至要，凡病之發生和轉歸無不
與脾胃有關，診病者必先察脾胃的強弱，治病者必先顧脾氣之盛衰。因此，在臨
牀上處處顧及脾胃之氣。而調理脾胃，用藥貴在升降和合，無使其偏。因此臨
牀必須維持升降納化平衡。② 力主「久病不已，窮則歸腎」，「乙癸同源」與「腎肝
同治」，擅從調理肝腎的陰陽入手，調理患者陰陽、氣血，臟腑功能，協調機體內穩
機制，達到「陰平陽祕」的目的。③ 推崇養生，他在繼承和挖掘前人養生方法的
基礎上，總結了一套有效的養生方法，強調氣養。他作爲露蟬門下五世弟子。
吉教授仁愛精誠，醫德高尚，醫術精湛，是一位集醫學、武學子一身的中
醫名家，他非常熱愛中醫事業，對吾輩弟子寄予了厚望，在學習和繼承吉教授
的學術經驗中，總結出的經驗是，吉教授「治病必求於本，養生力推太極」，現
論述於下。
一、顧護脾胃，重視後天之本
脾胃學說是中醫學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由來已久，是長期醫療實踐
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自《黃帝內經》、《傷寒論》啓始，李東垣《脾胃論》之升
補脾陽，葉天士《臨證指南醫案》之滋潤胃陰，代有發揮。吉教授擷取衆家之
長，融會貫通，冶於一爐，逐漸形成了以調理脾胃爲中心的學術思想。
1.臟腑雜病，治宗脾胃
吉教授深悟得知諸髒虛損峻補無益，獨取中州是爲至要。認爲所有疾病
的發生有一個共同的根本因素，就是人體內的正氣不足，如《內經》日「正氣存
內，邪不可幹」，「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人體正氣的生成來源於水谷之精氣，
正是李東垣所強調的胃氣、元氣。其盛衰與脾胃功能的強弱密切聯繫，脾胃
功能強則正氣充盛；脾胃功能弱則正氣不足。而正氣的強弱，直接影響到機
體預防和抗病能力，正如李東垣所說：「內傷脾胃，百病由生。」因此，他在臨牀
實踐中處處顧及脾胃之氣。遵循李東垣「治脾胃即所以安五臟」的原則，強調
健脾益氣，投以四君子湯爲主方進行化裁。
吉教授說，大凡虛損之症，醫用補藥引起脘脹納呆，甚生它變者，餘每以
健運中州之品加人砂仁、陳皮、生薑、大棗之類，以促脾胃運化升發中焦之氣
機。「虛則補之」乃治虛證之大法，然而補藥用不得法，亦多氣壅，膩脯，反使
脾胃運化呆滯。砂仁爲「和胃醒脾，快氣調中，通行結滯」之品陳皮「有補有
瀉，可開可降」，有「調中快膈，導滯消痰」之功，生薑「解鬱調中，暢胃口，而開
痰下食」，蓋脾爲生痰之源，脾運不健則不能爲胃行其津液，化液爲痰上貯於
肺，故善治痰者治肺爲標，治脾爲本，因而有二陳湯之設，此時用生薑少許佐
治病必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2987
名師與高徒（二）
則以觀仲景用藥之精，其義深矣。
2. 脾胃用藥，貴在升降和合，不傷中氣
2988
使羣藥殊有奇功；大棗乃脾經血分之藥，「補劑加運之，以發脾胃升騰之氣」，
諸多果實幹者均少津液。唯有大棗多年放之不枯，以手揉之軟而不硬，故仲
景治「脈結代，心動悸」之炙甘草湯用大棗多至三十枚。姜、棗同用健運脾胃
溫中生津，協調營衛有異曲同工之妙，視之平淡姜棗無奇，但對調運中州甚
佳。仲景在《傷寒論》、《金匱要略》這兩部書中僅用姜棗配伍就有數十方劑，
根據病情變化隨時調整藥量。衆所周知的名方如桂枝湯、葛根湯、大柴胡湯、
小柴胡湯、大青龍湯、小建中湯、三瀉心湯、旋覆代赭湯、吳茱萸湯、麻黃連翹
赤小豆湯、黃芪桂枝五物湯、桂枝加龍骨牡蠣湯、射幹麻黃湯、橘枳薑湯（重用
生薑半斤）、薯丸（多用大棗百枚）、葶藶大棗瀉肺湯等。可見古人制方嚴
謹，藥味精煉，時刻考慮邪正的密切關係，但以不傷脾胃爲臨證指導原則。有
的醫生多不知此義，總認爲幾個大棗有何用處？三五片生薑不用又有何妨？
正如仲景先師序中所云：「怪當今居世之土，曾不留神醫藥，精究方術⋯⋯觀
今之醫，不念思求經旨，以演其所知•⋯•所謂窺管而已。」宏觀仲景全貌（整
體），微觀具體方藥（局部），始終以脾胃之氣本，姜棗用之方劑甚多，略舉數
脾爲後天之本，脾主運化，胃主受納；脾喜燥惡溼，胃喜潤惡燥，皆貴健運
和暢，脾運宜健宜升，胃納宜降宜和。吉教授常說調理脾胃，貴在升降和合，
無使其偏。臨牀用藥常常消補並投，升降同用。如脾氣下陷，可致清陽不升，
出現眩暈久瀉、虛脹，或帶下崩漏，虛損勞熱等證，吉教授每用黃芪、黨參、白
術、陳皮、當歸、甘草等甘溫藥，配合升麻、柴胡、葛根、荷葉等升提藥，以益氣
昇陽。一切氣虛便祕，氣短胸悶者，亦皆同用此法治療而獲效。如果胃虛氣
逆之證，臨牀首推旋覆代赭石湯、丁香柿蒂散等益胃降逆之方。還要特別指
出，吉教授經過幾十年摸索實踐，對於脾胃升降失調，中焦寒熱交阻引起心下
痞、嘔逆、結胸等證，辛開苦降法以調之。他常說，辛開苦降即以脾胃升降之
理論爲其基礎而設。仲景瀉心法甚有獨到之處，《傷寒論》五瀉心湯之設，均
在和合用藥以促脾胃升降之能。瀉心者（泛指心下），非瀉心中之火，實瀉胃
中之邪用以消痞也，「邪」指熱，非指實積。痞爲中焦脾胃濁氣結而不散所致，
痞證多從誤下引起，不能用瀉下之法。仲景雖有大黃黃連瀉心湯之設，但藥
量極輕，況以麻沸湯「漬之」，苦寒輕清以除心下濁熱也。除大黃黃連瀉心湯
治熱痞以外，其餘四方均爲寒熱錯雜，虛實互見，「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
「心下痞」爲病變特徵，「痞氣因發於陰而生，是半夏生薑甘草瀉心三方，皆本
於理中也」。可見「心下痞」是其主證，脾胃升降失司，中焦難以運化是其病
機。有嘔逆者（胃氣不降）：有下利者（脾氣不升），有惡寒汗出者（陽氣不足）：
有關脈浮者（熱鬱不解），然均爲「胃氣不和」，主次相兼用藥有所側重，但在八
法治則多歸屬於和劑。僅從三瀉心而論，則知「痞」多虛證，故用人參以治痞。
田X，男，36歲。症見胃脘脹滿1個月有餘，進食稍多則顯，喜按畏寒，且
有呃逆，胸背不適。夜寐多夢。納呆洩黃，大便初硬後溏，隔日一行。舌質暗
苔白略黃厚膩，邊有齒痕，中有裂紋，脈沉細弦。證屬脾運失健，胃氣不降。
治予健運脾胃，清化和中。處方：炒白朮15g，雞內金15g，陳皮10g，竹茹
15 g，制厚樸10g，川黃連6g，炒神曲15g，炒谷麥芽各15g，香檬皮10g。共
10劑，水煎服。二診：藥後脘脹減輕，進食稍多尤顯，伴有呃逆，胃脹滿而畏
寒，夜寐多夢，納可溲調，大便初硬後溏，隔日一行。舌質暗苔白黃膩，尖邊有
齒痕，中有裂紋，脈沉細稍弦。以前方加減繼服。處方：炒白朮15g，雞內金
15 g，陳皮 10g，竹茹15g，厚樸10g，川黃連6g，茯苓 15g，焦三仙各10g，香
櫞皮10g，砂仁3g。共10劑，水煎服。三診：藥後脘脹減輕，呃逆減少，胃脹
畏寒亦輕，納食轉佳，大便初硬，後成形。舌質暗，苔白微黃膩，中有裂紋，脈
沉細，仍以前方加減繼服。處方：炒白朮30g，雞內金15g，炒神曲15g，炒
谷、麥芽各15g，姜半夏6g，川黃連3g，老蘇梗10g，砂仁6g，熟大黃12g。
共10劑，水煎服。治療後患者胃脘脹滿等臨牀症狀基本消失，呃逆未再發作。
按：吉教授治療脾胃病常用的藥對，臨牀見脾胃虛弱、食滯不化所致腹脹
滿痞悶者，常常二藥並書，置於羣藥之首。白朮、雞內金伍用，出自《醫學衷中
參西錄》的雞胗湯，爲張錫純所創立。二藥伍用，白朮偏於補，雞內金善於消，
治病必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2989
名師與高徒（二）
胃氣得以和降，則胃脘脹滿和呃逆得以緩解。
二、滋補肝腎，固護先天之本
痿不用。治療應從補陰人手，佐以助陽之藥。
290
白朮多服久服有壅滯之弊，與雞內金伍，其弊可除。使補不壅滯，消不傷
正，正合中焦納化之機，消補合用健脾開胃之效甚佳。陳皮平降脾胃逆氣；竹
茹清熱和胃，二者相伍，爲溫清之法，使氣得順清，胃得和降，則呃逆即自止。
黃連苦寒降，清除中焦滯熱，半夏辛開，溫燥脾溼，和胃降逆；黃連配半夏，
辛開苦降以調升降。諸藥相配，同時調節脾胃的納化升降，使脾氣得以健運，
「久病不已，窮則歸腎」。吉教授極爲重視「腎」的作用，認爲它是人體「精
神之所舍和元氣之所系」。故極贊「五臟之真，惟腎爲根」，「腎爲先天之本」之
說，「陰陽翕闢存乎此，呼吸出入系乎此，無火而令百體皆溫，無水而令臟腑皆
潤」。臨牀中善於滋陰補腎，而得其要。並認爲滋補肝腎是不可截然分開的。
強調乙癸同源，肝腎同治。吉教授認爲，前賢確立的「乙癸同源」論對後世臨
牀是有其指導意義的。力主「善補陽者，必陰中求陽，則陽得陰助，生化無窮，
善補陰者，必陽中求陰，則陰得陽助，而泉源不竭」，從調理肝腎的陰陽人手，
調理其患者陰陽、氣血、臟腑功能，協調機體內穩機制，達到「陰平陽祕」的目
的。在臨牀實踐中靈活運用女貞子、旱蓮草滋補肝腎，從陰助陽；枸杞子陰中
之陽品，滋補肝腎，益精煦陽；淫羊藿陽中之陰品，溫腎助陽，從陽補陰，強調
治病必求於本。他自擬的啓陽丸和十子育春丸即是運用該法則的實例，臨牀
每獲良效。陽痿一證臨牀多見，吉教授認爲是由腎精虧虛，陰虛及陽，致成陽
王X，男，41歲。陽痿已10餘年，下肢酸軟無力，手足心熱，夜寐不安，
多夢，舌薄白微黃，脈沉細略弦。此爲腎精虧損，日久陽氣虛匱，宗筋失養，
作強無能以致陽痿。立補益腎精，溫助元陽，以充作強，緩緩從治。處方：
生地60g，山萸肉24g，山藥30g，枸杞子30g，紫梢花120g，炒川續斷60g，
柴狗腎2具。上藥共爲細末，煉蜜做丸，每丸重6g，早晚各服1丸，淡鹽水
送下。藥後4天，陽事欣然，一劑服盡，健如常人，10餘年之陽痿，竟獲
痊癒。
又如胸痹，臨牀多以理氣活血，補氣養陰爲法，吉教授則強調補益肝腎。
白X，女，43歲。胸痛1年餘，間斷髮作，勞累更甚，狀如針刺，腰膝沉重，
下肢浮腫，手顫汗出，脘腹作脹，納可寐安，脫髮較早，舌苔白膩，脈象沉細。
此肝腎兩虛，心脾不足，脈絡瘀滯，致成胸痹。立補益肝腎，養心健運，兼以化
瘀法。處方：生地30g，山萸肉12g，山藥30g，澤瀉 10g，茯苓20g，牡丹
皮10g，丹參30g，炒白朮15g，雞內金12g，雞血藤30g。服藥4劑，胸痛大
減，7劑後胸痛消失。繼服麥味地黃丸，鞏固療效。
三、未來醫學，預防爲主
吉教授已年逾古稀，但依然耳聰目明，聲音琅琅，思維敏捷，齒健發康，吉
教授極爲推崇養生，他認爲醫學本身是爲了防治疾病，那麼未來的醫學應該
是以預防爲主的智慧醫學，如果能尋找一種科學的養生方法，人們就可以自
覺地預防向疾病發展，力求健康長壽，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也許養生學家比醫
學家對人類的貢獻會更大。吉教授說：「現代人因爲工作的緊張和生活的不
規律，體力透支，很多人40 歲以後，就百病俱生，過早虛衰，所以，人要懂得保
養精氣神。」
1. 精氣神三寶，氣養爲先
吉教授認爲，中醫學很講究精氣神，「精」是人體生命活動的基礎；「氣」是
人體生命活動力；「神」是人體生命活動的體現。這三者的盛衰存亡，都關係
到人的旦危，所以精氣神是人的生命根本。在《靈樞•本藏》篇云：「人之血氣
精神者，所以養生而周於性命者也」（人體血氣精神的相互爲用，是奉養形體，
它可以周遍全身維護生命的，是保持生命的根本物質）。因力「精氣神」在人
體這樣重要，所以古人對這三方面的調護、攝養極爲重視。「精」是後天水谷
治病必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2991
名師與高徒（二）
猿、熊、鳥）進行健身防病，延年益壽。
2. 身體力行，力推太極拳運動
292
之精微所化生的物質；「氣」是水谷之精氣以及所吸入的大氣（天空之氣）所合
並而成的。「精」和「氣」是人體生理活動的主要物質；「神」是人體精神、思維
活動的概括。可見三者關係非常密切，是不可分割的整體。「精氣神」，三位
一體，存則俱存，亡則俱亡。因此古人有「精脫者死」，「氣脫者死」，「失神者亦
死」的論述。所以「精氣神」三者，是人體生命存亡的關鍵所在，只要精、氣、神
充，自然能夠卻病延年。保健、養生，氣功、武術，各有特色，相互爲用，緊密聯
系的，是中華民族珍貴的文化遺產。從精神修養、起居飲食、藥餌調攝、運動
健身來看，都是保健養生，康壽延年，但其中最主要的還是要靠自身的運動，
練氣當先。雖然說「民以食天⋯••有病藥當之」，可是要從保健養生的方面
看「藥養不如食養，食養不如氣養」，因此「氣養」尤爲重要。史載後漢華佗「年
且百歲，而猶有壯容」，正是他長期堅持運動健身的結果。他根據「流水不腐、
戶樞不蠹」的道理和導引方法，創造五種動物運動的形象「五禽戲」（虎、鹿、
當年吉教授治癒崔毅士夫人的病後，崔老先生感其醫術與誠心，將多年
祕而不授的太極十三劍逐招逐勢教練指點，悉心傳授，在拳術的築基上得能
領受太極奧妙之處，更可深化其理，這是吉教授在拳藝上的轉折點。於是吉
教授成了露蟬門下五世弟子。數十年如一日堅持練習，並在國內外極力推廣
太極拳運動，他極力推廣太極拳運動，太極拳的大架更是富有獨特的風格，向
以楊派著稱。素以楊派太極拳，是河北永年楊露蟬先輩從河南溫縣陳溝陳長
興老先生處學得（他練拳勤奮，盡得太極拳術奧祕），來京後北京始知有太極
拳，由楊氏世代相傳，至河北任縣崔立志（毅士）老師已四代傳人。吉教授
帶藝投師崔門至今已50餘載，他爲人純樸善良、忠厚處世，拳術一絲不苟，且
對鍛煉要求甚嚴，深有楊氏風範，別具一格，深有體會。楊派大架太極拳特點
很多，除了運動量大以外，其特點有三：①開展、大方、舒松、輕靈、穩捷、沉
着、圓活、柔和；外柔內剛，綿裏藏針，用意不用力，以意領氣。②意守拳路，開
襠闊步（步法不丁不八，似弓非弓）；邁步如貓行，運勁如抽絲（貓行步，抽絲
勁）。③ 精神形體統一，做到松、整、圓、勻、穩。吉教授說，從中醫學來看，它
能調和陰陽，疏導氣血，通暢經絡，充實內臟，從而使「陰平陽祕」，「精神內
守」，「正氣存內」，加強身心的抗體，提高自身的免疫能力，起到卻病延年，養
生長壽。孟子提倡「持志」、「養氣」即是養生大旨，所謂「持志」、「養氣」，是始
終保持高尚的道德、精神及健康飽滿的感情，中國人練武術注重武德、武風，
應當在鍛煉太極拳的運動中體現。
高徒發揮
人物簡介（一）
黃穗平，男，醫學博士、主任醫師、教授，出生於 1959年7月，1984年畢業
於廣州中醫藥大學中醫系，1989年畢業於廣州中醫大學消化內科研究生。先
後於1991、2001年參加全國首批和第三批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是
全國著名老中醫梁乃津、吉良晨學術繼承人，1996年曾參加上海第二醫科大
學附屬仁濟醫院、上海市消化病研究所和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軍醫大學長海
醫院的西醫消化內科和消化內窺鏡的臨牀進修學習，是廣東省第一批「千百
十工程」大學級培養對象。現任廣東省中醫院消化內科主任、廣州中醫藥大
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消化藥品（中藥）臨牀試驗基地負責人，兼任中華中
醫藥學會脾胃病分會副主任委員、廣東省中醫藥學會消化病專業委員會副主
任委員兼祕書長、廣東省中西醫結合學會脾胃病專業委員會常委、廣東省中
醫藥學會疑難病專業委員會常委、廣東省醫師協會消化病醫師工作委員會常
委，廣東省醫師協會消化內鏡醫師工作委員會常委，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
評審專家，全國中醫藥院校統一教材《中醫內科學（第七版）》編委。擅長中
醫、中西醫結合診治胃、腸、肝、膽等消化系疾病及消化內鏡診治技術。主持
治病心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293
名師與高徒（二）
化病科是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重點專科建設單位。
294
醫院消化病房、內鏡、專科門診工作。曾經參與中央及省市首長醫療保健工
作。主講《中醫內科學》脾胃病部分、《內科學》消化病部分及《中醫診斷學基
礎》，指導碩士生、博士生20多名。曾主要參與或主持國家重點攻關、國家與
省自然科學基金、衛生部、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廣東省科技廳及教育廳、廣州
中醫藥大學發展規劃項目和廣東省中醫藥管理局等科研課題20多項。曾獲
廣州中醫藥大學科技進步獎及基礎獎、廣東省中醫藥科技進步獎。主編《中
西醫結合治療胃腸病》、《消化系統專科專病中醫臨牀診療（第二版）》、《中西
醫結合內科學》，參編《中醫內科學（全國中醫院校統編教材）》、《中西醫結合
內科研究》、《中西醫結合治療內科常見病》、《現代疑難病中醫治療精粹》、《杏
林真傳》、《中醫消化病診療指南》等著作，發表醫學論文50多篇。多次應邀參
加國際傳統醫藥大會（北京）、中日肛腸疾病學術交流大會（日本）、粵港澳醫
學學術交流大會（澳門）和國內醫學學術會議等。他負責的廣東省中醫院消
臨證發微
黃穗平長期從事脾胃消化病的臨牀工作20多年。師從吉良晨教授以來，
運用中醫辨證論治脾胃病系的臨證思維和譴方用藥，多受吉教授影響，頗多
奇效。今擇驗案介紹於下。
例1 通補兼施治療萎縮性胃炎
李X，女，62歲，退休幹部，因胃脘疼痛反覆10年於2005年12月10日
初診。患者10年前因情緒不暢而經常胃脘疼痛，餐後明顯，呈頂痛感，時伴暖
氣，常服西藥及中藥煎劑治療（具體不詳），但症狀無減輕。近來胃脘疼痛加
重，時有灼熱感，口乾。經胃鏡與病理活檢檢查，診斷爲菱縮性胃炎伴腸上皮
化生。舌質暗紅少津、苔少，脈細。中醫診斷爲胃痛。辨證屬氣滯血瘀鬱熱，
胃陰不足。治以行氣祛瘀，養陰清熱。
回想吉教授在治療萎縮性胃炎之胃痛或痞滿時多認爲多是病久鬱而化
熱，熱可傷津，出現胃脘痞滿疼痛、疲倦納呆、口苦而幹、舌質淡而苔微黃膩等
寒熱錯雜、虛實互見之證候，喜用溫清並用法。溫補辛開可健脾運脾，苦降清
泄可解除鬱熱。在配伍清熱藥方面常選用柴胡、黃芩、黃連、蒲公英、人工牛
黃等。但他常告誡後輩：該病鬱熱多在氣滯血密、脾胃虛弱的基礎上產生，過
用苦寒之品勢必損傷脾胃。治療應在行氣活血、健脾益胃的前提下使用清熱
藥，且要適可而止。遂處方：
太子參、白朮、白芍、蒲公英各30g，沙參、麥門冬、山楂、鬱金、佛手、
延胡索、五靈脂各15g，血竭、三七末（另衝）各3g，水煎服，每日1劑。連
服7劑，胃痛減輕，無灼熱感，胃納增進。此後用原方加減化裁調治1年，
諸症悉除，複查胃鏡與病理活檢診斷爲「淺表性胃炎，未見胃腺菱縮與腸
上皮化生」。
按：萎縮性胃炎多由慢性淺表性胃炎遷延不愈演變而成。該病胃痛乃因
飲食、情志、勞倦異常致肝、脾、胃皆病。肝氣犯胃，脾失健運，胃氣鬱滯，不通
治病心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295
名師與高徒（二）
吉教授的思路進行處方用藥，果獲良效。
例2 健脾養胃，行氣活血治療消化性潰瘍
胃脹痛無明顯減輕。
瘍已癒合。
296
則痛。且因氣滯日久，累及血分，氣血壅塞致胃絡瘀阻。而且本病發病還與
先天稟賦不足密切相關。而且往往因日久不愈，水谷難化，精微乏源，後天失
養，致陰陽氣血虧虛。吉教授治該病在通的同時，必施補法，寓補於通，通補
兼施。胃爲陽土，喜潤惡燥，陰陽之虛所偏，以陰虛爲多。患者常表現爲口
幹，舌苔少或無，脈細。故常選用沙參、麥門冬、石斛、白芍、玉竹、烏梅、五味
子等以生發胃陰，濡潤胃絡，緩急止痛。因陰陽互根，胃之陰津有賴於脾氣健
運才得以生化，故吉教授常加用太子參、黨參或黃芪以益氣生陰。該病按照
許義，男，70 歲，退休工人。於2005年6月27日因胃脘脹痛反覆2個月
來診。患者2個月前因飲食生冷後胃脘脹痛，頻發於餐後或下午，伴暖氣，無
泛酸，伴嘔吐，神疲乏力，口淡不欲飲水，胃納差，大便溏，舌質淡暗，苔薄膩，
脈弱無力。胃鏡示：胃體2 cmX3 cm 凹陷性潰瘍。病理活檢示：慢性潰瘍
病，未見惡性變。中醫診斷胃痛、痞滿。初診辨證屬脾胃氣虛。治以健脾益
氣。處方：黃芪、黨參各30g，白木、茯苓、枳売、鬱金、砂仁各6g。經服5劑，
思考吉教授在治療該病時曾說過，消化性潰瘍病常兼夾氣滯血瘀爲
標，多是繼發於脾胃虛弱，通過溫補脾胃，振奮元氣，可暢通氣機，推血運
行，甘溫益氣寓於行氣活血之內，但對於氣滯血瘀證重者，這些補虛行氣
化瘀之法尚不足用，還要兼以行氣活血，標本同治，常加用延胡索、香附，
川芎、五靈脂、三七、蒲黃等。諸症明顯減輕，調治2個多月後，複查胃潰
按：該病的發病基礎爲脾胃虛弱，或氣虛，或陰虛，或氣陰兩虛。然而，
「氣溝血帥」，「氣行則血行」，老年胃潰瘍之血瘀病機除與脾胃虛弱，升降失
常，氣機不暢有關外，更重要的是因老年形氣俱虛，無力推動血行，或因老年
陰血虧虛，脈絡枯澀不暢，以致出現後期的胃痛持續，痛有定處，伴有黑便，
舌質紫暗，脈澀等血瘀見症，這是因虛致實，因實致痞，本虛標實的病理過
程。氣虛陰虛導致氣滯血瘀是本病至要病機。部分患者可因氣鬱日久化
熱，血瘀日久結毒，病情加重，發生變證，當行氣活血，標本同治。在選理氣
藥方面，因脾升胃降賴肝氣衝和而順達，常選用入肝經、辛散苦降且能行血
中之氣藥，如鬱金、延胡索、香附等。因脾胃升降影響中焦氣機升降，常選用
調節氣機藥，如脾虛下陷者加柴胡、升麻等以升清，對胃失和降者加橘皮、法
半夏等以降濁。在選活血藥方面，除常用行氣活血之鬱金、延胡索外，應根
據血瘀寒熱屬性選用其他藥物，如瘀熱者選赤芍、牡丹皮，陰虛內熱配生地、
玄參等，血瘀寒凝者，用川芎、五靈脂等，脾胃虛寒配桂枝、乾薑等。因三七、
血竭較爲平和，祛瘀且止血，故臨牀最常用。該例患者能取良效，全在承
師意。
例3 益養脾陰脾氣治療津虧腸澀之便祕
葉X，男，63歲。於2006年12月18日以便祕反覆12年，加重2個月初
診。患者平素嗜食煎炸辛燥之品。近2年來常便祕，服用「瀉藥」或用「開塞
露」。近2個月便祕加重，每周排1次大便，量少質硬，排便艱難，甚則肛裂出
血，伴口乾欲飲，無腹痛脹。舌紅、苔薄黃幹，脈細數。體查：心肺正常，腹部
無異常體徵，結腸鏡未發現異常。診斷爲單純性便祕。處方：
生地、火麻仁、黃芪各30g，熟地、玉竹各20g，鬱李仁、柏子仁、北杏仁、麥
冬、玄參、枳殼、川厚樸各15g，木香（後下）10g。水煎服，日1劑。服藥1周，
大便較易排出，3日1解，再以原方加減治療半個月，大便始轉爲軟條狀，口乾
減輕。繼用增液湯、沙參麥冬湯、地黃湯等加減調治。
按：吉教授認爲陰津虛便祕主要病機爲脾陰不足，大腸津虧，小腸液
酒。病因除肝腎之水不足，脾陽亦虛外，還可因飲食不節、憂思勞倦而耗傷
脾胃之氣陰。正如《脾胃論》云：「大腸主津，小腸主液，大腸小腸受胃之營
氣…•••若飲食不節，胃氣不及，大小腸無所稟受，故津液枯竭焉。」治療此類
型便祕，一方面要用甘寒（或甘涼）滋養脾陰，藥用生地、麥門冬、玉竹、石
斛、花粉等增液行舟；另一方面要參考《傷寒論•辨陽明病脈證並治》的脾約
證治，方用脾約丸（即麻子仁丸）潤腸通便。因脾陰與脾氣關係密切，氣津同
治病心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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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暢通氣機，便祕得通。
人物簡介（二）
業學術雜誌發表學術論文近 20篇。
298
源，故養脾陰之時可兼益脾氣，加用黃芪、黨參、太子參等以求益氣生津。該
案證屬年老腎水虧虛，水不濟火，再因嗜食辛燥，灼傷胃津，捐及脾陰，腸涸
乾澀致大便祕結。故按吉教授教導，治以滋陰潤腸，並酌加少量行氣藥，以
張北平，女，34歲，醫學博士。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廣東省
中醫院）消化內科副主任醫師，碩士研究生導師，院青年後備人才培養對象，
全國名老中醫吉良晨教授弟子。擅長運用中醫、中西醫結合診治各種慢性胃
病、腸道疾病及各種慢性肝病及消化內鏡診治技術。目前從事消化系疾病的
醫療、教學、科研工作，主攻方向爲肝脾相關論在消化系統疾病中的診治作用
研究及消化內鏡下疾病的診斷與微創治療。曾參編著作4部，在省級以上專
臨證發微
驗案二則
張北平是廣東省中醫院年輕的副主任醫師，求醫者衆多，其勤奮鑽研，熱
愛中醫，特別是跟師國家名老中醫吉良晨教授後，醫術得到了進一步提高，確
有療效的病案亦不勝枚舉，茲列一二。
例1 健脾利水法治療肝硬化腹水
譚X，男，75歲。2005年8月11日就診。主訴：反覆腹脹疼痛3年，
復發1周。近3年來反覆腹脹大，如囊裹水，或伴疼痛，曾在廣州市某醫院
住院治療，診斷爲「乙肝後肝硬化（失代償期）」，予以利尿、抗感染、輸注白
蛋白等治療，耗資巨大，且常常出現電解質紊亂等併發症，病情反覆發作。
近1周又再次出現腹脹大如鼓，硬痛不適，納食少，目及小便黃染，大便乾結
難行，小便黃短，口乾不喜飲水，多白痰。求治於中醫。時舌苔白黃厚膩，質
紫暗，脈弦滑數。診斷：鼓脹（溼熱中阻），治則治法：清利溼熱，消水除脹。
擬方以中滿分消丸加減。治療3天，諸症未減。恐病情生變，致電吉教授，
請求指導。
吉教授指導：鼓脹病的病因比較複雜，往往虛實互見，故辨證當非虛實。
上例患者除溼熱之象外，尚有白痰、納少等，當爲脾虛證，脾虛溼困，健運無
權，以致水溼鬱久化熱，溼熱下注則見腹脹大，燻蒸則發黃。形成鼓脹瘀結黃
疽。治療上當以健脾散結，利溼行水，理氣化瘀，從中焦論治，先去其邪。方
藥：採用雞胗茅根湯加減。炒白朮9g，雞內金15 g，三棱9g，莪朮9g，炒檳
榔12g，杏仁泥12g，炒桃仁泥 12g，鮮茅根30g。服7劑後患者腹痛得減，仍
腹脹，目黃、溺黃加重，考慮氣滯好轉，而溼熱內蘊向上燻蒸，上方去炒檳榔，
加綿茵陳30g，炒谷麥芽各9g，鮮茅根加至60g。予服7劑後患者小便通利，
目黃、溺黃好轉，大便通暢，腹脹減輕，精神食納好轉，繼服7劑後目黃、溺黃已
治病必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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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復發。
即是此意。
例2 桑麻丸治療便祕
300
成丸劑長期服用，3個月後停藥後仍可排大便。
除，小便更暢（停用利尿劑），腹脹大減，舌仍瘀紫，脈已和緩。吉教授囑可繼
服上藥，因舌紫瘀滯未去，服至30天後，患者精神明顯好轉，病已去七八，納食
知味，舌苔白膩，質稍暗，腹補脹感已除。吉教授指示此乃溼熱已消，原方去
茵陳，加生黃芪30g以健脾行水。促後效。後至今反覆門診中藥調理，未見
按：鼓脹一病，在古代屬於中醫的四大頑症之一，陳修圓在他著作的《醫
學三字經》說：「單腹脹，實難除」，實屬經驗之談。誠如吉教授所言，該病病因
病機複雜，往往虛實互見，故辨證當分虛實，治療宜以攻補兼施，或先攻後補，
或先補後攻，或補中有攻，或攻中有補，必須分清虛實，辨別寒熱，明確主次。
該例患者屬於脾虛合併溼熱瘀結，吉教授的治法是攻中有補，一派行氣化瘀
之品中加益氣健脾運化之品，且根據病機演變及時調整用藥，故藥到病除，解
決了患者的痛苦。總結吉教授在治療鼓脹時經驗是比較注重治脾，溼與脾的
關係密切相關，「諸溼腫滿，皆屬於脾」，故治療本病，當以健脾運脾爲先，邪去
脹消亦應健脾運化，故該例患者在腹脹、黃疸消除後仍加入生黃芪善後鞏固
劉X，女，3歲。2005年11月17日初診訴便祕已有一年半，大便乾燥，甚
則狀如羊屎，2~3日一行，自覺痛苦，雖喫蔬菜水果仍難大便，必用開塞露幫
助，苔薄白脈沉細，辨證此大腸鬱熱，日久腸燥，傳導失常，致成便祕。憶吉教
授喜用桑麻丸治療便祕，隧方用桑麻丸加減：懷生地10g，黑芝麻10g，黑桑
椹12g，熟大黃3g，玄明粉（另衝）3g，桔梗6g，7劑。二診時訴大便先硬後
暢，所下味臭，納可寐安，精神欠佳，舌白潤，脈沉細。仍主上方加減如下：炒
白朮10g，雞內金6g，黑桑椹10g，全當歸6g，炒桃仁6g，鬱李仁6g，苦桔梗
6g，熟大黃6g，玄明粉（另衝）3g。3劑後，患者大便已可自排。後以上方做
按：該例屬於大腸鬱熱，日久腸燥，傳導失常，故在通下的基礎上，主用桑
麻丸以一清一潤。吉教授曾提出治療便祕以通下爲法，便祕因寒熱而分爲陰
結、陽結，其病機與胃腸燥熱、腸胃氣滯、脾陰虛、陰血虧虛有關，但其旨一也，
即腑氣不通，故通下爲其大法，吉教授認爲大黃爲必用之藥，在此基礎上，虛
者補虛，實者瀉實。該例病例體現了吉教授治療便祕的思想。
結語：中醫學是一門實踐性很強的科學，以經驗醫學著稱，沒有廣泛的臨
牀、沒有名師指點，很難體會到其中深奧微妙。師承名師，學習老一輩中醫學
家獨特的經驗和診療技巧，通過朝夕臨診，耳濡目染，口授心傳，個別指導，
「耳提面命」，「衣鉢相傳」，弟子才可以逐步領會和較快掌握，少走彎路，縮短
成才的周期。
從上師徒二人的經驗總結，我們可以發現吉良晨教授的經驗在黃穗平和
張北平兩位弟子中得到了很好的繼承和發揚，主要體現在臨證思維，譴方用
藥等方面。
臨證思維方面，吉教授治療疾病，重視後天之本，時時注意顧護脾胃之
氣。而調理脾胃，用藥貴在升降和合，無使其偏。因此臨牀必須維持升降納
化平衡。黃穗平、張北平在診療思路上也繼承了這一理念，以人爲本，攻不使
其偏，補不留其邪。
選方用藥時做到執簡馭繁，用藥精當，四兩撥千斤。吉教授用藥講究精
當，藥物簡單，明了，君臣佐使一目了然，當效果獨特，二位弟子在臨證中亦是
如此，藥量當輕則輕，當重則重，用藥簡單，講究炮製。
弟子二人不僅學習了吉教授醫術，還發揚了吉教授高尚的醫德。醫德
行醫之本，二位弟子把醫德放在首位，精誠爲一，治病救人，德藝雙全。
治病必求於本 養生力推太極
301
302
銀海探微 學貫中西
一唐由之的眼科成就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唐由之，眼科主任醫師，教授，博
士生導師，中醫科學院眼科醫院名譽
院長。擅長中西結合治療眼病，對白
內障、青光眼、視神經病變、各種視網
膜血管病變、老年黃斑變性及視網膜
色素變性等疑難疾病有豐富的治療經
驗。曾爲毛澤東主席等多位國內外元
首成功地進行過眼科手術及醫療保健。
1958年起他根據古文獻關於撥障術的記載，創造了中西醫結合白內障手
術治療方法和手術器械，並結合解剖學深入研究，首先提出睫狀體平坦部作
爲內眼手術的切口部位，改變了稱之爲「危險區」的傳統看法，比國外開展睫
狀體平坦部切口施行玻璃體切割術先行16年，該切口目前已爲國內外眼科界
廣泛應用。近年並創造性地設計出新術式—睫狀體平坦部濾過術，對一些
難治性青光眼採用此手術方式獲得良效，這又將是眼科手術史上的一次思想
變革和理論創新，它必將爲眼科手術學開創一片新天地。
唐教授還兼任《中國中醫眼科雜誌》主編，中華中醫藥學會常務理事、中
醫眼科學會主任委員，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副會長、眼科學會主任委員，中國
醫學基金會常務理事，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藥工作諮詢委員會委員，衛生
部新藥審評委員會顧問等職。1984年獲人事部頒發的「中青年有突出貢獻專
家」證書、1988年獲「愛因斯坦世界科學獎」
1996 獲「年度科學與技術進步獎」、2001年獲「中西醫結合貢獻獎」等。主編
《中醫眼科全書》等多部專著。
學術精粹
一、推崇「古爲今用，洋爲中用」
面對傳統，今天的中醫都要面臨一個如何繼承的問題，面對現代醫學的
壓力，今天的中醫更要直面如何發展、如何現代化的問題。而唐教授所提倡
的「古今用，洋中用」的醫學思想猶如一盞明燈給我們指引了前行的方
向。唐教授在中醫眼科領域的輝煌業績，得益於他既有堅實的中醫基礎，又
擅長利用現代醫學的診療技術，更善於有機地將兩者巧妙結合起來，做到「古
爲今用，洋爲中用」。
唐教授早年師從上海名醫陸南山。陸南山是用現代科學方法研究中醫
的先驅，中醫眼科界革新的倡導者，爲最先使用眼底鏡等現代科學儀器進行
檢查、診斷的中醫眼科醫師。他思想開放，能洋爲中用，善於吸收消化先進的
科技成果，學習他人之長處。當時陸南山診所業務繁忙，唐教授每日除了跟
師診病、爲患者進行洗眼、點藥、針刺等治療外，夜間還要碾藥、製藥，他非常
勤奮刻苦，熟讀精研了《祕傳眼科龍木論》、《證治準繩》、《目經大成》等中醫經
典著作。
銀海探微 學貫中西
‘、1996 年獲「何梁何利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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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名的北京醫學院。
底鏡就可以見到了，這個對以後的工作和學習都有很大的幫助。」
代醫學兩者有機結合起來。
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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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教授師從陸南山期間，不僅對傳統的中醫眼科有了較深的了解，而且
陸南山善於吸收、利用現代科學知識的思想。也正是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
唐教授在自己開設了5年診所，且已經小有名氣的時候，卻毅然報考了當時著
唐教授說：「在學醫的過程中，我發現有一個問題，要深入了解各個組織
系統怎麼得病的、怎麼好的，中醫的理論可以解釋，但是不能解釋得太徹底、
太客觀，有一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感覺，因此就想到了學習現代醫學。
而我的老師並不排斥西醫，在30年代的時候，我們現在用的眼底鏡他當時就
已經用了，這等於是對中醫望診的擴展，原來看不見，通過先進的顯微鏡和眼
深受傳統中醫和現代醫學雙重教育的唐教授，對傳統與現代，中醫和西
醫兩大系統都有着深刻的理解，而他的醫學之路，也就是在這兩者之間尋找
着它們的融匯點。在他數十年的醫學生涯中，他一直致力於將傳統醫學與現
唐教授說：「中醫的東西有的你看上去好像很古老，很陳舊，但它的內涵
有科學的一面。比如中醫眼科的金針撥障術，過去由於種種原因沒有消毒
學，沒有現代化的醫療儀器，沒有系統的解剖知識，古代醫家憑經驗對一些白
內障患者進行手術治療，成功率是不高的。但如果我們能洋爲中用，把現代
科學和西醫醫學的一套東西引到這裡，我們中醫的技術在消毒、解剖、生理等
基礎上，改進醫療器械，再研究針撥術的一些併發症的原因，那是可以提
回顧唐教授在眼科領域的傳奇，他潛心研究睫狀體平部切口，發揚「金針
撥障術」的歷程無疑是對「古爲今用，洋爲中用」的最好詮釋。當時在西醫眼
科學的傳統觀念認爲：金針撥障術這種手術不僅會引起嚴重的組織反應（炎
症），而且可以引起繼發性青光眼、視網膜剝離、眼內出血，以及玻璃體混濁變
化的重大併發症，因而被放棄。另外，由於它的切口部位是在睫狀體部，而睫
狀體部被視穿孔傷後容易引起交感性眼炎和出血的可能性較大，長期以來
這部位被稱爲「危險區」，不宜經此施行手術，在當時某些教科書、專業參考書
中皆有明確記載。但唐教授通過對古代醫著研究，特別是《目經大成》中關於
金針撥障術「針鋒就金位，風輪與銳眥相半，正中插入，毫髮無偏」的記載，結
合現代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進行了深人的研究，參考我國古代積累1000
餘年的實踐經驗，發現在此部進行手術，具有手術程序簡便，操作較安全，效
果較好等優點，經過多年的臨牀手術後長期隨訪，以及術後眼球的病理組織
學觀察，證明了在睫狀體平部作手術切口是安全可行的，有充分的科學根據，
改變了睫狀體部位是手術「危險區」的固有看法，在睫狀體平部作切口廣泛
開展眼內手術打下了理論及實踐基礎，比1974年以後，馬奇默（Machmer）醫
師開始在睫狀體平部作切口施行玻璃體切割術，先行了10餘年。
唐教授在重溫眼科經典古籍《祕傳眼科龍木論》時發現，第六十九症「小
兒斑瘡入眼外障」中謂「•…不論大小，須患斑瘡一度，瘡子患時，覺人眼
中•••⋯即便疼痛淚出，赤澀⋯•⋯翳如銀色，••••宜秦皮湯洗之」。究其內容爲
小兒得天花後，病毒感染及眼，故稱「斑瘡入眼」，推論「秦皮湯」可能對天花病
毒有效，也可能對眼科常見的1型單純皰疹病毒（HSV-1）亦有效。從而於
20世紀70年代中將秦皮湯化裁製成精製抗病毒一號滴眼劑，從1980年起對
該配方進行了研究，經過組織培養與動物實驗證實該滴眼液與碘苷（IDU）確
有相同的抗單純皰疹病毒1型（HSV- 1）的作用。1984年以後，又多次採用
組織培養觀察發現本製劑與 0.1%無環鳥苷（ACV）滴眼液有相似的抑制
HSV-1的作用。臨牀研究表明，精製抗病毒一號滴眼液對HSV-1病毒具
有直接抑制作用，對感染細胞內病毒的殺傷作用強，其預防及治療作用均強
於 ACV（P<0.05），且治療組復發率顯着低於ACV組，該項研究獲國家中醫
藥管理局科技進步二等獎。
約1000年前的秦皮湯洗劑到今天的精製抗病毒一號滴眼液是一個大的
跨越，釋放了秦皮湯內在的科學內涵，使形式與內容具有現代科學特色。因
此，讀古人書，揣摩先賢識病辨證、立法、組方、選藥的思路，應用當前科學技
術使不斷發揚創新，唐教授爲「古爲今用，洋中用」這一理念又再作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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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的詮釋。
基礎上。
醫學裡面的寶貴的治療方法、理論，它在臨牀上可以取得良好效果。
觀指標，需要最先進的儀器進行檢查與評定，並與國際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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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教授的醫學成就還啓示我們，醫學科學是一門不斷發展的科學，我們
在學習掌握它的同時，要善於思考，在一些問題面前要有敢於創新的精神，不
可迷信權威，拘泥於定論。當然，任何的新思維都應該建立在有科學依據的
唐教授多次向我們提出中醫眼科發展新理念：「中醫要領先，西醫不滯
後。」他指出，在中醫藥學術領域中，中醫眼科學是一個專門學科，蘊藏着許多
寶貴的東西。幾十年來，從大量臨牀、科研以及對內對外的保健事業取得的
成績來看，中醫眼科有特色，確實發揮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目前現代醫學雖
說發展得很快，但對於一些眼底病，特別是老年性黃斑變性、糖尿病性視網膜
病變、視神經萎縮等等這些方面，現代醫學的療效還不滿意，而運用某些祖國
「中醫眼科要領先」的核心就是科研領先，包括理論、技術、方法、療效等。
我們只有加強基礎、臨牀、藥物等方面的研究，才能提高醫療技術，才能提高
中醫療效。「西醫眼科不滯後」就是在現代醫療技術、檢查和治療設備方面，
與世界最新水平保持同步，不落後於時代。中醫治療眼科疾病療效的一些客
中醫學的確是歷史悠久，博大精深，但正因爲它的古樸、深奧，給外人一
種神祕甚至是不科學的印象，中醫能治病，卻不能回答人們爲什麼能治病，因
而被認爲不科學，這讓很多中醫人心裡非常痛苦。我們應該怎樣做才能讓祖
國醫學向世界展現出她的魅力？在這個問題上，唐教授採取一種辦法—用
事實說話。對於西醫特別是國外醫學界而言，中醫傳統理論中的「陰陽」、「五
行」、「氣血」、「經絡」等實在是不容易接受和理解，但醫學科學自有它相通之
處，那就是醫療效果。而這個醫界可以共同理解的療效，我們需要用現代科
學的方法來檢測，來體現。唐教授多次應邀參加國際性學術會議並發表演
說，他告訴我們，他一開始不會向與會專家們闡述是根據中醫的何種理論、方
法來進行臨牀或科研的，因爲別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理解並接受，他會先把
臨證過程中利用各用先進診療技術所獲取的資料展示出來，這些客觀的資料
是共通的、也最具有說服力。
唐教授對眼科領域中難治的病種，一直應用先進的診療技術進行臨牀和
實驗研究，如對白內障、青光眼、缺血性視乳頭病變、視神經萎縮、糖尿病視網
膜病變、視網膜中央靜脈阻塞、老年性黃斑變性及視網膜色素變性等，積累了
豐富的治療經驗。
，在很多人心目中有一種誤解，認爲中醫就是靠「望、聞、問、切」來解決問
題，其他的方法就是西醫的了，相比之下，中醫顯得太落後，太不科學了。而
許多中醫人也心存困惑，中醫究竟還行不行，還要不要堅守中醫的陣地？在
這裡，「古爲今用，洋中用」仍是最好的答案。唐教授總是叮囑學生要「勤求
古訓」，熟讀經典醫籍，體會辨證精華，熟練運用於臨牀。而在如何看待學習
運用現代診療技術的問題上，唐教授認爲，所有現代的診療技術它首先是人
類自然科學的成果，它不應該被定位爲屬於中醫或者屬於西醫。在運用現代
科技參與臨牀過程時，不應在腦子裡想這是西醫專用，而應該是自然科學成
果爲人類共享。中醫要發展，應該要與現代科技相結合，要大膽運用自然科
學的成果，探尋醫學現象中的客觀本質，只有這樣，古老的中醫才能爲世人所
認識、所接受，繼續爲保護人類的健康發揮重要作用。
長期以來，對於中醫何去何從的問題，一直在爭論。也許唐教授的醫學
之道可以給我們一些啓示，中醫眼科的發展歷程可以作爲中醫學發展的借
鑑。比如眼底病的診治，在古代眼科因爲無眼底鏡等儀器，並不能了解眼後
段的病變情況，只能將其籠統列爲「內障」，治療上也因客觀條件所限多有偏
失。而隨着現代化眼科檢查儀器的應用，如 OCT、FFA、ICG、HRT、HRF、眼
電生理儀等檢查，這些現代診療技術的使用，擴大了中醫眼科「望診」的廣度
和深度，將眼底病微觀辨證提高到細胞、亞細胞乃至分子水平，重視物理、化
學、影像、生化等各方面所提供的信息，以闡明疾病證候實質及其傳變規律。
通過各種先進診療技術的臨牀應用，可以直接觀察到眼底視網膜、視神經視
路的病理改變，以及這些病變所引起的視功能改變，如視網膜脈絡膜各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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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發展。
的有關內容，促進中醫藥學按照自身規律向前發展。
二、論眼底病治則———從氣血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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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與「血」的異常變化，客觀地反映了機體的病理變化。
型的出血和機化改變，眼底動靜脈各種病變和視神經的色澤形態等，還可更
精微的見到視網膜、脈絡膜各層細微組織的病變，也能測試出由這些病變所
造成視野、視敏度、色覺等視功能的損傷，使醫生對眼底病的宏觀與微觀、辨
證與辨病有了客觀依據，提高了中醫理論及辨證論治的嚴謹性和科學性、立
法處方的合理性及療效評價的客觀性，促進了中醫眼科理論和實踐向現代化
中醫學是幾千年來人們在防治疾病的醫療實踐過程中，逐步把感性認識
積累、升華爲理性認識而漸漸形成的。正確地學習、總結前人的經驗，才能掌
握中醫學的精華。中醫學寶庫有着豐富的經驗和哲理深邃的醫學理論，也還
有不足和缺陷之處，我們應該有目的、有選擇地吸收現代科研成果和西醫學
眼底病如老年性黃斑變性、糖尿病性視網膜病變、視神經萎縮等等，現代
醫學的療效還不滿意，而唐教授運用某些中醫學裡面的寶貴的治療方法、理
論，在臨牀上可以取得良好效果。辨證施治是中醫的特點，是中醫的精華，目
前中醫眼科學理論體系中最常用的辨證論治方法有臟腑辨證、五輪學說、經
絡辨證等，如何實施辨證施治，這是中醫臨牀醫家所共同關注的問題。唐由
之教授在實施辨證施治時結合眼科的特點提出了眼底病從氣血辨證論治的
原則，頗有「執簡馭繁」的特點，充分體現出中醫學「治病必求於本」的核心。
氣血理論是中國傳統醫學理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氣」與「血」不僅是
構成生命的重要物質基礎，而且也是維持機體生命活動和新陳代謝所必需。
中醫學認力「氣」是天地間最基本的物質之一，也是維持人體生命的基
礎，爲人所必需。《素問•寶命全形論》篇有云：「人以天地之氣生。」中國傳統
醫學中所說的「氣」，一是指構成和維持人體生命活動的精微物質，如呼吸之
氣和水谷之氣等；二是指臟腑、經絡的功能活動，如臟腑之氣和經脈之氣等。
《靈樞 •決氣》篇說：「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因此，血也是一
種水谷精微物質，是在中焦通過氣化作用化生而成的，它運行於脈道之中，循
環往復，無始無端。血中含有人體所需的豐富營養，血通過氣的推動，循經脈
而運行周身，以維持人體臟腑、組織、器官的正常功能活動。
氣與血之間，存在着密切的關係。清代唐容川在《血證論》中提出：「氣
血之帥，血隨之而運行，血爲氣之母，氣得血而靜謐」，「氣結則血凝，氣虛則血
脫，氣迫則血走。「「氣爲血之帥」是指氣能生血，行血和攝血；「血爲氣之母」是
指在血載氣周身運行的過程中，血不斷地爲氣的功能活動提供其所需的營
養，使氣得到不斷的補充。因此，血的運行有賴於氣的推動，而氣的輸布也有
賴於血之運載，血無氣的推動，則凝滯不行，而成瘀血，氣無血的運載，則無所
依附，而渙散不收。所以，氣行血，血載氣，兩者相互依存、相互轉化，在生理
和病理上構成極其密切的關係。《內經》中提出的「陽化氣，陰成形」，「陽生陰
長，陽殺陰藏」，「氣血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等等；亦均爲「氣血」生理、病理
的論述。
眼爲視覺器官，屬五官之一，它通過經絡，與臟腑和其他組織器官保持着
密切的聯繫，共同構成有機的整體。眼之能夠明視萬物，辨別顏色，是賴五臟
六腑精氣的滋養。所以《靈樞•大惑論》說：「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而
爲之精。」明確指出了眼與臟腑之間這種密切關係。如果臟腑功能失調，精氣
不能充足流暢地上注入目，就會影響眼的功能，甚至發生眼病。
歷代醫家對眼與氣血的關係有着專門的論述，如《內經》明確指出「肝受
血，而能視」；「氣脫者，目不明」，「久視傷血」；「肝氣通於目，肝和則目能辨五
色矣。」
《諸病源候論》在「日青盲候」、「目黑候」、「目暗不明候」中所論目病如，
「是臟腑血氣不榮於睛，故外狀不異，只不見物而已，是之謂青盲」；「臟腑虛
損，血氣不足，故肝虛不能榮於目，致精彩不分明」，「若血氣充實則視瞻分
明，血氣虛竭，則風邪所侵，令目暗不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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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矣。」
身，使眼部獲得充足的氣血濡養。
萬物；若氣血的功能失常，則可引起眼病。
診」的廣度和深度，也爲眼底病的論治提供了客觀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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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傅仁宇在《審視瑤函》「目爲至寶論」中謂：「真血者，即肝中升運於目
輕清之血，乃滋目經絡之血也，此血非比肌肉間混濁易行之血，因其輕清上升
於高而難得，故謂之真也。真氣者，即目經絡中住來生用之氣，乃先天真一發
生之元陽也；大宜和暢，少有鬱滯，諸病生焉。」在「開導之後宜補論」中日：「夫
目之有血，爲養目之源，充和則有生髮長養之功，而目不病；少有虧滯，目病
《中醫眼科學》中則把氣對眼的作用歸納爲溫養、推動、固攝幾個方面，認
爲氣之於眼，作用甚大，一旦虧滯則會影響其功能，發生病變；把血對眼的作
用歸納爲載氣、養目兩個方面，認爲血能載氣，氣血津液同行於脈中，輸布全
以上有關眼與氣血關係的經典論述說明了眼目得氣血的濡養才能明視
在眼科疾患中，眼底病包括脈絡膜、視網膜病，視神經視路病等，屬中醫
眼科內障範疇，以外不見證，從內而蔽爲特徵，由於歷史客觀條件所限，古代
醫家只根據患者自我感覺的主訴，不能「望」見瞳神內的任何改變，所以古代
中醫眼科將眼底病概稱爲「內障病」類，「目昏」類，或「瞳神內疾病」，如視瞻昏
渺、視瞻有色、青盲、暴盲、高風內障等證，古代醫家多憑患者主觀視力視覺變
化及全身脈證相參進行辨證論治。而隨着現代化眼科檢查儀器的應用，如光
學相干斷層成像（OCT）、熒光眼底血管造影（FFA）、吲哚青綠血管造影
（ICG）、眼電生理儀等檢查，這些現代診療技術的使用，擴大了中醫眼科「望
唐教授提出在眼底病臨證中當以氣血辨證爲核心。目前中醫眼科學理
論體系中最常用的辨證論治方法有臟腑辨證、五輪學說、經絡辨證等，在臟腑
辨證中，所指臟腑並非具體的、實質性臟器，五臟六腑所指均爲功能單位，而
氣血是臟腑功能活動的物質基礎，五臟六腑的生理功能和病理變化，實質是
將全身整體氣血分解爲局部的具體化。五輪學說是論述眼與臟腑隸屬關係
的獨特理論，是以驗輪之證，以測臟腑之變的一種辨證方法，五輪學說實質是
由中醫學的藏象理論中臟腑辨證發展而來，五輪學說中眼底病屬「水輪」疾病
範疇，其病多責之於腎，其局限性不言自明。經絡辨證對眼科臨證有很重要
的指導作用，經絡運行全身氣血，在人體起着溝通表裏上下，聯絡臟腑器官的
作用。《靈樞•口問》篇說，「目者，宗脈之所聚也」，《靈樞•邪氣臟腑病形》篇
說：「十二經脈，三百六十五絡，其血氣皆上於面而走空竅，其精陽氣上走於目
而爲之睛。」這說明眼與臟腑之間，依靠經絡的連接貫通，保持着有機的聯繫，
通過經絡的不斷輸送氣血，才維持了眼的視覺功能，然而經絡與眼的關係中，
其生理功能和病理變化歸根結底由氣血的盛衰決定。氣血是人體生命活動
的基本物質和動力源泉，是臟腑、經絡生理功能和病理變化的物質基礎，《素
問•調經論》說，「人之所有者，血與氣」，這充分說明，凡人體的臟腑、皮毛、四
肢百骸、五官九竅、經絡等，都不能離開氣血的榮養與支持，機體一旦發生病
變時，也同樣地不是出之於氣便是出之於血的病理變化，所以「氣血辨證」是
貫穿於臟腑辨證、五輪學說、經絡辨證等辨證的核心。
《丹溪心法•六鬱》中提出，「氣血充和，百病不生，一有怫鬱，諸病生焉」，
而眼底病中所觀察到的視網膜動脈變細，反光增強，甚至呈銀絲狀、銅絲狀變
化；靜脈迂曲擴張；動靜脈交叉壓迫，微血管擴張，小血管瘤；視網膜新生血
管；視網膜脈絡膜水腫、滲出、出血、機化；視神經和視網膜顏色形態的改變等
等，其實質均符合於氣血「怫鬱」之理論。常見眼底病，如視網膜中央動脈或
靜脈阻塞，老年性黃斑病變，糖尿病視網膜病變，中心性滲出性脈絡膜視網膜
病變，視網膜色素變性，缺血性視乳頭病變，視神經菱縮等等均爲眼科疑難
病，這些疾病的某階段，眼底均相應地有脈絡膜視網膜血管病變，由此可見氣
血失和是眼底難治疾病的核心病機，眼底病的辨證論治中當以氣血辨證作爲
核心。
眼底病多爲疑難雜病，其病程纏綿，經久難愈，屬中醫學「久病」、「 病」
之列，唐教授認爲此等難治眼疾多由氣血失和所致，將其統稱爲「眼底瘀血
症」，常見的證類有氣滯血密、氣虛血瘀、氣血兩虛、氣不攝血等，此外，尚有痰
瘀互結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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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奇效，爲眼底病從氣血辨證論治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三、從氣血辨治眼底疑難病的經驗
力挽沉痾。
（一）從氣論洽
旦失常，即易發生瘀血、痰飲等病變，其治療原則重於通調氣機。
1. 調暢氣機
319
唐教授主張對眼底病治療以調和氣血爲要旨，根據全身及眼底局部辨
證，設立益氣活血化，行氣活血化瘀，補益氣血，活血化密、化痰散結等調治
氣血之法。臨牀上以此爲治療原則，在治療視神經、視網膜、脈絡膜病變中屢
唐教授從氣血辨證入手治療眼底血證，以調治氣血爲其主要治則，每能
《素問•舉痛論》曰：「百病生於氣。」氣爲一身之主，升降出入，溫煦內外，
因外感內傷，常致氣機失常，出現氣滯、氣逆、氣虛、氣陷等病理狀態，氣機一
《直指方•諸氣方論》說：「人以氣爲主⋯⋯盛則盈，衰則虛，順則平，逆則
病。」唐教授在臨證時強調暢氣機。因目爲肝之竅，肝主疏泄，調和周身陰陽
氣血，故特別注重疏肝理氣。眼底病患者往往因病情纏綿難治，憂思傷神，臨
證所見或肝氣鬱結不舒，或肝鬱化熱，或肝鬱血虛，或肝氣橫逆脾土致脾失健
運，辨證用藥常以逍遙散化裁，或重疏肝解鬱，或重健脾益氣，或重養血柔肝。
方中柴胡味苦性平，能疏肝解鬱而宣暢氣血，當歸養血和血，白芍助當歸養血
柔肝，斂肝氣之橫逆；白朮與茯苓健脾補中，利水滲溼；生薑溫胃和中；薄荷借
其辛散之性助柴胡疏肝解鬱之力，其微涼之性亦可清解肝經鬱熱，全方既補
肝之體，又和肝之用，氣血兼顧，臨牀上對於急性閉角型青光眼臨牀前期、缺
血性視神經病變、視神經萎縮、中心性漿液性脈絡膜視網膜病變等有良好
療效。
2. 益氣昇陽
此法爲治療各種原因所致視神經萎縮的重要法則。唐教授認爲視神經
萎縮其病理關鍵在於清陽不升，目系失於濡養，而脾胃爲後天之本、生化之
源，故在治療上強調補脾胃，升清陽之氣，用參、芪補氣，當歸補血和營，取柴
胡、升麻、葛根等藥升發之性，引氣血上行。其中升麻體輕上升，味辛升散，最
能昇陽舉陷。臨牀上對於高眼壓症、開角型青光眼或抗青光眼術後眼壓控制
不理想等導致的視神經損害，每以補氣昇陽爲基礎，或輔以辛散風藥，如防
風、蔓荊子、細辛、白芷等；或加入活血化瘀之品如：桃仁、紅花、川芎等以通調
氣血，使目竅得養，目視精明。
（二）從血論洽
眼底血證的範圍廣泛，病機複雜，但概括起來主要有出血、血瘀、血虛三
個方面，而治療大法亦不離止血、祛瘀、養血。
1.止血法
眼底出血爲多種眼底疑難病的共同症見，如視網膜靜脈周圍炎、糖尿病
性視網膜病變、高血壓性視網膜病變、視網膜中央靜脈阻塞、中心性滲出性脈
絡膜視網膜病變、老年黃斑變性等，臨牀病機各有不同，但在疾病的某一階段
都可以有眼底出血的表現。對於眼底出血之急性期，唐由之教授認爲不論其
病機如何，止血爲第一要務。臨證常用生蒲黃湯、寧血湯等加減。常用中藥
有生蒲黃、仙鶴草、白及、棕櫚炭、梔子炭、血餘炭、大薊、小薊、側柏葉、白茅
根、旱蓮草等。
出血證病情複雜，病因亦有寒熱虛實不同，所以止血劑的組方亦隨證情
而異。因血熱妄行者，可兼見口乾、舌紅、苔黃、脈數等症，如青年性復發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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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止血留瘀，可加用三七、鬱金、丹參、凌霄花等止血化瘀之品。
2．活血祛瘀法
瘀藥如桃仁、紅花、赤芍、川芎、丹參等爲主組方。
314
網膜玻璃體出血，宜涼血止血爲主，可加赤芍、大黃、生地、水牛角、紫草、側柏
葉等清熱涼血之品；因虛寒血滯，血不循常道者，可兼見面白，畏寒肢冷等症，
如高度近視性視網膜病變，宜溫腎壯陽，可酌加肉桂、附子、續斷、沙菀蒺藜等
溫陽之品；因心脾氣虛不能攝血者，可兼見神疲氣短，舌淡脈虛等症，如老年
黃斑變性，當益氣攝血，可加黃芪、黨參、懷山藥、太子參、西洋參、黃精等益氣
之品；因肝陽上亢，火炎氣逆迫血妄行者，可兼見口苦咽幹，目眩，頭痛，眼脹，
舌紅，苔黃，脈弦數等症，如高血壓性視網膜病變，宜滋陰潛陽，可加石決明、
珍珠母、龍骨、牡蠣、代赭石、天麻、菊花等平肝潛陽之品；因陰虛火旺，迫血妄
行者，可兼見心煩，低熱，咽幹，舌紅，少苔，脈數等，如糖尿病性視網膜病變，
可加知母、玄參、阿膠、石斛、龜板、鱉甲等滋陰降火之品；對於出血兼有瘀滯
者，如各種原因引起的玻璃體積血，在止血之時又應適當配伍祛瘀之品，以避
在眼底血證中，瘀證不外三般：血溢出於經脈之外者，爲密血；血在脈管
內運行受阻，也屬血瘀範疇；此外，久病致瘀。眼底病纏綿難愈，日久血傷人
絡，臨牀中各種「瘀證」多相合爲病，故治療時當活血與祛瘀並重，常以活血祛
眼底血證之中有因血脈瘀滯而出血者，亦有因出血而致瘀者，臨證當辨
明病理因果，指導遣方用藥。因血脈瘀滯而出血者如視網膜中央動脈阻塞、
視網膜中央靜脈阻塞等病，治當以活血通脈爲重，使血脈運行無滯而血循常
道不致溢於脈外，血脈暢通亦有利於密血吸收消散；臨牀常以桃紅四物湯加
用通絡活血之品：眼底血脈阻塞者，爲難治頑疾，非一般通絡之品所能獲效，
常投以穿山甲、水蛭、全蠍、地龍、䗪蟲、僵蠶等蟲蟻類藥物，以搜剔祛除脈絡
之瘀，葉天士有雲，「每取蟲蟻迅速，飛走諸靈，俾飛者升，走者降，血無凝著，
氣可宣通」，蟲類藥中性辛溫者宜配伍養血滋陰之品；性鹹寒者，則以辛溫養
血之品相伍；這樣方能制其偏性而增強療效，對於眼底血脈瘀滯之疾，如果辨
證準確，選藥精當，往往效果顯著。因出血而致瘀者，則當以祛瘀生新爲主，
如視網膜靜脈周圍炎，其眼底反覆出血的病機核心在於瘀血不去，脈道不通，
血不歸經，治療時徒有止血則不能打破出血 瘀血—一出血的惡性循環，
應化密去蓄，使血返故道，不止血而血自止。臨證可重用蒲黃、三七、茜草、血
餘炭、藕節、花蕊石等品，既可化瘀，又有止血之功。
而部分眼底檢查雖無出血表現，但見視網膜動脈變細，呈銅絲或銀絲狀；
或動靜脈交叉壓迫徵顯著；或靜脈迂曲，呈節段性臘腸狀擴張；或造影見微血
管瘤形成、新生血管形成等等，均屬因久病而致瘀者，如高血壓、糖尿病、腎病
等所致之眼底病某些階段。對於這類疾病，則以活血化瘀爲主，常以血府逐
瘀湯加減。此類瘀血證，因其久病血傷入絡，氣滯血瘀，處於將出血而尚未出
血之際，在活血化瘀的同時應注意把握「寧血」的尺度，應儘量避免使用大劑
量峻猛攻逐破瘀之品，否則恐有動劫血分之忌；亦應慎用辛溫發散類藥，唐容
川在《血證論》中有云：「衝氣上逆，氣逆血升，此血證一大關鍵也」，「血之所以
不安，皆由氣之不安故也。」眼底出血屬上部出血，從治未病的角度來說，應在
活血化瘀藥中配伍質重沉降之品，如牛膝、石決明、沉香、代赭石等，使氣順血
寧，避免氣血妄行。
眼底血證常伴有視網膜水腫等病理改變。津血同源，水能病血，血能病
水，正如《血證論》云：「密血化水，亦發水腫。」《蘭臺軌範》云：「痰血阻滯，血化
爲水⋯⋯」故眼底水腫當從血分論治，常加用益母草、澤蘭、茺蔚子、王不留行
子、路路通等活血利水之品。
應用祛密之法亦應細審寒熱，明辨虛實。從寒熱上看，寒主收引，可使血
凝不行而成瘀滯，臨證可見肢涼、面色青白，脈沉遲澀等表現，治療上宜活血
化瘀藥配以溫通之品，可選川芎、紅花、乳香、薑黃等具有活血化與溫經通
脈雙重作用的藥物，再配以桂枝、附子等溫經散寒之品；火邪熾盛可使血行瘀
阻或迫血妄行，臨證可見煩躁鬱怒、口乾苦、舌紅苔黃脈弦等徵象，用活血化
瘀藥配以清解之品，可選清熱涼血化瘀藥如鬱金、丹參、益母草、凌霄花、毛冬
青等，或配牡丹皮、赤芍、生地、玄參等。就虛實而論，有因氣機鬱結、痰濁壅
銀海探微 學貫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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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才可望獲得較好的效果。
3.養血法
底病屬血虛證者多以本方爲基礎化裁治療。
（三）氣血同治
1. 行氣活血
316
阻而致之氣滯血瘀，此爲實證；氣虛無力運血或血虛脈道不充致氣血運行不
暢，此爲虛證。證屬實者，如患者體質壯實，可採用破血逐瘀力強的藥物如三
棱、莪朮、水蛭、虻蟲之類；證屬虛者，需活血化瘀再配以黨參、黃芪、白朮、白
芍、雞血藤之類的補氣養血藥。此外，臨牀中還常可遇到虛實混雜、寒熱並
見，急緩交錯等證，對於此類瘀證，更要明辨病機，分清寒熱輕重、虛實主次，
老年性黃斑病變（乾性）、缺血性視神經病變、視網膜色素變性、視神經萎
縮等病在一定的病程階段符合「血虛失養」之證，眼底表現或見黃斑區色素紊
亂，中心凹光反射消失；或見視盤顏色淺淡，視網膜血管狹窄；或見視網膜色
素上皮缺失，視網膜變薄，脈絡膜血管硬化等等，治療當以養血明目主。脾
胃爲後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故特別強調健運脾胃對眼底病血虛證治療的
意義，常用炙甘草湯、歸脾湯、人參養榮湯等方加減。尤其是炙甘草湯配伍精
當，具有益氣養血、滋陰復脈之功，滋而不膩，補血而不滯血，行血而不傷血，
臨證時再配伍升麻、葛根等升舉陽氣之品，以助氣血輸布，濡養目竅。臨牀眼
氣爲血帥，血隨氣周流百脈輸布全身，氣滯可引起血密，血瘀亦可導致氣
滯，在眼底血證中，不論六淫侵襲，或七情、飲食內傷，或久病人絡，皆使氣血
膠結不解，氣滯血瘀。故眼底血證中以氣滯血瘀之證最爲常見，治當行氣活
血，取活血藥與理氣藥同用。臨牀常以血府逐密湯爲主方，隨證加減。例如：
視網膜中央動脈阻塞證屬肝氣橫逆者加用石決明、鉤藤、地龍、鬱金等，屬風
痰上犯者加白僵蠶、膽南星、人工牛黃粉等；視網膜中央靜脈阻塞中期，眼底
出血已止者，加用地龍、毛冬青、澤蘭等，後期痰血未散，並見滲出物或機化物
者，宜加三棱、莪朮、膽星、白僵蠶等以加強破瘀、除痰之功。對於各種原因導
致的玻璃體積血，出血已止者加用三七、毛冬青、澤蘭、法半夏、昆布等以阻斷
痰瘀互結之勢。
2. 益氣活血
王清任說：「元氣既虛，不能達於血管，血管無氣，必停留而瘀。」氣屬陽血
屬陰，陽動而陰靜，故陰血的運行，依賴陽氣的推動。氣機阻滯，不能推動血
行，可引起血痰；元氣虧虛，無力推動血行，亦可導致血瘀。眼底血證中如高
度近視性視網膜病變、血液病性視網膜病變（貧血、白血病）、腎性視網膜病
變、缺血性視神經病變、視網膜色素變性，以及各種原因引起的視神經萎縮
等，屬氣虛血瘀證者，當以益氣活血治之。臨證常以補陽還伍湯加減，既可補
氣，又能活血，活血而不傷正，補氣而能行血，可獲氣旺而血行暢，瘀化而脈絡
通之效。或體偏寒者，可加熟附子；脾胃虛弱者，加黨參、白朮、懷山藥；有痰
者，加半夏、天竺黃；病程長久者，加僵蠶、全蟲、地龍、穿山甲等。補陽還伍湯
中重用黃芪，峻補氣分，臨證當詳參脈象，準確辨證，若遇脈象虛而無力者，本
法可見其效；若其脈象實而有力者，其血分必有熱，若用黃芪之溫而升補者，
必助其血上逆，引發出血，不可不慎。
（四）痰瘀同洽
眼底血證常伴有視網膜和脈絡膜滲出物等病理改變，眼底硬性滲出、軟
性滲出、纖維增殖等病理改變，中醫眼科認爲乃臟腑經絡失調，影響津液之生
成和輸布，組織發生水腫，日久不消，逐漸出現滲出物，屬中醫學「痰證」的範
疇。《血證論》云：「血積既久，亦能化爲痰水。」《景嶽全書》云：「津凝血敗，皆
化爲痰。」在眼底血證的發展過程中，痰、瘀之間可互長病勢，出現因痰致瘀，
因瘀致痰的痰瘀互結、加重病勢的惡性循環。故治療中注意痰瘀同治，既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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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血府逐瘀湯爲主方加減，伍以除痰散結之品。
眼底疑難病治療具有極重要的指導意義。
四、治療老年性黃斑病變經驗
究工作多年，取得了較理想的療效。
（一）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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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目得血而能視，而血賴氣而存
痰又行瘀，就能打破這種惡性循環，中斷這種病理環節。痰瘀同治較單純行
瘀有更大的優越性，單行其瘀而痰不化，仍然存在瘀成之機，單化其痰而瘀不
行，仍然存在生痰之源，痰瘀同治可收事半功倍之療效。常用的祛痰藥有浙
貝母、海藻、昆布、陳皮、半夏、白芥子等。在病程中，「痰」與「密」互相影響，用
藥必須兼顧，脈舌互參，辨證施治。若患者形體肥胖，舌苔厚膩，脈濡或細滑，
治宜化痰爲主，可以溫膽湯、瓜蔞薤白湯爲主方化裁，配以活血化瘀之品；如
患者面色黧黑，脣青舌暗，脈沉或遲澀，當以活血化瘀爲主，宜以桃紅四物湯、
古代醫家王清任有「治病之要訣，在明白氣血」的著名論點，唐教授在長
期臨牀實踐中緊扣氣血失調這一貫徹眼底病整個病程的基本矛盾，總結了眼
底疑難疾病從氣血論治的寶貴經驗，以調和氣血爲宗旨，其治法既具有共性，
又針對疾病的不同階段動態辨治；既有章可循，又不呆板僵化，對複雜多變的
老年性黃斑病變多見於45歲以上患者，是以黃斑部色素紊亂，或滲出，出
血爲特徵的眼病。是老年人最常見的致盲性眼病之一。目前西醫對本病尚
缺乏較好的療法。中醫對本病的治療有一定的療效。唐教授從事該病的研
唐教授十分重視氣血在黃斑病變治療中的作用，認爲「五臟六腑之精氣，
皆上注於目而爲之睛」，必然與氣血關係緊密。《古今醫統•眼科》指出「目得
血而能視，故血爲之主，血病則目病」。《內經》指出，「陽化氣，陰成形」，「陽生
陰長，陽殺陰藏」，「氣血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
血乃陰液，有營養和滋潤的作用，《難經•二十二難》指出「血主濡之」。
《素問•五臟生成》篇說：「肝受血而能視。」眼科專著《審視瑤函》指出：「夫目
之有血，爲養目之源，充和則有發生長養之功，則目不病，少有虧滯，目病
生矣。」
血爲養目之源，但血的運行有賴於氣的推動。《內經》指出：「氣脫者目不
明。」唐容川在《血症論》中提出：「氣爲血之帥，血隨之而運行，血氣之母，氣
得血而靜謐」，「氣結則血凝，氣虛則血脫，氣迫則血走。」故血不能自行，有賴
於氣的推動，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
因此，目之視物有賴於氣血的充養，氣血失和，是導致黃斑滲出和出血的
重要原因。應重視「氣血」的調節，令「氣血充和」。唐由之教授對「氣」的調節
注重兩方面的因素，即「氣虛」和「氣滯」，重視「益氣」和「行氣」。蓋「血隨氣
行，氣行則行，氣止則止，氣溫則滑，氣寒則凝」《《醫學入門》）。而「氣傷則血
無以存」（《景嶽全書》）。
2. 精血同源，血賴於津精而化生
目之視物，有賴於血的充養，精血同源，血有賴於津精的化生。腎主藏
精，乃先天之本。《素問•金匱真言論》指出：「夫精者，身之本也。」《上古天真
論》指出：「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精血不足，不能上濡於目，
目失所養，發爲視瞻昏渺。《證治準繩•七竅門》指出：「玄府幽邃之源鬱遏，
不得發此靈明耳。」《內經》：「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脛痿眩冒，目無所見。」
《審視瑤函》指出：「血少視勞精氣弱，則視瞻昏渺。」另外，腎主水，水液的正常
運行有賴於腎的溫煦於氣化功能。黃斑部的滲出，也是腎主水功能失常的表
現。因此腎是眼目賴以充養和視物的關鍵。
《景嶽全書•新方八略引》指出：「其有氣因精而虛者，自當補精以化氣；
精因氣而虛者，自當補氣以生精。」故治療上應益氣填精並舉。益氣方面，唐
教授善用生黃芪；填精血常用枸杞子、菟絲子、山茱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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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3. 痰瘀互阻，用血藥還應行痰相佐
能流通經絡，驅除病邪以成功也。」
（二）辦洽特色
1.肝腎不足，瘀熱內阻
黃，脈數或弦細澀。
【治法】補益肝腎，益氣活血，清熱散結。
12g，黃芪15g，牛膝12g，連翹12g。
2. 肝腎不足，脾氣虛弱
【症狀】眼部見症，大便溏，舌淡紅或淡白，脈細弱。
【治法】補益肝腎，益氣活血，健脾滲溼。
320
12g，菟絲子 12g，黃芪15g，牛膝12g，白朮15g，茯苓15g。
3. 肝腎陰虛
【症狀】眼部見症，大便幹，夜尿頻多，舌紅少苔，脈細數。
唐教授認爲，瘀和痰皆是臟腑功能失調的病理產物，可直接或間接地作
用於眼部而引起疾患，故凡黃斑病變經久不愈，其內之瘀血斑不易消散吸收
者，常出現滲出，結締組織增生，新生血管形成等。此乃痰瘀互阻的結果，是
標症。故「津凝血敗，皆化爲痰」（《景嶽全書》）。「痰挾瘀血，遂成窠囊」（《丹
溪心法》）。治療上應化痰瘀活血並舉。《醫門法律》指出：「滯血不消，新血無
以養之。 明醫雜著》提出：「用血藥而無行痰、開經絡、達肌表之藥佐之」，「焉
【證候】視力下降，視物變形，眼前暗影，眼底檢查，黃斑部滲出，出血，視
野呈中央或旁中央暗影，眼底熒光造影黃斑部出現滲漏和遮蔽熒光。舌紅苔
【方藥】川芎5g，三棱10g，白及12g，法半夏 12g，枸杞子15g，菟絲子
【方藥】川芎5g，三棱10g，法半夏12g，車前子12g，澤瀉12g，枸杞子
【治法】滋養肝腎，散結明目。
【方藥】赤芍15g，三樓10g，白及12g，法半夏12g，枸杞子12g，菟絲子
12g，黃芪15g，牛膝12g，熟地15g，桑椹子 15g，楮實子15g，太子參30g，
水牛角12g。
五、驗案舉隅
（一）老年黃斑變性案
李義X，女，73歲。2001年4月6日初診。主訴左眼視物不清3個月。
患者從2001年1月起，無明顯誘因左眼出現視力下降，3月22日在京某醫院
就診，並做 FFA及ICG 檢查，診爲「雙眼白內障、左眼老年性黃斑變性（溼
性）」，予雲南白藥、安妥碘、血栓通等藥物治療3個月，效果不顯。
檢查：視力右眼 0.2，左眼 0.1，均不能矯正。右眼球結膜無充血水腫，角
膜透明，前房深淺正常，房閃（一），晶體後囊下皮質混濁。眼底：視盤大小、邊
緣、顏色正常，動脈反光強，動靜脈交叉壓迫徵（十），黃斑色素紊亂，中心凹反
光不見，散在軟性玻璃膜疣。左眼球結膜無充血水腫，角膜透明，前房深淺正
常，房閃（一），晶體後囊下皮質輕度混濁。眼底：視盤大小、邊緣、顏色正常，
動脈反光強，動靜脈交叉壓迫徵（十），後極部可見少許視網膜淺層出血及大
片視網膜下出血，亦可見硬性滲出和玻璃膜疣，中心凹反光不見（見附圖 1）。
中醫診斷：雙眼視瞻昏渺。西醫診斷：雙眼老年性黃斑變性（右乾性、左
溼性）、雙眼老年性白內障（初期）。患者納眠正常，二便調，苔薄白，舌質稍
紅，脈略弦，根據眼底所見，辨證爲血熱妄行，溢於絡外，治宜清熱涼血化瘀，
兼以滋陰明目。處方由生地、牡丹皮、赤芍、當歸、川芎、生蒲黃、旱蓮草、車前
子、黃芪等組成，煎服，每日1劑。
2001年6月13日複診，雙眼視力提高。查視力右 0.3，左0.2，左眼視網
膜出血部分吸收。將上方去牡丹皮，加丹參、紅花等，增加活血化瘀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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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通絡，補腎明目以爲法，囑患者繼服中藥2~3個月。
Coior 322001 0S
附圖1（治療前）
（二）視網膜色素變性案
程XX，女，55歲。現住址：澳大利亞。
西醫結合治療均無效果。
-0.5 DCX90-0.12）。
在骨細胞樣色素沉着。A、V 均細，視野見（附圖3）。
322
太子參。
2001年9月26日再次複診，查視力右0.6，左0.3，左眼視網膜出血大部
吸收，僅見2點視網膜淺層出血（見附圖2）。右眼底無明顯改變。遂以祛瘀
Caor ooncoca cs
附圖2（治療後）
初診：2001年8月13日。主訴：雙眼夜盲、視力漸降30年。病史：患者
1970年開始出現雙眼夜盲、視力漸降，視物範圍亦變小，曾多方求治，採用中
眼專科檢查：視力：右眼 0.02（-3.00 DC-0.1），左眼 0. 02（-500 DS
雙眼前節大致正常，晶體後囊下皮質稍混濁，玻璃體稍混濁，眼底：視盤
色淡黃界清，視網膜後極部金泊樣反光，黃斑中心凹反光不見。周邊網膜散
中醫診斷：雙眼高風內障。西醫診斷：①雙眼原發性視網膜色素變性；
② 雙眼並發白內障；③ 雙眼屈光不正。治以益氣活血，養精明目。處方：生
黃芪、當歸、葛根、菟絲子、蔓荊子、枸杞子、茺蔚子、淫羊藿、丹參、鬱金、升麻、
附圖3（治療前雙眼視野）
患者於2001年10月13日出院，共服中藥湯劑60劑。
出院時眼專科檢查：視力：右眼 0.15（-3.00 DS -0.25）左眼 0.15
（-5.00 DS -0.50 DCX90- 0.25）。
查眼底未見明顯改變。複查視野見（附圖4）。
附圖4（治療後雙眼視野）
銀海探微學貫中西
323
直E2052
名師與高徒（二）
（三）視神經萎縮案
檢查，排除頭部腫瘤。
視野檢查。
脈硬化。
絲子、柴胡、山萸肉、巴戟天。
連服2個月。
324
野（見附圖 5）。
圖6）。
德索薩XX，男70 歲，盧旺達人，於2001年7月20日初診。
患者於 1996年因突發「腦溢血」而致昏迷，曾在北京某醫院搶救50餘天，
以後又輾轉香港、歐洲等國家進行治療，病情好轉穩定，但雙眼一直視物不
清。2001年初曾在京各大醫院診斷爲「雙眼底視神經萎縮」，做頭部核磁共振
來院後檢查：視力右眼0.02，左眼0.01。雙眼瞳孔散大正圓，直接
對光反應遲鈍。晶體輕度混濁。眼底：視盤邊界清，色蒼白，C/D~0.4～
0.5，動脈細，反光強，呈銅絲狀，靜脈略迂曲擴張，動靜脈交叉壓迫徵
（十），未見網膜出血，黃斑組織尚可，中心凹反光未見。因視力差，無法做
中醫診斷：雙眼青盲。西醫診斷：①雙眼視神經萎縮；② 雙眼視網膜動
患者形體虛胖，納略少眠可，乏力少言，目茫然無神，舌質淡，苔薄白，脈
略弦大，結合眼底所見，認爲是氣虛血虧，肝腎不足，擬以補益氣血，滋腎明
目，處方：生熟二地、炒白芍、炒白朮、當歸、紅花、丹參、生炙黃芪、枸杞子、菟
患者於2001年9月21日複診，雙眼視力明顯提高，檢查右眼0.3，左
眼0.12，雙眼瞳孔正圓，直徑約3.0mm，對光反應（十）。眼底視乳頭顏色未
見明顯改變。因視力提高，可作視野檢查，2001年11月30日查雙眼85度視
原方加金櫻子以助補腎明目。於2002年4月22日復 雙眼視野（見附
NTERZEAG
38
附圖5（2001年11月30日雙眼85度視野）
OCTOPUS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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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6（2002年4月22日複查雙眼視野）
銀海探微 學貫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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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0 10
1931-3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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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名師與高徒（二）
人物簡介（一）
326
高徒發揮
周至安，男，副主任醫師，1990年畢業於廣州中醫學院，在省級以上醫療
雜誌發表《中藥治療病毒性結膜炎 240例療效觀察》、《中西醫結合治療真菌性
角膜潰瘍28例療效觀察》、《中西醫結合治療單孢病毒性角膜炎》、《參明湯治
療屈光不正性弱視的臨牀觀察》等論文多篇。主持或參與《西明口服液治療
屈光不正性弱視的臨牀研究》、《中醫眼科學黑睛疾病 CDROM光盤製作》、
《糖眼明加激光治療糖尿病視網膜病變的應用研究》等省級以上科研課題。
參與《中西醫結合治療眼科常見病》、《眼科血證》、《眼科與耳鼻喉科專病中醫
臨牀診治》等多部著作的編寫工作。教學上堅持教學改革，提倡啓發性教學，
採用問題式教學法講授角膜病等章節，獲得了學生們的好評，曾獲學院「優秀
教師」稱號。2001年被定爲全國名中醫學術繼承人，師從全國著名眼科專家
唐由之教授。在唐教授的悉心指導下，對眼底病的診治技術取得了長足的進
步。擅長應用中西醫結合技術治療糖尿病視網膜病變、老年性黃斑病變、視
神經病變等，目前的主攻方向是老年性黃斑病變、糖尿病性視網膜病變、視神
經萎縮等眼底疑難疾病的中西醫結合治療。
臨證發微
周至安跟隨唐由之教授數年，治療老年性黃斑病變多獲良效，現舉驗案
於下：
楊X，女，56 歲，珠海市人，於2005年3月23日11 時就診於廣東省中醫
院，東區六樓眼科門診。
患者自訴左眼前暗影遮擋半年，曾於當地多間醫院治療效不佳，症見耳
鳴，夜尿頻多，大便正常。檢查：雙眼視力右1.0，左0.1，左黃斑部滲出出
血，中心光不清，眼底熒光造影提示：左眼老年性黃斑病變（溼性）。舌尖紅
苔薄黃脈細。西醫診斷：左黃斑病變（溼性）。中醫診斷：左視瞻昏渺（氣
血失和，肝腎不足，痰瘀互阻）。治予益氣補腎，化痰活血。處方：桑椹子
15g，太子參30g，葛根30g，炒山楂15g，何首烏20g，黃芪15g，白朮15g，
茯苓15g，昆布15g，川芎5g，田七膠囊3g，大小薊15g，枸杞子15g。14
劑，水煎服。
二診：於2005年4月6日10時。自訴左眼前暗影稍變淡，口乾，大
便幹。檢查：雙眼視力右1.0，左0.2，左黃斑部滲出出血好轉，中心光不
清，舌尖紅苔黃脈細。患者有化熱之象，上方加連翹12g，水牛角12g。
處方：桑椹子15g，太子參30g，葛根30g，炒山楂15g，何首烏20g，黃芪
15g，白朮15g，茯苓 15g，昆布15g，川芎5g，田七膠囊3g，大薊、小薊各
15g，枸杞子15g，連翹12g，水牛角12g。7劑，水煎服。
三診：於2005年4月20日10時。患者自訴左眼前暗影稍好轉，視力模
糊好轉，大便正常，小便仍多。檢查：雙眼視力右1.0左0.4，左黃斑部滲出出
銀海探微 學貫中西
327
名師與高徒（二）
14劑，水煎服。
14劑。
隨着病情的轉歸，一直堅持填精培本，終獲良效。
人物簡介（二）
中醫藥專家張梅芳教授和唐由之教授。
328
稱號。
血好轉，中心光不清，舌尖紅，苔薄黃，脈細。熱象已減，腎虛明顯，上方去連
翹，加杜仲10g，牛膝10g。處方：桑椹子15g，太子參30g，葛根30g，炒山
楂15g，何首烏20g，黃芪15g，白朮15g，茯苓15g，昆布15g，川芎5g，田七
膠囊3g，大薊、小薊各15g，枸杞子15g，水牛角12g，杜仲10g，牛膝10g。
四診：於2005年5月10日11時。自訴左眼前暗影好轉，視力模糊好
轉，大便正常，小便仍多。檢查：雙眼視力右1.0，左0.5，左黃斑部出血吸收，
少許硬性滲出，中心光隱約可見，舌尖紅苔薄黃脈細。患者症狀好轉，效不更
方，以鞏固療效。處方：桑椹子15g，太子參30g，葛根30g，炒山楂15g，何
首烏20g，黃芪15g，白朮15g，茯苓15g，昆布15g，川芎5g，田七膠囊3g，
大薊、小薊各15 g，枸杞子15 g，水牛角12g，杜仲10g，牛膝10g。水煎服，
按：本案中，周至安始終遵循導師的教導，重視老年性黃斑病變氣血失
和，精血虧損和痰瘀互阻這一重要的發病因素，堅持填精補腎爲本，切忌攻伐
太過，在此基礎上進行辨證治療。中途由於有化熱徵象，隨症加入清熱藥，但
歐揚，男，醫學碩士，畢業於廣州中醫藥大學，目前爲廣東省中醫院眼科
主治醫師，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眼科教學祕書。先後師從全國老
長期從事眼科醫療、教學和科研工作，重視臨牀科研思路培養，曾至中國
中醫科學院眼科醫院進修學習。主持「睫狀體平坦部濾過術治療難治性青光
眼」等課題。獲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實踐教學優秀帶教老師」等
在導師唐由之教授的悉心指導下，全面學習和繼承導師的學術思想和臨
牀經驗，擅於用中藥及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視神經病、糖尿病視網膜病變、老
年黃斑變性、祝網膜色素變性、青光眼、視網膜中央靜脈阻塞等疾病。
臨證發微
歐揚臨牀所遇疑難雜症頗多，運用唐由之教授的經驗治療，療效明顯，今
擷其典型者，與同仁分享。
一，治療老年黃斑變性的經驗
老年黃斑變性是老年人最常見的致盲性眼病之一，發病率逐年增高，目
前西醫對該病治療效果不明顯。中醫認爲該病多由神勞、血少、元虛、精虧所
致，歐揚認爲老年黃斑變性在眼底的主要表現是黃斑部的出血和滲出，提示
其標症爲痰瘀阻結，故該病病機關鍵在於肝腎虧虛，氣血失和。
銀海探微 學貫中西
329
名師與高徒（二）
杞子、菟絲子、山萸肉、牛膝等。
效保持穩定。
二、治療視網膜色素變性的經驗
三、治療視神經萎縮的經驗
330
目的。
治療上應重視補益肝腎，尤重氣血辨證。在調和氣血方面以益氣化瘀爲
主，需重用黃芪益氣；化瘀則用蒲黃、薑黃、川芎、紅花、三七等；補肝腎常用枸
臨牀研究表明，中醫藥對老年黃斑變性的治療效果有獨到的優勢，對眼
底出血、參出的吸收，乃至新生血管的萎縮等方面均有明確的療效，且遠期療
視網膜色素變性迄今仍缺乏有效的治療方法，是眼科領域的疑難疾病。
結合唐教授多年研究視網膜色素變性的臨牀經驗，主要按脾腎陽虛、肝
腎陰虛、氣虛血瘀等分型辨證論治，並特別注重加用益氣活血之品。脾腎陽
虛型治以益氣昇陽、溫腎培元。方用益氣聰明湯加減，藥用炙黃芪、太子參、
炙甘草、蔓荊子、升麻、白芍、當歸、丹參、紫河車、鹿角霜、補骨脂、巴 天等。
肝腎陰虛型治以滋補肝腎、養血寧神，方用滋陰地黃丸加減，藥用當歸、生地、
熟地、天門冬、麥門冬、五味子、黨參、枸杞子、夜明砂、制 烏、丹參、枳売、黃
芪等。氣虛血瘀型治以益氣活血通脈，方用補陽還五湯加減，藥用黃連、當
歸、川芎、桃仁、紅花、丹參、雞血藤、枸杞子、地龍、牛膝、石菖蒲、三七等。
視神經萎縮屬中醫「青盲」範疇，目前西醫無有效療法。唐教授認爲只要
患眼光感尚存，通過相應治療可能達到阻止萎縮繼續發展或改善視功能的
根據「久病入絡，久病必密」及玄府學說的理論，治療視神經萎縮多採取
培本補虛的原則，而活血化瘀法也是視神經萎縮的常用治法。經絡氣血阻滯
不暢，則精微不能濡養玄府，故徒有補益，仍難奏效，故培本補虛與活血化瘀
兩者在臨證時當並重。故對於視神經萎縮的治療，補益法配合活血化瘀法可
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四、治療屈光不正性弱視的經驗
弱視與中醫「視瞻昏渺」相近。一般認爲，弱視的病因病機爲腎氣不充，
精血不足；肝血虛，不能濡養於目；脾氣虛，氣血生化匱乏，不能升運精微物質
於目所致：故弱視的中醫治療往往從「補肝腎」、「養氣血」着手。認爲兒童常
有情志失調的發病因素，其情志不遂而導致肝失疏泄，木旺乘脾土，容易導致
脾失健運，生化不足，精不上承，因此，弱視的發病可能與「肝失疏泄，精不上
承」有關。據此，從益氣健脾、疏肝明目立法治療屈光不正性弱視，並取得良
好療效。
五、治療角膜病的經驗
角膜病是眼科臨牀的常見病、多發病，屬中醫眼科黑睛疾病範疇，其病多
由外感六淫、肝膽風熱所致，臟腑內損則多爲肝膽實火、肝膽溼熱、肝陰不足
等。治療角膜病主要思路有如下幾個方面：
第一，黑睛疾患多因風火熱毒搏結黑睛或兼臟腑素有內熱而致，內外合
邪，火熱之極，勢必導致血熱壅盛，脈絡淤滯；且黑睛毫無血絡供養，爲少氣少
血之經，故在黑睛疾病治療時，應及早應用活血藥物，以涼血活血，消除血熱
壅滯之勢，且可增加黑睛血供，暢其氣血，黑睛得以氣血之濡養而利於病變向
愈，瘢痕減薄。古人云：「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應用活血藥物還有利於
風邪之疏散，邪去則正自安，病自易愈。在治療黑睛疾患時，根據病程的不同
階段在各方中酌情加入當歸、川芎、赤芍、牡丹皮、丹參等藥以活血化瘀，以助
翳障之消退。
第二，治療黑睛翳障，慎防苦寒太過，警惕多用寒涼有使經絡凝滯，翳易
銀海探微 學貫中西
331
名師與高徒（二）
陰，一味祛邪，則會導致正虛邪留，病情纏綿不愈，翳障難消。
蒺藜等藥平肝、疏肝，消除翳障。
332
冰結之虞，提倡以寒溫兼施，注重升發陽氣，重視辛溫解表藥的退翳作用，將
辛溫解表藥作爲退翳藥物的主要配伍貫徹始終，如荊芥、羌活、白芷、防風等。
第三，因風火熱毒之邪其性屬陽，易耗損人體陰液；且治療中多用祛風清
熱之藥，祛風藥多辛燥傷陰，苦寒清熱藥也易損傷陰液；黑睛疾病病程較長，
病久傷陰。故黑睛疾病隨着病情的進展，往往會表現出陰液不足之症，此時，
治療中宣加入玄參、生地、天花粉、麥門冬、知母等養陰清熱之品，若忽視養
第四，黑睛風輪在髒屬肝，黑睛疾患與肝熱、肝鬱密切相關，故疏肝之品
亦能退翳。在治療黑睛疾患者時，常根據病情，在方中酌加柴胡、決明子、白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香
-張學文活血化瘀治腦病的成就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張學文，著名中醫內科學家，1935
年10月生於陝西漢中，曾任陝西中醫
學院院長，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重大科
技評審委員，陝西省科技進步獎評審
委員，陝西省第八屆政協委員等。現
任陝西中醫學院教授、主任醫師、學院
專家委員會主任委員，北京中醫藥大
學兼職博士生導師，鹹陽市中醫疑難
病研究所所長、鹹陽心腦血管病醫院名譽院長，爲中華中醫藥學會內科分會
顧問，陝西省中醫藥學會顧問，《中醫雜誌》、《中醫藥學報》、《中醫急診》等雜
志編委，並任美國中國醫學研究院顧問，日本國羣馬中醫研究會顧問，1990年
被國家「二部一局」確定爲首批全國500名需要繼承學術經驗的名老中醫之
333
名師與高徒（二）
20餘項。
334
學術精粹
一，1991年起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1991年被評爲陝西省有突出貢獻專家。
曾先後應邀去日本、美國、東南亞、歐洲、澳洲、非洲多個國家及中國港澳臺地
區進行學術交流。從醫50餘年，執教40餘載，自1978年至今，已培養溫病
學、中醫腦病學專業碩士研究生72名，博士研究生4名，國家級師承弟子4
名，國外弟子5名，在中醫急診、中醫腦病、溫病學、疑難病、活血化瘀等諸多領
域均有所研究，對「毒瘀交夾」、「水瘀交夾」、「痰瘀交夾」、「氣瘀交夾」、「顱腦
水密」等病機理論的認識頗多創新，自成體系，先後在全國省級以上學術刊物
發表論文60餘篇，出版學術專著10餘部，獲國家、部、省廳、局級科技成果獎
張學文教授研究和探索「毒」、「瘀」學說在內科急症中的應用，尤其是對
中風、高熱、昏迷等急症的機理探討和防治方藥研究。如關於中風的病理，他
通過多年大量的臨牀觀察，認識到氣血逆亂、密阻腦絡爲中風病發病的根本，
其機理爲虛在肝腎、損在精氣血，因虛致瘀，瘀阻腦絡，形成中風，且瘀血證候
貫穿病變之始終。根據病情而有肝熱血瘀證、痰瘀閉竅證、瘀熱腑實證、氣虛
血瘀證、顱腦水瘀證、腎虛血瘀證等不同類型，總結出相應的治則方藥，研製
出通脈舒絡液、腦竅通等專方。針對中風病發於一旦，而其形成卻有一個較
長過程的情況，提出防重於治的觀點。對中風先兆證的診斷及療效評定標準
提出了辨別依據，並研製出清腦通絡片治療中風先兆、從而有效地降低中風
病的發病率，經臨牀大樣本病例觀察，療效達90％以上。
、疑難腦病關鍵是瘀阻腦竅，活血化瘀貫穿治療
始終
密血證作爲多種疾病的一個共同病理，已越來越得到廣大學者的共識。
張教授從溫熱病中的毒密交夾證開始，後來逐漸涉及內科各種疑難雜病，發
現內傷出血、外感寒熱、外傷、痰溼、氣鬱、久病等原因，都可以造成瘀血。由
此提出「久病頑疾，多有痰血阻滯之勢」的觀點，並總結歸納出理氣祛瘀法、溫
經化瘀法、清熱化瘀法、祛風化瘀法、化瘀活血法、滲溼活血法、攻下化瘀法、
養陰化瘀法、補氣化瘀法、化瘀止血法等十法，用於指導瘀血病證治。精心編
寫了《血證治》一書，針對中風、眩暈、顫證等腦病等，運用或兼用活血化瘀
法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效果，對常用的活血化瘀藥物，如丹參、赤芍、川芍、山
楂、降香、延胡索、三棱、益母草等的運用，也有深刻的見解。
張教授治療瘀證，強調首先必須辨清寒熱虛實，臨牀用藥才能藥證合拍，
絲絲人扣。他認爲，密證多有規律可循，凡感受陰邪或素體陽虛、或肝氣鬱結
等，多出現密血證之「寒象」，密血證中既有氣滯血痰之實證，也有氣虛血瘀、
血虛血瘀之虛證，或虛實錯雜證，必須詳察細審。在瘀證的治療上，張教授認
爲活血化密法是治療該證的基本大法。臨牀應用時，還須分別密血之輕重、
緩急、兼挾證而隨時靈活立法，以適應臨牀變化。他常以桃紅四物湯加丹參、
活血化菸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春
335
名師與高徒（二）
山楂作爲活血化密的基本方，隨證化裁。
二、活血化瘀治中風分爲四期六證
變發展至質變，致使臟腑功能失調，氣機發生逆亂，終而導致中風。
腦出血，其病理改變都符合中醫瘀血的範疇。
336
治，可謂較爲完善。
張教授對疑難病證治療有獨到見解，撰寫了《疑難病證治》一書，從疑難
病的概念、疑難病辨治的思路與方法、內科疑難病的辨治、疑難病方藥臨證運
用等方面，闡述了許多重要觀點和體會，重點對疑難腦病，如中風、解顱、眩
暈、癲癇、老年性癡呆等病證進行了總結和探討，發現顱腦水瘀是諸多腦病病
機之關鍵所在，從而提出「水血同源並行，相互滲透，爲腦主神明的物質基礎，
血病累水，水病及血，常相互交結爲患」等觀點，對腦病證治有很大指導意義。
對於癲癇，張教授認爲其發病關鍵是風痰瘀火虛等因素單獨或綜合作祟所
致，並擬治癇靈方，加減化裁進行治療，已取得階段性成果。眩暈證病位亦在
腦，多由於風痰水溼，氣機不暢、肝陽上逆腦竅、氣血不和或逆亂而成，擬眩暈
停一方多獲良效。其他如對高血壓腦病、癲狂等腦病、也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根據臨牀實踐，他發現瘀血阻滯腦絡爲中風病理之關鍵環節。精虛則精
血不充、血少而行遲爲密；氣虛則行血無力而爲瘀；嗜食肥甘，您好煙酒，脾失
健運，痰溼內生，痰滯脈絡而致痰癌交夾；或痰生熱，熱生風，以至風助火熱，
燔灼津血而爲瘀；或肝腎陰虛、肝陽上亢、生風生火而致瘀。諸般因素皆由量
中風病的發生發展過程，實質上是血這一主要矛盾由量變到質變的發
展過程，無論是肥胖、高血壓、腦血管痙攣、腦梗死、腦血栓形成、腦栓塞，還是
腦絡爲氣血津液濡養腦髓之通路，瘀阻腦絡，其不甚者，致腦乏清陽之
助、津血之濡，神明失養而出現缺血性中風：密阻甚者，則絡破血溢，離經之血
壓抑腦髓而爲出血性中風。因此，臨牀上瘀血之病理伴隨其所成之量變因素
而貫穿中風病變之始終。其治療當以活血化瘀，再參以所致之因等而辨證論
總結了中風整個病變過程的發生發展規律，將其概括爲四期六證，即中
風先兆期，急性發作期，病中恢復期，疾病後遺期；六證（肝熱血瘀、氣虛血瘀、
痰瘀阻竅、瘀熱腑實、顱腦水瘀、腎虛血瘀）又表現於四大期內。
1. 肝熱血瘀證
該證主要見於中風先兆期，在中風病防治方面，張教授始終認爲，中風乃
大證，不但發病率高，而且一旦發病，病死率、致殘率、復發率均很高。二次中
風或二次以上中風者，其病死率、致殘率比第一次中風時成倍增高。多數中
風在發病前的一段時間（數月乃至數年）具有先兆表現，中醫稱爲中風先兆
證，如果在這一時期積極治療，就有可能防止中風的發生。中風先兆症常爲
中風病變之量變階段，故在中風先兆階段，積極地進行幹預性防治與調養，對
醫者來說，事半功倍，對患者而言，受益匪淺。認爲中風先兆證的病機關鍵是
「肝熱血瘀」。
肝經鬱熱，或肝腎陰虛，水不涵木，肝陽上亢，化熱灼津傷血爲密；或腎精
乏，肝血不足，形成血密，導致中風早期證候（中風先兆證）。其臨牀表現爲
頭痛眩暈或目脹面赤，心煩躁急，肢體麻木，或短暫性語言謇澀或一過性肢癱
無力，大便祕結，或排便不爽。舌質紅暗，或舌下脈絡遷曲，舌下散布瘀絲、瘀
點。脈象弦滑或細澀、或弦硬。
張教授臨證對舌脈的觀察細緻人微，尤其對舌質、舌苔、舌下絡脈的診察
與辨證結合，對判斷病證的輕淺深重、發展預後有獨特見解。他認爲，舌爲心
之苗，心主血脈，肝主藏血，而舌質紫暗、暗紅或有瘀點、瘀斑，舌下絡脈瘀曲、
怒張、瘀絲，是爲瘀血證；舌質紅或舌尖紅均爲心經、肝經有熱。脈象弦滑或
弦硬或弦澀均肝經病脈，弦澀屬血脈不利，弦硬則屬血管硬化，此皆爲肝經
鬱熱，肝腎陰虛，宗氣不行，精血難充之象。
基於以上的臨牀觀察和分析，他認爲，肝熱血瘀乃爲中風發病的關鍵環
節。中風以中老年居多，平素內傷積損而致肝腎陰虛。蓋腎藏五臟六腑之精
氣，爲人體陰陽之本。腎虛必然影響氣血之生化運行而致瘀，元氣不足，則氣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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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2.氣虛血瘀證
澀等。
338
虛血瘀。肝主藏血、主筋。有調攝全身血液之功；又主疏泄，爲全身氣機之
樞。而肝腎同源。腎虛必及於肝。腎精不足，則肝血乏源，脈道失充，血緩爲
瘀，致肢體失用，「筋不能動」；陰虛燥熱，津虧血少，脈道失濡，血受熱則煎熬
成塊，又因肝陽化熱、化風上逆，夾風痰瘀血上擾腦竅，則發爲中風。
此證爲中風早期常見的病理表現，治宜清肝化瘀通絡，自擬清腦通絡湯，
基本藥物：草決明30g，川芎 12g，赤芍10g，山楂15g，丹參15g，磁石（先
煎）30g，菊花 12g，葛根 15g，地龍10g，豨薟草15g，川牛膝15g，水蛭3g，
大便乾結可加大黃。並按具體情況隨證稍事加減。氣虛者加黃芪25~30g
泡水送服，兼痰熱者加竹瀝水15g兌水衝服，頭昏眼赤者加菊花12g泡水送
服。另囑患者節飲食、適情志、起居有常、勞逸有度、適其寒溫、保持腑氣通暢。
可見於中風病初期、缺血性中風發作期及中風恢復期和後遺症期。系因
元氣虧虛，中氣不足而致氣無力行血，血行緩慢爲瘀的一種證候，症見半身不
遂，或肢體麻木，神疲乏力，語言不利，面色眺白，舌質淡暗、苔白或白膩，脈細
氣滯可致血瘀，而氣虛無力推動血液，血液不能暢行於脈道，同樣可致血
凝成瘀，阻滯脈絡，這是因虛致瘀的結果，也是本證的主要病機之一。張教授
對缺血性中風的病因病機有獨到見解，認爲缺血性中風最本質的病理機制在
於「氣虛血瘀」，「虛」是本病的病理基礎，「密」是該病的必然轉歸，其中可以兼
挾有風痰阻絡、痰熱腑實等病理因素，但「氣虛血瘀」是最根本的病理機制。
張教授根據長期的臨牀經驗，總結出缺血性中風病患者有以下特點：
是絕大多數發生在年逾四之人。《內經》雲「年逾四旬則陰氣自半，起居衰
矣」，年老體衰，陰氣不足，氣血虧虛，脈道不利，是中風發病的內在因素，故東
垣亦認爲年逾四旬，氣衰之際，多有此疾。二是形盛氣衰之人易得之。《內
經》雲！「僕擊偏枯••⋯•肥貴人則高粱之疾也。」東垣亦謂肥盛者間有之，肥胖
之人，形盛於外，而氣歉於內，即所謂「形盛氣衰」。氣虛則脈道澀，氣血運行
遲滯，形成氣虛血瘀這一內在因素，及其感也，則發爲中風。三是眩暈、肢體
麻木之人易得之。丹溪云：「眩暈者，中風之漸也。」景嶽雲「非風眩運，掉搖惑
亂者，總由氣虛於上而然」，即《內經》所謂的「上虛則眩」。人體氣血虧虛，血
不上達於頭部，腦失其養，故而眩暈，久之易中風。羅天益《衛生寶鑑》雲「凡
大指次指麻木或不用者，三年內必有中風之患」，《內經》雲「營氣虛則不仁，衛
氣虛則不用」。由於氣虛，血行不暢，瘀滯經脈，肢體失去血之濡養，故生麻
木。即景嶽所說「氣虛則麻，血虛則木」，遲早要發生中風。四是病至者，多靜
臥而得之。陽動陰靜，臥則血歸於肝，陽入於陰，故氣血流行緩慢，易停而爲
瘀，密血痹阻經脈，氣血不能上達於腦髓，致腦失所養，故在夜間睡眠時或安
靜狀態下，易於發生該病。
這些均說明氣虛的該病共同的病理基礎。《難經》云：「氣者，人之根本
也。」人體的生長發育，各臟腑經絡的生理功能，血之循行，津液之輸布，都要
靠氣的激發和推動。氣爲血之帥，血爲氣之母，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停，血
之正常循行，賴心氣之開合，肺氣之朝百脈，脾氣之固攝，肝氣之疏泄，腎氣之
溫煦才能正常循行於血脈之中。年逾四旬之人，或形盛氣衰之人，氣陰漸衰，
五臟虧虛，功能低下，氣虛則脈道澀，血液運行澀滯，血行不暢，易於瘀阻腦
絡，腦失所養，神明失主，動覺失司，清竅不通而發爲中風。生理上，津液和營
血相濟周流，互爲依存，即唐容川《血證論》所說「水爲血之倡，氣行則水行，水
行則血行」。由於氣虛無力推動血之運行，血行不暢，則勢必影響津液的運
行，使津液外滲而化爲痰溼，即仲景之「血不利則爲水」之說，痰溼之變，蘊則
生熱，血行不暢。瘀於脈絡，痰血又可生風，這樣就使得中風的病機進一步復
雜化。但總屬本虛標實之證，本虛在於臟腑氣虛，標實在於瘀血、風、痰、熱邪
等阻於腦絡，氣虛血密是其病理關鍵。
基於對該病病因病機的高度認識，故在治療上非常推崇清代王清任之補
陽還五湯，認爲本方補陽者，實大補宗氣也，使氣盛血行，氣血通暢，「血行風
自滅」，血行則津液得以運行，痰飲自消，故治中風有奇效。方中以四兩黃芪
大補其氣，配以當歸、赤芍、川芎、桃仁、紅花、地龍以活血化瘀通絡，共奏益氣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口春
339
名師與高徒（二）
得了1986年度國家中醫管理局科研成果二等獎。
3. 痰瘀閉竅證
甚佳，配合「清開靈」滴注效果更好。
340
活血化痰之效。張教授並根據自己的臨牀經驗，在補陽還五湯的基礎上，創
通脈舒絡湯，藥由黃芪、紅花、川芎、地龍、川牛膝、丹參、桂枝、山楂等組成，同
時爲了適應中風這一危急重證治療的需要，帶領其中風課題組研究人員，經
過長期刻苦的研究，研製出了以益氣化密爲治則的中藥靜脈針劑——通脈舒
絡液（藥由黃芪、丹參、川芎、赤芍等組成）用於臨牀，取得了顯著療效。通過
對110例缺血性中風患者的臨牀觀察，總有效率達到98.8%，爲此該研究獲
常見於中風急性期的閉證。指因瘀滯脈絡，脈絡不利，氣不行津，津聚
痰；或因脾失健運，水溼內生，聚而成痰，阻滯脈絡；或火熱灼津耗血而爲痰的
一類證候。症見突然昏僕，神志不清，肢體偏癱，喉中痰鳴，語言不利或失語，
脈弦滑或弦硬，舌體胖大或偏歪，舌質暗，或有瘀點、瘀絲。津血同源、痰瘀相
關，由此而決定密血或痰濁爲本病發展的一般因果關係，久則痰瘀交夾，盤踞
腦竅，壓抑腦髓，急則爲神昏竅閉，緩則經絡失養而爲癱萎之疾。治宜滌痰開
竅，活血化瘀。研製了院內製劑「蒲金丹」（鬱金、石菖蒲、丹參等）針劑，收效
在中風急性期的治療中主張緊扣病機及其演變規律，在辨證的前提下，
對於危重患者，可用中醫辨證，西醫辨病，病證合參的方法，運用多途徑，多層
次的綜合性治療手段，儘快控制病情，挽救生命。如某女性患者，44歲，與人
爭吵中突感右半身不遂、語言不利。被人送至醫院途中，嘔吐黃色水樣胃內
容物1次，時有煩躁。現昏僕不語，喉中痰鳴，面烘身熱，微汗，舌體後墜，嗆
水，大便不下，舌尖紅、舌下散布瘀點，苔黃膩，脈弦滑數。頭顱CT 提示左側
基底節區腦出血，血腫破入同側腦室。他診視後認爲：該病系風中臟腑，閉脫
相兼、以閉爲主。證屬心火暴亢、痰熱蒙塞心神。法當清心瀉火、醒神開竅，
佐以通腑化痰祛瘀。方用黃連10g，山梔子10g，菖蒲10g，遠志10g，鬱金
10g，丹參30g，天竺黃10g，膽南星10g，生地15g，鉤藤20g，川牛膝15g，
水蛭5g；另予大黃粉10g，三七粉3g鼻飼注人。溫水擦浴並洗腳。針刺十
宣放血退熱，鼻飼竹瀝水20ml，每日4次。經以上處理及脫水降顱壓治療2
天，患者神志好轉，時醒時寐，熱勢漸退，大便已通，原方稍事加減，繼用3劑，
患者神志轉清，熱勢盡退，喉中痰鳴漸消。後在原方基礎上隨證調理40餘劑，
患者基本痊癒。通過該病，他告訴我們對於急性腦出血、腦水腫或有腦疝形
成的患者，由於目前的中醫藥尚缺乏滿意的治療措施，所以，在緊扣其病機關
鍵及其演變規律的同時，酌情運用中醫辨證辨病的病證合參方法，可相互補
己之短，揚其所長。
4．瘀熱腑實證
常見於中風急性期。因精虧血瘀，胃腸乏液，傳導失司而致腑氣不通，上
閉下實；或因肝腎陰虛，肝陽暴亢，氣血上逆，以致絡破血溢：肝陽化火，燔灼
中焦，傳導失司而致大便不通。症見神志昏蒙，偏身不遂，舌強語謇，口舌歪
斜，面紅氣粗，痰聲轆轆，嘔惡便閉。舌質紅，苔黃膩或黑，脈弦滑，治宜通腑
化痰，活血化瘀。方用三化湯加減：生大黃、芒硝、丹參、川牛膝、菖蒲、膽南
星、瓜蔞、決明子等。此方妙用大黃伍牛膝活血化瘀，引血下行；石菖蒲配膽
南星醒神開竅，滌痰化濁；瓜蔞與芒硝同用，宣通氣機，助其下行之力；決明子
清肝明目，佐以潤利大便，諸藥合用，以達上下通利之效。
關於瘀熱腑實證在中風病的證候歸類，當歸屬中經或中腑證。若無意識
障礙，偏癱明顯，甚或逐漸加重，證類歸屬中經；若瘀熱壅盛，風火上擾，救治
不及時出現輕度意識障礙，證屬中腑。表現爲煩躁不安，或思睡昏睡，呼之能
醒，可回答問題，但移時又睡，上述表現是瘀熱腑實證神昏的特點。若中腑證
瘀熱腑實不去，痰熱風火上擾，內閉清竅，致神昏加重則證類由中腑向中髒轉
化爲陽閉證，病勢兇險，病情危重。通過對181例急性中風病例的回顧分析認
爲急性中風病中臟腑陽閉證容易並發多器官功能障礙，早期見肺胃損傷兼夾
瘀熱腑實證可能與中風後出現全身炎症反應綜合徵階段的病理變化有關。
早在《中藏經》就提出運用通腑化痰法治療中風。金元時代張元素最先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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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通其滯」。
病情轉安。
藥物而起到釜底抽薪之功，使瘀血得消，熱邪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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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滌痰解毒、扶正解毒、活血解毒、益腎解毒等等，均可酌情選用。
把通腑法運用於中風病的治療，創立三化湯；此後劉河間提出中風「若中腑
者，先以加減續命湯，隨證發其表；若中髒者，則大便多祕澀，宜服三化湯
該方一可使腑氣通暢，氣血得以敷布，以通痹達絡，促進半身不遂等症的
好轉；二可使阻於胃腸的痰熱積滯得以降除，邪不得上擾心神，克服氣血逆
亂，以防內閉；三可急下存陰，以防陰劫於內，陽脫於外，發生抽搐戴陽諸症。
急性中風之升降逆亂中，治療應首先暢利中焦，藥物應首選大黃以通腑，腑氣
通，中焦氣暢，樞機運轉正常，氣血循於常道，則神志轉清。痰火、瘀血漸消，
痰熱毒邪入於血中與之搏結，營血受熬使血液黏調度增加則更易致瘀，
如王清任所論「溫毒在內，燒煉其血，血受燒煉，其血必凝」，而痰熱毒邪的症
狀特點就是高熱和動血，甚者可致神昏，損傷臟腑功能。故臨牀所見熱毒熾
盛者，或高熱反覆出現兼有動血徵象者，在辨證施治的基礎上佐用活血化瘀
中醫學認，「毒邪」致病者不在少數，內傷雜病中不少，外感熱病中龍
多。很多病都兼有「毒邪」，或以「毒」爲主要致病因素。從毒邪的來路講，又
有外毒、內毒之分。外毒即外受毒氣或毒邪，內毒系機體在有害因子作用下
所化生的對人體有害的物質，如「血毒」、「痰毒」、「火毒」、「熱毒」、「便毒」等
等。很多毒邪所致疾病屬疑難病證，如「陰陽毒」、「水毒」、「痙厥」等。由於毒
可致熱，又可傷陰耗氣，動血腐肉，損傷臟腑，故對某些因素所致病證中，正確
應用解毒療法，的確可以提高療效，解決疑難。如用清開靈治療中風急症，黃
連解毒湯等清熱解毒方藥加減治療中風病，在臨牀上均取得療效。臨牀上許
多腦病也由於六淫邪毒過盛而引起高熱頭痛、項強抽搐、神昏譫語等屬於肝
陽上亢、肝風內動、熱毒內熾、痰熱腑實等，可選用安宮牛黃丸、至寶丹、紫雪
丹、清開靈、脈絡寧及黃連、黃芩、牛黃、大黃、生石膏、梔子、板藍根、夏枯草等。
解毒方法甚多，舉凡宣透外毒、通下解毒、疏利解毒、清熱解毒、化濁解
有人認解毒法主要針對溫熱病而言，此說固然不錯，但在內傷雜病中，
亦有不少毒邪所致之疾病，所謂「物之能害人者皆曰毒」，「萬病成毒」等說明
了毒邪致病的廣泛性。
5. 顱腦水瘀證
「顱腦水密」觀點是張教授以《金匱要略•水氣》篇指出的「血不利則爲
水」爲理論依據，並結合自己多年教學及臨牀經驗總結形成的。張教授認爲
顱腦水瘀證是指顱腦血與水溼痰濁互阻於腦竅爲主要病機，以神明失主、
肢體失用、九竅失司爲主要臨牀表現的一類腦病。大多具有病程長，病情復
雜，症狀表現多端且一般療法難奏效之特點，可見於中風、解顱、老年性癡呆、
腦瘤及腦外傷綜合徵等多種病變過程中。
顱腦水瘀證成因頗爲複雜，常見者有腎精不足，元氣不充，清竅失養，加
之肝失疏泄，氣機逆亂，或兼脾失運化，水溼內停，致氣滯、血瘀、水停而成。
或源於跌打外傷，顱腦受損，氣血凝滯而成水瘀互見之證。其病機總屬氣血
流通不暢，以致腦脈瘀阻，或絡破血溢，最終導致痰血內留，水津外滲，水瘀互
結於顱內，腦竅閉塞，腦神失養，神機不運而變證叢生。
主要表現：
（1）神明失主：表現爲頭脹頭痛，痰涎壅盛，眩暈嘔吐，神志恍惚，健忘失
眠；甚或神志不清，表情呆滯，反應遲鈍，或發爲癲癇，抽搐陣作；或見傻哭傻
笑，失認失算，行爲怪異或見語言顛倒，詞不達意等。
（2）肢體失用：表現爲肢體麻木腫脹，重滯無力，筋惕肉胸。或手足顫搖
不已，或肢體強直、痿軟，或半身不遂等。
（3）七竅失司：表現爲語言謇澀，甚或失語，舌根強硬，口眼歪斜，飲水嗆
咳，口角流涎，目多流淚，鼻多流涕，目光呆滯，視物昏花或視歧，耳鳴耳聾，亦
可見二便失禁，自遺不曉。
此外，由於水瘀內停，腦竅不通，還可見頭顱膨大畸形，顱滷增寬，頭面青
筋暴露，雙目下視，叩頭猶有破壺之聲等之「顱腦水瘀證」，其舌質多暗紅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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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青紫，舌體有瘀點、瘀斑或舌體胖大有齒痕，舌下脈絡粗張屈曲，或舌下有
瘀絲，瘀點，色紫暗，舌苔水滑或苔膩，其脈象常見滑、弦或沉細澀等。
在顱腦水瘀證治中，純化瘀則水不去，單利水則瘀不散，惟有化瘀利水同
施，才是正治。張教授據此認識，擬出通竅活血利水方，以治顱腦水瘀諸病
證。基本方如下：丹參15~30g，川芎10~12 g，赤芍10~12 g，桃仁10～
15g，紅花10～15g，益母草15～30g，川牛膝 10~15g，茯苓15~24g，麝香
（衝服）0.1～0.2g，缺麝香時可用白芷10～12g，冰片（衝服）0.1~0.15g代
替之。水煎服，每日1劑，早晚分服。該方在通竅活血湯基礎上加入丹參以增
強活血化瘀之功，加茯苓、益母草以利水化濁，加川牛膝以補益肝腎、活血利
水，且引水引血下行，諸藥借麝香辛香走竄之力，共奏醒腦通竅、活血利水、升
清降濁之功。臨證應用時，可據病情，靈活化裁。對於出血性中風病急性期
伴有腦水腫者，宜將麝香易爲石菖蒲10~12g，以防麝香辛香走竄迫血太過，
再加三七粉（衝服）3～4g，水蛭6~9g以行血止血、祛瘀生新；兼陰虧者加白
茅根30~50g防止利水傷陰，痰涎壅盛甚者加竹瀝水20~40ml，膽南星10～
12g，天竺黃10~15g滌痰；血壓增高且見躁擾不安、面色紅赤者，加靈磁石
30~40g，鉤藤（後下）10~15g，天麻10～15g，或羚羊角6～9g，另煎兌服，以
平肝潛陽；腦水腫嚴重者，加大益母草、茯苓、川牛膝用量，以增強活血利水之
功效。對於缺血性中風病，無論是急性期或康復期均可用基本方加減，若脈
象滑緩無力者是兼有氣虛血弱之象，宜加黃芪20~40g，雞血藤15～30g，地
龍10～12g，以益氣養血通絡。對於中風後遺症伴有腦萎縮、腦積水或老年性
癡呆者，因其水瘀互阻腦竅日久，致使腦髓不足，宜酌加益腎填精補髓之品，
鹿角膠（烊化）6～9g，桑寄生15～30g，山萸肉10~15 g，鹿銜草30g等。對
於小兒先天性解顱病（腦積水），因其多系先天稟賦不足，水互阻腦竅發病，
原方宜加鹿角膠（烊化）6～10g，桂枝6～10g，石菖蒲6～9g，琥珀（沖服）1～
2g，淡黃酒30~50 ml 爲引，以增強化瘀利水、通陽開竅之效。對於顱腦外傷
所致的顱內血腫或繼發性顱內高壓症，以及腦外傷所致腦積水者，原方宜加
三七粉（衝服）3～4g，水蛭粉（衝服）0.5～1g，蘇木10～12g，炮山甲6～10g，
以增強活血化密之效，此外。對於頑固性頭痛、癲痛、腦腫瘤等病症均可以此
方隨證加僵蠶、全蠍、蜈蚣等蟲類藥物祛風化痰、散結止痛，常能取得較好
效果。
6． 腎虛血瘀證
系因腎精不足，血虧液乏，血脈不利爲瘀，液虧不能上承清竅所致。症見
音暗失語，心悸口乾，腰膝酸軟，半身不遂，舌質紅或暗紅，脈沉細等。肝腎同
源，精血相生。中風之病本爲肝腎陰虛，精血澀少，加之肝陽上亢而加重病
情，或中風病後期，肝之精血更衰，脈絡之瘀滯不去，使清竅失濡，肢體失用，
治宜補腎益精，活血化瘀，常用地黃飲子去桂、附，加丹參、鹿銜草、桑寄生、川
牛膝、肉蓯蓉、桃仁、紅花等，或佐黃芪以益氣活血，水蛭以祛瘀生新。
曾治一女性患者，60歲，自述頭巔及枕部空痛半年餘。記憶力減退。思
維混亂，定向不清，全身乏力，食納不佳。曾於某院經 CT 診斷爲「腦萎縮」，先
後多次診治服藥療效不佳。診見其反應遲鈍，動作遲緩，面色晦滯，畏寒肢
冷，脈沉細而澀，舌質暗紅，苔薄白。張教授辨證爲精髓不足，水瘀阻腦。治
予填精補髓，活血利水。方用補陽還五湯加減：黃芪30g，當歸12g，赤芍8g，
桃仁9g，地龍10g，熟地12g，山萸肉10g，大雲苓10g，杜仲12g，丹參15g，
山楂15 g，淫羊藿12g，牛膝 15g，茯苓20g。
服上方15劑後複診，頭痛減輕，記憶力轉佳，行路能知方向，仍守上方去
地龍加川芎10g，菖蒲10g。服上方6 劑後，諸症明顯減輕，然不能停藥，停藥
則感頭昏重。三診仍守上方加桂枝6g，鹿銜草15g，鹿角膠10g，10劑後，自
感頭痛已止，身不畏寒，舌質未見瘀象，服腎氣丸等以善後。
總之，張教授採用「四期六證」辨證方法治療中風病活血化瘀法貫穿始
終。活血化瘀藥物治療中風的卓越功效早已爲臨牀和實驗所證實，這些藥物
可活血化痰、疏通經絡，祛瘀生新，可使梗死部位的側支開放，增加毛細血管
網的數量。正所謂「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瘀血不祛，新血不生。但臨
牀用之必須有的放矢，適可而止，不可濫用，以免過用傷正，產生流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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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疾苦。
1. 氣行血行問題
瘀阻可能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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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中風病的臨牀實際而言，單純的密血阻絡者有之，兼挾他證者更
多，故一味地採用活血化瘀之法就能將此病治癒也難。應根據中醫辨證論治
基本理論，採用因人因地、因時制宜的基本法則，靈活運用理氣祛瘀法（如血
府逐瘀湯）、清熱解毒化瘀法（如犀角地黃湯）、祛風化瘀法（如當歸飲子）、化
痰活血法（如葦莖湯、小金丹等）、滲溼活血法（如益腎湯方）、攻下化瘀法（如
桃仁承氣湯）、養陰化瘀法（如桃紅四物湯）、補氣化瘀法（如補陽還五湯）、開
竅活血法（如通竅活血湯）及溫陽化瘀法（如急救回陽湯）。只有準確辨證才
能合理施治。充分重視活血化瘀法在防治中風病發生發展的效果，消除患者
三、應用活血化瘀法時強調應注意的幾個問題
氣爲血帥，血爲氣母，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凝。如因氣滯不通、血行受
阻而引起的胃脘痛、脅痛、痛經等偏重於實的一類病證，在一般行氣活血的
方藥中注意用理氣活血藥如香附之類，效果就比較滿意。如因病久氣虛，不
能推動血液暢流而發生的如一些麻木、疼痛或偏癱之類側重於虛的病證，
在一般化瘀活血方中重用補氣活血的黃芪、當歸之類藥物，取效就比較明
顯。這是因爲，益氣藥有加速血流，促進血液循環，從而達到益氣化瘀的
阼用，但這決不意味着凡用化瘀活血藥必加理氣藥。如腎陰虧損兼有瘀
阻引起之血尿，暑溼火毒，熱鬱血阻所致之多發性癤腫等，就不宜加入辛
香走竄、補氣昇陽之類的藥物，否則陰液越耗則邪火越旺，脈絡必將灼傷，
血瘀諸證多由於血液凝滯脈中，循行不暢而導致不通則痛。血瘀於心則
發胸痹、真心痛；血瘀於腦可發頭痛；血瘀於腹則發腹痛；因瘀證的主要症狀
之一是疼痛，如唐容川《血證論》雲「凡疼痛，皆瘀血凝滯之故也」。現代醫學
研究證明，活血化瘀藥物能降低全血黏度，血漿黏度，抑制血小板聚集，使血
液流變學的異常改變恢復至正常水平，這亦符合中醫「通則不痛」的原則。故
張教授臨證多用川芎、丹參、桃仁、紅花、乳香等主藥，辨證加減，治療疼痛
每獲良效。例：鄒，男，58歲，主訴胸痛，心悸間歇性發作1年餘，痛如針
刺樣，每次持續30分鐘左右，伴肢體發涼、冷汗、多夢，舌暗紅，邊有瘀點，舌下
絡脈迂曲，脈沉弦結代。辨證爲氣虛血密，腎氣不足。治予活血化瘀，益氣補
腎。黃芪30g，當歸12g，丹參15g，紅花10g，檀香6g，三七（衝）3g，川芎
10g，山萸肉10g，山楂15g，炙甘草6g。服藥3劑胸痛、心悸症狀大減，服7
劑後諸症悉除。
2. 寒熱虛實問題
瘀血的辨證，除了診查瘀血證的一般指徵外，還必須辨清寒、熱、虛、實。
臨牀上許多活血化密方劑或單味藥物，診斷爲血證就使用，結果有的有效，
有的無效，其原因就是沒有明辨寒熱虛實。過去多認爲血主指實證或寒
證，因寒性收斂，可使血凝不行而成瘀滯，呈體痛寒冷，肢涼浮腫，面色青白，
脈沉遲澀等症，用活血化瘀配伍溫通之法，可使寒解瘀行。然熱邪壅滯，也可
使血行壅阻而爲瘀血停留。正如《醫林改錯》所說「血受熱則煎熬成塊」，其結
果雖然同是瘀血，而臨牀表現多伴有體痛躁煩，口乾惡熱，脈弦舌絳等「熱
象」，此時需用活血化痰配伍清解之法，方能藥到病除，虛實問題亦是如此。
從血液瘀滯的角度看，好像瘀血只有實證而無虛證，實際並非如此。「氣爲血
帥」、「血隨氣行」，血液的運行，必然和氣之機能有關。氣機鬱結可致血行瘀
滯形成瘀血。氣虛無力運行血液，也可以使血液運行不暢而形成瘀血。屬實
證者，如癥瘕積聚、腫瘤等，如患者體質較壯實，就要採取破血逐瘀法，並要酌
用破血逐瘀力強的蟲類藥物，如水蛭、虻蟲、䗪蟲等。屬虛證者，如震顫麻痹、
偏癱等一些久病頑疾，又多伴見氣短自汗，體倦乏力等表觀，治需活血化瘀再
配以參、芪、術之類的補氣藥物，如清代王清任的「補陽還五湯」，使其氣足，氣
足則血行而瘀化，脈絡通暢而病癒。再者，各人稟賦不同，體質有異，病期長
短不一，病變性質及發病輕重緩急有別，或兼有食、溼、風、痰火等邪，臨證病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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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選藥組方，方可取得較好療效。
3. 久病頑疾問題
必須辨證論治，有的放矢。
4.血瘀證診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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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多錯綜複雜，因此要特別注意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審因論治，靈
久病頑疾，往往是由於氣虛或氣滯不能推動血液暢行而發生瘀證所致，
所以在臨牀上就有久病頑疾多瘀之說。張教授曾治一中年女性，患不明原因
的間斷性高熱（每月2次左右，每次3~7天，39°C左右）10餘年，各種治療，效
均不著，用益氣活血立法，18 劑後，證情大爲改善。又一例，因被自行車撞其
陰囊，引起陽痿、滑精，多方治療3個月，效果不著，張教授認爲，肝藏血，主筋，
肝脈循陰器，車把撞於陰部，乃肝經受損而氣血瘀阻，且突然撞擊，驚恐傷腎。
給予活血化瘀，益腎澀精之品，服用20餘劑，基本痊癒。鹹陽一女工，習慣性
流產（已流七胎），久用益腎固氣，養血安胎之品罔效。後細察證情，乃因瘀
血不去，新血不生，致胎不安，故勸其暫勿懷孕，服一段益腎養血，兼除瘀阻
之品後懷孕。一方面保胎，另一方面做思想工作，勸其不要恐懼，後足月生
一3kg重的女孩。漢中一婦女，因刮宮後受寒而引起嚴重怕冷（夏着冬
衣），數年來曾用多種療法（多參桂溫三陽之品）治療，未見明顯好轉。張
教授按其病情在益腎溫陽基礎上重用益氣化瘀之品，使氣血通暢，陽氣透
達，獲得基本痊癒。由此可見，在臨牀上，一般難病頑疾，久治無效者，可從
瘀血方面考慮。既不能見虛證就以爲不可能有瘀，也不能見病皆認爲有瘀，
張教授辨證血瘀證重四診合參。瘀血證之形成，因出多端，臨牀證候亦
錯綜複雜，諸多久病沉痾在病程發展的某一階段，每與瘀這一病理因素相
關，故臨牀唯有四診合參，才能辨治不謬。張教授精於臨牀，深諳瘀血證辨
證旨要，他認爲瘀血證是泛指一切引起體內血液停滯，瘀結不散而形成的病
證。舉凡情志不遂，氣血鬱滯；外傷肌肉血脈，惡血內留；感受熱毒、寒溼之
邪，血脈壅滯；虛勞久病，營血虛滯等皆是瘀血證形成之因。臨牀辨證首先
應詳細了解患者是否有外傷、手術、失血、精神創傷、神經疾病等與瘀血證相
關的可疑病史，從而爲診斷提供線索。其次應注重主訴和現症，若患者有痛
（刺痛、鈍痛、久痛，痛處固定而拒按，或疼痛反覆發作，或呈遊走性），發熱
或寒熱交作（排除外感發熱），口渴而漱水不欲咽、胸中煩滿腹痛、精神異常
（煩躁不安、善忘，驚恐、癲狂等）、心悸怔忡、月經失調（經行腹痛、色黯有
塊、閉經等），肌膚麻木不仁或肌膚甲錯，肢節牽掣板滯、活動不利等表現時，
均應考慮血爲患。同時還應留心患者痛苦的呻吟聲，或反覆無常的喜笑、
怒罵，悲泣聲等與瘀血相關的臨牀表現。切診若捫得患者腹部板滯、脅下有
包塊，皮膚觸之無彈性或硬，局部肌肉關節或血海穴壓痛，脈沉澀、或遲澀、
或結代、或弦硬等，均是瘀血證徵象。此外，張教授特別強調望診在瘀血證
診斷及辨證中的重要性，認爲通過觀察患者面部、毛髮、耳輪、鼻部、口脣、齒
齦、舌質、舌下絡脈、皮膚、爪甲等方面的細微變化，可及時發現密血證早期
的客觀指徵。他總結長期臨證經驗，將血證客觀指徵歸納爲：① 面色晦
暗，印堂黧黑。② 毛髮稀疏、乾枯易折或脫落。③ 眶周色暗或黑，白睛有青
紫斑點，或血絲。④ 鼻頭暗紅或酒渣鼻。⑤ 耳輪乾枯色暗，耳穴有壓痛點
或結節。⑥口脣青紫，或有黑斑，或萎縮。⑦ 齒齦紫暗，時有出血。⑧ 舌
質青紫，或暗紅，或舌體有瘀點、瘀斑，舌下脈絡迂曲、粗張。⑨ 皮膚肥厚隆
起，鹹肌膚甲錯，或皮下紫斑，或赤縷蛛絲，或青筋暴露。10 爪甲不榮，甲牀
色暗，按之顏色改變緩慢。張教授認，臨牀若能在上述四診合參的基礎
上，結合血液流變學及微循環指標的實驗室檢測，則能大大增加密血證診斷
及辨證的客觀性。
除需四診合參外，舌質變化是最基本的依據，一般舌質青紫或紅而不鮮，
或有瘀血斑點，或舌下靜脈曲（粗）張，或舌下（舌系帶兩旁）有大小不等顏色
紫紅（或黑）瘀點，都是有瘀血之徵。特別是舌下表現更應重視，有的瘀血患
者舌面無大變化，但舌下有表現，結果運用活血化密法可以改善症狀。因此
說診斷瘀血，舌面很重要，但舌下亦不能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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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血瘀證的治療大法和常用方藥
解毒湯合大黃牡丹皮湯之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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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血化瘀法雖屬一個大的治療法則，但在臨牀中，由於患者體質強弱差
異，病變部位不同，且多夾雜他邪等情況，故具體治則亦有區別，總宜活血化
密爲主，但應審證求因，隨證加減，靈活掌握。如在頭部的像較嚴重的神經性
脫髮，腦積水，腦部佔位性疾患及一些頑固的神經性頭痛、三叉神經痛等，則
用開竅活血法的通竅活血湯之類；在胸部的像心絞痛、心肌梗死及一些心神
經官能症等，則用寬胸祛瘀法的冠心2號、瓜蔞薤白白酒湯之類；如在胸脅部
的像肝脾腫大、肝胃氣痛等症，則用行氣活血法的血府逐瘀湯、膈下逐瘀湯之
類。其他如半身不遂用益氣活血法的補陽還五湯之類；血尿、低熱等用滋陰
活血法的青蒿鱉甲湯合桃紅四物湯之類；癤腫、闌尾炎用清熱活血法的黃連
（1）法隨機變，靈活配伍。在辨證基礎上，根據瘀證的輕重緩急、寒熱虛
實及兼挾證，選用不同功效的活血化瘀藥，或配以理氣、清熱、化痰、通絡、溫
經、滋陰、益氣諸法。張教授常用桃紅四物湯加丹參、山楂作爲活血化瘀基本
方，認該方活血不傷正，養血不留，加減後可用於一切瘀血證。具體運用
根據證候不同靈活加減。行氣每加延胡索、香附、降香、鬱金等血中氣藥。並
喜用菖蒲行心氣，砂仁、蔻仁行脾胃之氣，柴胡、青皮行肝膽之氣，橘核、小茴
香、荔枝核行小腸之氣，烏藥行三焦之氣。化痰常選瓜蔞、南星、天竺黃、竹瀝
水、白芥子，溫經多加鹿角霜、劉寄奴。喜配用乾薑，草豆蔻溫胃陽，桂枝、薤
白溫心陽，吳茱萸、炮姜、胡蘆巴暖子宮，肉桂、附子溫腎陽，滋陰喜加鱉甲、銀
柴胡、玄參、生地之品。益氣喜重用黃芪，酌加太子參、白朮、茯苓，逐瘀通絡
每選三棱、水蛭、䗪蟲、路路通，挾熱多選連翹、白花蛇舌草、大青葉，因瘀出血
喜加三七粉、焦楂炭、蒲黃炭等活血止血藥。頭部多用川芎、白芷，脅肋多用
鬱金、延胡索、香附、赤芍，下肢用川牛膝，四肢用桂枝，病久體弱重用黃芪、雞
血藤，血熱有瘀多加丹皮、紫草，積聚包塊多加三樓、莪朮。證情頑固加用蟲
類藥物，神志方面多加琥珀之類，婦科及水腫則加入益母草之類，骨傷加蘇
木、川斷、自然銅等，出血、疼痛明顯加三七之類，血脂、血壓高伴有食欲不振，
或防止藥物膩胃等，則加用山楂之類。任何瘀血疾病，都可考慮加人丹參。
除內治法外，還可以配合有助於活血化瘀的外治法，如外貼膏藥並撒敷
活血祛密之「七釐散」，配用針刺、艾灸、按摩等。如治療多種氣滯血瘀偏寒勝
的疼痛（特別是脅下痛或兼有食積的胃脘痛及腹瀉），不但內服藥物，並局部
貼傷溼止痛膏並撒七釐散等，往往收到散瘀止痛的良好效果；治療血栓性脈
管炎，除內服藥物外，還配合針刺、藥洗、艾灸；治療肝脾腫大，除內服藥外，亦
可外貼阿魏化痞膏等。這樣內外合治，有助於氣血通暢，從而提高療效。活
血化瘀藥雖有明顯的止痛鎮靜，疏通經絡，散結破瘀，祛密生新，解毒消腫，活
血止血等作用，活血化瘀法雖有改善血液循環，調整機體的功效，但久用、過
用這類方藥，也能出現傷正耗血現象，不可不加以注意，故必須有的放矢。如
果真正有瘀，即就是經行期間亦可應用。如曾遇幾位患者在行經期服用活血
化瘀之品後，不但經量未增加，反而色、量、時間較前正常，這正是「有故無殞」
之義。
張教授治密除喜用桃紅四物湯加減外，亦崇清任，常按經分布遣方用藥。
如頭部疾患每以通竅活血湯爲主加丹參30g，川芎15g，赤芍12g，桃仁12g，
紅花 10g，益母草15g，川牛膝 15g，水蛭10g，石菖蒲12g，鬱金12g，琥珀
（衝服）6g，麝香（衝服）0.1～0.3g。腦出血酌加三七粉（衝服）3～5g，大黃
10g，膽南星12g，竹瀝水20ml。腦缺血常加黃芪30g，雞血藤30g，地龍
12g。腦水腫或顱內壓增高，每加茯苓30g，白茅根30g，益母草30g。胸部
疾患善用血府逐瘀湯合栝蔞薤白半夏湯化裁治療。下焦疾患習用膈下逐瘀
湯合桃紅四物湯加減運用。又如對半身不遂，四肢萎廢，常以自擬通脈舒絡
湯（黃芪30g，紅花10g，川芎10g，地龍15 g，川牛膝 15g，丹參30g，桂
枝6g，山楂30g）加減治療。此外，張教授還善選用引經藥：頭部用川芎、葛
根，石菖蒲，脅肋用鬱金、香附、柴胡，下焦用益母草、牛膝，上肢用薑黃、桂枝，
下肢用川牛膝、木瓜，四肢用伸筋草、地龍。
（2）有膽有識，不避峻藥。張教授在長期臨牀實踐中，認識到諸多疑難雜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春
351
名師與高徒（二）
利水化濁之品於一爐。
徵及實驗室檢查的不同，合理地配伍他法，以提高療效。
35②
證，久病沉痾因病程纏綿，證候覆雜，在病變過程中，每多涉及氣與血，瘀與
痰，最終導致氣血不和，血滯痰凝的病理格局，故治療時應從這方面多加考
慮。張教授認爲久病頑疾多密久膠着，一般活血化瘀之品恐難奏效，必用重
劑峻藥始可收功。他主張從三個方面入手：① 辨證基礎上加入絡搜邪、軟堅
通絡之品，如治中風後遺症半身不遂，常在補陽還五湯基礎上選加水蛭、穿山
甲，蜈蚣、䗪蟲之品。② 根據病情用常藥無效時，酌用有毒之品收效，如治口
眼歪斜選加馬錢子、白芥子外敷或內服，治頑痹加烏梢蛇，蜈蚣、白附子、生川
烏、生草烏等。③ 用常規方或藥量難收效時，改用大方或增大藥物用量以取
效，如治腦血栓形成，桃仁，丹參用量多至30g，水蛭至15g。又如治小兒腦積
水，每以通竅活血湯、菖蒲鬱金湯、五苓散三方化裁，集活血化瘀、醒腦通竅、
一天晚上張教授電話會診一位33歲的危重女患者，遇車禍後多臟器損
傷，脾切除，嚴重感染，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已經50多天，病情十分危重。經過
詳細了解病情，判斷這個多臟器衰竭、嚴重感染的患者爲熱毒深人營血，用犀
角地黃湯、清營湯之義加減治療，立即煎藥1劑，天亮後繼續煎藥2劑，鼻飼和
保留灌腸給藥。3劑藥後，體溫很快從39.5°C降到37.9°C，眼睛能睜了，神志
也逐漸清醒。他到醫院看到患者有手足震顫等肝風內動表現時，就在原方加
重平肝熄風藥，並加服安宮牛黃丸，2天後患者病情穩定之後，他又爲患者診
病4次，隨證加減共10餘劑。患者情況和以前判若兩人，病情大爲好轉。
張教授施治血痰證貴圓機活法。血證病因多端，證候錯雜，故張教授
認爲臨證施治雖應以活血化密爲大法，然又不可拘泥，須根據病史、症狀、體
密血是多種疾病的共同病理機制，張教授總結多年臨牀經驗，精心編寫
了《密血證治》一書，對臨牀應用活血化密方法治療多種密血證有很大的指導
意義。他強調痰血證之形成，因出多端，臨牀證候亦錯綜複雜，辨證血瘀證要
四診合參。尤其對舌脈的觀察細緻入微，舌質、舌苔、舌下絡脈、寸關尺脈象
的診察與辨證結合，對判斷病證的輕淺深重、發展預後有獨特見解。治療上
強調首先必須辨清寒熱虛實，臨牀用藥才能藥證合拍。認爲中風病機關鍵是
瘀阻腦絡，辨證論治血這一病理因素貫穿始終。總結了中風整個病變過程
的發生發展規律，將其概括爲四期六證，對中風病治療有很大指導意義。
高徒發揮
人物簡介
孫景波，男，醫學博士，副研究員，
廣州中醫藥大學碩士生導師。1962年
10月出生於河南洛陽，1980~1988河
南中醫學院中醫系學習；1985~1988年
在陝西中醫學院中醫內科學專業碩士
研究生；1988年7月～1993年5月：陝
西中醫學院醫療系內科教研室工作，其
中1989年9月～1989年12月在日本
羣馬縣立前橋病院進修心腦血管內科；
1993年5月～1996年8月在西安中醫
多學科研究所工作；1999年廣州中醫藥
大學中醫內科專業博士畢業。現任廣
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廣東省中醫院）腦病中心副研究員，中華中醫
藥學會內科腦病專業委員會常委（兼祕書）。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第一屆實
驗醫學專業委員會委員，廣東省中醫省中醫藥學會腦病專業委員會常委。
2001年開始成爲張學文教授學術經驗繼承工作繼承人（第三批全國老中醫藥
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計劃）。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春
353
名師與高徒（二）
臨證發微
行辨證治療。
一、肝熱血瘀證
散布瘀絲、瘀點。脈象弦滑或細澀、或弦硬。
適其寒溫、保持腑氣通暢。
二、痰瘀阻絡證
354
膩，脈弦滑或弦澀。
在總結張教授肝熱血型中風先兆證基礎上對中風先兆證分爲三型進
【證候】頭痛眩暈或目脹面赤，心煩躁急，肢體麻木，或短暫性語言謇澀或
一過性肢癱無力，大便祕結，或排便不爽。舌質紅黯，或舌下脈絡遷曲，舌下
【治療】在張學文教授自擬清腦通絡湯基礎上，結合南方氣候和人體素質
進行化裁。清腦通絡湯基本藥物：草決明30g，川芎12g，赤芍10g，山楂
15g，丹參15g，磁石（先煎）30g，菊花12g，葛根15g，地龍10g，豨薟草15g，
川牛膝 15g，水蛭3g，大便乾結可者加大黃。並按具體情況隨證稍事加減。
氣虛者加黃芪25～30g泡水送服，兼痰熱者加竹瀝水15g兌水衝服，頭昏眼
赤者加菊花12g泡水送服。另囑患者節飲食、適情志、超居有常、勞逸有度、
南方氣候炎熱潮溼，人體質多偏溼熱，同時又有媵理疏鬆，多汗多虛，從體
質上講不如西北之人彪悍。臨證在應用張教授清腦通絡湯的同時，結合南方人
體質特點，減輕活血化瘀類藥物用量，增加清熱利溼類藥物，如活血化瘀藥物只
用川芎、赤芍、丹參等2~3味，加入綿茵陳、薏苡仁、茯苓等清利溼熱之品。
【證候】眩暈腦漲，肢體麻木，或短暫性語言謇澀或一過性肢癱無力，胸悶
氣短，痰多身困，大便黏膩不爽，舌體胖大有齒痕色淡暗，舌下脈絡粗張，苔白
【治療】採用張教授經驗方「心腦血通方」化裁：川芎10g，赤芍15g，丹參
15g，川牛膝 15g，天麻10g，法半夏10g，膽星10g，菖蒲10g，茯苓15g，洋
瀉10g，薏苡仁20g，山楂15g。
該證型患者多有肥胖、高脂血症、糖尿病、高尿酸血症等表現，即現代醫
學所謂的代謝綜合徵。肥胖屬於脾虛證之「形盛氣虛」，由於脾運化功能失
常，水谷精微未被「氣化」，蓄積體內而痰溼脂濁。脾後天之本，脾主運化
失常，精微營養物質不能循常道充身澤毛、營養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則氣血
化生乏源，水溼內停，變生多種疾患。因此，脾不健運，痰溼內停，是代謝綜合
徵的「共同土壤」。
該病的發生除脾虛氣弱外，與痰濁瘀血氣滯密不可分。脾虛氣弱，失於
健運，則津液內停水溼不布，聚而成痰。痰濁內生，壅滯血脈，或脾虛無力行
血，血滯爲瘀，均致瘀血內生，而瘀血內停亦可生痰。因而痰瘀互生，壅遏脈
道，阻滯氣機，致膏脂轉輸不利，滯留營中，發力該病，治療時要綜合防治。
三、氣虛血瘀證
【證候】頭暈腦鳴，動則加劇，勞累易發，或短暫性語言謇澀或一過性肢癱
無力，神疲，氣短，心悸，失眠，舌質淡，苔薄白，脈沉細或細澀。
【治療】採用張教授經驗方「通脈舒絡方」化裁：黃芪30g，當歸10g，紅花
10g，丹參15g，川芎10g，雞血藤30g，桑寄生15g，川牛膝15g，路路通20g，
山楂15g，葛根 15g，白芍15g。
【病例介紹】曹X ，男，51歲，2006年3月3日來診，主訴：眩暈3年餘，
左側肢體麻木1年餘。病史：經常出現眩暈，勞累後明顯，自覺走路時飄飄
然，1年來左側肢體麻木，夜間加重，飲食二便無異常，舌質淡暗，苔薄白，脈
沉。外院查腦MRI示橋腦、雙底節區及放射冠多發性腔隙梗塞。處方：北芪
（黃芪）30g，桂枝10g，赤芍15g，威靈仙30g，路路通20g，川牛膝15g，雞血
藤30g，丹參15g，川芎10g，川木瓜 30g，白芍15g，麥冬10g。
活血化瘀圓機活法 疑難腦病起苛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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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方丹參片長期服用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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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服用14劑後，眩暈，左側肢體麻木明顯好轉，訴服藥後晚間有口乾，
舌淡紅、舌後苔稍白膩，脈弦滑。原方加減繼續治療。黃芪30g，桂枝10g，赤
芍15g，威靈仙30g，路路通20g，老桑枝30g，丹參15g，川芎10g，川木瓜
30g，白芍15g，麥門冬10g。繼續治療1個月，患者所有症狀均消失，改用復
審因察病
—石仰山治療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的
臨證經驗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石仰山，江蘇無錫人。爲「石氏傷
科」第四代傳人。1950年高中畢業後，
繼承父業，從父石筱山學習中醫傷科
及針灸，又跟隨當時著名中醫內科專
家黃文東先生學習5年。於1955年開
業行醫，從事傷科。
1980年起在上海市黃浦區中心醫
院工作，1987年任副院長。1990年，
在上海市黃浦區中醫醫院任院長，建立了「石氏傷科」研究室，總結整理「石氏
傷科」的理論體系、經驗祕方、診斷手法以及外敷藥劑型的改革。1994年被評
爲上海市名中醫。目前爲中國中醫科學院骨傷研究所客籍研究員，上海中醫
藥大學兼職教授，上海中醫藥研究院專家委員會名譽委員，上海中醫藥雜誌
辨證論治
357
名師與高徒（二）
顧問、上海市黃浦區中心醫院名譽院長。
獎2項，著有《中華名中醫治病囊祕 石筱山、石仰山卷》 書。
學術精粹
退化和關節表面及邊緣新骨形成。最常見於膝關節。
成骨贅，並由此引起關節疼痛、僵直、畸形和關節障礙。
不少患者由於出現膝關節嚴重畸形不得不接受人工膝關節置換手術。
行性骨關節病的診治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358
一、病因病機
幾十年來，他既遵循先輩「十三科一理貫之」的辨證施治之古訓，又博採衆
長，把中醫各派各科的長處融匯應用於傷科臨牀，使石氏傷科得到更大的發展。
強調治療傷科一定要內外兼顧，整體調治。擅治傷科以及骨質疏鬆症、頸椎病、
腰腿痛等疑難雜症。撰寫了《石筱山醫案集注》以及《傷科的辨證論治》、《關於筋
骨和肝腎關係的理論探討》、《石氏理傷手法談屑》等十餘篇論文，主持《「石氏傷
膏」劑型改革及臨牀研究》、《椎脈回春湯治療椎動脈型頸椎病的臨牀研究》、《骨
密靈治療原發性骨質疏鬆症的臨牀研究》等課題，其中獲上海市科技進步三等
退行性骨關節病是一種可動關節的非炎症性病變，它的特點是關節軟骨
該病有多種名稱，肥大性骨關節炎、退行性關節炎、變性性關節炎，增生
性骨關節炎或骨關節病，均指一種病。退行性骨關節病的主要病理改變爲軟
骨退行性變性和消失，以及關節邊緣韌帶附着處和軟骨下骨質反應性增生形
該病是常見一種關節病變，其患病率隨着年齡而增加，女性比男性多發。
老年患者居多。由於該病屬於退行性病變，爲疑難雜症，治療上有一定困難，
石仰山教授在長期的臨牀診治中，善於審因察病，辨證施治，對老年性退
石教授認爲，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的病因病機，總而言之，爲「本虛標
實」。退行性骨關節病其根本是肝腎虧虛，精血失之所源而不足，筋骨得不到
濡養。同時，肝腎虧虛易致營衛不固，「邪之所湊」，風寒溼邪乘虛侵襲，阻滯
經脈。《靈樞》雲，「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也」，經脈不
通，氣血不和，氣滯血瘀，不通則痛。退行性骨關節病病初以邪實爲主，病位
於表。久病則多屬正虛邪戀，或虛實夾雜，病位深於筋骨或臟腑。病久氣血
周流不暢，致「血停爲瘀，溼凝爲痰」，痰瘀互結，阻閉經絡，深人骨，而使根
深難以逐除。退行性骨關節病日久，關節腫脹畸形，多爲痰瘀交阻於骨節之
間所致。
二、治療
石教授通過多年的臨牀實踐，在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的治療上，形成
了一定的特色，其特色概括如下：
1.逐瘀爲要，氣血兼顧
石教授認爲，經脈氣滯血瘀，不通則痛。尤其是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
病發之初，腫顯痛甚，尤以逐瘀爲要，以通爲治，方達「通則不痛」之效。常用
當歸、丹參、王不留行子、䗪蟲、桃仁、紅花、炙甲片、澤蘭等藥。同時，石教授
又認爲，對於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由於患者多爲年老體弱，故活血化痰之
藥用，要兼顧幾個方面：①氣血兼施於巧爲逐瘀之基礎。瘀阻經脈，雖局
部之實證，但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就整體而言，多有氣血虛虧之羸，活血
之藥用於過重，傷津耗液，羸難承負，同時在「虛者補之」之際，也要避稽瘀留
邪之忌，故善於辨證，益氣活血，適度爲巧，方有顯效。② 清熱涼血，爲逐瘀之
常法。老年陰虛之熱也不少，久瘀化熱，灼津耗液，證之所源，石教授善用
清熱涼血之藥配伍，常收事半功倍之效，常用赤芍、牡丹皮、生地、忍冬藤等
藥。③ 逐瘀之藥，避其臟腑之損。逐瘀藥味辛苦礙胃，時有服之不適，胃納不
馨，治藥難以爲繼，影響效驗，故適當伍助胃藥，方圖正果。常用谷芽、麥芽、
審因察病 辨證論治
359
名師與高徒（一）
炒建曲、蔻仁、砂仁等。
2. 調治兼邪，獨重祛痰
仁等。
3.補益肝腎，養筋健骨
狗脊、山茱萸、菟絲子、石楠葉、千年健、補骨脂等。
4. 內外兼顧，擅用膏藥
360
石教授在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辨證施治中，善於調治兼邪，尤其注重
痰溼。認爲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痰溼的形成，是由於人體臟腑功能紊亂，
經絡營衛氣血不利，三焦水道不通所致。病久氣血周流不暢，致「血停爲密，
溼凝爲痰」，痰瘀互結，阻閉經絡，深入骨骱，而使根深難以逐除。強調扶正固
本的同時，要注重逐痰化瘀。常用逐痰藥有炒牛蒡子、僵蠶、蒺藜、膽南星、威
靈仙、地龍、半夏等。化瘀藥有當歸、丹參、甲片、王不留行子、澤蘭、紅花、桃
石教授認爲，退行性骨關節病其根本是肝腎虧虛。在治療方面，石教授
一方面補益肝腎治其本，另一方面則祛其兼邪治其標，真可謂標本兼顧，緩則
治本，急則治其標。常用補益肝腎藥有淫羊藿、仙茅、巴 肉、懷牛膝、杜仲、
退行性骨關節病除了以中藥內服外，石教授還擅長根據患者的病情
運用膏藥外敷以消腫止痛，其最常用的外用膏藥爲祖傳祕方三色敷藥。
三色敷藥由紫荊皮、黃金子、當歸、赤芍、丹參、牛膝等20多味中藥組成，
研細末後用飴糖適量調和如糊狀使用，其功效爲活血祛瘀，消腫止痛，續
筋骨，利關節。有時候也將黑虎丹（由爐甘石、五倍子、炙山甲、乳香、沒
藥、輕粉、兒茶等藥組成）摻於三色敷藥上外敷，在溫運化瘀的基礎上增加
散結止痛的作用以增加療效。石教授認爲退行性骨關節病患者的生活指
導也非常重要，患者要注意休息，勞逸結合，可在病情允許範圍內活動，不
可過度負重，受涼受潮，避免久坐，尤其不宜長久屈膝小於90°。肥胖患者
應減肥，以減輕負重；注意功能鍛煉，以主動不負重活動爲主，先作增強肌
力練習，再逐漸練習增加關節活動，不適宜做下蹲運動，如廁時避免蹲廁，
改爲座廁。
三、驗案舉隅
例1XX，女，77歲。雙膝關節酸痛已久，右膝尤甚，屈伸下蹲不便，外
院攝片示雙膝骨質疏鬆，間隙狹窄。舌質紅，苔薄，脈細。屬肝腎虧虛，瘀血
阻絡。治當益氣活血，調養肝腎。處方：
炙黃芪15g，當歸9g，丹參9g，熟地12g，山茱萸9g，炙狗脊12g，懷牛
膝15g，淫羊藿12g，威靈仙 18 g，肉蓯蓉12g，雞血藤15g，巴戟肉9g，川桂
枝9g，杭白芍15g，甘草6g。
上方以熟地、山茱萸、狗脊、懷牛膝、淫羊藿、肉蓯蓉、巴戟肉補益肝腎；黃
芪、白芍、雞血藤健脾益氣養血，兼以柔筋；當歸、丹參活血通絡；威靈仙、桂枝
祛風、溫陽通絡止痛，甘草調和諸藥。用治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正虛（肝腎
虧虛）症狀明顯者。
例2 XX，女，68歲。雙膝關節疼痛已久，左膝尤甚。近日復發，局部腫
脹，屈伸行走不便，苔薄脈濡滑。外院攝片顯示雙膝骨質增生，骨質疏鬆。證
屬氣血阻滯，密血痰溼久凝，治當活血健脾，化痰利溼。處方：
當歸9g，蒼白朮12g，制南星9g，川牛膝12g，赤芍15g，威靈仙20g，漢
防己 12g，炙甲片9g，僵蠶10g，杜仲12g，粉草薢12g，牛蒡子12g，炙䗪蟲
9g，生甘草6g。
上方以當歸、川牛膝、赤芍、穿山甲、䗪蟲活血化瘀；蒼白朮、制南星、僵
蠶、牛蒡子、粉草薢化痰利溼；威靈仙、漢防己祛風通絡止痛；杜仲補益肝腎，
甘草調和諸藥。用治老年性退行性骨關節病初起或急性發作，痰瘀標實證候
較明顯者。
審因察病 辨證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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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人物簡介（一）
約編委。
362
高徒發揮
林定坤，主任醫師，廣東省中醫院大骨科主任，廣州中醫藥大學骨科教研
室主任，博士生導師，全國老中醫藥專家石仰山教授、薄智雲教授學術經驗繼
承人，中華中醫藥學會骨傷科分會常委，中國老年學會老年脊柱關節疾病委
員會副主任委員，廣東省脊柱脊髓損傷專業委員會常委，中華脊柱教育中心
教員，AO國際脊柱研究學會會員，《中華創傷骨科雜誌》第一屆編輯委員會特
林定坤長期從事中醫骨傷科的醫療、教學和科研工作，對骨傷科疾病的
診治具有獨特的見解，主張採用分型、多學科參與綜合治療骨傷科疾病，尤
其擅長頸椎病、腰椎間盤突出症、椎管狹窄症、脊柱脊髓損傷、脊柱側彎畸形
與腫瘤、骨關節炎等疾病的診治，擅長運用針灸、手法等中醫特色療法治療
疑難雜症。曾多次在瑞士、德國、臺灣、香港等地考察學習，在廣東省中醫
院率先開展脊柱的微創手術治療，取得了顯著的臨牀效果。林定坤既能
開展國內外領先的高精尖手術，又能熟練運用中醫中藥診治患者，是不可
多得的中西醫複合型人才，深受廣大患者的愛戴及同行的尊敬。林定坤
還非常重視教學及科研工作，先後主持國家「十五」科技攻關項目、廣東省
自然科學基金等課題多項，獲廣州中醫藥大學科技進步二等獎2項，近五
年來發表高水平學術論文10餘篇，已培養碩士研究生4名，協助培養博
士生、博士後9名，多次獲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教學效果好
的優秀教師」、「最佳員工」等稱號，2007年榮獲廣州中醫藥大學創建211
工程「先進個人」稱號。
在導師石仰山教授的悉心指導下，林定坤全面學習和繼承導師的學術思
想和臨牀經驗，擅於用中藥及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頸椎病、腰椎間盤突出症
等老年退變性脊柱骨關節疾病，並將導師的學術經驗應用於脊柱術後康復
中，收到了滿意的療效。
臨證發微
石氏傷科繼承發揚了中醫學的精華，在辨證理傷中，善於調治兼邪，尤其注
重痰溼。「調治兼邪，獨重痰溼」理論是石氏傷科的重要組成部分，林定坤在跟
隨石仰山教授學習的過程中，對這一理論有了更深的認識，在臨牀診療工作中，
運用該理論治療所遇的疑難雜症，收穫頗多，現對其典型病案做如下總結。
一、牛蒡子湯配合手法治療神經根型頸椎病案
張，女，38歲，因頸肩部頑固疼痛5年、加重2周，於2005年7月10日
審因察病 辨證論治
363
名師與高徒（二）
松解，可達到標本兼治的效果。
二、逐痰通絡湯治療腰椎間盤突出症案
364
首次就診。患者從事會計工作10年，平素覺頸部酸脹疼痛，伴有右上肢放射
性疼痛，右手食指、中指麻痹，勞累後加重。2周前在單位空調房間加班，連續
熬夜伏案書寫過久，覺頸肩部疼痛加劇，右肩臂麻痛明顯，夜不能寐，遂前來
就診。就診時訴頸肩臂疼痛，活動受限，納可、眠差，二便調，舌淡苔白膩脈
弦。查體發現患者項部肌肉緊張，壓痛廣泛，頸部左右旋轉不利，屈伸尚可，
右上肢臂叢牽拉試驗（十），右手食指、中指麻痹，肌力反射正常。行頸部X片
檢查提示頸椎生理曲度消失，C5/6 椎間隙狹窄，椎體後緣骨質增生。林定坤
認爲此爲伏案積勞，少事活動，氣血阻滯，痰溼內生，又外感風寒，風寒痰溼交
凝頸項部脈絡，日久成痹而致。診斷爲頸椎病（神經根型），證屬痰瘀阻絡，治
以祛風豁痰通絡。以牛蒡子湯加減：牛蒡子 15 g，白僵蠶10g，白蒺藜10g，
秦艽15g，獨活15g，白芷15g，法半夏10g，桑枝10g，葛根15g，甘草5g。
水煎服，每日1劑，同時予以頸部理筋手法松解頸部軟組織。服用7劑後復
診，頸肩部疼痛明顯減輕，繼續服用7劑並手法理筋治療後臨牀痊癒。
按：神經根型頸椎病的病理基礎是神經根水腫，中醫多歸於痰溼，治療以
化痰祛溼爲主。該病多爲伏案積勞，風寒外襲，痰瘀互結所致。對該病的治
療，主張採用中藥聯合手法理筋治療爲宜。牛蒡子湯具有祛風豁痰通絡之
功，主治風寒痰溼入絡，周身或四肢、頸項等部骨節酸痛，活動牽強。另外通
過對頸部肌筋膜或深部組織的仔細觸摸，可找到「痰結」位置，予以理筋手法
陳X，男，45 歲，於2005年11月28日因腰腿痛就診。訴平素體質差，腰腿
痛病史8年，腰痛伴左下肢放射痛1年。晨起時重，行走後下午可稍緩解，勞累
後加重。查體左直腿抬高試驗（＋）15°，右直腿抬高試驗（十）60°，左小腿外側感
覺減弱，左足大趾背伸肌力I級，病理徵未引出。腰椎CT顯示L4/5 和 L5/SI
椎間盤突出明顯，硬膜囊及神經根受壓明顯。舌質淡紅，苔白，脈沉，無口乾，怕
冷。診斷爲腰椎間盤突出症（L4/5,L5/S1），證屬腎氣不足，痰氣阻絡。患者拒
絕手術治療，林定坤予中藥補腎強腰、理氣化痰，逐痰通絡湯加減：牛蒡子10g，
僵蠶10g，白芥子 15g，熟附子 15g，肉桂3g，巴戟天15g，杜仲15g，白朮15g，
地龍幹 10g，牛膝15g，北芪30g，當歸15g，炙甘草15g，乾薑10g。7劑後複查
腰痛及左下肢放射痛稍緩解，效不更方，守上方7劑。2005年12月26日複診，
腰痛及放射痛較前減輕明顯，仍有少許麻痹，勞累後加重，口乾，稍口苦，舌質淡
紅，苔薄白，脈沉。考慮目前患者痰溼較前減輕，本次治療加強通絡之力：牛蒡
子10g，僵蠶10g，地龍幹10g，澤瀉10g，巴戟天15g，杜仲15g，虎杖30g，丹參
30g，豨薟草15g，牛膝15g，五爪龍30g，炙甘草10g。並囑其加強腰背肌鍛煉，？
天后再次複診，患者腰腿痛症狀好轉大半。
按：逐痰通絡湯是石氏傷科根據中醫學整體觀念的理論，以祖傳要方牛
蒡子湯爲基礎，結合辨病與辨證的特點研製而成，在牛蒡子湯的基礎上加強
化痰通絡之力，除了常用於腰椎間盤突出症，在頸椎病、肩關節周圍炎、網球
肘等疾病的治療中亦化栽運用。《仁齋直指》云：「痰涎入於經絡則麻痹疼痛，
入於筋骨則頭項胸背掣痛，手足牽掣隱痛。」石教授認爲此類疾病大多屬於中
醫學「痰溼入絡」範疇，其主要病因是由於氣血不和、運行不暢，導致氣血壅
滯、津液凝積，進而聚積成痰，故治療當運用化痰利溼、通絡散結之法。
三、溫經強腰湯治療木後頑固性腰腿痛案
張×，女，51歲，因反覆腰痛伴雙臀部交替麻痹疼痛6年，加重1個月入
院。患者於1998年在無特誘因下出現腰痛伴右臀部及大腿後側疼痛，無間
歇性跛行，疼痛不因體位改變而加重，白天站立活動幾乎無任何異常，但臥牀
休息及夜間疼痛加重，偶見夜間痛醒。曾以腰椎間盤突症（L5/S1）在某醫院
行腰部理療、針灸、牽引、局部敷藥等治療，經系統治療症狀有所緩解，但仍反
復出現。2004年10月因腰痛明顯加重，且伴右臀部、右大腿後側放射痛，在
某醫院門診部行 L5/S1 椎間盤突出症椎板開窗減壓髓核摘除術治療，術後右
審因察病 辨證論治
365
名師與高徒（二）
存留念。
366
下肢後側疼痛消失，但腰部與雙臀部交替疼痛如前，臥牀休息及夜間疼痛明
顯，常常夜間痛醒，難以入睡。爲尋求進一步治療，患者於11月特來我科住院
治療。專科查體：未見跛行步態，脊柱生理屈度存在，腰骶部前突略大，無明
顯側彎畸形。腰部活動範圍正常：前屈90°，後伸20°，左右側彎20°，左右旋轉
30°，脊柱活動時未引起腰痛加重。腰骶部正中可見一長約6cm 的手術瘢痕，
L4/5、L.5/S1 右側棘突旁開1.5cm 有輕微壓痛，未誘發下肢放射痛。雙下肢
肌肉無萎縮，肌力、感覺、肌張力均正常，雙膝腱反射正常，雙跟腱反射引出困
難，雙下肢股神經牽拉試驗（一），直腿抬高試驗（一），加強試驗（一），病理反
射未引出。舌淡暗，有齒痕，苔薄白，脈細緩。實驗室及特檢查：患者風溼
三項、血沉等化驗均正常；X線片顯示未見骶髂關節異常：腰椎CT顯示L.3/4
椎間盤膨出，L4/5椎間盤突出，椎管變窄，L5/S1椎間盤突出，椎間盤變性；腰
椎管造影結果未見異常。患者入院後予以腰部理療、骨盆牽引、針灸推拿等
治療，臨牀療效一般，並無實質性好轉，腰臀部仍見酸痛不適，夜間疼痛明顯，
遇寒加劇，患者本人、家屬對該病預後信心不足。林定坤此時恰逢出差返回，
經過一番詳細望、聞、問、切四診檢查後，認患者目前病情主要由於脾腎虧
虛，風寒閉塞所致，予以石教授溫經強腰湯治療：麻黃9g，桂枝9g，紅花 6g，
細辛 3g，白芷 12g，狗脊18g，地龍6g，青皮、陳皮各6g，制川烏9g，制草烏
9g，洋瀉12g，威靈仙12g，炙甘草6g，水煎服，每日2次。患者服用中藥後，
第二日即可安然入睡，腰臀部酸痛不適感也明顯減輕，繼續口服中藥，同時配
合腹針治療，患者7天後治癒出院，感激不盡，並索要林定坤所開中藥處方保
按：腰部是足太陽膀胱經和督脈運行的通道，《靈樞•經脈》曰「膀胱是太
陽之脈。」《景嶽全書》則更有發揮，言「腰爲腎之府，腎與膀胱爲表裏，故在經
則屬大陽，在藏則屬腎氣，而又爲衝任管帶之要會」。石教授根據風寒閉塞型
腰痛之特點，研製溫經強腰湯，專治風寒閉塞型腰痛，臨牀驗證頗有實效。石
教授認風寒閉塞型腰痛主要是由於大陽經脈被風寒所襲，而致腰部疼痛板
滯，遇寒則甚。活動受牽制，正如《素問•刺腰痛篇》曰「足太陽脈，令人腰痛，
引項脊，尻背如重狀」。石教授說：「太陽經脈有順暢陽氣的作用，其氣向外，
故主表而又主開。太陽之脈上達風府，下抵腰腎。有賴於腎督之陽氣。」《靈
樞•本藏》篇云：「腎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應。」說明腰腎具有
人體水髒、水腑、水道的氣化功能，充養體表起到既滋潤而又溫煦的雙重作
用。石教授認若人體腎氣不足，營衛又虛，風寒之邪最易侵襲太陽經脈，導
致其經脈閉塞，便會引起腰痛之證。故石教授用藥取太陽傷寒主方麻黃湯之
意，用麻黃辛溫，發散風寒，開啓腠理，桂枝通陽解肌、助麻黃之力；又取麻黃
附子細辛湯之理，用制川草鳥易附子，以溫少陰之經，引太陽督脈之陽氣；用
腎經表藥之細辛，輔佐其間。從裏及外，以祛逐風寒之邪。風爲百病之長，寒
主收斂，風寒凝滯，則經脈閉阻，血氣不行，故用通行十二經脈之威靈仙、辛散
之白芷、通絡之地龍等引散之，用紅花、澤瀉等活血通利之；並輔以青皮、陳皮
行氣血，狗脊固其腎，從而達到溫通散寒、通絡止痛之功，充分體現了石氏傷
科理傷治病注重兼邪的基本原則。
結語：石氏傷科是我國骨傷科一大流派，至今已有一百餘年歷史。在長期
的臨牀診治中，善於審因察病，辨證施治，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用藥頗具特色。
石仰山教授以醫學經典著作支柱，整體觀念和辨證施治特點爲依據，繼承祖
傳之經驗，積自己40餘年臨牀之體會，把理傷總則概況爲「內調氣血，外理筋骨，
損其有餘，補其不足，顧及兼邪，綜合治療」。其中，「調治兼邪，獨重痰溼」理論作
爲石氏傷科的重要組成部分，尤其受到石教授本人及衆多弟子的推崇。作爲石
教授衆多弟子中的一員，林定坤在跟師學習的過程中，繼承了導師的四診合參、
辨證論治的學術思想，這一點通過以上3個病例的診治不難看出。
人物簡介（二）
蘇海濤，畢業於廣州中醫學院，後獲得廣州中醫藥大學醫學碩士學位。
現任廣東省中醫院骨科副主任醫師，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中醫骨
審因察病 辨證論治
367
名師與高徒（二）
山教授學習。
題10多項，發表學術論文10餘篇。
性髖、膝關節病變以及各種骨與軟組織腫瘤。
臨證發微
368
科學碩士研究生導師。2001年7月起跟師名老中醫、上海石氏傷科傳人石仰
長期從事骨科創傷和骨病骨腫瘤臨牀及教學工作。曾在北京積水潭醫
院進修骨腫瘤、矯形外科1年。主持全國高等教育科學「十五」規劃重點課題、
廣東省中醫藥局等課題3項，參與國家衛生部科研課題、國家中管局課題等課
在導師石仰山教授的悉心指導下，全面學習和繼承導師的學術思想和臨
牀經驗，擅長於用中藥及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各種骨折脫位，陳傷勞損，老年
石氏傷科流派爲上海乃至全國中醫骨傷科主流學派之一，其鼎承中醫學
理論體系而形成的學術思想，具有明顯的理論特徵和豐富的臨牀經驗基礎。
石仰山教授爲石氏傷科的第四代傳人，從醫近50載，醫德高尚，具有豐富的臨
牀經驗。蘇海濤有幸跟師學習，收穫良多，現將其應用石氏傷科經驗治療一
些骨傷科疾患的病案介紹如下：
一、牛蒡子湯治髖關節滑膜炎案
李X，男，10歲。2005年8月12日初診。因蹦跳後覺左髖疼痛，活動受
限3天就診。曾在外院診治，未愈。查患兒跛行，左腹股溝中點壓痛，內、外旋
活動受限。X線照片顯示左髖關節骨質未見異常，舌淡紅，苔薄白，脈弦滑。
診爲左髖關節滑膜炎。證屬痰瘀互結阻絡。治以化痰活血，通絡止痛。以石
氏牛蒡子湯加減：牛蒡子、僵蠶、獨活、秦艽、白芷、牛膝、當歸、赤芍、柴胡、地
龍各9g，桑枝15g，甘草3g。水煎服，每日1劑，服7劑後複診，左髖疼痛已
明顯減輕。按原方繼續服用7劑，左髖疼痛完全消失，活動自如。
按：髖關節滑膜炎可由多種病因所致，如創傷、結核、風溼等。該病例爲
創傷所致，臨牀上往往單純採用行氣活血之法，起效較慢。本病病因除了瘀
血之外，痰溼在該病中也是重要的病理因素。痰瘀互結，阻滯經絡爲該病病
機。故治以化痰活血，通絡止痛爲法。選用牛蒡子湯加減。牛蒡子湯爲石氏
傷科經驗方，該方能祛風化痰通絡。其中牛蒡子、僵蠶這一藥對化痰溼通經
絡，再配合當歸、赤芍、牛膝等以化瘀散結。以達痰瘀得消，氣血平和，經絡通
暢，故取得較好的臨牀效果。
二、椎脈回春湯治頸椎病案
林X，女性，52歲。2005年6月24日初診。因反覆頸肩部疼痛，活動受
限伴頭暈3年。復發2天就診。患者既往有頸肩部疼痛病史，前晚因伏案書
寫過久，覺頸肩部疼痛加劇，頭暈，夜寐不能轉側。遂前來門診。就診時精神
疲倦，頸肩部疼痛，活動受限，頭暈，無上肢痹痛，胃納可，二便調。查頸項部
及雙肩後部均有壓痛，頸部活動受限。前屈：30°，後伸：5°，左旋：10°，右旋：
審因察病 辨證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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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芷10g。繼續服用？劑後痊癒。
的臨牀效果。
三、痰瘀阻絡湯治膝關節骨性關節炎案
370
10°，雙肩關節活動良好，雙手指血運及感覺良好。舌淡紅，苔白膩，脈弦細。
X線照片顯示頸4/5 椎體前緣骨質增生，頸4/5、5/6 椎間孔變窄。診爲頸椎
病（椎動脈型）。證屬氣血不足，痰瘀阻絡。治以益氣化痰，活血通絡。以石
氏椎脈回春湯加減：炙黃芪30g，白芍、獨活、羌活各12g，桂枝、當歸、牛蒡
子、僵蠶各9g，桑枝、葛根各15g，川芎、甘草各6g。水煎服，每日1劑，服用
7 劑後複診，頸肩部疼痛明顯減輕，仍有少許頭暈。原方再加人天麻10g，白
按：椎動脈型頸椎病是目前骨傷科臨牀的常見病。頸背爲諸脈會通之
處，由於中年之後氣血虧虛，加之長期低頭伏案閉折氣血通路，從而氣滯血瘀
痰凝於頸背，而成該病。治療上應用椎脈回春湯。該方以石氏牛蒡子湯爲基
礎化裁而來。方中牛蒡子祛痰散結，通舒十二經絡；僵蠶化痰通脈，行氣化
結；葛根昇陽解肌，以解項背強几几之苦；桂芍調和營衛以通利太陽經脈，桑
枝祛風通絡，輔以羌獨活暢通督脈膀胱之經氣；以炙黃芪配當歸、川芎以助動
一身之氣血。全方能益氣化痰，活血祛瘀，調和營衛，宣達氣血，而收到良好
曾X，女性，60歲。2005年7月12日初診。因反覆右膝關節疼痛疼痛，
活動受限1年。復發4天就診。就診時患者精神良好，無發熱，右膝關節腫
脹，疼痛，活動受限，胃納可，二便調。舌淡紅，苔薄膩，脈細。查患者輕度跛
行，右膝關節輕腫脹，內側間隙壓痛明顯，關節活動受限，活動度：0°-~95°
線照片顯示右膝關節骨質增生，關節間隙變窄。診爲右膝骨性關節炎。症屬
痰溼人絡，氣血失和。治以化痰利溼，舒筋活血。以石氏痰瘀阻絡湯加減：牛
夢子、䗪蟲、僵蠶、白芷、丹參、獨活、白蒺藜、制南星、法半夏、澤瀉各9g，牛膝
12g，威靈仙15g、炙甘草6g。水煎服，每日1劑，服用7劑後複診，右膝關節
腫痛已明顯緩解，行走後仍有少許腫痛，關節活動度已明顯改善。原方去丹
參，加雞血藤15g繼續服用7劑後右膝腫痛緩解，活動自如。
按：膝關節骨性關節炎爲中老年人常見病、多發病。在急性發作期多屬
「痰溼入絡」範疇，痰隨氣行，循經環絡，痰溼致病，在經絡則腫，在四肢則痹。
治療常用痰瘀阻絡湯。痰瘀阻絡湯爲石氏傷科經驗方，方中牛蒡子祛痰消
腫，通舒十二經絡，䗪蟲逐瘀破結通絡。二者合用，宣滯破結，善搜經絡頑痰
諸瘀，主藥。佐以僵蠶化痰散結而和氣血，助以丹參之微寒，獨活之辛溫，
和血舒筋，透達陽明，疏利少陰，更伍白芷之辛溫，芳香通竅，化瘀止痛。南
星、半夏、白蒺藜辛溫燥溼化痰，消瘀散腫。復加澤瀉利水消腫、威靈仙祛風
止痛、牛膝引經下行，甘草調和諸藥，全方重在開破痰瘀，導其結滯，宜達氣
血，通利關節。
審因察病 辨證論治
371
續斷理傷
372
理論化、系統化。
大巧若拙
羅金官的傷科臨證經驗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羅金官，男，北京羅有明中醫骨傷
科醫院教授，主任醫師，北京羅有明中
醫正骨醫院業務副院長。羅金官教授
是我國著名骨傷專家羅有明女士的高
足，羅氏家族正骨法的第六代傳人，也
是全國繼承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指
導教師，廣東省中醫院特聘教授。他
在50多年的行醫生涯中，秉承了北京
羅氏祖傳醫術的精髓，並加以總結與提高，使羅氏正骨經驗逐步走向科學化、
羅氏傷科手法甚獨特，療效高，見效快，曾多次爲國內外知名人士及政
府要員診治疑難病症，常有手到病除的療效，在國內外享有很高聲譽，早在六
七十年代就被周恩來總理所推崇，中央電視臺《東方之子》等媒體曾予以專題
報道。
羅教授認爲中醫傷科手法是以捏拿對位準，順氣行血，舒通經絡爲原
則，即「順行者氣血通，逆行者氣血阻」。羅教授還認爲「骨當正，筋當順，瘀血
散，氣血通」。熟練掌握治療手法就能在骨傷科實踐中靈活運用，效果顯著，
再結合藥物治效果更佳。
羅教授正骨強調「借患者之力、用患者之實」，這是羅氏正骨手法治療上
的一大特點。熟練掌握治療手法就能在實踐中靈活運用，效果顯著。
在治療中手法到位極爲重要。接骨續筋，「骨當正、筋當順」，是骨折前期
的手法治療的重要環節。中醫正骨手法治療是治療各種骨折的前提，在手法
治療中，手法必須到位。
羅教授正骨手法講究一個「巧」字。在利用手法的同時，「借患者之力，用
患者之實」，達到復位的效果。復位後依據人體不同部位有許多種不同於書
本上的固定方法，各種多樣的壓墊片，隨手製作的很特別的固定工具等，其效
果顯著。這些硬功夫是羅氏正骨的特色。
根據羅教授正骨經驗研製的「續斷接骨丸」對骨性關節炎和骨折延緩愈
合有較好的療效。主編《羅氏正骨心法祕訣》、《羅氏正骨學》等書。
學術精粹
一、診治頸椎病的手法特色
羅教授的手法主要師承於著名骨傷專家羅有明女士，羅教授在繼承羅氏
正骨傳統手法經驗的同時，運用現代的解剖生理學、生物力學和病理學等知
識，結合中醫傳統理論對其進行了規範整理，並加以總結與提高，使羅氏正骨
經驗逐步走向科學化、理論化、系統化。羅氏傷科手法甚獨特，療效高，見
效快，常有手到病除的療效，在國內外享有很高聲譽。現將羅教授診治頸椎
病的手法特色介紹如下。
續斷理傷 大巧若拙
373
名師與高徒（二）
1.診斷手法
診法和單拇指觸診法。
右側肌肉，以了解其形態、軟硬、有無壓痛等變化。
異常。
2. 治療手法
374
手法。
根據病史、普通的臨牀專科檢查及影像學等輔助檢查，一般不難作出該
病及其分型的診斷。羅教授傷科經驗除了重視了解病史及影像學等輔助檢
查外，還特別重視中醫觸診在診斷骨傷疾病中的作用，這對於了解局部軟組
織病變及微小骨關節錯縫的情況非常重要，只有了解了這些情況，無論對於
指導治療方案的制定還是對照手法治療前、中、後的變化，評價治療效果、及
時作出手法的調整都甚重要。羅教授傷科觸診法主要包括雙拇指八字觸
（1）雙拇指八字觸診法 多用於脊柱檢查，也可用於其他軟組織損傷的
診治。方法是患者端坐在高約30cm 方凳上，背向正對醫生，醫生雙手四指微
屈，拇指輕度背伸外展成「八字式」，用雙拇指指腹的橈側在患處觸摸纖維、肌
肉、韌帶，沿頸椎方向垂直按順序依次左右分撥，檢查有無纖維剝離、腫物、壓
痛、變硬攣縮、彈性變差以及棘突位置、棘間隙大小的異常變化（如棘突偏歪
等）、病變的位置、輕重等。另外，雙手其餘四指指腹可從上往下捋按頸部左
（2）單拇指觸診法 用一拇指指腹橈側，在頸肩部患處觸摸肌肉、韌帶、
與纖維組織等，依次左右分撥、摸、按，檢查有無軟組織損傷及解剖位置的
觸診結束後，則對該病的病情有了全面細緻的了解，就可依據具體情況
而制定出不同的手法治療方案，羅教授治療頸椎病，主要有以下九種基本
（1）點穴舒筋法 患者端坐，囑其頸部肌肉放鬆，醫生位於患身者後（偏
左或偏右），用一手穩住患者頭前額部，另一手的拇、食指指腹分別按住雙側
斜方肌於後枕部的附着點（即天柱穴），斜向上 45°推按5～7次，頻率：1次/
秒，此點常有酸痛麻脹感，本法同時有一分力使頸椎向上牽引，故有些上肢麻
痹的患者會覺得症狀當時就減輕。若在風池、風府等穴有壓痛或韌帶增厚，
則也可在該穴進行推按刺激，也能收到同樣效果。
（2）捋按理筋法 左手穩住患者前額部，右手2~4指扶住患者枕頸部右
側，拇指指腹按住斜方肌、豎脊肌等頸部肌肉在後枕部的附着點，順肌纖維方
向由上往下捋按15~20次，頻率2~3次/秒，此時局部有發熱舒松感，然後左
右手交換操作。另外，醫生雙手也可用2~4指指腹於患者頸部兩側肌肉由上
往下捋按，使頸部兩側肌肉放鬆。
（3） 拿捏法醫生雙手拇指自然外展，用4指及手掌拿捏雙肩背斜方肌
等肌肉，向上彈撥4～5次，使肌肉放鬆。
（4）按壓法 頸椎病患者常有頸肩背部肌肉酸痛，醫生可一手扶住患者
一側肩前，另一手的肘部抵住頸肩背部的痛點、肩井、肩中俞等穴向下按壓，
此時常可聽到下頸段小關節錯縫復位的「咔嗒」聲，接着肘尖順斜方肌的肌纖
維方向由上往外下方滑動，並向下按壓，以解除肩頸部肌肉的痙攣。
（5）端提牽引法 醫生雙手拇指頂住左右側風池穴，其餘4指按住雙側
頭顳部向上牽引1～2分鐘。也可用一手託住患者下頜部，另一手的掌心扶住
頸枕部，5指向上自然分開以固定後枕部，然後穩準用力向上端提，並左右旋
轉3～4次，一般左右旋轉不要超過70°
則託住患者下頜部的方法改用醫者肘部的橈側，在端提過程中有時可聽到
「咔嗒」聲。
（6） 旋轉復位法 患者端坐，醫生位於患者身後。以右旋爲例：用右手
或右肘橈側置於患者下頜部託住，左手扶住後枕部端提牽引。目的在於使患
者頸部肌肉放鬆，牽引的同時將患者的頭頸右旋至有固定感時（頸椎前屈約
15°），右手或右前臂快速發力旋轉頸部，此時即可聽到一連串「咔嗒」聲，一般
響聲清脆者療效爲佳。之後以同樣手法向左側旋復一次。若遇到頭暈不適
宜坐位者，則可採用仰臥位手法：醫生位於患者頭端，左手託住後枕部，右手
掌心託住下頜部向頭端牽引，然後左右旋轉到有固定感時，稍用力推按，即可
續斷理傷 大巧若拙
°。若體格強壯或頸部肌肉明顯痙攣者，
375
名師與高徒（二）
有發熱感。
持續半分鐘。
3．患者自身按摩手法
應用。
4. 分型論治
同的手法配伍方案，並形成一定的「套路」。具體分型論治如下。
376
血運，消除交感症狀。
聽到「咔嗒」復位聲，手法完畢。本手法是治療頸椎病的重點手法。
（7）耳輪提按法兩手拇指伸直，分別置於左右耳背後，其餘4指屈曲，
拇指和食指橈側相對夾緊耳廓向上輕輕提牽，然後向下拉按4~5次，使耳部
（8）黃蜂入洞法 雙手食指分別插人雙外耳道口，指端背部向前輕輕頂
住耳道前壁，然後指腹向下按壓耳道下壁，向上提抅耳道上壁各2~3次，最後
指腹向後按壓耳道後壁，雙手拇指按住兩側風池穴與雙食指對夾向上端提，
（9）鳴天鼓法 兩手手掌近端將患者兩耳孔堵嚴，兩手相對加壓，然後兩
手突然放開兩耳孔，使患者兩耳有「拔瓶塞」的感覺，如此進行3~4次。
患者早晚或在工作休息之餘，可進行自身按摩手法。以右手例，方法
是：右手跨過頸前，肘部屈曲，手掌置於後枕部，然後由上向頸部左側再往下
捋按頸背、左側的肌肉，接着順勢使肩關節快速後伸，如此進行10次，頻率：1
次/2秒。換左手按同樣方法進行。除頸椎嚴重不穩外，各型頸椎病患者均可
羅教授治療領椎病的手法歸納爲「三步十二法」，即診斷、治療、自身手法
按摩三個步驟和十二種治療手法。臨牀上需根據患者的不同證型而採取不
（1）頸型和神經根型 手法治療可酌情採用點穴舒筋、捋按理筋、拿捏、
按壓、端提牽引及旋轉復位法。神經根型注意端提牽引手法要到位。
（2） 椎動脈型和交感型 此兩型的症狀常有交叉重疊，手法治療在頸型、
神經根型的基礎上，酌情加用耳輪提按、黃蜂入洞和鳴天鼓法，以改善椎動脈
（3） 脊髓型 手法治療以點穴舒筋、捋按理筋、拿捏等輕手法爲主，若椎
體後緣增生、椎間盤退變後突、椎管狹窄不嚴重，而觸診發現有棘突偏歪、局
部肌肉壓痛、硬結，顯示小關節錯縫，則可在臥位下進行輕柔的端提牽引和旋
轉復位，切記手法一定要輕、穩、準，快慢適中。復位成功後，患者的症狀當時
就可減輕。若醫者經驗不足，則本法寧可不用。
（4）混合型 以上各型中兩型以上症狀相加即爲本型，治療手法按「九
法」靈活配伍施用，並無定法。
在2002年7月～2005年2月期間，我們對羅教授診治和應用羅氏手法
治療的317例頸椎病患者進行了觀察總結，其中男162 例，女155例，年齡
19～73歲，平均46.2歲。頸型53例，神經根型82例，椎動脈型71例，交感神
經型15例，脊髓型13例，混合型83例。結果：臨牀治癒189例，臨牀顯效85
例，臨牀好轉34例，無效9例。治療次數最多26次，最少1次，平均7.8
次。療程最長4個月，最短3天，平均18.7天。其中治癒、顯效者共274例
（86.4%），臨牀總有效率力 97.2%。
5. 驗案舉隅
張 ，女，53歲，幹部。初診日期：2002年8月13日。患者長期伏案
工作，2個月前工作過勞，逐漸出現頸項不適，眩暈、噁心、嘔吐，無耳鳴、無視
物旋轉、無噴射狀嘔吐，頸項轉動可誘發眩暈噁心。3天前出現持續性眩暈、
噁心嘔吐，不能進食，靠輸液維持。體查：神清，精神差，患者雙目緊閉，急性
病容，雙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頭頸前屈位靠在護送人身上，抬頭即
有噁心、嘔吐、眩暈症狀，但沒有四周景物或自身旋轉搖晃的錯覺。患者頭頸
部肌肉中度緊張，頸椎旋轉後伸活動受限，疼痛。頸4棘突右旋轉移位，右側
頸4~5後側方關節囊腫脹、壓痛明顯。舌紅苔白、脈弦數。頸椎側斜位片：
頸椎後凸，頸3~6前後緣增生，前緣骨橋形成，頸4旋轉稍後移，頸4~5鉤椎
關節增生，椎管前後徑爲11毫米，頸4~5椎管前後徑稍狹窄。頸椎動脈造影
檢查：頸4~5右側椎動脈受壓。中醫診斷：頸痹（肝陽上亢、氣滯血瘀型）。
續斷理傷大巧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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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芪20g以加強益氣之功。囑繼續進行功能鍛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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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醫診斷：頸椎病（椎動脈型）。辨證論治經過：一診：①先用順筋法快速按
摩頸背兩側肌肉，使其鬆弛，右手握住右肩，左肘沿左斜方肌纖維方向按壓，
然後一手託住下頜，一手託住後枕部行牽引下旋轉復位，聽到「咔嗒」聲即復
位，檢查頸背及右肩背部肌鬆弛，C4偏歪糾正。點穴法：頭爲諸陽之會，內藏
神明，爲清空之髒，乃百脈所通。頸項系十二經絡聚會之所。頭頸部手法治
療可調合百脈，清利明日，鎮靜安神，平肝潛陽，故眩暈、噁心嘔吐即可緩解。
即醫生用中指按序點百會、四神聰、頭維、聽宮、聽會、翳風、風池。每個部位
點按6～8次，手法輕重以患者能接受爲度；同時結合耳輪提按、黃蜂入洞法、
鳴天鼓法治療。② 中醫辨證治療，治則：活血潛陽，滋補肝腎。方藥：鎮肝熄
風湯加紅花、丹參、竹茹、法半夏、生薑，每日1劑，水煎服，7劑。③指導進行
功能鍛煉：一手四指按住雙側肩背部，快速向前拉，同時左手一側的肩關節快
速後伸。原理：四指按撥斜方肌使其鬆弛，同時肩部後伸起到鍛煉肩關節作
用。熱水毛巾敷頸背及右肩背部，每日2次。二診：2002年8月20日。眩
暈，頭痛，噁心、嘔吐，頸項不適明顯減輕，舌暗苔白，脈弦。內服中藥繼續守
上方7劑。囑加強進行功能鍛煉。三診：2002年9月4日。頸肩背痛、雙手
手指麻木消失，可安睡。舌暗淡，苔白，脈弦。內服中藥繼續守上方七劑加黃
按：該病例爲一慢性患者，症狀較重。其發病和頭頸部體位改變有關，由
於頸4~5右側鈞椎關節增生及頸4 椎體旋轉右側移位，刺激椎動脈周圍交感
神經纖維，椎動脈系供血不足，前庭系功能紊亂所致。並發噁心、嘔吐等症狀
系前庭衝動影響到延髓的血管舒縮中樞及背核等結構引起的反射性病變；患
者視覺異常主要是椎動脈系對視覺中樞供血不足引起。在臨牀上應根據患
者症狀、頸4旋轉移位和X線片、椎動脈造影檢查確診。大量的臨牀報道已
表明，正骨，矯正與運動關節類手法可糾正關節微小移位或半脫位、松解黏
連、調整動靜平衡、回納位移組織即具備糾正「骨錯縫」、「筋出槽」之獨特效
應，具有積極的病因病理上的治療作用。指針點穴法，按經絡穴法、生理部
位、局部傷情來決定指針點穴和相應手法，達到治病目的。按經絡穴法、生理
部位、醫生用手和指取穴點穴，手法是：點、按、捏、拿、叩、觸、推、擊。由於患
者的病情不同，體質有強有弱，醫生所採取的手法有輕有重，所以，採用手法
要根據病症病情的需求而定。點穴療法，有調氣活血、疏通經絡、麻局部止
痛、理筋對復位與鬆弛肌肉、局麻、緩解肌肉痙攣的作用。在取穴配穴手法上
須掌握熟練、心手隨行、點而有力、有進、有剛、有緩，衝刺穴位和經絡經脈路
線，要準，達到酸、痛、脹、麻、感、或傳熱感，方能達到除病效果。未到成年要
慎重點穴；年老體弱者酌情適當點穴。該病例經羅教授手法治療3小時後症
狀明顯減輕，說明頸 4移位是引起發病的主要病因。結合中醫辨證治療效果
更佳。
6. 手法探微
（1）觸診手法對精確診斷的意義 隨着現代醫學的發展，各種先進的檢
查手段不斷湧現，在很大程度上延伸了醫生的感官，對早期準確診斷疾病作
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但現代醫學的先進檢查手段，如 CT、MRI 等，也有它
們的局限，對於許多軟組織損傷及微小骨關節錯縫的診斷仍顯得力不從心，
如果完全依賴先進的檢查手段而忽視基本的臨牀檢查，很易導致誤診漏診。
所以，紮實的臨牀檢查基本功，仍應得到充分的重視。依據診斷標準進行診
斷、分型只算是宏觀的診斷，微觀診斷懷需結合細緻的觸診。羅教授傷科觸
診法具有精確、可操作性強、兼有手法治療的特點，便於診斷的同時進行治
療，或治療的同時感覺筋骨形態、位置及性狀的動態變化，從而及時作出手法
的調整。正如《醫宗金鑑•正骨心法要旨》所云：「一旦臨近，機觸於外，巧生
於內，手隨心轉，法從手出」。臨牀上，雙拇指八字觸診法與單拇指觸診法兩
法可配合交替使用，就能比較全面地辨知軟組織及骨關節的細微變化，爲手
法治療提供依據。
（2）治療手法的作用機理分析 羅教授治療頸椎病的九種手法中，又可
分爲理筋、復位、經穴調治三部分，理筋手法包括點穴舒筋、捋按理筋、拿捏、
按壓四法，具有促進血液循環，舒筋活絡，解痙止痛，松解黏連，消除肌肉疲
續斷理傷 大巧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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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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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的作用，爲整復小關節紊亂、錯縫做好準備，此手法用於頭頸部及雙肩部
尤適宜。有時通過理筋舒筋，頸椎小關節的微小錯縫即可復位。如未能
復位，則可通過端提牽引及旋轉法進行復位，其作用機制是分解頸椎小關節
的黏連，糾正頸椎關節的錯縫，減輕關節負壓，並且可以加寬狹窄的椎間隙，
擴大狹窄的椎間孔，使頸椎恢復正常的生理曲度，從而緩解由於頸椎病變對
神經根、血管及周圍軟組織的壓迫和刺激而引起的症狀。耳輪提按、黃蜂人
洞和鳴天鼓三法屬耳部經穴調治法，對於伴有頭痛眩暈、視物模糊、耳鳴、胸
悶、多汗的椎動脈缺血症狀和交感神經興奮或抑制症狀的患者，可通過本法
疏風通絡、調和氣血，以進一步提高療效。早在《靈樞•口問》就有「耳爲宗
脈之所聚」的記載，《衛生寶鑑•耳中諸病方》中又說：「五臟六腑，十二經脈
有絡於耳」，說明耳部的經脈與臟腑有密切的聯繫，現代的生物全息療法理
論也證實耳部的穴位系統集中了人體全身的信息，通過調治耳部經穴，可達
到疏通全身氣血和治療臟腑疾病的目的，正如《醫宗金鑑•正骨心法要旨》
記載：「骨縫升錯，氣血鬱滯，爲腫爲痛，宜用按摩法。按其經絡，以通鬱閉之
氣，以散瘀結之腫，其患可愈」。又如《幼科推拿祕書》記載的「黃蜂入洞，此
寒重取汗之奇法也」等。耳部經穴調治法是羅教授手法治療頸椎病的一大
（3）手法的用功之道及安全性分析 羅教授認，在手法治療前，首先
要明確診斷與分型，並要做好與症狀相關、相似的疾病進行鑑別，全面掌握
其適應症與禁忌症，如頸部腫瘤、嚴重的脊髓型頸椎病、頸椎骨結核、椎管狹
窄等應禁用手法；而老年性骨質疏鬆、頸椎退變骨橋形成或椎間孔狹窄明
顯、椎動脈扭曲嚴重，或伴有嚴重的冠心病及對手法治療有疑慮者等，手法
操作宜輕柔，不宜過重。在手法治療中，當取「中庸之道」，切忌「不及」和
「過度」，強調的是到位與適度。每種手法都是不可缺少的小環節，它們相互
銜接，又各自起着重要的作用，需做到「觸及傷部，查清病情，提拉遠端，捏拿
病點，按摩腫痛，舒筋活絡，推順正位，活血化密」。傷科手法多種多樣，只有
根據病情採用正確的治療手法，才能將患者的病情治癒。而運用手法的輕、
重、緩、急是否得當又是能否治癒病證的關鍵所在。治療中應做到柔中有
剛，重中有柔，軟中有硬，急中有緩，輕而有力。只要手法運用得當，就會收
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若手法不當，效果反而不佳，甚至還會給患者帶來更大
的痛苦。中醫傷科手法是以捏拿對位為準，順氣行血，舒通經絡爲原則，即
「順行者氣血通，逆行者氣血阻」，治療手法的正確就遵循了這個道理。羅教
授還主張「骨當正，筋當順，密血散，氣血通」的手法治療觀點。認爲熟練掌
握治療手法就能在實踐中靈活運用，效果顯著，即「正骨理筋手法靈，手到病
除見奇功」。我們對應用羅氏手法治療的317例頸椎病患者進行安全性分
析，當中6例患者對旋轉復位有較大疑慮而不願意接受該法治療，全部患者
均無出現不良反應。
（4）對頸椎病的整體治療觀 羅教授認爲，人體本身是一個有機的整體，
人體的皮、肉、筋、骨、五臟六腑、氣血營衛、經絡血脈、五官九竅等都是密切相
關的，哪一處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人體本身生命活動的物質基礎和人體生
命活動的能力又都是以氣血經絡爲本的。《內經》中說到：「十二經脈者，內屬
於臟腑，外絡於肢節」；「氣血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所以，手法治療時，既
要考慮到患病局部的手法應用，又要通過刺激病位以外的經絡穴位而達到整
體調治的目的。另外，手法雖然在治療頸椎病中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但不
能因此忽略了其他方法的綜合應用，應儘可能調動一切有利因素以增強療
效。羅教授在頸椎病的治療中十分強調氣血的關係，指出氣有所病必及於
血，血有所凝必影響氣。氣血相輔相成，互相依附，循行全身，周流不息。若
平衡失調，則氣滯血瘀於脈絡，導致「不通則痛」。因瘀積不散，爲腫爲痛，
血不活者瘀不去，瘀不去則痛不除。通過手法、局部理療熱敷和藥物治療，可
最大限度地改善頸部的氣血循環，使氣血調達，從而對頸椎病起到系統整體
的調治。同時，也要充分調動患者的主觀能動性，平時除注意採用合適枕頭、
掌握好正確的工作體位和工作節奏外，還要積極進行自身按摩和功能鍛煉，
從而更好地鞏固療效，減少復發的可能。
續斷理傷 大巧若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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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意療效。其保守治療的方法很多。
良好的外固定尤爲重要。
的效果。
教科書明顯有異，特介紹如下：
「∞」字環繞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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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
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9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