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遺精之烏梅丸證
45.遺精之烏梅丸證
陳村李某之子，因餘診其嬸之蠱證，而來附診。年二十
餘，贛如兒童，瘦骨柴立。餘問其有何病苦？答云：「我漏！」
餘曰：「何所謂漏」？伊指下部曰：「此處漏」。餘曰：「是遺精
乎？起於何時」？曰：「數月矣。」曰：「每月遺幾次？」曰：「四十
餘次。」餘曰：「無怪形容枯槁，有如是也！」惟是雙目紅筋纏
繞，舌焦脣紅，喉痛。上齶爛，口爛，一派虛火上炎之象。餘
①雙目紅筋纏繞，肝腎之熱，上逆於目也。舌焦、脣紅、喉痛、上顎
爛、口爛者，一因胃足陽明之脈，挾口環脣；其支者循喉嚨。二
因腎足少陰之脈，循喉嚨，挾舌本。三因肝足厥陰之脈，循喉嚨
之後，連目系，其支者環脣內。夫以一派火炎之勢，見於遺精數
月、久病孱弱之軀，殆亦所謂戴陽之具體而微者耶。今拭按之
大論，蓋是厥陰篇第 366 條所云：「下利脈沉而遲，其人面少赤，
身有微熱，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陽，下虛故也」
。汪
琥云：「下利脈沉而遲，裏寒也；面少赤。身微熱，下焦虛寒；無
根失守之火，浮於上，越於表也。以少赤微熱之故，其人陽氣雖
虛，猶能與陰寒相爭」也。張璐《傷寒纘論》云：「下利脈沉遲，而
面見少赤，身見微熱，乃陰寒格阻於外，則外微熱；格陽於上，則
面少赤。仲景以爲下虛者，謂下無其陽，而反在外在上，故云虛
也。或其人陽尚有根，或用溫藥。」則陽之敷於上者，從商得以
下趨矣。本案下焦之元陽，固未全然失守，但屬陰陽不相順接，形
成戴陽之輕型病候。故苟一加挽治，則裏陽回位，而外亦和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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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庇留經方醫條
傷赤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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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有知其事者，謂此劑作湯成，適乃父歸；聞而取藥瀉
諸地。彼李某者，蓋訓蒙而混充醫生者也®。次日，其嬸復邀
診，李某子復與焉。餘曰：「不服我藥，何再診？」伊始告曰：
「昨日之不服烏梅劑者，因已服羚羊、犀角、芩、連之大涼藥
《傷寒論 •厥陰篇》第335條曰：「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
。此蓋指肝陽之邪，抑鬱胃氣而厥之證。處治之法，
「當以苦寒降熱下行——謂厥應下之，非承氣攻下之謂也。若
以溫熱發汗，致傷津液，則熱邪上升而口傷爛赤」（《傷寒六經辨
證治法》卷八，厥陰篇證治大意）。夫少陰病，下利清谷，脈微而
厥，是屬肝寒乘胃。此厥陰證，亦見脈沉而遲，下利清谷，病機
則有不同，蓋此乃肝受寒邪，乘溢腎間；肝木蘊熱，遂逼迫胃腎
之陽而上越，故面少赤而身熱也。然此時當辦其人必有微厥，
如是方爲戴陽。雖然，此乃陰陽氣不相順接之戴陽也。而此所
謂陰者，足厥陰也；陽者，足陽明也。二經相勝克賊，合爲陰陽。
故邪氣傳入於肝，上逆凌胃，下溢害腎，遂有寒熱交錯、複雜變
化之見證也（此據沈明宗上說）。烏梅丸方，即治此種似藏寒而
又非藏寒（按：柯韻伯以爲非藏寒才，其故在此）之主劑也。
②舊時有所謂混充醫生之人，妄棄明醫之藥，如黎氏所揭舉者，其
貽禍病者，城靡有涯。徐氏論人之死因有文云：「誤於旁人涉獵
醫收者，亦十之三。蓋醫之爲道，乃通天徹地之學，必全體明，
而後可以治一病。若全體不明，而偶得一知半解⋯以後不拘
何病，輒妄加議論。至殺人之後，猶以爲病自不治，非我之過，
於是終身害人而不知悔矣。然病家往往多信之者，則有故焉。
蓋病家皆不知醫之人，而醫者寫方即去，見有稍知醫理者，議論
鑿鑿，又關切異常，情面甚重，自然聽信。誰知彼乃偶然繙閱及
道聽途說之談，彼亦未嘗審度：從我之說，病者如何究竟？而病
家已從之矣。然涉獵之人，久而自信益真。始誤他人，繼誤骨
肉，終則自誤其身」（《醫學源流論》卷一，涉獵醫書誤人論）。
也。先生斷我症爲虛火，宜乎愈食涼藥而愈漏也®。懇先生
有以救我。」餘以前方加減，連服二十餘劑。上部之虛火，以
籲，此用烏梅丸之變化也。且此方乍視之，似與遺精無涉，而
不知其竅妙，在於直窮肝腎之源！噫，彼症之奇者，醫方亦隨
之而奇已®！
萬慮，有能遁其情者，無之」（《醫徹》卷之四，醫箴）。
存存齋主人之語，雅足與上文相發。
多位醫家・遺精（未詳·第64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