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咳證陰虛陽虛必辨
37. 咳證陰虛陽虛必辦
同裏黃燦之媳，患咳證，服黎貢南之天冬、麥冬、地黃、桑
白、阿膠一派清潤藥，計過百劑，竟至陰霾四布：咳喘，無謂，
適餘歸家度歲，乃邀餘診。餘以其家素服貢南，中貢南
之毒已久；乍投與貢南相反之藥，必因少見而致多怪。姑作
二陳湯加術與之。次日復來請診，據云：「已效」。®餘曉之曰：
①陸九芝咳嗽論曰：「有效而不出者，人遂謂爲幹效，共目爲肺之
燥，而不知其爲脾之溼。非獨溼與燥相反，且並水飲兩字，從此
亦不聞於世。而其所用之藥，無非滋潤之品⋯⋯及時人一見欬
嗽，而輒以兜鈴、蛤殼、紫菀、款冬、阿膠、沙參、二冬、二地、龜
板、鱉甲之屬。凡與咳嗽爲仇者，罔不畢集」（《世補齋醫書》卷
七）。徐靈胎云：「肺爲嬌藏，太潤則生痰飲，太燥則耗精液，或
成血證，或成肺痿，或成哮喘，或成怯弱。誤治之害，不可勝
數。」又曰：「隨用熟地麥冬，以實其肺，即成勞而死。四十年以
②自陰虛之說行，病家習聞其病，醫家樂道其情。究之實際，爲陰
虛與否？則不問也。陸九芝日：「嗟乎！病爲陽實，藥則陰虛，
藥與病反，其禍立見。爲此說者，豈不以病家不明虛實，故可總
名之日虛；病家更不知陰陽，故可總名之日陰虛。況陰虛之說，
已爲病家所習聞，即爲病家所樂道哉」（陰虛說）？陳念祖斥景
嶽好以陰虛立論之言亦曰：「景嶽又雲真陰不足，或素多勞倦之
輩，因而忽感寒邪，不能解散者，用此溫補陰分，使陰氣漸充，則
汗從陰達，而寒邪不攻自散等語，更屬無知妄作。（蓋）若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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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庇留經方醫條各
漸有起色：由是而喘平，而胃進，而咳亦漸少。②
增，將轉弱爲強。幸毋枉我之苦心也。」⑤
（《張景嶽新方砭》理陰煎）。
《千金方》釋文。
辛熱，溫經散溼，是以附子爲使也」（成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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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證而用二陳湯，直杯水車薪耳，烏能愈？」曰：「薦之者，謂
先生高明也。」餘曰：「高明者，非處此等方劑之謂。若出好
方，第恐駭怪而不願服之耳。」病家肅然曰：「服藥過百劑矣，
愈醫愈弊，②豈欲復蹈前此之失？敢乞援以回天之手！先生
但用先生之法可也。」餘乃出大劑，以糾前藥之偏。予真武湯
加減。附子由五六錢，用至一兩；乾薑由三錢，用至七八錢；
至次年正月十六七日，餘向例以此時期返館診證。瀕去
之前，囑其：「守服此方，至痊癒後，仍續服二三劑，則血氣加
嶽之說，以陰藥助陰邪，不猶入井而下之石耶？吾不解庸醫慣
用此方，日誤數人而不改轍者，豈盡天良之斷喪，抑亦惑於景嶽
誇大之言，歸咎於病之深而莫救，不自知其術之謬而殺人也」
③弊，粵語：壞也，敗也。《國語•鄭語》：「周其弊乎」？《國策•秦
策》：「黃貂之裘弊」。《千金方》亦有以病勢惡化爲弊者，說詳
④真武湯治中外皆寒虛之病，陰寒之水，上逆於肺，故現咳喘；陰
火浮越，故夜不成寐。本方「茯苓味甘平，白朮味甘溫。脾惡
溼，腹有水氣，則脾不治；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滲水緩脾，必
以甘爲主；故以茯苓爲君，白朮爲臣。芍藥味酸微寒，生薑味辛
溫，《黃帝內經》曰：溼淫所勝，佐以辛酸，除溼正氣，是用芍藥生
姜，酸辛以佐也。附子味辛熱，《黃帝內經》曰：寒淫所勝，平以
⑤用藥如用兵，徐靈胎早有專論。或則奇兵突擊，或則固守巖疆。
故若敵情變幻，而來勢慄急，則我之攻勢，亦必多途而利在速
進；若敵圖負隅頑抗，作困獸之鬥，又當堅守陣地，續行殲滅。
故良工治病，貴在能攻，尤復貴在能守。攻則必以雄師應其變，
（《冷廬醫話》卷一，醫範）。
人有不以無病而爲有病，乃至於死者，幾希矣。
多位醫家・咳嗽（未詳·第51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