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益氣寧心、養血復脈法治癒重症心悸一例
主訴：心悸，有恐懼感，間且胸悶隱痛，氣短懶言，面色憔
悴。不能多動，多動或起立，頭暈飄浮，兩腳無力，不能自主，
欲得扶持而行，遲緩稍適。下午腳腫。飲食尚可，但睡眠不實。
病人高血壓已多年，血脂均高，心動過速呈陣發性，診爲
』，未加重視。1990年9月初，突然發生心肌梗死，確
診爲心臟後壁、下壁心肌梗死。經搶救好轉，住院治療，病勢稍
定，但左心室功能不全II°，血壓偏低。房性、室性早搏頻繁，
診查：脈細而遲（45~50次/分），結代並見，舌淡質嫩，
辨證：證爲心悸，病由心臟損傷、神不守舍所致。而從其根
本言，是肝腎先傷，風陽上逆，凌心犯肺。但從目前見症論，又
爲心肺俱損，氣虛血滯，標本虛實錯雜。尤在元氣大傷之際，預
治法：擬分兩步：急者先治，以益氣寧心，養血復脈爲法；
炙黃芪30g
當歸10g
赤芍10g
降
香10g
九節菖蒲10g獨
活10g
二診：藥後自感甚適，連續服藥兩周，心悸減輕，心慌恐懼
385
感幾平，早搏亦明顯減少。胸痛減輕，但在天氣陰晦時尚見胸悶
氣短，睡眠亦好。藥已見效，無事更張，原方出入，再參顧本。
10g，繼服藥兩周。
暢，已能獨自活動；上下午在院中散步，天氣雖寒冷，對病證尚
無影響，亦未感冒，是順利恢復的佳景。脈尚細，但已見滑象，
按之有力有神（脈搏增至63次/分，歇止更少）。舌色稍紅潤，
面有光華。惟大便艱解，無力不爽。囑其切禁努掙，當俟元氣來
紅花10g、麻子仁10g，繼服藥兩周。
冬、黃芪用量，去獨活、麻子仁，加甘杞子。間用黨參代西洋參
或太子參。丹參、紅花有時與川芎、赤芍交替用。如此調理兩個
半月，自覺症狀全部平復，爲處清膏調理鞏固，至今平善，行動
自如，僅在登高時偶感氣短。
問題：（1）首先要明辦病情的邪正虛實，在此心悸是由心臟損傷、神不守
舍而致，屬於勝病，元氣大傷，是爲虛證。它不同於氣火潛逆，或痰火上
凌，有實邪爲患，因此不能重用鎮攝藥。重鎮無實邪，則心氣反被遏抑，
心動亦將更緩，病情亦更爲險逆。（2）其次要分析藥物與病情的相互關係。
如陰柔養血藥，辛香溫通藥，是臨牀常用的，但對此證，心肺俱不足，陽
微氣虛，陰柔藥呆滯，不利於陽運；辛香藥走審，亦易傷正氣，用時不可
大意，應謹慎選擇。（3）篩選最佳治療方案，分兩步走，先治心肺，再固
肝腎，因爲心病與肺、腎關係最爲密切。心與肺同居上焦，心主營，肺主
氣，而且肺朝百脈，共司氣血營衛的運行。未有心病而肺不病的。這裡以
益氣爲主，方取生脈散合當歸補血湯，兼顧心肺，辛甘與酸甘相參，和潤
平穩，目的就是改善心肺功能，療效亦是肯定的。但益氣養血亦要顧及到
心痹絡瘀，虛中有實，所以又參理氣通絡，如此則補泄通澀兼顧；更符合
386
處方：原方去降香，減西洋參3g，加太子參15g，熟地黃
三診：心悸又有減輕，並得熟寐。氣力亦見增強，情緒舒
處方：原方去川芎、赤芍，西洋參減至5g，加丹參15g、
此後症狀更見改善，春節能夠小有應酬，處方逐漸減輕麥
［按語〕 這種心悸病證，目前臨牀較爲多見，處理時須注意以下幾個
得其要領。如此多方考慮，對於心悸和類同證候，屢屢獲效。
張x X，女，32歲。
初診：1991年10月15日。
眠。語言微有嘶音。情緒急躁。中西藥欠效。
赤，顴紅脣赤。舌苔薄白，質淡尖赤，脈浮數有弦意。
亢，脈見弦數，未許小視。
治法：清咽解毒，先解其表，以清咽桔甘湯加味。
處方：苦桔梗78
淡豆豉10g 薄
蟬衣78
馬
蚤休i5g
玄
參15g：
鮮枇杷葉10g（去毛包煎）
另元明粉每日5g，水溶，頻頻含漱，不要咽下。
實際。曾見有些病例，兼患支氣管病變，則邪正虛實更爲複雜，而心肺同
治亦更爲緊要，得效以後，進一步再治肝腎，如此則心肺相協，肺腎相生，
心腎相濟，水能涵木，對於冠心病、心肌梗死的平病治療以及善後，均能
五、清咽桔甘湯治癒
慢性咽喉炎急性復發重證一例
主訴：患慢性咽喉炎多年，總感頸咽部不適，反覆急性發
作，症狀加重。每作需一二十天，影響生活和工作。近四天來又
急劇復發，咽喉腫塞，氣息不利，局部幹灼作癢哽痛，自感咽喉
壁如撕破，不能喫幹硬食物，飲食過熱過冷均不適。周身不舒，
形寒背冷，發熱，體溫38.5，無汗。夜分嗆咳頻作，妨礙睡
診查：咽喉部紅腫較甚，延及上齶緋紅，表皮有破損。面色
辦證：病屬喉痹。證由風邪上犯、鬱熱化毒、壅塞關隘所
致。但雖爲新感，引動宿疾，兼夾相火，而肺腎陰傷，陰虛陽
生甘草76 升麻78
炒牛蒡子10g（杵）
荷5g（上二味同打）
炙僵蠶 10g
勃78（包煎）
板藍根15g
地骨皮 15g
三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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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困見舒，嗆咳亦少。但咽喉腫痛尚存，是風邪初解、熱毒逗
留。原議增損，側重清咽。
赤芍15g。三劑。
元明粉水液含咽，少少咽下。
行，並得安眠。惟咽喉尚似幹灼，聲音木全清爽，視之咽壁紅暈
尚留殘跡。苔薄質嫩紅，脈弦已和。熱毒得泄，陰未盡復，氣化
亦欠宣利，轉爲清潤養陰，廓清餘邪。
處方：南北沙參各15g
生甘草 Sg
升麻Sg
馬勃78（包煎）玄參15g
絡石藤 10g
三劑
作見效最爽快的。爰爲清潤善後。
煎湯代茶，三劑。
則急性發作，症狀加重，成爲喉痹的類證，纏綿不已，並無特效藥。據臨
牀經驗，擬用清咽桔甘湯一方，屢能奏效。前人對此，早有很多議論，有
的重視肺胃兩經，因爲喉主天氣，內通於肺；咽主地氣，下通於胃。有的
強調少陰少陽，如《內經》云：「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有的又言十二
經中有十一經與咽喉關聯。其因，有寒有熱，有外感，有內傷，而張子和
強調一個「火」字。如此等等，各有所指，均具參考價值。多年臨牀所見，
涉及肺胃與少陰少陽的病情，實爲多數：而六淫中，風與火熱亦爲主因。
因此，所擬方中原是桔梗、甘草、僵蠶、蟬衣、北沙參、麥冬、玄參、地
骨皮、鮮枇杷葉九味，專治慢性咽炎的，並根據臨牀變化，加減出人；如
急性發作，即以桔梗、甘草、升麻爲主藥，利咽解毒，伍以僵蠶、蟬衣，
增強清咽散結的作用：證由外感而起，必須先解其表，如爲風熱上犯，以
388
二診：藥後得微汗，惡寒已解，發熱亦減，體溫37.5°，
處方：原方去牛蒡子、豆豉、薄荷、加射幹10g、黃芩10g、
三診：咽喉腫痛大減，嗆咳幾平，飲食亦已順利，大便通
麥冬i5g
鮮蘆根 30g
苦桔梗7g
炙僵蠶 10g
蟬
衣7g
地骨皮 15g
赤
：芍15g
四診：諸症全平，咽喉爽利，精神亦振。據述這次是急性發
處方：菩桔梗Sg 甘草4g 枇杷葉10g（去毛包煎）蘆根15g
［按語〕 慢性咽喉炎患者常感咽喉不利，幹灼癢痛，易於感冒。感邪
茱萸末敷貼足心，則效更佳。
幹、金果欖等，靈活變通，不要一成不變，始可提高療效。
六、昇陽除溼法治癒崩漏一例
陳xx，女，40歲。
牛蒡子、豆豉、薄荷散風解表；或爲風寒外束，則改用羌活、防風、荊芥，
發汗散風寒，表解則病勢亦緩。邪鬱必然化熱，熱壅又易成毒，腫痛必劇，
重用清熱解毒之品，以蛋休、板藍根佐升麻，共成清熱解毒之功。對兼夾
少陽膽火的，再增黑山桅、黃芩、赤芍，苦以泄熱；赤芍可重用，能夠開
泄營分，以解瘀熱。咽喉腫痛爲甚，扁桃體亦腫者，加用射幹、馬勃、絡
石藤、金果欖、青果等一兩味，甚時再加芒硝（一般多用元明粉，水溶含
咽，有表證時，不要咽下），清熱消腫。咽喉紅腫見腐點腐斑，或生瘡白頭
赤根，有化膿趨勢的，則加用皁角刺、銀花、連翹、大貝母、馬勃、煅石
等兩三味，化腐消瘡。有的病人兼患鼻竇炎，有膿涕膿痰的，應用白芷、
蒼耳子、辛荑、蕾香、豬膽汁拌等一二三味。如僅咽癢爲甚，則用橘紅
（即橘皮去白存紅）、荊芥、馬勃、枇杷葉—一兩味，散風清咽。如咽喉腫痛
而痰多的，則加用法半夏、大貝母、黛蛤散、天竺黃、鮮荸薺，生菜菔片
一兩味，清氣化痰。如情緒躁急，多疑少寐的，則加用川百合、合歡花、
夜交藤一兩味，養陰安神。兼見肺胃陰津受傷，咽喉乾燥者，則用北沙參、
麥冬、天花粉、鮮蘆根一兩味，生津清潤。如爲肺腎陰傷，虛火上炎，則
用玄參、地骨皮、生地黃養陰清熱；甚時可用知母、黃柏，堅陰清火。如
果咽喉癢痛，局部色泛暗紅，或泛晦黃，舌質暗淡，脈見弦細或浮大，大
便又時溏薄，形寒肢冷，則病情大異，爲陰寒之證，虛陽上浮，不能再用
上述藥物，宜改爲溫陽祛寒、引火歸原方法。如炮姜、制半夏等分，爲細
末，醋調塗敷局部，或用鹽豉搗和丸如杏仁大，含咽：或用上肉桂末、杏
仁泥或甘草調和，煉蜜爲丸含咽；或用蜜附片含咽均可；再以肉桂末或吳
總之，此病每爲慢性炎症與急性發作反覆進行，用藥時，對前者應側
重清咽養陰，對後者側重清熱解毒。病情輕重亦大有等差，輕的可藥味少
而用量亦輕；重的則反是。同時，慢性者病程較長，急性者病變急重，亦
應根據病情，突出重點，不要面面俱到，即在同類諸藥中亦應精選品種，
或交替使用，如清熱解毒，可先取蚤休、板藍根，再用銀花、連翹，或射
389
•
初診：1990年10月7日。
血下如崩，而且愈來愈甚。出血四、五、六天不等，血色先暗後
淡，或先鮮紅後暗淡，繼又淋漓不淨七八日甚至十餘日才止。來
時臥牀不起，白帶亦多，甚時赤白俱下。腹不痛，但喜溫按。小
溲不多，大便易溏。面似虛浮，下午足腫。形寒畏冷，心悸少
寐。多方治療，尚欠效果。診時剛得經淨。
淡稍胖，苔白膩，罩微黃。
能性出血。
證。
治法：昇陽除溼，益氣攝血。昇陽除溼湯主之。
處方：炙升麻6g
柴胡6g
藁本10g
防風10g
我甘草 6g
炙黃芪 10g
七劑
至。經前無甚反應，經來已見改善，血量減少，經色轉紅，今日
第四天，量已很少，並能照常活動。藥病相當，原方增損繼進。
處方：原方去羌獨活，加炒黨參15g。十四劑。
再崩，但第三天即減少，至第五天即淨。已無淋漓漏下之症。白
帶亦減少。二便順調，面色好轉，足腫亦除。舌苔薄白，脈見滑
象。病情大有好轉，再參顧本，期早康復。
處方：柴胡6g
炙升麻 6g
白芷10g
藁
本10g
炒黨參15g
茯
苓10g
390
主訴：一年多來，月經不調，或前或後，每來則腰酸腹墜、
診查：面色菱黃，精神疲乏。兩手脈濡，按之弦細無力。舌
婦科多次檢查，除中度宮頸糜爛外，餘無發現。擬診子官功
辨證：從形證而論，顯屬中虛溼勝、氣不攝血、水血同病之
蒼白朮各10g
白芷10g
羌獨活各10g
桂枝 10g
當
歸 10g
茯苓 10g
二診：藥後周身暖和，形寒已除。上方續服七劑，月經才
三診：月經準期來潮，第一-二天經量甚多，當吋甚恐，慮其
白朮10g
陳皮Sg
我甘草6g
炙黃芪20g
熟地黃 10g
炒白芍 10g
炒當歸10g
~
漏，三月痊癒，甚感欣慰。爲處丸方，兩調氣血，鞏固療效。
處方：炙黃芪1S0g
炒黨參150g
茯苓100g
陳
白芷 100g
藁
川芎40g
生山藥150g
枸杞子100g
每日兩次，每次7g，開水送服。一料。
屬？！因此診斷爲中虛溼勝，氣不攝血，水血同病，是符合病情實際的。
病之用藥思路即從此而來。
砂仁末4g（後人）
十四劑
四診：納香寐熟，氣色轉潤；這次經潮，色正量中等，四日
即淨。白帶亦顯著減少。脈見細滑，舌泛紅色，苔薄白。年餘崩
我甘草 40g
白朮100g
皮40g
柴胡40g
炙升麻 40g
本100g
炒當歸 80g
炒白芍 100g
炒熟地黃100g
木
香40g
砂仁40g
炒神曲100g
上藥共爲細末，生薑、大棗各150g，煎濃湯泛丸，梧子大。
［按語〕 崩漏治血，人皆知之。若從溼治，惟李東垣獨知其詳。用血
藥治血病，亦是人皆知之，用陽藥治血病，惟李東垣卓擅其長。本例崩漏，
血色先暗後淡，或先鮮紅後暗淡，而且量多，腹並不痛，是血病，亦是溼
病。再觀白帶甚多，瘦少便溏，面似虛浮，下午足腫，溼勝之象，更爲顯
然。李氏嘗說：泄瀉是溼多，崩漏帶下，雖爲血病，亦是溼類，證異源同，
稱之爲「二溼」。並云：「胃中溼勝而成泄瀉，助甲膽風勝以克之，又是升
陽助清氣上行也；經漏亦然。」（《東垣試效方•婦人門》）可謂一語道破天
機。何況此病既無火熱迫血之症，亦無寒傷經脈現象，不爲溼勝，還有誰
昇陽除溼，既是隨證施治，亦是救急方法。東垣亦云：「此藥乃從權之
法，用風藥勝溼，爲胃氣下陷，而氣迫於下，以救其血之暴崩也。」即是說
重點在「下者舉之」，鼓舞陽氣上行，亦以勝溼。得效以後，「必須黃芪人
參炙甘草當歸之類數服以補之，於補氣昇陽湯中加以和血藥便是也」。治本
至於昇陽除溼的用藥，主要是升麻、柴胡、防風、荊芥、白芷、藁本，
以及羌活、獨活、蔓荊子等。這些是升發陽氣、風以勝溼之藥，亦人所共
知，但據《本草》記載，升麻能昇陽氣、解表證、闢邪氣、解時毒、補脾
胃，但又「爲瘡家聖藥」（王好古），即能治血病。李時珍並謂其消斑疹，
行瘀血」，而且以治「久泄下痢」與「帶下崩中」同舉。柴胡「在經主氣，
在髒主血」，即它既是氣分藥，又是血分藥，隨着調經之藥而用，同樣能治
391
血病。防風祛風，通利周身骨節，又能 「補中益神，勻氣脈」（大明），「主
上部見血」（張元燾）。《經驗後方》並用治婦人崩中，稱爲「獨聖散」，極
力崇尚其治血病的功用。荊芥發汗散風邪，作爲解表藥，亦是「肝經氣分
藥」（王好古），但能「通利血脈，傳送五臟不足氣，助脾胃」（甄權），治
「吐血衄血，下血血痢，崩中痔漏」（李時珍）。藁本除風頭痛、頭面身體皮
膚風溼，但亦治 「婦人疵瘕」（《本經》），「通血」（甄權），「治癰痘，排膿
內塞」《時珍），同樣能夠理血。白芷療風，發汗通竅，治頭面諸風，但
《本經》列其首功卻是「女人漏下赤白」；大明亦謂療「腸風痔漏，止痛排
膿」，甄權更謂治「女人瀝血腰痛，血崩」。至於羌活、獨活，療諸賊風，
昇陽除溼，張元燾又謂能「散癰疽敗血」。蔓荊子治賊風，散上部風邪，但
亦能「涼諸經血」《元素）。如此等等，諸味都是風藥、昇陽藥，但又是治
血藥。李東垣徹悟了《藥類法象》，對風、升、生意義和風藥與肝與血之間
相互關係的機理，集合用之，成爲昇陽止血藥，並形成爲別出於陰柔血藥
治血病的另一類治血方法，彌足重視。
類。故奪血者無汗，奪汗者無血。」昇陽藥大都是上行發散藥，宣行衛氣
的，而昇陽藥的見效標誌，又多是周身暖和、蒸蒸汗出，表明衛氣已經向
上向外，這就是陽氣上升。它能升舉下陷之氣，更能攝血隨氣而行，恢復
經脈氣血的正常循行，則其爲崩爲漏的病證，自亦隨之而愈。這正是「奪
汗無血」的機理，亦是「下者舉之」的具體所指。所以，昇陽除溼法的治
崩漏帶下，用得其當，療效可佳，而且見效亦較快，這是屢試屢驗的。總
之，崩漏是血證，但其病理變化並不僅在血分，亦涉及氣分，「血之與氣，
異名同類」，臨牀應該全面對待。
七、昇陽舉經法治癒月經不調漏下一例
範xx，女，20歲。
初診：1989年4月24日。
常，大都超前而至。經行不暢，經色紫暗，血塊多，四五天後血
392
昇陽止血，還有一層精義。《靈樞•營衛生會》云：「血之與氣，異名同
主訴：月經不調，漏下不止。14歲初潮，月經周期即欠正
瘦，時易頭昏心悸，手足心熱，甚時肌膚亦灼熱。
苔薄膩，根稍厚，並不垢濁。
爲漏下。
舉經湯合《金匱》婦人陷經膠薑湯爲治。
處方：我升麻6g
柴胡6g
防風10g
茯苓10g
炮姜10g
七劑
鞏固療效。
–
炒白芍 10g，十劑。
量尚較少，亦五日而淨。納谷見香，頭昏心悸亦有減輕。惟形體
量減少，但隨之即淋漓不淨，一般十餘日才止，甚時上月經水未
淨，下月經潮又至，漏血連綿不斷。五六年來多方治療欠效，痛
苦不堪。但月經來前，無大不適，腹亦不痛；或在受涼疲勞以後
小有腹痛，腰腹重墜酸脹，但得溫按即舒。飲食不香，形體消
診查：兩手脈細，按之微澀、無力。舌尖紅，但不似火氣、
辨證：少婦月經不調，大多由於本元不足。而漏下不止，亦
屬氣不攝血之證，從其脈細形瘦，可想而知。但經行不暢，經色
紫暗，並多血塊，似乎血有瘀阻，其實不然。觀其腹不痛，不耐
受涼疲勞，還屬陽氣不張、胞宮欠暖、氣不率血、經失溫煦使
然。頭昏心悸，手足心熱，陰陽不調，有虛陽外浮之象。歸納病
情，屬於內傷，先天不足，後天失調，胞宮欠溫，氣虛下陷，成
治法：損者溫之，下者舉之。以昇陽舉經爲法，仿東垣昇陽
白朮10g
藁本10g
差獨活各10g 炙甘草 6g
當歸10g
阿膠珠10g
炙艾葉炭10g
二診：藥後自感周身舒適，腹中溫暖，微微得汗；服至五
劑，經水淋漓即止。因其效佳，自己又續服五劑，汛期即至，月
經暢行，經色轉正，五日而止，已無淋漓漏下之象。藥效喜出望
外，精神亦振。脈尚細，舌軟嫩，薄黃苔全除。再參益氣和營，
處方：前方去羌獨活、藁本，加炙黃芪15g、炒黨參15 g、
三診：上方連續服用十五劑，月經又按期而至，經色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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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瘦，不耐煩勞，但虛熱已平。舌嫩少苔，脈細已無澀象。尚得
善後調理，再爲補中昇陽，兼調心腎，培本杜根。方從補中益
氣、黑歸脾丸合參，
處方：炙黃芪15g
炒黨參15g
柴胡5g
陳皮Sg
炒白芍 10g
熟地黃10g
木香5g
桂圓肉15粒
囑每月經前服十劑，連服兩個月，此後即停藥。
明在：《婦人大全良方》提出這個方法以後，幾已成爲婦科臨牀的常規。此
證月經來前無異常，來時亦無腹痛，而漏下竟延五年有餘。脈細無力，舌
嫩苔薄，顯然屬於內傷，發育較差，胞官欠溫，加之中氣下陷，陽氣不能
統攝陰血使然。李東垣提出昇陽舉經方法，以風葯昇陽，甘藥益胃，益氣
攝血，是頗有見地的。而《金匱要略•婦人雜病篇》婦人陷經，漏下黑不
解、主用膠薑湯暖宮溫經，更指出了此證的病本大法。合而用之，迅得轉
機，是抓住了根本而取效。當然，與患者屬青壯年齡，生機正盛，稍爲撥
亂反正，即能迅速取效亦很有關係。至如全面調理，《諸病源候論•婦人門》
對月經病的論述，責之衝任脈虛，手太陽少陰之經受損，此論大可取法。
因此，治本病先予調理肝脾暖宮，着重昇陽益氣，溫運經脈；繼之調補心
腎，固其根本，見效即很好很快。類此病情，常援以爲法，亦能獲得良效。
八、消瘀化癥法治癒婦女癥塊不育一例
尤xx，女，27歲。
初診：1987年4月15日。
情，是從24歲結婚後半年餘，突然右少腹痛，幾至休克，送當
地醫療站急救，診爲急性闌尾炎，行保守治療，二十餘日病退，
但右少腹不仁，覺有冷氣，按之感痛，有包塊，日漸增大，體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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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甘草 5g
我升麻 5g
白朮10g
當
歸10g
炙遠志10g
茯
苓10g
生薑2片
大棗 個
［按語〕 月經不調，漏下不止，調理肝脾，乃爲常法，自從南宋陳自
主訴：右少腹有包塊，如鴨蛋大，婚後不育二年餘。回憶病
已如鴨蛋大。月經從此不調，經前後腹痛，因而不育。
周圍器官粘連。
潤，脈細弦，按之微澀。
逐步圖治。
效再商。
處方：柴胡10g 赤白芍各15g
茯苓10g 肉桂5g（後入）桂
桃仁泥10g 陳青皮谷5g
七劑
變湯爲丸，急劑緩投，逐漸消化。
處方：柴胡70g
桂
制附塊 70g
炮
芒硝70g
赤
丹皮100g
川牛膝100g
姜川樸 70g
陳
皮 50g
生苡仁 120g
炙甘草40g
焦楂曲各 100g
硝和入藥末，淡醋薑湯泛丸，梧子大，每日兩次，每次10g，姜
醋湯送下。
•
經婦產科醫院數次檢查，診斷爲宮外孕，殘留瘀血凝固，與
診查：形體較瘦，自感身重，但尚能勉強參加農活。面色晦
暗，有如蒙塵，情緒較差。脣舌有紫氣，舌有紫斑，苔薄膩而
辨證：瘀阻少腹。衝任受損，病情比較明白，但延經二年
餘，陰邪痼結，正氣受傷，已非朝夕可以消除，當爲邪正兼顧，
治法：消化藏，兼調衝任。先與道遙散合桂枝茯苓丸，觀
當歸10g
白朮10g
：枝10g
丹皮15g
姜川樸78
焦楂曲谷10g
二診：藥後得腸鳴失氣，納谷較香，餘尚平平。這是胃和氣
行之象，應視爲佳兆。擬進一步爲治，用《千金》樸硝蕩胞湯，
枝100g
肉桂70g
細
日￥40
姜70g
淡吳萸 40g
制大黃70g
芍100g
當
歸100g
桃
仁100g
制衁蟲 70g
生水蛭70g
茯苓100g
澤
瀉100g
炒黨參120g
上藥除芒硝、桃仁外，共爲細末，桃仁另研爲泥，臨丸與芒
三診：丸葯連服近八十天，在服至二十餘日後，少腹覺溫，
395
正常。再爲調理肝脾，鞏固療效，期早康復。
仁，仍爲丸，連服藥兩個月。
此後一切正常，即停藥。
此例影響月經，甚至不育，病經兩年餘，陰邪痼結，正氣受傷，一路採取
緩消方法，邪正兼顧，亦很符合病情。用藥分爲步走：先與調理肝脾，
蕩胞湯城劑（原方去桔梗，加柴胡、桂枝、炮姜、吳茱萸、澤瀉、楂曲），
破三陰之寒，攻凝痼之瘀，但亦不取其湯以蕩胞之急，而峻藥輕投，改爲
丸劑，仍取緩消方法。最後調理肝脾，養血和絡，取逍遙散合黑歸脾加味，
以善其後。如此不急而緩，重點突出，竟收全功。在此始終注意兩個問題：
一個是「緩」，儘管明知有癥積，不漫用攻伐；即使逐瘀，亦用緩法，刻刻
提防不要再傷正氣。其實有年之疾，亦決不是一藥可愈，何況周圍器官有
粘連，豈能一朝松解？應該實事求是。另一個是保護「胃氣」，從初中末用
藥，步步保護胃氣，幫助消化，因爲中焦是氣血生化之源，後天之本，護
好胃氣，則用藥有憑藉，康復有保障。事實證明，這種考慮是恰當的。次
年秋後，該婦即懷孕，喜生一男，至今母子健康。
九、荊防敗毒散治癒發背一例
王xX，女，34歲。
初診：1989年2月15日。
396
連下黑色大便數次；月經來潮，污黑經血亦多。至第二次月經轉
時，仍有污黑經血，但量已很少，並不腹痛。右少腹包塊已摸不
清楚，亦沒有注意在何時消失，情緒很好，治療亦有信心。診時
面色轉亮，泛紅，舌上瘀斑亦淡，脈轉細滑。按腹柔和，包塊已
無，僅重按時右側有如小兒手指一節，無痛感。近兩次月經潮期
處方：逍遙散合黑歸脾丸加炙地鱉蟲、制乳香、川芎、苡
［按語〕 婦女宮外孕治療不當，以致盆腔出現包塊，臨牀並不少見。
兼以化瘀，用逍遙散合桂枝茯苓丸加味，是先開其路；繼用《千金》樸硝
主訴：病從1月20日發覺在左肩胛骨中部發生兩個瘡癤，
•
痛。此時瘡口亦更腫起，膿汁亦更多。病勢日增，轉就診治。
診查：兩手脈弦並不數，舌不赤，苔薄膩。
令外證的特色。
治法：清散爲主，兼以託毒，荊防敗毒散主治。
處方：荊芥10g
防風10g
白朮10g 柴胡6g
蒲公英 20g
川黃連4g
紫花地丁草 30g
舌亦很正常，確屬痊癒。
如二分錢幣大，用抗生素治療稍好轉，但十天之後右肩胛骨中下
端又起瘡瘍，中西藥並進，療效不佳，且兩處均化膿，瘡面腫
起，像拳頭那麼大，但不發熱。查血：白細胞數11×10%/L，中
性粒細胞0.92，淋巴細胞 0.08。改用紅黴素靜滴，而瘡口仍在
發展，周圍腫起，瘙癢，並見許多小癤腫，瘡口更深，癒合差，
膿液多，引流不暢。大小瘡裏，互相貫通，形像蜂窠。瘡色日見
晦暗，並且心煩少寐，胃納日差，大便不順，並感形寒背冷、背
辨證：病經兩周餘，而表證尚在，化熱未盛。證爲上中發
背，屬於初中期階段。但延日已多，當爲外寒束縛使然，亦是冬
白芷10g
蒼朮10g
連翹158
金銀花20g
赤芍15g
生甘草4g
五劑
每服煎成，入黃酒30ml，再沸服，以取微汗，日兩次。
二診：4月1日。據述服第一劑二煎後，即燻燻似有醉意
（原本是滴酒不沾的），即和衣而臥，汗出蒸蒸，酣臥竟達十餘小
時（原本心煩少寐已經半月），醒來感到全身輕鬆。晨起清洗瘡
口，換引流藥線，發現瘡腫幾消一半，而且瘡口紅活，流膿亦
暢，並已無腥臭氣。連服藥五劑，背上瘡瘍即告痊癒。精神爽
快，食物亦香。爲了吸取前次教訓，防止復發，又自服原方兩
劑，鞏固療效，平安至今，特來致謝。觀其瘡疤，已全平復，脈
［按語］ 外科理論與內科的理論是一致的，嚴格地講，內科更是外科
的基礎。論病用藥，兩者每有共通之處。而內治方法，確亦能治癒外科病
證。汪石山氏所謂 「內外一理論」。這是中醫外科的一大特色，茲舉一例，
397
以示概略。本案證發於背，病在陽位，又屬初期階段；不過幾經反覆，已
有蔓延入裏的徵兆。如心煩少寐、納差便艱，未許忽視。按照外科治療大
法，消、託、補的步驟，還是消散的關鍵時刻，消散則能使邪從外出，病
有出路，最爲上策。因其延經多日，邪鬱轉而向裏，適當佐以託毒之物，
更爲全面。此時不能過用寒涼藥，專事清火解毒。因爲一方面本病還不屬
於火毒之證，無此必要；另一方面，重用清火寒涼之品，亦能過抑陽氣，
使邪氣冰伏，更難解散。那種見到瘡瘍不問病情階段，便用清火解毒之法，
是不妥當的。觀其曾用清火解毒之藥，亦不能獲效，就是很好的說明，而
副作用卻日漸出現，如瘡口日深，瘡色暗晦，膿多而引流不暢等，實即由
此而來。只有辦證施治，步法井然，如上方法，根據病情，消散兼以託毒，
才得顯著療效，應該汲取這種教訓。
一生勤奮不綴，臨牀教學研究，頗多成就，是我國知名中醫教授。由於晚
年攻研各家學說，擷取諸家之長，尤其對李東垣昇陽除溼之說頗有研究，
深得其機奧，靈活施用於臨牀，其效更彰。如末案發背患例，瘡腫多發，
互相貫流，膿多不暢，在西醫用抗生素治療無效之際，丁老不惟一派清解
泄毒，而以風藥荊、防、柴、白芷消散，配以銀、翹、公英、地丁解毒，
佐二術除溼，更以黃酒人煎，藥後竟獲奇效，五劑後瘡腫消半，流膿亦暢，
再服五劑痊癒。若非慧眼識證，學有根底，豈能臻此。能不令人感嘆！
398
（鮑正飛 丁國華整理）
［編者評註］ 丁老出生於近代名醫輩出的江蘇孟河，加之家學傳授，
證頗有研究，聞名於省內外。
黃×X，女，53歲。
初診：1989年4月3日。
臠，中脘痛或左或右，走注不定。
約。絕經於 1988年11月。
蔽心神。
治法：滌痰開竅，化瘀安神。
處方：石菖蒲10g
朱衣茯苓、茯神各 15g 磁
周賢良醫案
【生平傳略】 周賢良，男，1918年出生，江蘇省南通市海門縣
人。現爲南通市海門縣中醫院中醫內科專家。周老從醫五十餘
年，曾於二十三歲跟隨當地老中醫學習，並在鄉下行醫。解放
後又到南通專區進修班學習中醫。繼考人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
（南京中醫學院前身）。畢業後回南通市海門縣中醫院工作。周
老學宗經典，兼取衆長，有豐富的臨牀經驗，對於內科疑難病
一、滌痰開竅、化瘀安神法
治癒更年期綜合徵一例
主訴：心悸胸悶、驚駭不寧半年。患者形體豐腴，心悸怵
惕，胸宇鬱悶已達半年。心電圖反覆檢查無異常。時或驚駭不
寧，煩躁欲哭，狀若癇證。夜來不寐，夢事紛紜，咽中梗似炙
診查：B超檢查：肝、膽、脾正常。脈細苔膩，舌質瘀紫隱
辨證：肥人多痰多溼，肝氣佛鬱，氣滯血痰。痰瘀交阻，裝『
丹參30g
青龍齒158
石30g（先煎）
我遠志 6g
399
•
膽南星 10g
柏子仁、棗仁各128
淮小麥30g
二診：4月12日。約後諸恙俱減，原方再進八劑。
功。原方八劑。盡劑諸恙告瘳。
處，絲絲入扣，藥後如熨帖無忒。複診則守服不輟，以平期。清•曹仁伯
在《琉球百問》中嘗云：「凡看病須要格分寸，諒病之分寸而定藥之分寸，
格成一方，看去增減一味不得。」本案可窺老中醫的守治工夫。
二、補益肝腎法治癒眉毛脫落一例
毛xx，女，18歲。
初診：1991年2月18日。
潮。體無病態。近三月，卒然發現左側眉毛脫去三分有二，無其
他症狀，惟有損美觀。中西藥，內服外搽均不見效。皮防所檢查
否定麻風病。
其華在發。肝腎精血虧損，不能濡養毛髮，故致脫落。
治法：補益肝腎，濡養毛髮。
．
處方：當歸10g 熟地黃10g 川 芎6g
羌活10g
六劑
並囑患者毋憂慮急躁，靜以待之。
400
清炙草Sg
紅棗10枚
赤芍、白芍谷10g 陳皮10g
制香附 6g
八劑
三診：4月21日。諸恙減而未平，效不更張，守方以竣全
［按語〕 周老用藥，往往在初診時經深思熟慮，擬訂一方，眼光到
主訴：左眉毛脫落三個月。患者未婚，年已及笄，天癸未
辨證：眉亦發之類。發爲血之餘，均屬肝腎所司。腎藏精，
甘杞、菊花各 10g
豨薟草10g 墨旱蓮15g 制女貞15g
首烏10g 山萸肉10g 黑芝麻10g 白蒺藜20g
上方繼進二十劑，眉毛脫落處漸見萌生。一個月後，患者欣
然來告，月經已潮，眉毛亦見濃黑。
~
奇。中醫向重整體觀念，確是經驗積累而成。
顧× x，女，52歲。
初診：1987年11月5日。
疲乏無力。
紅，苔薄糙，脈細。
辨證：陰虛燥熱，肺腎俱虧。
治法：清養金水法。
處方：北沙參30g
澤瀉10g 千地黃20g 葛根 10g
淮山藥 30g
輕，尿量基本正常。舌質紅苔薄。原方加太子參繼進十劑。
效。
處方：北沙參30g 天冬、麥冬谷15g
洋瀉10g 幹地黃20g
［按語〕 本例患者，及笄而月汛未潮，顯系肝腎精血不足，以致衝脈
未盛、任脈末通，而天癸未至。血燥生風，復見眉毛脫落。周老從本議治，
一以補益肝腎爲方，少佐羌活豨薟，展清陽而竄高巔則藥性更具靈動，守
方調服，果然水到渠成。既來月汛，又眉落復生。一箭雙鵰，立方平中見
三、清養金水法治癒消渴一例
主訴：口渴多飲多尿數年。患有糖尿病十五年，常服西藥降
糖藥無效。口乾目澀，舌燥，煩渴多飲，尿頻量多，大便祕結，
診查：尿糖（++ ++），空腹血糖 10.5 mmo/L。舌質偏
肥知母15g 山萸肉10g 天花粉20g
天冬、麥冬谷158
二診：1987年11月18日。藥後口舌不燥，口渴亦較前減
三診：1987年12月2日。藥後症狀基本消失，體力漸增，
舌質略偏紅，苔薄白，脈細。仍以清養金水法續治，以鞏固療
粉葛根10g川石斛15g
山萸肉 10g
太子參10g
401
＋劑間日服
5.55 mmol/L，尿糖陰性。
陰爲一身陰液之本，肺津爲五臟灌溉之源，陰津一體、金水相生。周老治
用生地黃、山藥、山萸肉滋腎養陰，沙參二冬潤肺生津，知母花粉清燥止
渴，葛根升津上奉，澤瀉泄濁下行。立方抓住肺腎二髒清純不雜。藥後高
原津充、至陰水足，則桔週之田自然嘉禾重青，
四、北瓜膏治癒咳喘一例
楊××，男，86歲。
初診：1990年11月17日。
病須服數服中藥即可控制，惟不能根治。近年宿恙發作頻繁，咳
喘不能平臥，痰黏白難咯。
肺氣腫。
辨證：脾腎兩虛爲其本，痰溼內搏爲其標。
治法：仿姑蘇北瓜膏方意。
處方：北 瓜一大隻
杏仁100g
炙蘇子100g
焦白朮 100g
桔梗60g
胡桃肉 150g
蜂蜜1000g
煎法：將上藥浸一天後，煎三次過濾澄清去渣，藥汁濃縮後
402
1988年元旦隨訪，症狀消失，精神健旺，複查空腹血糖爲
［按語］ 患者糖尿多年，陰津內耗，燥熱偏盛、煩渴多飲，多尿。腎
主訴：多年咳喘。患者逢冬咳嗽氣急數十年，咳痰黏白。每
診查：舌苔白膩，脈濡滑。X線攝片報告：慢性支氣管炎、
雲茯苓100g
姜半夏 100g
化橘紅 80g
炙甘草 50g
萊菔子 100g
白芥子100g
陳皮60g
白前80g
仙靈脾 150g
補骨脂150g
炒黨參150g
鐘乳石 200g
冰糖1000g
加入蜂蜜、冰糖收膏。
配棗料，熬汁收膏。1991年冬季未再發作。
介紹多人，均有卓驗。
朱×x，男，29歲。
初診：1989年4月28日。
帶血，大便溏薄。
診查：舌體胖舌質紅，苔微黃膩，脈瀟帶數。
宜兼顧。
治法：培土生金，清肺化痰，彌絡化瘀。
處方：炒黨參30g
參三七粉3g（神服）
仙鶴草 30g
枇杷葉 10g
雲茯苓15g
1990年冬季隨訪，咳喘基本痊癒，偶有小發，遂囑原方再
［按語〕 周老對高年體虛之輩，喜用膏方調治。本例高年痰嗽，本虛
標實，周老以三子養親合二陳化痰定喘以治其標，六君子合八參胡桃湯健
脾益腎以固其本，更以消痰定喘見長的北瓜爲主，收膏長服，而獲良效，
五、培土生金、清肺化痰、彌絡化瘀法
治癒支氣管擴張咯血一例
主訴：咳喘、咯血四年。患者四年來長期咳嗽，痰中帶血或
咳吐鮮血。X線攝片報告：「支氣管擴張。」西藥服用至今，症狀
有增無減。近來納少面白，神憊懶言，咳嗽痰多，痰色黃，痰中
辨證：長期咳喘、咯血，遷延不愈，脾土受傷。土不生金，
脾肺俱虛，以致氣虛不攝，血溢肺絡。脾虛生痰，上貯於肺，蘊
久化熱，痰熱相結，阻塞氣道，以致咳嗽加劇，氣急胸悶。久病
人絡，一旦出血，離經之血不行，罅漏之隙難彌。證情複雜，治
阿膠10g（烊化）
南北沙參各158
炒白朮208
花蕊石 15g
白及粉 6g（分神）
川貝母6g
403
甘草3g
枯芩炭 10g
旺，面色華，精神佳。隨訪至今，舊恙未再發作。
要」。唐容川也云：「凡治血者，必先以祛瘀爲要。」前賢之論，均有奧義。
本例患者年雖少壯，但咳血多年，脾肺氣虛，痰、熱、瘀膠結爲患，虛實
互見，證情錯雜。故周老將補虛消痰清肺化瘀止血諸法融於一方，而補養
取其衝和，無壅膩之弊；清化取其平正，無克削之嫌；組方周致，葯性輕
靈，抓住斡旋中宮這一關鍵，使生氣復甦，土旺生金，沉痾宿恙，競獲痊癒。
六、補腎養肺、益氣生津法治療
上齶竇癌術後放療、化療後消渴證一例
張xx，男，68歲。
初診：1990年10月11日。
術，術後繼續放療、化療，始則尚能維持，近來則神疲懶言，少
氣乏力，口渴難耐，飲一溲二，腰膝酸軟。
+）。血常規：血色素 100g/L，白血球2.9×10%/L。
耗津傷液，是謂重虛。腎司二便，腎虛開闔失職則飲一溲二，水
谷精微隨溲而出。
治法：補腎養肺，益氣生津，扶元抗癌。
黃20g 山萸肉15g
石斛20g 太子參30g
白芍I5g 仙鶴草30g
404
．
守前方略作增損進服五十劑，咯血漸止，咳喘亦平，食慾
［按語］ 清•汪昂謂「治實火之血，順氣爲先；治虛火之血，養正爲
主訴：乏力口渴多尿一個月。忠者因上齶竇癌，於三月前手
診查：舌紅少津，苔薄，脈濡細。空腹血糖正常，尿糖（+
辨證：上齶竇屬肺經所系。手術大傷元氣，繼之放療、化療
處方：北沙參30g 天冬、麥冬谷15g 生苡仁30g 元參30g
黃精30g
雲茯苓15g
蛇舌草30g
白
術15g
丹參20g
橘絡6g
十劑
化療、放療，但無口渴瘦多、少氣乏力之苦。
復萌，用方三陰並補，邪正兼顧，平正可法。
張xx，女，42歲。
初診：1991年1月2日。
脅際刺痛不輟，且兩脅自覺日益脹滿。
10° Lo
佔位，元氣已匱，無非邪實正虛。
治法：大補氣血，佐之消癥解毒。
處方：仙鶴草60g
黨參30g
土炒白朮12g 雲茯苓 15g
丹參15g
莪朮12g 八月札12g
半枝蓮 30g
炙鱉甲i5g
我甘草6g
進服十劑，諸症均見減輕，以後守上方，間斷服用至今，雖
［按語］ 本例患者，迭經手術、放療、化療，克伐交加，氣陰告匱。
近賢嶽美中先生日：「體實氣壯，要治病留人，體衰氣虛，須留人治病。」
周老審證度勢，急投大劑補益肺腎氣陰以拯枯潤，少佐解毒之品以杜餘邪
七、養正消積法治療肝癌一例
主訴：消瘦，右肋脹痛一月餘。患者久罹慢性肝炎，已延十
二年，證情時輕時重，近來消瘦殊甚，神疲乏力，納呆脘脹，右
診查：舌質淡暗村紫苔薄微膩，脈細澀無力。經某醫院 B
超確診爲肝右葉佔位 （4.6cm x 6.8 cm）；甲胎火簡定量：
1000 mg；血常規：紅血球3×102/L，血色素70g/L，白血球9x
辦證：夫積之成也，必因正氣先虛，而後邪毒踞僣之。肝臟
生甘草、炙甘草各15g
全當歸15g
赤芍、白芍各10g川 芎10g
生熟苡仁各15g
生牡蠣30g（先煎）
405
原意爲法。嗣後複診凡十八次，或從標出人，或從本圖治，如納
呆腹脹加陳腹皮、焦二芽；頭暈目眩加女貞、杞菊；夜寐欠安加
柏棗仁、煅龍齒；胸悶太息加旋覆花、鬱金；經事不調腹痛夾下
瘀塊加花蕊石、五靈脂，如是反覆更改，病情日趨安坦，體重有
加，納谷見振，神氣爽慧，兩脅脹痛已除，月前B超檢查，肝
右葉佔位已縮小至2.2cm ×3.1cm。
調營養衛，扶胃健脾，使元氣旺，而間進以去病之劑，從容調理，俾其自
化，然後病去而人不傷」。周老調治腫瘤患者，很贊同沈氏的觀點。本例肝
癌病人，就是成功地運用了養正消積法的見證。患者癥積已成，而神痿形
削，自非純補純攻能取效，故周老以歸芍六君子湯爲基礎，氣血雙補加仙
鶴草、黃芪以扶正抗癌，八月扎、丹參、莪朮以舒肝活血，鱉甲、牡蠣軟
堅消積，苡仁、半枝蓮化濁解毒，組方平正周致，王霸結合，堅持服之則
正氣日復，邪積遞消而漸人坦途。
八、清肺解毒法治療化膿性胸膜炎一例
周xx，女，57歲。
初診：1987年4月3日。
間前，形寒發熱，體溫40.5°C，咳喘胸痛，唾痰黃稠，繼見膿
血，氣味腥臭，胸部脹痛日見加劇，並見汙出心煩，口燥咽幹，
小便黃赤。
白細胞30×10°/L，X線檢查見大量胸腔積液。
瘀熱壅，蒸腐成膿。
治法：清肺排膿，行血散瘀。
406
藥後精神見振，納谷有加，脘脅亦感舒適。方既應手，仍步
［按語〕 清•沈金鰲在《雜病源流犀燭》中曾謂：「若積之既成，又當
主訴：寒戰發熱，胸痛咳唾黃膿痰七天。患者自述恙起於一
診查：舌深紅，苔黃膩，脈滑數有力。查胸水呈膿性，胸水
辨證：外感溫邪，內蘊於肺，熱毒熾盛，灼傷胸膜，以致絡
處方：杏桃仁各12g
金蕎麥30g
丹皮12g
生甘草 10g
三劑
膩化，脈轉緩。方既中鵠，原法再進。
I5g，五劑。
略數。邪毒雖清，氣陰未復，仿薛氏法調理之。
處方：南北沙參各12g
生熟苡仁各10g
炒扁豆衣12g
鮮蘆根100g（先煎代水）
劑盡，諸恙告瘳。
既有治急證大證的膽識，又有調瘥後虛損的良策，允屬名醫手筆。
合莪朮、丹參、鱉甲、牡蠣等藥物軟堅消積，獲得了可喜的效果。
生苡仁60g
冬瓜子30g
魚腥草 308
水牛角30g（先煎）
赤芍 15g
皁刺15g
敗醬草30g
桔梗12g
橘絡12g
鮮蘆根150g（先煎代水）
二診：藥後熱勢遞挫，寒戰已平，咳喘漸寧，痰臭亦減。苔
上方去敗醬草、魚腥草、水牛角、赤芍，加南北沙參各
三診：熱退咳平，胸次舒暢，惟口燥納減。舌紅少津，脈細
百合15g
知母12g
川石斛 15g
麥冬15g
生谷芽30g
生甘草6g
七劑
［按語〕 本例患者由於風熱之邪未及清解，內蘊於肺，蒸腐鹹癰，邪
勢鴟張，自非輕淺之劑可以奏績。所以周老毅然用大方重劑以進之，方以
千金葦莖湯清肺排膿，水牛角、赤芍、丹皮即犀角地黃之意，涼血散瘀，
其餘諸品均具清肺排毒之功，佐加橘絡行氣疏絡，方證合拍，所以藥下病
挫；二診乃小其制繼續清肺化腐，參合南北沙參以匡扶氣陰；三診邪去正
虛，中洲未蘇，乃轉手清養肺胃收功，前後接方處，環環扣緊，弛張有致，
（湯叔良 程建英整理）
［編者評註］ 周賢良老先生是江蘇省南通市著名老中醫，他從事醫療
工作五十餘年，積累了豐富的臨牀經驗，尤其在內科、婦科方面有獨到之
處。如運用清肺排膿、化瘀解毒法治療化膿性胸膜炎，取得較好療效。又
如應用補益氣血、消癥解毒法治療肝癌，重用仙鶴草、黨參扶正抗癌，配
407
汪履秋醫案
授，主任中醫師。1936年從師於當地名醫陳一如，學成後懸壺
桑梓與滬上。1955年人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學習，畢業後至江
蘇省中醫院工作。
斑性狼瘡、糖尿病、重症肌無力、慢性肝炎、肝硬化等病的治
療經驗豐富；對肺炎、細菌性痢疾的治療亦頗具特色。臨牀喜
用經方，但師古而不泥古，主張辨證與辨病相結合。曾公開發
表《中風證治體會》、《談高熱的辨證治療》、《類風溼性關節炎
證治淺見》等論文三十餘篇。
廳科學技術委員，藥品審評委員，江蘇省中醫學會急症研究會
副主任委員等職。
一、加減痛風湯治癒頑痹一例
陳xx，女，51歲。
初診：1982年5月12日。
肘、膝、踝、蹠趾、顳頜等關節亦逐漸受累，手指關節明顯腫脹
疼痛，晨僵，局部有灼熱感，活動受限，陰雨天疼痛加劇，形寒
喜暖。
苔薄白，脈象沉細。查血沉65 mm/lh，類風溼因子陽性，C反應
蛋白陽性。
408
【生平傳略】 汪履秋，1919年生。江蘇省興化市人。中醫教•
汪氏擅長內科雜病的治療，特別是對類風溼性關節炎、紅
現任南京中醫學院教授，附屬醫院主任醫師，江蘇省衛生
主訴：肢體關節腫痛年餘。病初以手指、腕關節爲主，繼而
診查：手指關節腫脹，捫之灼手，活動不利；步履艱難；舌
治法：清熱化溼，祛痰消痰，通絡止痛爲先。
處方：麻黃10g
防風已各10g 制膽南星10g
雷公藤10g（先煎）
生甘草 5g
黃柏、生地黃，加地鱉蟲10g，制川烏10g。
加制川烏溫經通絡，地鱉蟲活血消瘀。藥力較宏，病情很快消除。
馬xx，男，43歲。
初診：1987年10月19日。
神疲乏力，胃納不佳，大便溏薄。
辨證：風寒溼邪，痹阻經脈，久鬱化熱，痰瘀凝滯。
桂枝 10g
蒼朮10g
黃柏10g
桃仁10g
紅
：花10g
生地黃15g
全蠍3B
二診：上方進服七劑，關節腫痛減輕，灼熱感消失。原方去
三診：上方連進三十劑，關節腫痛全部消失，活動自如。復
查血沉正常，類風溼因子陰性，C反應蛋白陰性，病情向愈。
［按語〕 本例西醫診斷爲類風溼性關節炎，中醫診斷屬頑痹之證。其
病因主要是感受風寒溼邪，病久邪阻絡脈，氣血津液運行受阻，而形成痰
瘀痹阻。病理性質主要屬實。治療必須以祛邪通絡爲原則，以朱丹溪上中
下通用痛風方爲基礎。該方既能散風邪於上，又能溼熱於下，還可化痰
活血、消滯和中。然後再根據寒熱虛實的變化隨證加減。本病例病初邪從
熱化，加生地清熱涼血，兼制它藥之溫燥：雷公藤祛風解毒，並可作爲辨
病用藥。痛劇再加全蠍搜風剔絡。隨後，熱邪漸退，但痰溼、瘀血難除，
二、春澤湯加味治癒臌脹一例
主訴：慢性肝炎病史三年餘，腹部脹大三月，在某醫院檢查
確診爲「肝炎後肝硬化」。刻下腹部脹滿，朝寬暮急，小便量少，
診查：腹部膨隆，按之如囊裹水，腹壁青筋暴露；面色蒼
黃，舌質偏淡，邊有齒印。脈沉而細弦。肝功能：黃疸指數
38 U，膽紅素 90.63 pmo/L，谷丙轉氨酶132 U，硫酸鋅濁度20U，
409
麝香草酚濁度18U，白蛋白23g/L，球蛋白32g/l。 B超探查示：
「肝硬化，中等量腹水，脾大。」
辨證：脾虛不運，水溼內停。
治法：健脾利水，行氣消脹，
處方：黨參12g
白朮10g
豬苓10g 川樸6g
陳葫蘆瓢15g 紅花 10g
二診：上方連進七劑，腹脹明顯減輕，小便量增多。原方去
商陸繼進。
三診：上方連服兩月，腹脹消失，精神轉振，大便轉實。查
B超腹水消失，肝功能亦明顯改善。
L按語」 臌脹主要是肝脾腎損傷所致，其中尤以脾氣受損爲要。因爲
腹中乃肝脾腎三陰聚集之地，而脾又 三陰之長，乃陰中之至陰，惟脾氣
虛衰，水邪方能竊踞腹中。正如《素問•至真要大論》所云：「諸溼腫滿，
皆屬於脾」。故治療臌脹必須首先注重健脾補氣，脾氣得復，水溼漸化，則
脹滿自除。而春澤湯以黨參、白朮補氣健脾爲君，伍以茯苓、澤瀉、豬苓
利水滲溼：桂枝性偏溫，一般以不用爲宜。氣行則水行，氣滯則水停，故
再加川林、枳殼理氣消脹，又「血不利則爲水」，活血化瘀亦有利於腹水的
消除，故紅花、澤蘭活血之品一般亦不可少。爲加強利水之功，還須加商
陸、陳葫蘆瓢、路路通等味，但商陸畢竟攻逐之輩，宜中病即止，故二診
時即去之，以免戕伐正氣，加重病情。
三、麻黃連翹赤小豆湯治癒結節性紅斑一例
王xx，女，32歲。
初診：1988年9月27日。
主訴：雙小腿反覆出現暗紅色結節年餘。經他院檢查診斷爲
「結節性紅斑」。近一周來結節紅斑再度出現，有輕度疼痛，並伴
有形寒低熱（體溫37.8°C），全身關節酸痛，小溲色黃。
410
茯笭12g
澤瀉15g
枳殼10g
商陸10g
澤蘭10g
路路通10g
薄黃，脈細弦。
辨證：風溼外侵，營熱內蘊，痰瘀互結。
治法：祛風溼，清營熱爲主，輔以化痰消瘀。
處方：麻 黃5g
蒼朮10g
紫草10g
生甘草3g
未化，治療加強化痰祛瘀。
處方：麻 黃 10g
連
川牛膝10g
赤芍10g
生甘草38
神爽慧，各恙均除。隨訪年餘，結節紅斑未起。
久久不消者，還可配人昆布、海藻、白芥子等軟堅化痰之品。
例一 王x，女，47歲。
診查：雙側小腿伸側散在性結節，黃豆至蠶豆大小不等，觸
之質硬而痛，與周圍組織不粘連，局部皮色暗紅。舌質淡紅，苔
連翹15g
赤小豆i5g
荊芥6g
川牛膝 10g
黃柏10g
生薏仁iSg
赤芍10g
制膽南星 10g 虎杖30g
二診：10月4日。上方連進七劑後，小腿處紅斑消退，結
節縮小，寒熱等症亦除。外邪已解，小瘦仍黃，溼熱留戀，痰瘀
翹15g
赤小豆15g
蒼朮10g
黃柏10g
生苡仁15g
紫草 10g
制膽南星10g 當歸 10g
昆布10g
上方續服十四劑，小腿部紅斑、結節均消退，小溲色清，精
［按語］ 結節性紅斑是生於兩小腿伸側紅色的或紫紅色的結節性皮膚
病，多見於青年女性。病初常伴有畏寒、發熱、咽痛、骨關節酸痛等症。
汪老認爲本病主要系風溼熱毒外侵，營熱內蘊，痰瘀互凝膚下所致。治療
時每喜用仲景麻黃連翹赤小豆湯加減。該方藥既能宣散表邪，又能泄熱滲
溼，頗合本病病機，臨牀運用每獲效機。臨證時，常合人四妙丸以增強清
泄溼熱之功。結節鮮紅者，可增人紫草、赤芍、生地黃等涼血之味；結節
四、辦證論治治療陰陽毒二例
411
初診：1983年4月6日。
見小便困難，經皮質激素、利尿劑治療收效不著而人院。刻診：
一身悉腫，下肢尤甚；腹大如甕，脹滿不適；顏面黧黑，神疲乏
力；小便困難，點滴而下，日量400ml。
性潰瘍；腹部膨隆，腹圍100cm，腹部叩診有移動性濁音；兩下
肢高度浮腫。舌質偏紅，苔薄膩微黃，脈細滑而數。查血色素
69.5 g/L，尿蛋白（+ +），膿細胞（++），尿素氮
22.3 mmol/L，肌酐 411.0 yumol/L。
辨證：腎氣虧虛，溼熱下注，膀胱氣化不利。
治法：滋腎通關，清利溼熱，急則治標。
處方：知母10g
澤瀉10g防已10g肉桂1.5g
小茴香3g 桃仁10g 車前草15g
腹圍 82 cm。
乃尿毒上犯，胃失和降。治療轉從降逆和胃爲主。
處方：制半夏10g
黃連3g
黨參10g
代豬石15g（先煎）
澤瀉10g
苡仁15g
大便稀溏，下肢輕度浮腫，脈象細緩。脾虛之象顯露。治擬健脾
利水，仿春澤湯化裁。
處方：黨參12g
蒼白朮各10g
炒苡仁15g
山藥128
烏梅炭 Sg
炮姜炭38
性濁音（-），蛋白尿（+），尿素氮 8.9 mmol/L，肌酐176.8 ymol/L。
412
主訴：系統性紅斑狼瘡病史兩年，全身浮腫兩個月。近日又
診查：面顴部有蝶形褐色斑，石鼻腔、口腔及下脣可見散在
黃柏10g 豬苓、茯苓各10g 白朮10g
石菖蒲5g
葫蘆瓢15g
二診：4月12日。小便日漸通利，日量1500 ml，腹部鬆軟，
四肢浮腫亦顯著減輕，惟嘔吐頻繁，飲食不下。此
黃
芩10g
幹 姜3g
茯苓12g
蘇梗6g
石
斛10g
三診：4月23日。嘔吐已止，但飲食量仍少，腸鳴漉漉，
澤瀉10g
赤豬苓各10g
肉豆蔻3g
炙雞內金68
車前草 10g
白芍10g
四診：6月8日。浮腫全退，嘔吐未作，大便正常，腹部移動
病情顯著好轉，治療轉從養肝益腎、益氣健脾以圖本。
處方：首鳥12g
白朮10g
補骨脂 10g
腎功能正常，已恢復上班。
例二 王x，女，36歲。
初診：1982年2月9日。
痛，腹脹肢腫。
黃，脈細數。
辨證：風熱毒邪侵淫於肺，肺失清肅。
治法：清熱宣肺爲先。
處方：我麻黃 Sg
赤芍15B
桑白皮 15g
地骨皮15g
生苡仁12g 黃芩10g
益氣爲先。
處方：黨參15g
淮山藥 15g
大腹皮 15g
熟地黃12g
山藥128
黨
參10g
炙黃芪128
茯苓128
枸杞子10g
防己10g
澤瀉12g
洋蘭15g
出院後繼續服上方，藥進百餘劑，諸證消失，蛋白尿陰性，
主訴：身熱，面部紅斑五年，肢體浮腫年餘。他院檢查確診
爲系統性紅斑狼瘡，經中西醫結合治療病情穩定。今年1月病情
又復加重，高熱不退，咳嗽氣急，咯痰稠黃偶或夾血，胸脅隱
診查：體溫39.6°C，面部紅斑呈蝶狀，手背可見褐色沉着
斑，兩肺呼吸音粗，肺底可聞及溼囉音，腹膨大，肝肋下3釐
米，腹部叩診有移動性濁音，兩下肢輕度浮腫。查白細胞總數
10.4×108/L，中性粒細胞 0.85；尿蛋白（++），顆粒管型
（+）；血沉50mm/1h。胸片示狼瘡肺合併感染。舌質紅，苔薄
杏仁泥 10g 生石膏30g（先煎）生地黃15g
金銀花 15g 連翹15g
連皮苓 15g
海蛤粉15g
鮮蘆根 30g
雷公藤 10g
二診：2月16日。身熱已退，面部紅赤減輕，咯痰減少；
而納差神疲、腹脹肢腫依然。查體兩肺囉音消失。治療轉從健脾
黃芪15g
白朮10g
連皮苓 10g
桑白皮 15g
黃
：芩10g
413
杏仁泥10g
冬瓜子15g
旋覆花6g（包煎）
移動性濁音消失：惟頭昏較著，口乾，舌紅苔少，脈細數。血壓
21.3/13.3 kPa（160/100 mmHg）。轉從養肝健脾着手。
處方：生地黃158
首烏12g
大麥冬10g
白蒺藜10g
茯苓12g
苡
仁12g
血壓 18.7/12.0kPa （140/90 mmHg），血沉29mm/1h。病情穩定，
出院繼續鞏固治療。
隸屬中醫學「陰陽毒」、「痹證」
證必須隨證變法。例一以腎臟損害爲主，初則尿閉不通，急投滋腎通關之
藥，通利小便；繼則尿毒上衝犯胃，改投半夏瀉心湯以降逆和胃；再則轉
用春澤湯健脾利溼，最終以養肝益腎、補氣健脾而收功，例二患者病初主
要是風熱毒邪侵淫於肺，治療先從清肺涼營着手，急則治其標：繼則健脾
益氣以除水溼，最後以養肝運脾以固其本。根據標本虛實的輕重緩急循序
漸進地施治，前後兩月餘即取得滿意效果。
五、桂枝湯加味治癒多寐一例
許×，男，39歲。
初診：1988年4月10日。
睡，以致影響正常工作。平素精神委頓，易於出汗，形寒怕冷。
診查：舌苔薄白，脈象細緩。
辨證：陰陽失調，營衛失和。
治法：調營衛，和陰陽。
414
苡仁15g
赤芍10g
雷公藤 10g
三診：3月 19日。咳嗽、咯痰消失，腹脹肢腫漸退，腹部
枸杞子10g
女貞子10g
太子參12g
淮山藥12g
冬瓜子12g
炙甘草3g
四診：4月26日。上方略增損調治月餘，頭昏等症消失，
［按語〕 系統性紅斑狼瘡往往是多臟器損害，臨牀表現比較繁雜，可
、「虛勞」等範疇。因其病機變化多端，臨
主訴：患者嗜睡年餘，近來加重，終日呵欠頻頻，昏昏欲
處方：桂枝4g 白芍10g
白朮10g 茯苓10g
石菖蒲 5g
恢復正常工作。
藥亦可用於營衛不和、陰陽失調之多寐。
王x，女，37歲。
初診：1987年11月5日。
活血、溫經散寒等法治療不效。
診查：右側少腹輕度觸痛，舌苔薄白，脈象細弦。
辨證：此證類腸癰而非腸癰，異病同治。
治法：仿腸癰之苡薏附子敗醬散治之。
處方：薏苡仁15g
熟附子58
赤白芍各108
當歸10g
甘草3g
炙甘草3g
生棗仁 10g
大棗S枚
生薑3片
上藥進服七劑，瞌睡、呵欠明顯減少，精神振作。續服上方
二十劑，瞌睡現象基本消失，呵欠偶作，形寒、出汗等症亦除，
［按語〕 多寐即嗜睡，是指不分晝夜，時時欲睡的病證。一般多從陽
虛陰盛、痰溼困擾立論，而汪氏認爲多寐除陰盛陽虛外，營衛不和也是重
要的因素。衛屬陽，營屬陰，營衛不和，則衛氣久留於陰而不行於陽以致
多寐。桂枝湯滋陰助陽、調和營T。《長沙方歌括》云：「桂枝辛溫陽也，
芍藥苦平陰也，桂枝又得生薑之辛，同氣相求，可恃之以調周身之陽氣：
芍藥得大棗、甘草之甘，苦甘合化，可侍之以滋周身之陰液。」因此，本方
六、薏苡附子敗醬散治癒腹痛一例
主訴：腹部疼痛遷延七載。疼痛時輕時重，以右側少腹爲
甚，餘無明顯不適。曾做有關檢查亦無異常發現。他醫曾用理氣
敗醬草15g
紅藤15g
烏藥108
延胡索 10g
藥進五劑，腹痛大減，再進五劑，腹痛全除，病人高興地
415
說：「七年腹痛一朝除。」數月後腹痛再度發作，進原方七劑即收
效痛除。
陽氣的功效，主治腸癰膿已成者，現臨牀多用於慢性闌尾炎吸收期腫塊形
成階段。汪氏則將此方的運用範圍擴大，治療一般的慢性腹痛，包括現代
醫學中慢性腸炎、手術後腸粘連、腸痙攣等多種原因引起的腹痛，尤其以
痛位在右下腹者爲宜。汪氏認爲，凡腹痛多由經絡之氣阻滯不通所致，而
薏苡附子敗醬散中薏苡仁，據《別錄》記載有「利腸胃」之功；附子辛溫
通陽，散結止痛：敗醬草能行瘀止痛：全方具有理氣活血通絡之功，因而
對一般的氣血壅滯引起的腹痛亦有較好的療效、
七、辨證施治治癒消渴病三例
例一 吳xx，女，44歲。
初診：1989年5月10日。
3000 ml以上；消谷善飢，日主食量近1kg；小溲頻數量多，形
體日漸消瘦。
~（+++ +），空腹血糖爲 15.5 mmol/L。
辨證：肺腎陰傷，胃火內熾。
治法：清胃潤肺，養陰增液，參以驗方降糖之品。
處方：石膏30g（先煎）黃 連3g
生地黃15g
澤
瀉158
知母10g
1000 ml，進主食量控制在300~350g，小便量亦明顯減少。疲乏
無力，吉苔花剝。血糖降爲10.8 mmo/L，尿糖
416
［按語］ 薏苡附子敗醬散方出於《金匱要略》，具有消腫排膿、振奮
主訴：患者病起年餘，口渴欲飲，飲不解渴，日飲量達
診查：形體消瘦，舌苔黃燥，脈象弦數。查尿糖（+++）
天花粉20g
蘆
根20g
地骨皮I5g
地錦草iSg
苦
參10g
青黛6g（神服）
僵
蠶10g
麥冬10g 玄參10g
二診：6月12日。葯進三十劑，諸症有減。日飲量降爲
（+）~+
杞子10g、淮山藥15g。
以資鞏固。
例二 劉×x，男，58歲。
初診：1989年9月13日。
口渴欲飲，小溲頻多，消谷不著，形體疲倦，大便溏薄。
診查：舌質淡胖，邊有齒印，脈象細緩。
辨證：中焦脾傷，脾精不攝。
治法：健脾益氣，攝氣生津，方選參苓白朮散化裁。
處方：太子參15g
白朮10g
炒苡仁 15g
炒扁豆12g
麥冬10g 烏梅6g
停用消渴丸，原方略增強，繼續鞏固治療。
例三 姜xx，女，52歲。
初診：1981年12月12日。
頻數，混濁如膏，同時伴見神疲乏力、形寒怕冷、腰膝酸軟。
診查：面色黧黑，舌質淡，苔白滑，脈沉細無力。
辨證：腎氣虧虛，陽不化氣，水不蒸騰。
+）。轉以養肺益腎爲主，原方去石膏、黃連，加玉竹10g、枸
三診：8月10日。上方再進五十餘劑，「三消」症狀基本消
失，尿糖轉陰，空腹血糖控制在7.2 mmol/1.左右。原方再進：
一年後隨訪，患者停約已半年餘，病情穩定，未見反覆。
主訴：患消渴病三載，「三消」症狀雖不顯著，但血糖高達
17.2 mmol/L，尿糖（++++），西醫用胰島素每日20U。刻診：
淮山藥 12g
天花粉15g
地骨皮128
石斛10g
優蠶10g
藥進三十餘劑，體倦乏力顯著減輕，大便轉實，血糖降爲
6.38 mmol/L，尿糖轉陰，停用胰島素。上方藥續進，加用消渴丸
15 粒，每日三次。再進兩月，諸證漸消，血糖正常，尿糖轉陰。
主訴：小便頻頻數年，未予重視，近日體格檢查發現血糖增
高，空腹血糖高達16.1mmol/L，西醫給用降糖靈治療，每日75
毫克，血糖降至10.5 mmol/L.，但臨牀症狀改善不著，小瘦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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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溫補腎陽，引火歸元。八味腎氣丸加減。
處方：熟附子5g
肉桂心3g
澤瀉20g
雲茯苓 128
補骨脂10g
五味子5B
日十，脈象較前有力，腎陽似有來復之漸，治守原意。原方熟附
子減爲3g，肉桂心減爲1.5g，另加山萸肉10g，以期陰中求陽，
同時可監製它藥溫燥之性。
正常，餘症亦明顯減輕。複查空腹血糖 7.1 mmo/L，尿糖陰性。
後改用丸劑續服年餘，病情一直穩定。
虛爲本、燥熱爲標，治療以養陰增液、潤燥清熱爲大法，養陰增液以滋養
肺腎爲主，潤燥清熱主要是潤肺清胃。故例一案以麥冬、玄參、生地黃等
滋陰增液治其本，以石膏、黃連、知母、天花粉、蘆根、地骨皮等清肺瀉
胃治其標。胃火減輕，諸症好轉，去石膏、黃連等寒涼之品，加玉竹、枸
杞子等加強滋陰養液。另外，參以驗方降糖，藥如地錦草、苦參、青黛、
澤瀉等，據藥理與臨牀觀察，這類藥物均有一定的降血糖作用。脾主運化，
爲氣血津液生化之源，若脾胃虛弱，脾氣不能散精上輸於肺，肺津無以輸
布，亦可致口渴欲飲；而水谷精微下輸膀胱，又可引起小便頻多而味甘；
同時，脾虛不能爲胃行其津液，可致燥熱內盛，消殺水谷，而見消谷善飢。
就臨牀所見，本病病程中每見氣短、乏力、便溏等脾虛見症。因此，健脾
益氣也是臨牀常用治法。故例二病案用參苓白朮散加減治療，取得滿意的
療效。又消渴病以陰虛者爲多見，而陽虛者也不乏其例，尤其是腎陽不足、
命門火衰，不能蒸騰水氣所致。故例三案採用金匱腎氣丸爲主溫補腎陽。
當然，消渴陰虛十居八九，陽虛者僅十之一二，並且大多是陰損及陽，須
慎用溫補法。總之，消渴病機較爲複雜，臨證必須詳加診察，隨證變法，
不可拘泥於一方一法，始能收效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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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淮山藥15g
生熟地黃各15g
仙靈脾10g
菟絲子10g
：炙僵蠶10g
二診：12月26日。藥進十四劑，小便頻數有所減輕，稍有
三診：1982 年1月23日。上藥又進服二十餘劑，小便基本
–
［按語〕 消渴病主要與西醫學中的糖尿病相類似，基本病理變化以陰
繆xx，男，43歲。
初診：1982年4月13日。
身熱、心煩、口渴欲飲、齒鼻衄血、腹脹、大便乾結。
量腹水。
辨證：溼熱邪毒，深人營血。
治法：清利溼熱，涼營解毒。
處方：犀角0.2g（水磨另衝）
山桅10g
丹皮10g
生大黃 10g
生大麥苗 60g
治守原法，原方去生大黃繼進，十劑。
毒已挫，減苦寒清解之品。
處方：茵陳15g
黃
生地黃1Sg
豬茯苓各10g
苡仁12g
十五劑
多位醫家・心悸（當代·第59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