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脾胃病緒論
《內經•上古天真論》云：「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
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
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爲漿，
以妄爲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
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古人認爲人身的起居勞作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人體的飲食調
節與健康及疾病有着非常密切的關係。「蓋胃爲倉廩之官，五
味出焉，糟粕亦能出焉」。胃氣者能養人，何爲氣？元氣、宗
氣、營氣、衛氣、谷氣、清氣，此六氣皆爲生發之氣，皆由飲
食入胃，谷氣上升所產生也。谷氣上行，胃氣之異名，其實一
也。而飲食傷及脾胃，則中氣不足，則六腑陽氣皆絕於外。是
六腑元真之氣病矣。東垣曰：「氣傷髒乃病，髒病形乃應，是
五臟六腑真氣皆不足也。唯陰火獨旺，上乘陽分，故菜失守，
諸病生焉」。「後有脾胃以受勞役之疾，飲食又復失節，眈病日
久，事息心安，飲食太甚，病乃大作」。就消化道疾病而言，大
多由於飲食饑飽無常，生冷飲酒刺激，情緒憂慮所致。中醫書
籍中記載很多，治法頗廣，有從脾胃治者，有從肝膽治者，有
從肝脾治者，有從寒、熱、虛、實治者，有從氣滯血瘀治者，
範圍很廣，包括較寬，有法有方不一而是，延續千百年理論與
臨牀實踐十分豐富，各有所長，但醫聖張仲景之方十方有九是
以護胃保中爲主。延至東垣發揮了仲景之法，在他的《內外傷
內科篇
辨惑論卷》、《飲食勞倦論》日「古之至人，竅於陰陽之化，究
平生死之際，所著《內經》悉言人以胃氣爲本」。「蓋人受五穀
之氣以生，所謂清氣，榮氣、衛氣、春升之氣，皆胃氣之別稱
也。夫胃爲水谷之海，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
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
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爲常也」。脾胃者後天之本，以後天
養先天而能生，無先天促後天則無生化之源，形不成升降出人，
升降出入者無處不有。在體脾主升，肝主降，降者宜升，升者
宜降，正如《內經》曰：「故清陽爲天，濁陰爲地，地氣上升
爲雲，天氣下降爲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這就說明了人與
自然環境的關係是十分密切的。人未出生在母體內是先天養後
天，而出生於母體之處從第一聲哭出後，是後天啓動供養先天
也。從吸食乳汁到喫食物，由軟硬、冷熱、酸甜、苦辛等都要
從上口而入於胃腸，經脾胃的消磨轉化成爲精氣者離不開脾胃
之功能。離開者即無法生存而天折。古人云：「病從口人」實
爲此理，當然這也是廣義的。《內經》、《傷寒》、《金匱》以
及後世各家學說都對脾胃的生理病理很重視，有的自成一體，
如東垣的《脾胃論》很能說明脾胃的重要性。
腸鏡等方法檢查更爲直觀，局部病變更爲清楚，治療方法更
肯定。
• 53
至近代西醫傳入我國後運用現代醫學之技術檢查診療疾病，
取得了突飛猛進的進展，如消化道疾病，用鋇餐透視、胃鏡、
具體。如胃痛胃脹吐酸、吐血等症胃鏡檢查見胃內局部、胃體、
大小彎、胃竇、幽門及十二指腸等充血水腫、黏膜腫脹充血及
潰瘍、息肉甚至癌變用病理活檢都一目了然。在治療中用止酸
解痙、止痛消脹、止血、保護潰瘍黏膜面甚至可以考慮手術切
除病變部位達到治癒之目的。這是科學發展的必然產物，應予
但從祖國醫學用整體治療、調整臟腑、調和陰陽的角度看
• 5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還是有它獨特的一面。祖國醫學治病就是運用辨證審證求因之
滯血瘀，知其標者，治其本也。
苔之變化。
八法，無謂乎是陰陽、表裏、虛實、寒熱、脈象及臟腑的生理
病理之變化，根據病因病機之所在施以治療，達到根本治癒，
這與西醫治病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將病治癒。但法則截然不
同，故清代醫家唐容川日：「西醫者醫術耳，精於解剖，味於
內臟全體功能是治其標而不知治其本」。當然唐先生這種看法還
是有一定的偏見，這也不怪他，他只是站在當時的歷史及科學
的程度上看這一問題的。但是從我祖輩及我在幾十年的臨牀經
驗中，在治病時即要考慮用現代醫學的科學檢查作參考，更要
注重中醫的辨證施治，也就是說以科學檢查爲依據，以八綱爲
根本之法施治於患者往往取得較好的療效。尤其在治療脾胃消
化道疾病上我很重視調治肝膽升降平衡，臟腑寒熱、虛實及氣
病理病機上要分寒熱、虛實、氣滯血瘀。在病因上有：痰
飲、瘀血、積滯、蛔蟲、寒氣凝結及疼痛，可見多種症狀，如
脹痛、攻痛、絞痛、打嗝返酸、燒心嘈雜、噁心、嘔吐清水食
物、嘔吐苦誕膽汁者，也有蛔蟲積瘀，清水滿口而出者舉不勝
舉。要知其標而治其本，故應問其症，切其脈，觀其舌質、舌
在治療方法上，須從祖國醫學中覽百家之學說，從古籍記
載中求方法，並結合臨牀實踐靈活加減應用。李東垣首先指出，
肝膽脾胃在人體消化排泄機能的重要性，胃爲五臟之本，六腑
之源也，蓋人之已生，以後天養先天，故以脾胃爲本，飲食人
胃，轉化精液排泌糟粕，全賴肝膽脾胃之功能，一身氣血精液
皆取之於此。故《內經》中很明確的指出，胃爲倉廩之官，五
谷之海，飲食入胃全賴肝脾，肝脾之氣充足功能強盛，肝氣不
逆運輸自如，肝膽之氣的升降對消化有着極其重要的作用。脾
氣者不單獨指脾，一些必要的消化水谷功能全在油膜，有醫者
內科篇
只知其脾而不知脾與油膜之聯繫，如脾氣充足飲食散津於肺，
肺行治節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津四布，五經並行即五臟功
能如常，新陳代謝按時而行，此何病之有？古人有治病延年之
法，即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寒熱適時，無思無慮，
無憂無怒。怒則氣逆，憂則氣結，飲食傷胃，酒醉入房傷腎，
思慮過度傷脾。胃有大絡通於腦，這大概與現代醫學所說的交
感神經與副交感神經有一定的關係吧。如大腦受到外界或精神
的刺激後，即可反應到胃，有的當時胃痛，或口苦口乾，當即
胃滿而食不下打嗝等一系列胃腸反應即出，有的甚至當即腹瀉
或二便失禁。如暴飲暴食或生冷凝滯、酸辣刺激過量均能傷胃，
胃陽即傷，而脾陰亦虛，肝木鬱而膽失降，納運排泄功能失常，
新陳代謝不能按時運輸而影響到內臟功能故百病出焉。
維之說，四維者升降也，若四維不和，臟腑衰弱升降失常，猶
如地氣不升，天氣不降無雨露滋潤禾苗，禾苗焉能健壯呼？
升降之理，不明經絡循環之機，焉能治療斯病。故肝在左得脾
土之陽氣而上升，爲土生木，在右得膽胃之氣而下降，爲木能
疏土。若在左升者太過，右降者不及，則胃疼暖氣脅痛，胸脅
悶滿嘔吐酸苦之水，或發黃綠夾有血塊，口苦咽幹目眩頭暈，
大便不暢，小便黃赤。若左升者不及，是脾陽虛不能升達肝木
而化火，即肝不能生心火，則大便溏稀而驚悸怔忡，小便清長，
渾身不溫而惡寒。
要略》及各家之說，治脾胃斯疾，莫詳於東垣之理。尋求東垣
治胃之法，務精於升降，和中理氣消導之法，故《內經》日
「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蓋脾主運化，其用在於無形，
即脾之陽氣也，故太陰坤土而含乾建之陽，是脾之氣宜升明矣。
• 55•
故東垣先生治病極其重視脾胃，所謂的肝膽脾胃爲人身四
東垣先生注重調理肝膽脾胃之升降功能，若治病不分左右
吾六十餘年來，參考《內經》、《難經》、《傷寒》、《金匱
• 5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而推出治脾胃之真理也。
矣。陽明陽土得陰自濡之。無陰則枯燥萎縮矣」
陽之極之故，人體何嘗是不足或太過者也。
胃者水谷之海，容納接受諸物，其主善納，納則貴在下行，比
如水之下也，是胃宜降也，若清氣不升，在下則生飧瀉，濁氣
在上不降，則生嗔脹。夫清氣者何物，即脾之陽氣也，不然何
以在下生飧瀉，濁氣者何物，即胃中之谷氣也，在上不降，則
生嗔脹也。可見六腑宜通明矣。是脾胃升降之氣確證也。由此
餘觀葉天士先生之法，謂當分而論治，脾屬陰得陽而健運，
胃屬陽得陰而善納，是陰陽之性有別也，髒宜藏，腑宜通，髒
腑之體各別也。故納食主胃，運消在脾，在今之治法完全不在
脾，酸苦入胃，以腐其食，此指的很明確，不然爲什麼脾臟切
除後而消食功能健在。看來中醫所說的脾與西醫所說的脾有着
本質的區別，脾是指消化系統整體而言。《乾坤運論》曰：
「太陰溼土得陽而始運，無陽則溼困之，溼困不化則生腫滿泄瀉
，故仲景有急下
存陰三承氣治胃也。東垣大昇陽氣治在脾也，此種論治是非常
正確的。餘觀宇宙間，自然中，烈日暑天可將草木地皮曬焦，
萎縮乾裂，但在嚴寒之冬天也可將地皮草木凍裂枯萎。這是陰
所以治腸胃之法以辛開苦降，溫通胃氣爲一法也；甘平甘
涼滋養胃陰，通腑利便又一法也；調和肝胃，下降膽汁是一法
也；補中益氣健胃又一法；理氣活血化瘀又一法也；大凡治本
者不宜猛攻急下，如有傷胃之陽及脾之陰，豈不爲醫聾致啞之
弊耳。養胃陰理胃陽，則津液來復，使之通降下行而已。此意
即宗《內經》所謂「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以通爲用」之理，
今論中所分胃陰虛，胃陽虛，脾虛不運，食人即吐，飢則傷脾，
飽則傷胃，木鬱中土，膽不通降等等，要審證求因，辨證立法
選方用藥，隨證而變，運用有法無方，即處處是方，也就是師
前人而無前人，處處宗前人也。仲景之法妙在立法嚴、處方簡、
內科篇
療效顯，即是經方治其嚴，時方治其通之理也。而治胃病者，
總見胃疼脹酸之證，寒熱虛實互見，溫涼補瀉之法因此要詳辨，
其中升降和中四法尤爲重要。蓋脾氣下陷而病，即不下陷但不
運消亦病矣，胃氣上逆故病，即不上逆但不通降下行亦病矣，
由此可知升降之理。陽明爲十二經之長，其作痛原因很多，而
不止胃炎及潰瘍矣。蓋胃者泵也，乃諸物衝繁之要道也，爲患
最易，虛實憂思憤怒，驚恐實邪氣滯，水停血瘀，虛能傳實，
實能致虛變化莫測，不以詳辨其本，找其重點而何以立法選方
用藥。而統以溫燥破氣之藥，欲治癒其病，要領何在？蓋初病
者在經在腑，久病者在髒在絡，以經主氣，絡主血，治氣活血
是醫者必懂之理，是治何處之氣，何處之血未必了解。大凡氣
滯之久，血亦瘀積不活，即有胃腑時痛，吐血，便血之症，胃
痛吐血之際而不以理氣疏肝活血化瘀之法，僅以補氣止血爲治，
則血瘀腑絡成痞結塊，脹痛難忍後患無窮，治而不活血通絡，
而以辛香溫燥之藥服之，則發黃之患生焉。又如食則脹飽胃痛，
得食後疼痛緩解之類，於此有宜通宜補之分，若素虛之體或煩
勞過度，水谷精微不足以供日益消耗，而營衛氣血日虛，是求
助於食者，得食痛緩也，益甘溫補益之法，當以黃芪建中湯加
味，但不盡然也，僅脈見浮虛無力，舌苔淡薄者宜之。脈見沉
弦有力，舌苔厚膩兼黃者，若投以黃芪建中湯，犯其以實得實
之誤。若有形之邪，即痰食氣滯血瘀堵塞其中，容納早已無權，
得食則倒飽脹痛嘔逆者，治以降逆消導之法已緩也。寒熱兩症
有喜熱得暖而緩者胃寒也，得涼喜食涼食者胃熱也，脈象有遲
緩、弦數之分，大便有乾燥與溏稀之別，但不能盡憑也。如肝
鬱膽滯（即膽囊炎），若膽鬱少陽之火不能通於三焦，溫養肌
膚，故經常後背及四肢發涼惡寒不溫，喜暖口乾口苦不欲飲水，
右手關脈失去弦緩，或有力頂指疼痛部位在上腹甚至連及右下
腹後背部，有噁心嘔吐黃綠苦水者，小便赤黃，有誤診爲寒症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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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投以溫補後胃痛發黃立待矣。若瘀血停滯則痛定而有形，日久
堅硬難攻，蛔蟲擾動則多絞痛而吐涎沫。蓋肝體本酸得溼熱積
瘀，如上下升降自如，無犯胃氣吐酸之症。蓋木生火，火生土，
木旺土衰相互制約失調，往往治胃者失於治肝，造成發黃吐血
之患，加之情志久鬱，肝失疏泄。蓋衝脈爲肝之所屬，衝脈者
起於氣街，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衝氣橫逆，肝氣上犯阻滯
垣以平肝止嘔，降逆和胃治法，治其廣，其法很多。
以此明示後人。
不量其體用，其失權控胃病生焉。
胃與膽的通降下行胸脅逆滿，噯氣吐誕，甚至氣從小腹上攻於
胃，從舌下口夾內吐出鹹淡之清水，氣逆不降反而大便難，東
餘積六十餘年臨牀之經驗得出，「治胃不治肝非其治也，
治肝不理脾非其效也」。調和肝脾，理中和胃是治胃之大法也，
夫人之一身以精氣神三寶爲主，蓋先天爲體用平衡，就是
陰陽氣血相乘，是量其體而用其用，若饑飽停滯生冷硬物過量，
東垣《脾胃盛衰論》所說：「胃中之氣盛則能食而不傷，
過時而飢，脾胃俱旺，則能食而肥，脾胃俱虛，則不能食而瘦，
或少食而肥，雖肥而四肢不舉，蓋脾實而邪氣盛也。又有善飢
而瘦者，胃伏火邪於氣分則能食，脾虛則肌肉削，即食偏也」。
王叔和云：「多食亦飢虛，此之謂也」。胃者倉廩之官，爲六腑
之首，瀉而不藏，是胃實則腸虛，腸實則胃虛，這是生理之常
規，如反此者則胃病，如飲食不節則胃病，胃病則氣短，精神
少而生大熱，有時而胃火上升獨燎其面。如《黃帝內經》雲
「面熱者，足陽明病。胃既病，則脾無所稟受，脾爲死陰，不主
時也，故亦從而病焉。形體勞役則脾病，脾病則怠惰嗜臥，四
肢不收，大便溏瀉，脾既病，則胃不能獨行津液，故以從而病
焉」。從經文及臨牀看，胃病則脾病，脾病則胃亦病，無外乎屬
於虛實寒熱之類也。脾胃虛弱，陽氣不能生長，五臟之氣不生，
內科篇
脾病則下流乘腎，土克水則骨乏無力，由於精血及營氣不能充
實骨髓，則足不能履地，是陰氣重注，此屬陰盛陽虛之證。治
以辛甘之藥溫胃，當升當浮，使生長之氣旺盛，升降轉運之氣
正常，愈者十之八九。
瀉，此溼勝也。若脈弦，氣弱自汗，四肢發熱，或大便泄瀉，
或皮毛枯槁發脫落者，是中陽不足也。可隨脈隨症舌質及苔之
變化，隨證加減靈活運用，不能固守成方不變。
（二）嘔
氣犯胃，或胃虛失和，或飽食傷胃均可使胃氣上逆而發生嘔吐，
前人以有聲無物謂之嘔，有物無聲謂之吐，但嘔與吐同時出現
往往爲之多見。但確實有乾嘔無物者，如膽道疾病，往往早晨
起牀後乾嘔無物。《內經•生氣通天論》云：「因而飽食，筋脈
橫解，腸澼爲壽」。其實嘔吐，應包括：噁心、暖氣、吐酸、吞
酸在內之症狀。如《內經•病機十九條》「諸嘔吐酸•⋯，皆屬
於熱」。「諸逆衝上，皆屬於火」。「少陽之勝，熱塞於胃，煩
心、心痛，目赤欲嘔，嘔酸善飢」。「邪在膽，逆在胃，膽液泄
則口苦，胃氣逆則嘔苦」。也有論及脾胃虛寒者，如「寒氣客於
腸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嘔吐也」，所謂食則吐者，物盛滿而
溢，故嘔吐也。如《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中可看出嘔吐證可
分虛、實、寒、熱之分。如《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
篇所說「脈弦者，虛也，胃氣無餘，朝食暮吐，變爲胃反。寒
在於上，醫反下之，今脈反弦，故名日虛」
浮則爲虛，澀爲傷脾，脾傷則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
谷不化，名曰胃反。脈緊而澀，其病難治」。這說明了嘔吐既是
•
59
如脾胃病其脈見緩者，病怠惰嗜臥，四肢不收，或大便溏
吐
嘔吐，是由於胃失和降，胃氣逆於上所出現的證候，若邪
』。「趺陽脈浮而澀，
• 60•
劉意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多種疾病之所見症狀，並不是一種單純的嘔吐而能定病者。
病案舉例：王某某 女 58歲 蘭州市人
渾身惡寒，頭暈疲乏無力，伴之嘔吐所食之物，量多酸臭難聞，
出汗嘔吐頻作，暖氣食臭，隨後所吐出黃綠色苦水、酸水，已
10餘次，伴有發燒，舌質淡，苔白，脈象濡滑。
證屬：外邪犯胃、傷食
治則：疏邪解表、芳香化濁
方藥：藿香正氣湯加味
處方：藿香10g
蘇葉6g
茯苓20g
陳皮10g
生草10g
2劑 水煎急服 每日2次
食臭已無，再服一劑而痊癒。
故以疏邪解表，芳香化溼去濁之品，使邪去濁化，正氣復，故
用藿香正氣湯也。
病案舉例：劉某某 男 40歲 蘭州市人
太息，口苦口乾，空腹時溫溫欲吐，舌質淡、尖紅，脈象弦。
證屬：肝氣犯胃，膽氣上逆
治則：疏肝和胃，止嘔降逆
方藥：小柴胡湯加味
處方：柴胡10g 黃芩10g
生薑20g 生草10g
厚樸10g 茯苓3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主症：患者在外就餐後在下午自覺胃疼胃脹，噁心欲吐，
厚樸10g
大腹皮10g
制半夏10g
焦楂20g
第二診：患者噁心嘔吐即止，自覺胃內痞脹已消失，暖氣
病案分析：傷食者胃氣必虛也，如食不潔之食可謂外邪也，
患者噁心嘔吐吞酸，暖氣頻作，胸脅脹滿，煩悶不舒，善
黨參10g
制半夏10g
焦山楂20g
木香10g
內科篇
第二診：患者服前方4劑後，自覺噁心嘔吐酸水已輕，暖氣
胸脅脹悶已減，煩悶善太息已消失，口苦口乾，空腹時溫溫欲
吐基本已消失，舌質淡、舌尖紅，苔薄白，脈象微弦。
再擬前方加鬱金30g、焦黃連6g，4劑，水煎服，每日2次以
鞏固療效。
病案舉例：鞏某某 女 60歲 蘭州市五泉山人
主症：患者平時素體虛弱，飲食稍不慎，當即嘔吐，時時
頻作，面色蒼白，渾身疲乏無力，胃脘喜溫惡寒，四肢不溫，
口乾不欲飲，大便稀薄，舌質淡，苔白，脈象沉弱無力。
證屬：脾虛胃寒，胃失和降
治則：溫中健脾，和胃降逆
方藥：吳茱萸湯加味
處方：吳茱萸6g
制半夏10g 砂仁10g 香附10g 大棗10枚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第二診：患者4劑盡服，自覺精神疲乏無力較前好轉，食後
胃內不舒之感覺亦好轉，自覺胃內及全身惡寒已輕，四肢已得
溫和，口乾也有好轉，舌質淡，苔薄白，脈象沉細。
再擬前方加茯苓30g、炒白朮20g、炙甘草10g，6劑，水煎
服，每日2次。
飲食，少食生冷，注意保暖，再擬前方加當歸10g、炒白芍20g,6
劑，水煎服，每日2次。
病案舉例：馮某某 女 34歲 永昌縣人
嘔吐，吐出之物酸臭難聞，日益加重，納食大減，大便乾結，
消瘦，渾身疲乏無力，近日來，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谷不
化，梗阻不通。經西醫氣鋇透視提示：胃及十二指腸鋇劑通過
•61。
人參10g 生薑20g 陳皮10g
第三診：患者6劑盡服，上述症狀已基本消失，囑患者注意
主症：患者平時胃痛胃脹，食後胃脹痛加重，暖氣，噁心
• 62．
厚白，脈象沉澀。
證屬：脾虛，溼阻中焦濁氣不降
治則：健脾，化溼降氣止嘔
方藥：大半夏湯加味
處方：姜半夏20g
木香10g
生草10g
白芍30g
沉澀。
繼服本方，慢慢調養，注意飲食，不可暴飲暴食。
者難治，最好採取外科手術解決。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遲緩，排空不完全。診斷爲「十二指腸鬱積症」。舌質正常，苔
黨參20g 枳實10g 茯苓30g
白朮30g 生薑10g 焦麥芽30g
4劑，水煎服，每日2次，少量多次服。
第二診：患者4劑盡服後，噁心嘔吐已大有減輕，食後胃脹
不舒亦有減輕，渾身疲乏無力好轉，舌質正常，苔厚白，脈象
再擬前方加代赭石20g、蘇梗10g.4劑，水煎服，每日2次。
第三診：患者4劑盡服後，食後噁心嘔吐基本消失，納食已
正常，二便正常，胃脹腸鳴等症均減，精神已有恢復，囑患者
病案分析：嘔吐者必有噁心，在臨牀中不論是寒、是熱、是實、
是虛均與肝、膽、脾、胃有關，而本在髒而標在胃矣。如胃失和降，
獨氣上逆可致，肝胃不和也可致，脾虛溼盛也可致，幽門及賁門梗
阻也可致。但治療嘔吐證時，即要辨證，更要辨病，如嘔吐屬於功
能性的，易於調節，但屬於器質性病變時，那就難醫了。幽門梗阻
有功能性及器質性病變之分，如屬一時性痙攣者，用溫化解痙可
治，一般胃痙攣、腸痙攣均於寒氣凝滯而誘發。如屬於器質性病變
（三）胃切除術後膽汁返流性胃炎論治
胃切除術後、胃腸吻合術後，有部分患者有酸性膽汁返流
內科篇
性胃炎。其中Billrothll式胃切除術後的發病率爲Billrothl術式的
2倍~3倍。
不全的基本條件，如胃切除術或胃腸吻合術後，膽汁可直接返
流入胃；某些病人並無手術史，十二指腸內容物可通過關閉不
全的幽門返流入胃，引起返流性胃炎，膽囊切除術後，儲存膽
汁的功能喪失，膽汁持續流入十二指腸，如通過關閉不全的幽
門而返流入胃，同樣可引起返流性胃炎。而胃切除術後，膽汁
返流入胃是最爲常見之胃切除術伴發症象。
加重，服用鹼性抗酸制酸藥物後不能緩解，或反增劇，少數患
者可出現前胸疼痛、納呆、脹悶燒灼不適。如食油膩後則噁心、
嘔吐膽汁，吐後則胃內稍適，由於胃排空障礙，嘔吐多在食後
或在晚間後半夜發生，嘔吐物中可伴有未消化的食物，或偶見少
量血絲。因怕進食後症狀加重，患者減少飲食，以至發生消瘦、
腹瀉及營養不良、貧血、頭暈、渾身及四肢疲乏無力、出汗等症。
脘痛」、「吐酸」
內已述，但胃切除術後並發的胃內燒灼、返吐苦酸水者，只是
在手術後由於幽門功能喪失，或幽門關閉不全的條件下形成的，
但還有因局部吻合口有炎性改變而發生胃脹胃痛，返吐膽汁。
《素問•平人氣象論》云：「平人之常氣稟於胃氣，胃者，平人
•
63
病機病理：本證的發生首先要有幽門功能喪失或幽門關閉
臨牀表現：患者上腹胃脘部發脹、燒灼、疼痛，食後脹痛
祖國醫學沒有返流性胃炎之說，但它包括在祖國醫學「胃
、「嘈雜」之類。其發病機理在前有關胃脘痛
之常氣也，人無胃氣曰逆，逆者死。」「所謂無胃氣者，但得其
真髒脈，不得胃氣也。」又如《靈樞•脹論》認爲與胃氣相通的
有五個出入口：咽門、賁門、幽門、氣門、魄門。古人則認爲
飲食從口而入，經咽、食管、賁門、胃、幽門、小腸、大腸直
至肛門，這是消化排泄濁物之門道，但這一環節如某一部分有
礙，則會影響消化排泄。如古人最早有用手術割皮、解肌、訣
• 64•
故有後遺症者亦不少見。
血瘀。
1.脾胃虛弱
大便稀溏，消瘦，舌質淡，苔白，脈象沉細無力。
病案舉例：黃某某 男 60歲 蘭州市人
次，舌質淡，苔薄白，脈象沉細無力。
證屬：脾胃虛弱
治則：健脾益氣，護胃
方藥：補中益氣湯加味
處方：生芪30g 紅參10g
當歸10g
炒白芍20g
砂仁10g
鬱金20g
炙甘草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4次 少量頻服
炒白朮30g，加重紅參20g，繼服7劑以鞏固療效。
劉京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脈、結筋、搦髓腦、揲荒、爪幕、煎浣腸胃、漱滌五臟之術，
有無後遺症未見記載。而今之醫，因患者需手術治療者太多，
現論述胃切除術後膽汁返流性胃炎的中醫辨證治療，可分
爲四種類型：①脾胃虛弱；②痰溼阻胃；③肝氣犯胃；④氣滯
主症：因胃全切或次全切後，頭暈，渾身疲乏無力，出汗，
上腹部脹悶燒灼作痛，食後時久則返吐黃綠色膽汁，納差少食，
主症：因胃癌行胃切除術後已一月有餘，上腹部脹悶不適，
有時燒灼作痛，納食後胃脹痛燒灼加重，持續約數小時，則惡
心嘔吐，吐出物酸苦，爲未消化食物殘渣帶膽汁，吐後始覺胃
內稍舒，消瘦，頭暈，渾身及四肢疲乏無力，大便稀溏一日2
茯苓20g
制半夏10g
陳皮10g
香附10g
吳茱萸6g
白芨10g
患者3劑盡服後，自覺上腹部脹悶不適，燒灼作痛已輕，再
未噁心嘔吐膽汁，納食有增，大便由稀變軟，頭暈渾身四肢疲
乏較前好轉，舌質淡，苔薄白，脈象沉細較前稍有力。原方加
內科篇
又因診斷爲胃癌而將胃全部切除，以致氣血大傷，恢復較緩，
而且因術後胃腸吻合口功能失約，使脾胃升降功能失常，故脾
氣不能升，胃濁不能降，而膽之濁汁返流於胃內而致上腹部脹
悶燒灼作痛，噁心，嘔吐酸苦澀水。本案是屬於脾胃虛弱者，
應首先健脾益氣，因脾主運化，胃主受納，如脾氣虛則運化無
力，故胃內容物下排之力減弱或停滯不下則腐濁生。膽濁以降
爲順，若胃濁中阻，膽濁不能下降勢必上逆於胃，濁腐交積必
致燒灼作痛，是因濁腐之物對胃黏膜有刺激作用，對吻合口刺
激更甚。故本方重用參芪以補氣健脾，能使升降之機恢復，胃
內腐濁之物自然通順下降，用當歸、白芨、白芍是活血及保護
胃黏膜不受刺激，因此症胃鏡檢查提示，胃腸吻合口處有充血
水腫炎性改變，這是以治本爲主兼以治標。
2.痰溼阻胃
脹悶作痛，噁心，嘔吐黃綠色黏液，其味酸苦氣臭，納差，大
便不爽，口苦口黏發乾，不欲飲水，小便赤黃，舌質紅，苔黃
膩，脈象沉緩。
病案舉例：趙某某 男 50歲 蘭州市人
在全麻下行胃癌根治術（根治性遠側胃次全切除術）。術後約10
天即出現胃膽汁返流症狀，自覺上腹部脹痛燒灼感，返吐黃綠
色膽汁，腥臭難聞，口千口臭，欲飲，出汗煩躁，失眠多夢，
心中不安，食人不久則上腹部燒灼脹悶作痛，噁心，將所進入
食物吐出即感上腹部稍適，大便成形，但腥臭難聞，舌質紅，
苔黃膩，脈象滑數。
證屬：痰溼阻胃
治則：健脾除溼清熱
•65•
病案分析：患者年事已高，加之平時脾胃不好時間較久，
主症：胃脘脹悶，打嗝，頭暈。四肢疲乏無力，胃內燒灼
主症：因上腹部脹痛數年，經胃鏡檢查並病檢診斷爲胃癌。
•66•
處方：黃連溫膽湯加味
黃連6g
竹茹10g
茯苓30g
焦枳實10g
蔻仁10g
白芨10g
當歸10g
香附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3次
膽。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制半夏10g 陳皮10g
焦甘草10g 炒白朮20g
炒白芍20g
患者6劑盡服，自覺上腹部脹悶燒灼作痛大減，食後噁心作
嘔已輕，嘔吐膽汁已少，口千口臭腥氣已無，心煩不寐多夢已
好轉，小便赤黃已清，大便已爽且成形，腥臭之氣已少，舌質
偏紅，苔黃膩已薄，脈象滑。再擬前方加炒柴胡10g以疏利肝
病案分析：患者患胃病時日已久，治則不當，持續數年，
日益加重，已成頑疾，非手術難以治癒。胃鏡檢查提示爲胃癌，
在全麻下行胃癌根治術（根治性遠側胃次全切除術）。術後約10
日後即出現上腹部脹悶燒灼感，食人後不久即返吐黃綠色膽汁，
內夾有食物殘渣，其味腥臭難聞。《素問•靈蘭祕典論》云：
「胃者，倉稟之官，五味出焉。」今之胃次全切除，故倉稟失約，
不能正常受納五穀，因幽門關閉功能失約，幽門口鬆弛，膽汁
易於返流入胃，加之胃容量過小，而局部還有創傷性炎症，故
脾胃功能大減而易溼阻中州。溼久則易濃縮化痰，溼濁鬱久則
化熱，故出現燒灼噁心嘔吐，膽汁內帶食物殘渣腥臭難聞。因
膽主藏魂，膽氣虛衰不能藏斂神魄，故心煩不寐，多夢心中煩
悶不快。溼阻中州，肝脾升降功能失常，納運失職，故上腹脹
悶不舒，大便成形，但因溼熱濁氣太盛，而大便腥臭難聞。治
以健脾除溼清熱，使脾健則溼濁化。膽爲少陽之火，使膽氣下
降則熱自除，溼化熱除痰自消，而清濁則得以分。而選用黃連
溫膽湯加味，黃連、竹茹清熱利膽和胃，白朮、茯苓、制半夏、
蔻仁、枳實健脾益氣，溼自除，還能使腸管活動得以調整作用，
內科篇
使腸管緊張度增高而影響膽汁流向，又能促進胃腸蠕動，增強
胃排空能力，與當歸、白芍、白芨、甘草相配，則能保護創口
黏膜，又可降低迷走神經的興奮性，提高幽門括約肌的張力，
控制膽汁返流。香附是以補中健脾除溼清熱化痰之中不忘行氣
也。此方對痰溼阻胃及胃癌術後之證均有奇效。
3.肝氣犯胃
腹部脹悶，呃逆頻作，噁心作嘔，返吐酸苦之涎水，內帶食物
殘渣，口苦口乾，心煩易怒，失眠多夢，大便乾燥，小便赤黃，
舌質紅，苔黃厚，脈象弦數。
病案舉例：患者張某某 男 63歲 蘭州市人
加飲食不慎，上述症狀加重，而嘔吐酸水，內帶褐色血液。以
「上消化道出血」急診人院，經胃鏡檢查提示「胃角潰瘍，賁門
。病理檢查提示：①（賁門）低分化腺癌；②胃角萎縮性胃
炎，中度腸化。在全麻下行根治性胃癌近側次全切除術、胃空
腸吻合術。術後約1月即出現上腹部脹痛燒灼，嘔吐膽汁，納食
後上腹部更爲脹痛燒灼噁心，呃逆頻作，嘔吐後始覺症狀稍有
緩解，口乾，煩躁不安，難以成寐，小便赤黃，大便幹，舌質
紅，苔黃厚，脈象弦數。
證屬：肝氣犯胃
治則：疏肝行氣，和胃降逆
處方：柴胡疏肝散合旋覆代赭湯
炒柴胡10g
焦枳實10g
香附10g
代赭石30g
茯苓20g
炙甘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3次
• 67•
主症：因胃癌術後，所出現的肝氣橫逆犯胃所致之症，上
主症：上腹脹痛，打嗝返酸已3年，近半年加重，因生氣後
當歸10g
炒白芍20g
旋覆花10g
白芨10g
患者6劑盡服後，自覺上腹部脹悶打嗝作痛已減，燒灼噁心
•68•
以鞏固療效。
補氣託裏生肌，意在扶正也。
4.氣滯血淤
病案舉例：患者李某某 男 71歲 蘭州市人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已輕，嘔吐黃綠色酸水已少，心煩易怒亦有緩解，夜間已能人
睡，進食後自覺上腹脹悶不舒感大有改觀，二便尚可，舌質偏
紅，苔薄白，脈象微弦。因傷口癒合不太好，有少量分泌物，
複診時以原方去代赭石，加生黃芪30g以託裏生肌。再服7劑，
病案分析：患者因平素情緒不好，久則抑鬱傷肝，肝氣橫
逆犯胃，克制脾土，胃之受納失職，故出現上腹胃脘部脹痛，
打嗝，返吐酸水，加之生氣後飲食不慎而引發上消化道出血，
而作胃鏡檢查提示爲：①胃角潰瘍；②賁門癌。此病非手術難
以治癒，在手術行胃癌根治術後，局部病竈已除，但肝氣犯胃
之症依然。在中醫認爲，肝主疏泄，性喜條達惡抑鬱，而且肝
屬木，由於抑鬱不疏，而橫逆克制脾土，使之升降失常。因肝
膽相爲表裏，膽附於肝，屬少火，如肝鬱不暢易於化火生熱，
肝膽之氣最易上犯，故出現上腹脹滿，口苦發乾，夜不成寐，
多夢不安，木火相熾與脾溼相遇，則溼熱互結，胃中酸苦之液
自多上犯而吐出。而此案又因胃癌行胃次全切除術後，胃腸吻
合口有癒合不良，胃容量小而又加之肝胃氣機不降，故吐出膽
汁及酸水涎液，這是肝鬱膽滯，疏泄失職，胃失和降，膽汁上
逆所致。故本案以疏肝行氣和胃降逆之法治之，柴胡、枳實、
香附、當歸、白芍用以疏肝利膽和胃降逆，豬石、旋覆花、茯
苓、炙甘草降逆和胃，白芨保護胃黏膜，後期加入生黃芪是以
主症：因胃癌晚期，行姑息性遠側胃次全切除術、Billrothil
式結腸前吻合術。因其病竈未盡除，術後易於出現術前症狀。
主症：間歇性上腹部脹痛已數年餘，經治療後有所減輕，
但近一月以來胃脘脹痛難忍伴噁心嘔吐，納差消瘦體重減輕，
內科篇
日益加重，大便不成形，潛血試驗陽性（+++），故以胃潰瘍惡
變、消化道出血收住人院，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術，診爲胃癌
晚期，遂行姑息性遠側胃次全切除術、Billrothll式結腸前吻合
術。術後約一周，出現上腹部脹悶不適，燒灼作痛，噁心嘔吐，
吐出物爲膽汁，但還能進少量流質飲食，食後不久即噁心嘔吐。
舌質暗，苔白，脈象沉細、澀。
證屬：氣滯血瘀
治則：行氣活血，化瘀扶正
處方：復元活血湯加味
炒柴胡10g
天花粉10g
桃仁10g
紅花10g
香附10g
三棱10g
制半夏10g
雞內金20g
6劑 水煎服 每日3次
之年事已高，恐怕難以挽回生命，只能以扶正之法維持壽命。
如《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論》云：「脈弦者，虛也，胃
氣無餘，朝食暮吐，變爲胃反。•⋯跌陽脈浮而澀，浮則爲虛，
澀則傷脾，脾傷則不磨，朝食暮吐，宿食不化，名曰胃反。脈
緊而澀，其病難治。」
質上及治療上要有所區別。
（四）胃脘痛
病案舉例：患者徐某某 男 43歲 白銀市工人
而不爽，小便赤黃，舌質正常，舌苔薄黃，脈象兩關弦，患胃
• 69
。
當歸20g
赤芍20g
炮山甲10g
大黃炭3g
莪朮10g
生黃芪30g
患者6劑盡服後，上述症狀有所減輕，但此病已至晚期，加
本篇故將胃癌術後作爲另篇者，因與一般嘔吐、返酸在本
主症：胃脘脹痛吐酸水，食後發嘔口乾發苦，納差大便幹
•70•
病已數年，加重半年。
黃。
於胃脘，胃失和降之證明矣。仿東垣平肝利膽之法。
證屬：肝鬱膽滯
治則：疏肝利膽行氣清熱
方藥：柴胡疏肝利膽湯
處方：柴胡10g
制半夏10g
生蒲黃10g
靈脂10g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還是肝膽有餘，胃降不足，再投以疏肝利膽之法。
處方：炒柴胡30g
生蒲黃10g 靈脂10g 萊菔子10g
6劑 水煎服 一日2次
底久鬱之溼熱未除。
處方：滑石30g
木香6g 老蘇梗10g
4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服3劑後，小便已正常胃內燒灼感及吐酸已止。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病因：情志久鬱不暢，肝木失條達之性，而成屈曲不伸之
象，氣食滯於胃腑以致中脘脹痛，木旺克脾故吐酸上逆打呃，
肝鬱失去疏泄條達，故大便不爽，小便赤黃，口乾口苦，舌苔
病機：肝失疏泄條達之性橫逆克土犯胃，而中脘脹痛，膽
氣隨肝氣上逆則打呃口乾發苦。脈弦者，是厥陰之氣夾膽氣阻
香附10g 焦梔子10g
麥芽30g 炒大黃3g
第二診：以平肝利膽之法已服6劑。胃痛脅滿呃逆返酸已大
減，大便已爽。關脈弦而有力已平，然稍有拂意，胃痛未消者，
木香10g 梔子10g
制半夏10g
炒大黃3g
第三診：以上症狀已大愈，納食、大便均已正常，但每日
下午4時左右胃內燒灼嘈雜，返酸時胃部作痛約3~4分鐘後緩解
消失。舌苔正常，脈象稍弦，小便微黃，使肝氣暢胃氣降，胃
焦甘草10g 焦鬱金10g
焦神曲10g
常，本症治之以疏肝利膽，清熱化溼理氣之法，取效者良也。
業
黃，面黃身瘦，彎腰抱腹，舌質淡，舌苔薄白，脈象細緊。
病因：腎虛日久多夢滑精、多食生冷而致。
致。
證屬：脾胃陽虛，濁陰犯胃
治則：溫陽降逆
方藥：溫陽降逆湯
處方：茯苓30g 制半夏10g 乾薑10g 臺烏10g
吳茱萸6g
制附片10g
4劑 開水煎服一日2次
內科篇
• 71•
病案分析：此症因情志久鬱肝氣鬱滯橫逆犯胃，木旺克制
脾土，膽爲少火，木助火生熱，熱與太陰脾土相遇，熱與溼相
合即生熱產酸，溼熱阻滯中焦胃府，升降失司，故有兩脅脹滿
疼痛泛酸吐酸，打呃、大便不爽、小便發黃，由於膽氣隨肝氣
上逆直衝咽喉口腔故口乾口苦，溼熱不化故舌苔膩黃。脈象關
弦是脾氣不降之象，關脈本弦，但是有它的衝和之象者本屬正
病案舉例：患者陳某某 男 21歲 蘭州市人 從事飲食
主症：多夢遺精日久，遺後食以生冷食物過量，而致胃痛
腹脹腰痛，日益加重，在省某醫院檢查治療其效不顯，故來我
院門診鋇餐透視，提示：未發現潰瘍，但胃中滯留物多，十二
指腸有激惹現象，幽門有一過性痙攣。每胃脘脹痛時有氣從小
腹上攻胃中，嘔吐清水，繼而嘔吐酸水及食物，大便幹小便淡
病機：此爲胃陽虛不能抵禦下焦陰寒之濁陰，寒邪犯上所
車前子10g（包煎）
第二診：胃脹下氣上攻嘔吐鹹淡之水已少，小便正常，大
便已爽，舌質淡已改變，轉正常，脈象細數。說明稍有恢復之
象，但半夜4時許，仍有右下腹鼓氣上攻胃脘口中出鹹淡之清
水，繼而胃中作痛，從症考慮，半夜三四時爲子丑時，是陽明
• 72．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胃氣衰，濁陰之氣旺，總之火衰不生土，脾胃虛弱之故。前方
既然有效，無須更改，可加肉桂6g以補命火，正所謂「益火之
源，以消陰翳」。補命火者以生脾土，實爲火源來自命門，故命
門之水火即十二髒之化源。
處方：茯苓30g
吳茱萸6g
肉桂6g
開水煎服一日2次 7劑而愈
腎陽虛，命火已衰無化生之源，腎氣已虛精氣已損每夜夢遺滑
精，故張介賓所說：「命門爲真陰之髒，」所謂命門所藏的元精
爲「陰中之水」
藏精化氣，兼具水火，故張氏稱「命門者爲水火之腑，爲陰陽
之宅，爲精之海，爲死生之竇。」又稱爲「精血之海」、「元氣
之根」。張氏所謂的「益火、壯水」實質是溫補陽氣，填補真陰
精關固，胃寒攻氣上衝及疼痛嘔吐清水及夢遺滑精已止矣。
11牀
效。即來我院住院檢查治療。
制半夏10g 乾薑10g 香附10g
制附片10g 臺鳥10g 車前子10g（包煎）
病案分析：腎虛日久，過食生冷，寒氣凝滯中焦，由於脾
』，元精所化的元氣爲「陰中之火」，還由於命門
而已。宜用甘溫益火之品補其陽，用純甘壯水之劑，補陰以配
陽。這樣能使陰得陽升而泉源不竭，陰中求陽精中生氣則命門
水火已旺，脾胃得火而助，運化升降正常，脾腎水火平，胃安
病案舉例：患者張某某 男 61歲 工人 住內科一病區
主症：患者於1963年2月11日連續三天喫柿子3.5~4kg之多，
在當天下午，脘腹脹滿，疼痛兼上腹部堅硬，每日陣發性疼痛
難以忍受，劇痛時抱腹屈膝，不能平臥隨之噁心嘔吐，吐出所
進食物，吐出黃綠色酸苦黏液，腹滿腸鳴，瀉下清谷黃水一日
10餘次，第2日瀉已止脹消，但胃痛未止，中脘部可摸及如雞蛋
大之硬塊2~3個，從此食慾減退，渾身肌肉消瘦，在某處醫治無
內科篇
突出之塊狀物，吞鋇時鋇有分流現象，並可見胃體上、中、下
三處停留，胃下界在髂嵴下方4cm，張力低，蠕動存在，黏膜模
糊不清，胃內可見四個圓形之充盈缺損，用手推之可移動，並
見範圍較大可由竇部推向體部推向胃底，幽門通過受阻，鋇劑
不易進入十二指腸。
大彎前壁可見白色與灰白色表面黏着物，第三深度亦可見到與
上相似的黏着物，第一深度至第九至八點處可見幽門竇上附着
不定形的塊狀物，有葡萄狀紫色的黏着物。3月21日作胃液分析
如下：游離酸115臨牀單位，結合酸15、總酸13、均爲臨牀單
位，潛血陽性（++）、紅細胞（0~1）、白細胞（0~1）、上皮細胞
（0~1）。
1125/dl、中性粒細胞44%、嗜酸性粒細胞9%、淋巴細胞27%、大
便潛血陽性（++），從以上各種檢查分析診斷爲：胃柿石，須手
術治療，經內外科討論後，因患者年老體弱不宜手術治療，最
後決定用中醫中藥治療。
屈膝不能平臥，呃逆上氣似吐酸之狀，胃上脘疼痛拒按，在胃
中脘摸之有大小不等之塊狀物，食慾不納強食即痛，大便色黑
微幹，小便微黃，口有臭味，舌質暗，舌苔黃，脈象沉澀。診
爲痰氣裹食痞塊。
證屬：胃柿石
治則：理氣化痰消塊
方藥：自擬方
處方：三棱10g
莪朮10g
橘紅10g
檳榔10g
•73•
3月11日，胃腸鋇餐透視提示：胃泡呈新月形，其下緣可見
3月11日胃鏡檢查結果如下：第二深度可見黏膜充血，在胃
血常規檢查：血紅蛋白11.5g/dl、紅細胞394萬/dl、白細胞
3月16日第一診：患者面黃肌瘦，滿口牙齒已掉，胃痛抱腹
焦枳實10g
雞內金20g
香附10g
焦麥芽30g
• 7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焦柏葉20g
4劑 水煎服一日2次
見效果，仍須守前方治之。
中陽。
移動。餘3個均有縮小，幽門通過良好。
以理氣化痰消塊之法是正確的。
擬原方調整如下：
處方：三棱10g
香附10g
建曲1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月20日出院，共服中藥48劑。
第二診：服前方4劑，自覺胃痛較前略有減輕，腹中鼓脹全
消，略能進食，黃厚苔已退大半，新苔已生，是胃中轉輸已有
好轉，中脘之包塊摸之已有明顯的縮小，但還有壓痛，上方已
第三診：服前方14劑後，自覺胃脘部痛脹之感已減輕，納
食日益有增，二便已正常，脈象沉澀轉爲弱滑，舌質紅潤，但
自覺食後胃中沉悶不堪，半夜有痰自喉中上返。餘考慮還是胃
陽不振，痰氣裹食爲患耳。在原方中加重橘紅，建曲化痰以鼓
4月16日第二次鋇餐透視提示：胃竇部可見約有4.4cm大小
充盈缺損包塊，兩個約1.5cm左右充盈缺損包塊，用手推扣均有
4月16日胃鏡複查提示：以往所見之灰白色表面黏着物已不
見，而突出塊狀物不再充血，第一深度九點處可見幽門竇周圍
清晰，葡萄狀黏着物已不見，證明均較前有所減輕好轉，中醫
第四診：脈症相安，納食增加，大便一日一行，排泄正常，
莪朮10g 焦枳實10g 雞內金20
橘紅15g 木賊10g
檳榔10g
5月14日胃鏡複查提示：胃黏膜基本正常，未見潰瘍，以往
所見之紫色葡萄狀異物消失，血常規及胃液分析均屬正常，於5
病案分析：本患者年老體弱加之飢不擇食，而食過量，柿
內科篇
本爲酸澀之品，加之胃酸過高，胃中滯留物多，積鬱化成濁痰，
而遇有酸澀之柿與痰凝結，而形成柿石之症，此患者看來原本
就有胃炎，年老體弱胃氣虛脾之運化無力而成結石。治以理氣
化痰消塊爲主，方以憑脈症而立，因脈象沉澀有力，以胃中痰
塊爲症。藥以三棱、莪朮、香附君，以橘紅爲佐，以理氣化
痰消積解鬱爲要，祖國醫學中未見到有胃柿石之記載，但將腹
中痞塊均列爲氣滯血瘀痰疾之類，究其原因何在，東垣日：
「肝膽脾胃人身之四維」。患者飢餓之餘，急食多食味酸性澀之
柿子，與痰氣相搏鬥結成積塊，堅硬如石，名曰「柿結石」。
病案舉例：肖某某 男 31歲 蘭州市雁灘人
時時氣攻胸脅脹悶，泛吐清水胃痛之際兼覺胃內有燒灼感，胃
酸上泛刺激咽喉，每於空腹及後半夜發作，發作時氣攻上逆，
嘔吐清涎作酸燒心，不喜納食。經鋇餐透視檢查提示：十二指
腸球部潰瘍，球部變形呈三角形。舌質淡舌尖紅，白厚苔，大
便幹如羊糞，小便黃兼有臭味，口乾咽幹，脈象兩手關脈弦硬，
觸診上腹部壓痛明顯，肝在肋緣下二橫指，肝功：谷丙轉氨酶
250″L，麝絮（+++）。
鬱結胃脘而致脹痛氣上攻胸。
膽氣隨肝氣上逆故見口乾發苦，小便黃赤。肝膽爲木爲少火鬱
而化熱，脾土受克運化失司，熱與溼相搏，鬱在中焦而脹痛嘈
雜燒心，作酸吐酸大便乾結等症現。關脈應弦要有衝和之象，
而此雙關弦而有力者說明肝氣鬱滯而克土明顯，舌質淡尖紅者
有浮遊之火，白厚苔者有溼濁不化之象也。
證屬：肝氣犯胃，肝鬱氣滯（十二指腸球部潰瘍）
治則：疏肝理氣
• 75•
主症：因情志不暢，鬱悶不樂日久，上腹部脹痛牽引後背，
病因：因情志不暢，鬱悶不樂日久，氣機失去暢達之功，
病機：肝主疏泄，性喜條達，脾主思慮，如肝鬱克土犯胃，
• 76•
方藥：柴胡疏肝散加味
處方：柴胡30g
木香10g
生蒲黃20g 草河車3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行調整如下：
處方：焦梔子10g
鬱金30g
焦黃連3g
炒吳茱萸3g
草河車30g
炒白朮2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多，有時自汗出。再調方如下：
處方：生黃芪30g 桂枝10g 香附10g
焦枳實30g 厚樸10g 焦麥芽30g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服前方6劑後上述症狀痊癒，肝功檢查均已正常。
病案舉例：患者安某某 男 43歲 白銀市人
餘。
主疏泄屬木易化火，氣不條達而橫逆，克制脾土所致。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鬱金20g
梔子20g
萊菔子20g
蘆薈20g
第二診：用疏肝理氣之劑後，病情大有好轉，胃脘疼痛燒
灼已輕，嘔吐清誕酸水已少，但每晨面浮口苦耳鳴頭暈，舌苔
已薄，大便已軟，小便已淡，但仍然不喜納食，脈象稍弦，重
按濡，運化無權，故懶食不納，仍土虛肝旺之象，在上方中進
川棟子10g
焦枳實6g
桑葉20g
焦麥芽30g
第三診：少陽肝膽之餘熱已清，面浮耳鳴頭暈之症已愈，
納食已有好轉，肝胃氣痛已輕，但下午腹脹疲乏無力，矢氣較
炒柴胡10g
車前子10g（包煎）
主症：右脅脹痛暖氣吐酸，似有物抵痛連後背掣及前胸，
大便幹而不爽，舌苔白膩而黃，脈象弦數，小便黃濁，已有2年
病因：平素喜怒無常情志不遂，怒則傷肝，肝者性喜條達，
病機：肝氣橫逆犯胃，脾運失司，木鬱而易化火，火與溼
相搏而生溼熱，聚而不疏阻滯中焦胃腑，故右脅脹痛，口苦口
內科篇
幹，小便黃濁，大便不爽，肝膽之氣結滯胸脅，故疼痛達胸掣
背呃氣。溼熱蘊結不化，胃濁太盛故舌苔後膩而黃，蓋平人氣
機，肝與脾主升（在左），胃與膽主降（在右），中焦既鬱胃氣
安能下降，若胃氣不降則膽氣不能向下獨行，所以有肝氣之升
而無膽氣之降是致中焦錯亂矣。故疏肝利膽和胃之法在所必然。
證屬：肝鬱膽滯（慢性膽囊炎）
治則：疏肝和胃利膽
方藥：溫膽湯加減
處方：炒柴胡20g
鬱金20g
制半夏1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滿已消，噯氣吐酸大有減輕，舌苔將已退盡，大便已通暢，小
便略黃，但喜食而不消，溫溫欲吐，蓋不運者脾胃功能虛也，
時胃痛欲吐者仍爲肝膽之氣上逆也。調方如下：
處方：生薑10g
炒黃連6g
茯苓30g 香附10g
鬱金10g
竹茹6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不利而有右脅脹痛，口苦口乾，小便黃濁不清，大便不爽，泛
酸暖氣者是屬肝氣鬱滯膽氣不利，膽氣隨肝氣上逆於胸脅，故
暖氣脅痛掣及後背連及前胸。因足厥陰肝經起於足大趾上毫毛
部⋯⋯上達小腹，夾着胃旁，屬於肝臟聯絡膽腑，向上通過橫
膈，分布於胸脅，沿着喉嚨的後面，向上進入鼻咽部，連接於
「目系」。
•77．
焦枳實10g 木香10g
梔子10g
生蒲黃10g 川棟子10g 焦麥芽30g
第二診：疏肝和胃利膽之法，頗有其效，右脅有形疼痛脹
厚樸10g 檀香10g 炒吳茱萸6g
橘紅10g
病案分析：患者因情志不暢喜怒無常，而致肝氣鬱滯膽氣
「足少陽膽經，起於目銳眥，向上達額角部，下行至耳後，
•78•
胃失和降病因病機明矣。治之得法，立方嚴謹，其效快捷。
病案舉例：患者李某某 男 38歲 通渭縣人
透視提示，慢性胃炎。
小便赤黃等。
生酸，故以疏肝利膽，行氣之法治之。
證屬：肝膽鬱滯
治則：疏肝利膽行氣，清熱
方藥：自擬方
處方：炒柴胡20g
焦梔子10g
生蒲黃10g 吳茱萸6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外眥部的支脈，從目外眥分出，下走大迎，會合於少陽經到達
目眶下⋯⋯然後向下進入胸中，通過橫膈，聯絡肝臟，屬於膽，
沿着脅肋內。」從肝膽經絡循行路線及脈象症狀分析是屬於肝鬱
膽滯所致胃脘疼痛，所痛者是肝氣鬱滯膽氣隨肝氣上逆犯胃，
主症：平素夫妻感情不和，生氣鬱悶肝木失去條達之性，
肝木鬱久不疏，必影響其肝，而肝膽失去衝和之氣，侮及胃土，
中脘脹痛嘔吐苦酸綠黏液，眩暈不寐，小便赤黃，大便不爽，
納差倒飽，暖氣頻作，舌質正常，苔白微黃，脈象細弦，鋇餐
病因：情志不遂鬱悶不樂，鬱久則肝失條達，肝膽失去衝
和之象，橫逆犯胃則胃痛吐苦酸綠黏液。眩暈不寐，大便不爽，
病機：肝主木主酸性喜條達，惡抑鬱而附少陽膽經，木隨
少陽易於化火，火熱與胃土相交，而易於化熱生酸，膽氣不降
而膽汁上泛故口苦，嘔吐黃綠色酸水。總之是肝膽鬱滯而化熱
制半夏10g
焦枳實6g
焦甘草10g 香附10g
第二診：中脘脹滿疼痛，嘔吐黃綠色酸苦涎水大減，舌苔
白厚略退，納食有所增加，大便已爽，但每日下午4~5時仍有燒
心，嘔吐酸水胃痛約半小時即緩解。每日下午4~5時者，申酉戌
也，陽明旺於申酉戌，胃氣旺而疼者，是痰溼所阻也，是肝膽
內科篇
之氣不能下降而上逆所致，故嘔吐黃綠色酸苦誕水且燒心。欲
治斯疾，非疏肝利膽和胃不能爲功，仍宗丹溪先生之法。
處方：香附15g 焦梔子10g 焦乾薑3g 橘紅10g
木香10g
鬱金20g
滑石3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甘草、鬱金辛苦解鬱利膽和胃止酸降逆，橘紅、檳榔去痰溼，
消積止疼。
吐酸苦之水已愈，脈症相安，但下午略有燒心之狀，舌苔白已
退盡，有時吐出之痰沫，更加膠黏。更進一步了解病情，胃者
爲水谷之海，胃受谷氣而變化則爲津血，以補助於五臟，故爲
六腑之大源也，五味人口，藏於胃以養五臟之氣。故《內經•經
脈別論》云：「食氣人胃，散精於肝，淫氣於筋，食氣人胃，
濁氣歸心，淫精於脈。飲人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
散津，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津四布，五經並行，
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爲常也」。患者平素情志鬱結，則木
鬱生火，火擾不安則胃脘中悶脹，煩心嘈雜，嘔吐酸水脹痛，
水谷之氣爲火所煉不能化津化血，反而凝濁爲痰，阻閉中州，
陽明失去通降之常，太陰亦失去清肅之令，所以金不制木，木
反克土，土弱木強之患可知矣。
處方：茯苓30g 姜半夏10g
香附15g
焦梔子1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服前方7劑而痊癒，上述諸症消失。
病案舉例：患者陳某某 女 47歲 工人
• 79•
檳榔6g
焦甘草10g
方解：香附、木香疏肝行氣，焦梔子、滑石、焦乾薑、焦
第三診：疏肝行氣，和胃利膽之後，少陽之餘威已泄，嘔
橘紅10g 竹茹10g
滑石30g
焦麥芽30g
主症：每食後胃中脘部似有梗阻不通之感，時有呃逆上氣，
• 80•
緊。
噎嗝之重症。
而治癒者難。經鋇餐透視提示爲胃癌。
證屬：痰瘀停聚（胃癌）（因無病理組織活檢）
治則：降氣消痰化瘀
方藥：自擬方
處方：黃藥子30g
代赭石20g
沉香3g
焦枳實10g
當歸20g
赤芍3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氣逆食滯，胃氣不降之故，復其降則中州通。再擬另方如下：
處方：姜半夏20g 生薑汁1杯
沉香10g
瓜蔞皮1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中心仍有不化之老苔。再擬降逆化堅湯治之。
處方：姜半夏20g 生薑汁1杯茯苓30g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已3月有餘，加重數10日，故來求診。重按胃上脘硬滿而疼痛，
按時噯氣上逆，兼吐酸苦清涎，稍有心情不快，胃疼即時加重，
納差，大便不爽，小便黃濁，舌質暗，舌苔薄白，脈象兩關弦
病因：因飢不擇食，猛食過飽，陽明胃土本虛，加之肝木
太旺，橫逆克土脾胃更虛，胃氣不降失去衝和之象，日久恐成
病機：飢則猛食傷胃，胃失和降食氣兩相牴觸，塞閉中州，
故稍有心情不快，則胃痛中滿嘔吐涎水加重，此症得之者易，
姜半夏10g 生薑10g
旋覆花10g
焦麥芽30g
第二診：用降逆消痰化瘀之法後，胃脹痛嘔吐酸涎減少，
仍然不飢不納，略進稀粥後自覺胃內沉重不適而疼痛，食後不
久即濁誕上溢，舌苔膩稍退，脈象仍爲弦緊。從症狀來看還是
、焦枳實10g
黃藥子30g
炒大黃3g
芒硝3g（後下）
第三診：服前方7劑後，脈症略有相安，呃逆濁涎已大減，
胃中稍舒，納食稍有改善，大便略有通暢，舌苔白膩稍退，舌
黃藥子30g
豆蔻花10g 厚樸10g
焦枳實10g 大黃炭3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散者名曰胃癌，很難治癒。
病案舉例：患者朱某某 男 54歲 蘭州市人
年10月27日邀餘診治，此患者面黃肌瘦，喘息痰鳴，暖氣胃痛
按之胃上脘偏右有如雞蛋大之硬塊，按之可移動。胃痛不能納
不能仰臥，經常以爬臥人睡。
停食留阻胃腑，不通而痛作，無形之氣滯有形之食，因而痹阻
凝積爲塊。氣滯而血瘀，是屬於氣、痰、食、血之積聚不散
塊者也。
活檢）
治則：理氣化痰消塊力主
方藥：自擬方
處方：香附10g 焦梔子10g 姜半夏10g 檀香10g
莪朮10g 黃藥30g
7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內科篇
•81。
佩蘭葉20g
焦麥芽30g
三棱10g
莪朮10g
病案分析：醫者云：「膈胃之間，交通之路，氣多不能下
降者，皆氣裹食也」，何爲氣裹食？氣食痰涎聚結成形，久而不
主症：胃疼胃脹逆上氣，嘔吐酸涎納食減少，消瘦已7~8
年餘。於1962年10月23日突然右上腹部疼痛拒按，按之有硬塊，
反射後背疼痛不能平臥，仰臥則痛更甚，大便幹如羊糞色黑，
舌質暗、苔厚黃而膩，脈象沉澀有力，在某醫院鋇餐透視提示
爲胃癌。宜手術切除。本人因年老體弱不願意手術治療。1962
食，大便幹如羊糞數日一行，舌質暗、苔黃膩而厚，脈象沉澀，
病因病機：蓋胃陽明爲多血多氣之腑，如氣滯不和，宿痰
證屬：氣、痰、食、血停聚不散（胃癌）（因無病理組織
煅瓦楞子20g
患者繼服前方數十劑，胃脘疼痛嘔吐、拒進食、大便情況
•82•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基本好轉，於1963年2月10日再次診治。
作，納食有所增加，大便已通暢不幹色黃。舌質暗、薄白苔，
脈象微弦緊，因平素患有氣管炎，故胸中有時氣悶咳嗽多痰。
治則：疏肝和胃化瘀
處方：姜厚樸10g
姜半夏10g
莪朮10g
茯苓30g
炒建曲10g
三棱10g
14劑 水煎服 一日2次
常，未發現潰瘍，十二指腸通過順利。症狀，胃無不適之感，
納食有增，二便正常，體重有增，消瘦改善，但稍有胸悶咳嗽
吐痰。再擬二陳湯治之。
處方：橘紅10g 制半夏10g
厚樸10g 杏仁10g
抗癌防止轉移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
病案舉例：患者宋某某 女 37歲 榆中人
患者胃氣攻脹疼痛已平，中脘堅塊已扣不清，嘔吐酸水未
橘紅10g
焦枳實10g
香附10g
瓜蔞仁20g
雞內金20g
當歸20g
於1963年7月在陸軍總院鋇餐透視複查提示：胃內黏膜正
葶藶子10g
茯苓30g
炙白前10g 炙紫菀20g
7劑，水煎服，一日2次，經上方服用後氣悶咳嗽已愈。
病案分析：本患者由長徵—抗日戰爭——解放戰爭——
抗美援朝長期在艱苦的戰爭環境中生活，由於精神緊張，饑飽
不暢，生活無規律等而致病情發作症狀重焉，從祖國醫學的診
斷來判斷是屬於氣食痰結聚而成痞塊等，屬於頑痰難治之症。
又經西醫檢查提示爲胃癌。應首先考慮手術治療，如不能手術
則保守治療，本患者屬於後者，從治療的整體來看，用疏肝理
氣消食化痰兼以活血化瘀之法得到治癒。以餘之經驗看治癌者
局部有一定療效，但轉移難以解決，如何能提高免疫功能起到
主症：胃脘脹痛6年有餘，以偏右爲甚，胃痛時氣往上衝，
嘔吐酸涎清水，胃中嘈雜善飢，食後胃內有燒灼感，大便幹而
內科篇
不爽，小便黃，每次月經後青帶如注。舌質淡、苔薄白，脈象
右關弦緊有力，左關濡弱。鋇餐透視提示：胃竇部潰瘍。
病因病機：肝木鬱久氣滯侮土，每當行經之後，青帶下如
注。以奇經之脈是屬帶脈，故肝旺脾虛帶下如注，故經曰：
「陽明之爲病善飢而食」。胃中熱痛嘈雜難以忍受者，是木鬱克
土化熱所致，得食而胃痛緩解者，是胃熱消谷者也。
證屬：肝胃不和（胃竇部潰瘍）
治則：疏肝和胃降逆
方藥：自擬方
處方：炒柴胡10g
制半夏10g
炒吳茱萸6g
橘紅10g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大減，每日三餐食物已正常，但大便幹小便黃，在上方中加檀
香10g，以疏中焦之氣，但6年之疾藥雖應手，急切不能愈。上
方以和降之法，雖然胃脘已舒，嘔吐酸涎嘈雜燒心之症已愈，
略進稀粥硬冷食物，胃中就感攻脹，痛滿不和，大便仍然不暢，
舌質淡、苔白，脈象右關弦，左浮弱。再擬平肝理氣溫養胃陰
治之。收功以鞏固療效。
處方：沙參20g
制半夏10g
14劑 水煎服一日2次
病案舉例：患者李某某 男 48歲 白銀市人
日發作。經白銀市作鋇餐透視提示「胃癌？」每疼時胃中脘偏右
似有包塊，但按之不太明顯，大便幹而不爽，小便黃，納食後
胃脹痛更加明顯，舌質紫暗，苔白，脈象沉弦有力。
• 83•
香附10g
生黃芪30g
焦甘草10g
鬱金20g
第二診：服上方6劑已取效，胃痛嘔吐酸涎善飢而食之症已
香附10g 焦梔子10g
鬱金20g
丹參20g 大腹皮10g
萊菔子10g
主症：胃脘脹痛吐酸暖氣，後背及關節酸痛，已3年餘，每
病因病機：蓋鬱久成爲積聚之病，發之必然之勢，氣滯則
•84。
證屬：氣滯血瘀（胃癌）（無病理組織活檢）
治則：行氣活血，化瘀消積
處方：香附10g 煅瓦楞子20g
鬱金30g 生蒲黃10g
沉香10g（爲末衝服）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此爲痰食氣血凝結陽明。胃不能下降，而不易治也。
處方：姜半夏20g
瓦楞子20g
莪朮10g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再擬前方加減。
處方：姜半夏20g
香附20g
茯苓30g
焦枳實10g
6劑水煎服一日2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血瘀已見，不行氣中之血，恐結聚不散，而成痞塊與胃癌何異。
靈脂10g
莪朮10g
黃藥子30g
焦麥芽30g
第二診：服上方6劑後，胃中始覺舒展，胃痛掣背減輕，但
進食後即覺胃中脹滿疼痛，痛時嘔吐酸水，噯氣較前略有減輕，
大便略有暢通，舌苔變薄，舌質由暗略現粉紅，兩手關脈微弦。
焦枳實10g
香附10g
橘紅10g
大黃醋炒3g
生黃芪30g
第三診：此方服後應診，胃中脘疼痛拒按已大有減輕之勢，
但胃中轆轆作響，飲食有所增加，嘔吐酸水已少，舌苔漸化，
代赭石20g
橘紅10g
雞內金20g
吳茱萸3g
病案分析：患者平素嗜酒，食肉吸煙，痰濁食氣鬱結於胃
中，升降開合之機皆爲阻滯。胃中獨氣不降，肝膽之氣焉能下
降乎，以致胃脘右側作痛按之堅硬有形，中脘板滯似有塊狀，
不時嘔吐酸水痰濁之物。氣墜欲便，蹲廁不行，舌質暗，舌苔
白膩厚，脈象沉弦有力，但痰濁脈不弦，此症中有氣滯食鬱，
肝膽不能通降，所以脈沉弦有力。此痰氣食三者，互相聚結，
阻滯胃中不能轉運通降，再加溼濁上逆，此呃逆嘔吐酸水所來
由也。在治療上，要逐痰，消鬱理氣，通胃降膽兼以活血化瘀，
內科篇
但患者久病體虛邪實，治在兩難，故在上方中加生黃芪30g，以
補正託邪，恢復正氣，增加機體免疫力。
病案舉例：患者樊某某 男 55歲 離休幹部
脹痛連及兩脅肋脹滿，呃逆上氣疼痛，痛甚時向後背竄疼，胃
內燒灼泛酸呃氣，胸悶氣短，大便幹稀不適，納差身體日益消
瘦，於1965年1月在某醫院鋇餐透視提示：胃呈魚鉤形，胃內瀦
溜較多，張力較低，蠕動力較緩，鋇劑通過幽門順利，在胃竇
部大彎側可見一尖頂龕樣形突出，通過順利，近小彎處可見袋
狀形，十二指腸球部星三角形，尚屬正常，無明顯激惹現象及
胃竇部潰瘍。確診不排除「胃癌」，建議手術治療，但患者因在
戰爭年代曾負傷三次，現身體極度虛弱，拒絕手術治療。因此2
月10日邀餘診治。
通，逐漸連及脅肋脹痛暖氣納差，用手按之似有包塊，而不明
顯，但壓痛明顯，時時暖氣上逆，嘔吐酸鹹痰水，面色青黃，
全身肌膚消瘦無華，聲音低微，大便幹，小便黃，舌質暗，舌
苔白厚膩，脈象沉細而澀。
加之三次負傷較大，而致脾氣大傷，肝失條達，正氣損耗過度，
故氣食痰血聚結而成積。
證屬：氣滯血瘀（胃癌）（無病理組織活檢）
治則：疏肝理氣化瘀扶正
方藥：自擬方
處方：柴胡20g
制半夏10g
焦枳實10g
煅瓦楞子30g
生黃芪30g
14劑 水煎服一日2次
• 85•
主症：因飲食不慎而引起胃脘脹痛已6年餘，現主要是胃脘
患者6年前因飲食不慎而引起胃痛，胃中脘偏右自覺板滯不
病因病機：在戰爭年代饑飽無常，環境艱苦，精神緊張，
香附20g
厚樸10g
黃藥子30g
山楂炭30g
• 86•
致。擬黃芪建中湯加味，用其法而不守其方。
處方：生黃芪30g
焦甘草10g 赤芍20g
體重有增，舌質正常，苔薄白，脈象沉細，二便正常。
瘍，從前之尖頂消失，變形仍存在。
第四診：3月25日。
湯治之。
處方：生芪30g
桂枝10g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第二診：患者服上方14劑後自覺胃內舒暢，納食有增，暖
氣泛酸略有減輕，胃右側壓痛已明顯減輕，但飢餓時胃中偏右
頂痛較重，胃右側仍有板滯但似有軟感，大便每日一行，色正
常，面部略有華色，舌質薄白右側略厚，脈象沉澀。考慮到飢
餓時胃痛加重，得食後胃疼緩解是屬於中陽之氣虛，肝氣鬱而
桂枝10g 香附10g
檀香10g
制半夏10g 陳皮10g 炒柴胡20g 焦枳實10g
第三診：建中理氣疏肝消瘀之法已服21劑，自覺胃中舒暢，
胃疼已消失，納食已正常，無飢餓時疼痛之感覺，但睡眠較差，
3月22日鋇餐透視提示：食道吞鋇通過順利，胃星魚鉤形，
位置較低，胃內有中等滯留物，張力較低，輪廓完整，未見充
盈缺損龕影，蠕動性及柔軟性均正常，未見幽門痙攣徵象，但
十二指腸球部充盈不甚規則，幽門管部偏位，局部有壓痛，但
無明顯激惹現象，十二指腸充盈屬正常，十二指腸球部未見潰
飲食人胃運化全賴肝膽脾胃，然所以能運化食物者，中陽
之氣鼓舞也，平素多食生冷以傷胃陽，中陽傷以致寒邪積聚不
化，正如東垣在《脾胃勝衰論》中說：「胃中元氣盛，則能食
不傷，過時而不飢。脾胃俱旺，則能食而肥。脾胃俱傷，則不
能食而瘦，或食少而肥，雖肥而四肢不舉，蓋脾實而邪氣盛也。
又有善飢而疲者，胃伏火邪於氣分則能食，脾虛則肌肉削，即
食亦也」。叔和云：「多食亦飢虛，此之謂也」。仍擬黃芪建中
乾薑3g
香附10g
內科篇
制半夏10g 老蘇梗10g 炒柴胡10g
1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見，但有輕度變形，胃內黏膜蠕動均屬正常。胃部壓痛消失，
潰瘍癒合，有輕度變形。再擬黃芪建中湯恢復正常。
處方：生芪30g
桂枝10g
厚樸10g
老蘇梗10g
木香3g
1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病案舉例：患者姬某某 男 44歲 西氣廠工人
痛堅硬有塊，納食不進，如略進食則胃脘脹痛更甚，口膩多痰，
脈象，滑濡，胃痛時嘔吐酸水濁沫，大便不暢。
致升降失職，脾運失司，痰濁不化而致。
證屬：脾胃失和
治則：健脾和胃，分清化濁爲主
方藥：自擬方
處方：乾薑10g
茯苓30g
大腹皮10g 砂仁10g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感恐懼爲藥之反，停止再服，既吐之後至今3日，暖氣胸滿上逆
之氣減去大半。再治時，餘告知患者，此痰溼聚中，既不下泄，
而必上越，吐出後是病情好轉之徵兆也，且勿擔憂，數日後不
但進食後再未吐出，且納食之勢大有進步，投藥可謂有效，但
溼痰水飲之邪，非溫不能化，積食停聚非消降不除。故再擬方
•87。
焦楂20g
5月25日，第五次鋇餐透視複查，提示：胃竇部潰瘍已不復
良姜3g
香附10g
焦麥芽30g
陳皮10g
主症：患者感冒未愈，貪食生冷大肉，中脘作痛，按之疼
病因病機：因外感而又內傷及脾胃，溼痰濁邪阻於胃脘而
制半夏10g 焦枳實10g 香附10g
姜厚樸10g 全瓜蔞20g
竹茹10g
第二診：分化清濁投藥之後，吐出濁涎痰水很多，患者反
• 88•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如下：
處方：丁香2g
焦枳實10g 旋覆花10g 吳茱萸6g
7劑水煎服 每日2次
增，但胃脘部有時作痛，舌苔灰膩尚未退盡，脈象：滑濡，大
便三至四日一行。蓋脾爲陰土而惡溼，今溼痰內阻，脾士不能
運轉，胃內腐氣不降，中州何能舒暢，大便如何有序？再以重
用溫通胃陽，兼降腐濁。
處方：姜半夏10g
乾薑3g
薑黃連6g
7劑 痊癒而收功
病案舉例：患者朱某某 男 48歲 西固化工廠工人
又復生氣，引起胃疼而嘔吐，隔日必發，發則暖氣上逆，嘔吐
酸苦誕水，吐後胃疼減輕，大便三四日一行，便幹如羊屎，納
食因而減退，渾身肌肉消瘦，疲乏無力氣短。舌苔，白膩，中
心黃膩，脈象沉弦，口臭不堪，已兩月有餘，胃左側摸之有包
塊，按之疼痛。鋇餐透視提示：胃呈魚鉤形，胃內大量瀦留物，
張力極低，蠕動較緩，鋇劑通過幽門順利，胃竇部可見龕影，
十二指腸球部呈三角形，餘部尚屬正常，未見明顯激惹現象。
爲早期胃竇部癌？
痰濁水溼停聚胃內而生氣後導致嘔吐，氣滯橫逆而疼痛，故爲
痰水停胃，陽氣不能運轉所致。
證屬：痰飲停聚
治則：行氣通飲，降逆昇陽
方藥：小承氣湯加減
姜半夏10g 茯苓30g
乾薑10g
檳榔10g
第三診：服藥後近2周以來，嘔吐濁涎水沫未作，胃納漸
焦枳實10g 白蔻仁3g 茯苓30g
萊菔子10g
主症：平素似乎胃內停水，其聲漉漉作響，因感受風寒，
病因病機：患者平素胃陽不足而虛，脾陽虛而運轉無力，
內科篇
處方：姜半夏10g
厚樸10g
木香10g
升麻10g
柴胡6g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重，有時疼痛不適，是中陽爲痰水所聚，不納不飢，中脘仍然
作痛，痛時呃逆，脈象沉細，舌苔白膩，老苔如故，新苔無有
起色。消痰化水運轉氣機是定法，然痰水盤踞中陽，如何得定，
食物何能得復？再從溼化之中稍加攻逐之品。
處方：茯苓30g
香附20g
二醜10g
白蔻仁10g
升麻10g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則陽氣閉塞，凡塞者不通，不通則上氣呃逆作痛，故用理氣化
痰通飲之法，如鼓應樺也。
病案舉例：患者田某某 男 47歲 西氣廠工人
氣衰，納食後中脘脹滿而疼痛，每致病發時胃疼嘔吐黏涎。痛
甚者諸氣閉結，上不得吐，下不得瀉。若吐若瀉，疼痛則減輕。
口燥發乾即是火從氣化，氣由痰阻結聚中州，舌苔白膩，脈象
弦滑。西醫鋇餐透視提示爲慢性胃炎。
證屬：氣滯中脘
治則：解鬱行氣通便
方藥：大柴胡湯加減
處方：制半夏10g
五靈脂10g
木香10g
炒大黃2g
• 89
•
焦枳實10g 旋覆花10g
焦梔子10g
萊菔子10g
黃藥子30g
第二診：服前方7劑後呃逆嘔吐誕水已減少，而胃中仍然沉
姜半夏10g 大腹皮10g 千姜10g
檳榔10g
焦麥芽30g
柴胡3g
醫者按：六腑之氣以通爲用，胃者大腑也。凡有痰溼停水，
主症：因外感風寒，內傷生冷沉滯，痰食交阻於胃，陽明
焦枳實10g 鬱金20g 焦梔子10g
香附10g 竹茹10g
• 90•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6劑水煎服 每日2次
中自覺暢快，胃中脹滿大有減輕之感，嘔吐涎沫減少，納食有
增，但胃痛時再覺氣火上攻，似嘔而不吐。舌苔薄白，脈象弦
數。此症還是氣鬱痰滯未消之象。大凡痰氣上逆嘔吐者，脈象
必弦數也。應當清其肝膽少陽之火，火不上炎，痰氣自平矣。
處方：姜半夏10g
生薑10g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痊癒收工
病案舉例：患者陳某某 男 47歲 西固化工廠工人
則停滯不消，噁心欲嘔，胃疼時嘔吐清誕水很多，大便稀而不
爽，舌質淡，苔薄白，脈象，細弦而沉，症屬胃陽困於溼痰，
中陽不復，久而久之不能納食，胃陰連脾而虛。
證屬：胃陰不足，脾陽虛
治則：滋胃陰和脾陽
方藥：自擬方
處方：北沙參30g
天花粉30g
制半夏10g
茯苓30g
橘紅10g
竹茹10g
炒白朮30g
炙甘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再理陽養陰，加強肝膽下降功能。
處方：炒柴胡20g
第二診：服前方第3劑後，大便解下黏稠黑垢之物很多，胃
鬱金20g 厚樸10g
竹茹10g
焦梔子10g 茯苓30g 全瓜蔞20g 旋覆花10g
主症：患者面浮，胃疼纏綿日久，今不納不飢，勉強而食
香附20g
炒薏米30g
砂仁10g
第二診：服前6劑後胃陰得養，脾陽已和，陰濁痰溼已化，
胃疼已止，納食有增，但進食之後，早納待午後才能消化，是
痰溼阻滯肝氣，膽汁不能人胃以腐其食，所以食人停，而不消，
制半夏15g 千姜10g 北沙參20g
內科篇
焦山楂20g 肉蓯蓉20g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痊癒
病案舉例：患者劉某某 男30歲
便黃，納食大減，數年來未診治，於6年前因嘔血、便血住院。
經檢查，鋇餐透視提示：食道通過順利，胃呈魚鉤形，內有中
等滯留物，張力較低，蠕動較緩，輪廓完整，未見充盈缺損或
龕影，蠕動性及柔軟度均正常，未見幽門痙攣徵象，但十二指
腸球部變形。
證屬：氣滯血瘀（十二指腸球部潰瘍並出血）
治則：疏肝理氣，活血化瘀
方藥：柴胡疏肝散加減
處方：炒柴胡20g 香附10g
醋靈脂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有增加，但在食後3小時腹微痛，大便仍然不暢。擬方如下：
處方：炒柴胡30g
香附10g
川棟子10g
檳榔10g
茯苓3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增加，大便已暢，舌質暗，薄苔白，脈象細弦。再擬黃芪建中
湯治之。
處方：生芪30g 柴胡10g 香附10g
桂枝10g 鬱金20g 焦積實10g
肉蓯蓉30g 炙甘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而痊癒
• 91
•
橘紅20g
香附10g
主症：患者上腹部疼痛已6年餘，噁心嘔吐，大便色黑，小
鬱金20g 陳皮10g
老蘇梗20g 檳榔10g
臺烏10g
第二診：服前方4劑，胃疼減輕，大便色黑已變黃，進食稍
：老蘇梗30g 鬱金30g
臺烏10g
焦麥芽30g
第三診：服上方6劑之後，藥頗應手，胃痛大減，納食逐漸
老蘇梗20g
檳榔10g
• 92•
以有效矣。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按語：胃疼，噁心嘔吐日久，宜從肝胃治療。時止時發，
數年來未得大效，脈象弦細，夫肝雖易怒，善橫逆，但無剛銳
無窮之理。胃雖被侵犯，無始終不復之理，根由氣滯痰鬱隱伏
胃絡，阻滯胃濁氣通降下行，重在理陽養陰化痰，寓猛於寬所
胃痛嘔吐日久，其脈必弦數，蓋數脈不盡爲熱證，虛者亦
可見數脈，蓋胃痛嘔吐日久，胃氣匱乏無餘，變爲胃反不受食，
言其津液虛，跌陽脈必浮而澀，浮則胃之陽虛，澀則胃之陰虛，
其傷在脾，脾傷，則胃中所納之谷不能轉運消化爲糟粕下泄，
反而上逆吐出宿谷不化之物也。若脈見緩和，是土氣尚未敗也，
倘若邪勝而緊，液枯而竭，脈緊澀相兼，陰液虧損，胃陽不振
胃小不能容物。大便幹如羊屎，三四日一行，則爲脾胃功能俱
衰，大多屬於慢性萎縮性胃炎。其證較多，大多難治於潰瘍。
故尤在涇云：「證爲陰虛，液竭而澀」。是指胃中津液虛不能濡
化其谷，所納之食物不化反吐。東垣曰：「脈數是膈氣虛，脈
弦是肝氣旺，數弦相搏，是肝氣犯膈而胃中仍虛冷也」。故膈氣
熱故非真熱，不可以寒治之，胃中冷亦非真冷，不可以熱治之。
此處矛盾重重，很難辨證施治，一是故非真熱，不可以寒治之，
一是故非真冷，不可以熱治之，用何法處治之才能絲絲人扣？
在醫者，辨證治療中要在摸索中搜求，應當以溫養真氣爲主，
胃中若有肝之衝和之氣，所納之谷自然消導疏泄通順也，此肝
之衝和之氣。浮則生熱，沉則生寒，溫則浮熱自收，養則虛冷
自化，若以大熱大寒攻下兼用，則真氣愈虛，津液俱竭，五穀
之海日漸衰退，其消化道及全身症狀俱重矣。當用何方治療？
是以黃芪建中湯爲法，在成方中加減以應用。黃芪建中湯者於
小建中湯中加生芪一兩半也。張仲景用此方治療虛癆裏急，諸
不足證。方藥分析：本方是治療陰陽兩虛之證，但偏於陽氣虛
者。陽氣虧虛，失其溫煦，故腹中拘急；諸不足是指陰陽氣血
內科篇
皆虛，治用黃芪建中湯補氣以建立中州，方中黃芪是補虛益氣，
故藥性賦中曰：「黃芪味甘，託裏固表，諸虛沒少」，如《直指
方》，血刺身痛，於本方中加川芎，《濟陰綱目》曰：「脈弦氣
弱，毛枯槁，發脫落」。《張氏醫通》云：「勞倦所傷，寒溼不
適，身熱頭痛，自汗惡寒，脈微而弱」。
現代醫學應用：多用於消化系統疾病，如胃炎、胃輕癱
（胃動力差）、十二指腸潰瘍，還可用於肝炎、心臟病、慢性胃
炎、再生障礙性貧血、長期低熱、手足脫皮及慢性咽炎及婦科
病等。所謂諸不足者，是陰陽氣血津液等已虛也，在臟腑來說，
五臟宜實不宜虛，六腑宜虛不宜實，但虛實者都不宜太過，太
過則極，勢必發生生理、病理上的變化。黃芪建中湯也就體現
了張介賓所說「善補陽者必於陰中求陽，則陽得陰助，而化生
無窮；善補陰者，必於陽中求陰，則陰得陽生而泉源不竭」
「善治精者，能使精中生氣，善治氣者，能使氣中生精」。實是
《內經》中「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之理論，對後世論治陰陽虛
損諸病起到了深遠的影響。《心典》謂「欲求陰陽之和者，必
於中氣，求中氣之立者，必以建中也」。故方中炙甘草、大棗、
膠飴之甘以建中緩急，薑桂之辛以通陽調衛氣，芍藥之酸以收
斂和營氣。其目的在於建立中氣，使中氣得以四運，從陽引陰，
從陰引陽，使陰陽得以協調，則寒熱虛實錯雜之症隨之消失。
現代醫學用於治療慢性萎縮性胃炎，在本方中加減其效很
好，如大體上可將慢性萎縮性胃炎分爲四個類型：脾胃虛寒，
肝鬱氣滯、脾胃陰虛、氣滯血淤。脾胃虛寒者可在本方中加入
砂仁、良姜、姜半夏；肝鬱氣滯者可在本方中加入柴胡、青皮、
香附；脾胃陰虛者可在本方中加入生白朮、生山藥、沙參、炙
百合；氣滯血淤者可在本方中加入丹參、靈脂、生蒲黃、香附、
元胡。
對十二指腸球部潰瘍用本方更爲奏效，就此病亦可分爲脾
•
93
•94．
用本方隨證分型加減應用，其效更加明顯而且治癒率很高。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胃虛寒、肝鬱氣滯、氣滯血淤、溼熱蘊結型，雖潰瘍與胃炎有
着標上的差別，但其本則一。因胃炎胃黏膜本身是水腫充血，
血管菲薄或糜爛等，面積較大，潰瘍是指局部病變，大多爲胃
酸打嗝，飢餓時胃疼較爲明顯，大多數在晚間脹痛更甚，因爲
有潰瘍而本身又容易引起上消化道出血，或嘔血或便血不等，
根據現代藥理研究：本方通過鎮靜、解痙、抑制胃液、胃
酸分泌，能促進潰瘍癒合，提高免疫功能以及止血等作用，而
達到抗潰瘍之目的。本方對潰瘍病屬於虛寒型者，療效確切。
東垣在他的《內外傷辨惑論》中說「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
感風寒，乃傷其形，傷外爲有餘，有餘者瀉之；傷內者爲不足，
不足者補之。汗之、下 、吐之、克之，皆瀉也；溫之、和 、
調之、養之皆補也。內傷不足之病，苟誤認作外感有餘之病，
而反治之，則虛其虛也」。如《難經》曰：「實實虛虛，損不
足，益有餘，如此死者，醫殺之耳。然者奈何？曰：『惟當以
甘溫之劑，補其中、升其陽，甘寒以治其火，則愈，」《內經》
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蓋溫能除大熱，大忌苦寒之藥治
胃土耳」。今立補中益氣湯者施之，與仲景之建中湯有共同的作
用，後世稱東垣爲溫補派者實是宗仲景之法矣。而補中益氣湯
本身，實爲脾胃虛者而立。因首先飲食勞倦，心火亢甚，而乘
其土位，其次肺氣受邪，須用黃芪最多，人參、甘草次之。脾
胃一虛，肺氣先絕，故用黃芪以益皮毛，而閉媵理，不令自汗，
損其元氣。上喘氣短，人參以補之，心火乘脾，須炙甘草之甘
以治火熱，而補脾胃中之元氣，若脾胃急痛並大虛，腹中急縮
者，宜多用之。經雲 「急者緩之」，白朮苦甘溫，除胃中熱，利
腰臍間血，胃中清氣在下必加升麻、柴胡以引之，引黃芪、甘
草甘溫之氣味上升，能補衛氣之散解，而實其表也，又能緩帶
脈之縮急，二味苦平，味之者，陰中之陽，引清氣上升也。氣
內科篇
亂於胸中，爲清濁相干，用陳皮以理之，又能助陽氣上升，以
散滯氣，助清甘辛爲用。口乾咽幹加幹葛。脾胃氣虛，不能升
浮，爲陰盛傷其生發之氣，榮血大虧，榮氣不營，陰火熾盛，
是血中伏火日漸煎熬，血氣日減，心包與心主血，血減則心無
所養，致使心亂而煩，病名曰悅。心或煩悶不安也，故加辛甘
微溫之劑以生陽氣，陽生則陰長，或曰「甘溫何能生血？」仲景
之法，「血虛以人參補之，陽旺則能生陰血，更以當歸和之。
少加黃柏以救腎水，能瀉陰中之伏火。如煩憂不止，稍加生地
黃以補腎水，水旺而心火自降。如氣浮心亂，以硃砂安神丸鎮
固之則愈」
。
治，所以說：「師古人宗古方處處皆古人，悟中求辨處處無古
人」。是宗古人之法，在辨證中靈活應用，才能求得療效。才能
體會出一個「悟」字，一個「活」字之意也。因爲歷史在前進，
科學在發展，在固守中求發展是硬道理，尤其是現代醫學科技
發展至今，更應使辨證法與現代醫學科學相結合，才能推動中
醫學的發展。
病案舉例：患者江某某 男43歲
陽受損不能舒展，納食大減，食後即感胃脹作痛，至暮輒作吐
出宿谷不化之物，無酸苦之物，大便時瀉時止，渾身疲乏無力、
消瘦、舌質淡白，脈象沉遲。經某醫院檢查診斷爲萎縮性胃炎。
食少進，消瘦無力，舌質淡白，脈象沉遲，是屬脾胃虛寒。
證屬：脾胃虛寒（菱縮性胃炎）
治則：健脾溫胃，散寒行氣
方藥：溫胃湯加減
處方：生芪30g 蘇梗30g
•
95•
餘一生之治病經驗，固守經方而不拘也，以證而在變中求
主症：因身受寒邪，多食生冷，以致寒邪客居於胃腑，胃
中醫辨證：受寒邪客胃而中陽大傷，脾胃功能已衰，故納
香附10g
大腹皮10g
•96。
桂枝10g 焦麥芽30g 烏梅肉20g
白朮30g 生薑10g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劑量調整治之。
處方：生芪60g
大腹皮10g
烏梅肉20g 柴胡10g 山楂20g
6劑 水煎服 一日2次
腔及兩腮更爲腫脹疼痛，再擬前方加沙參30g、白芍30g。
處方：生芪60g
老蘇梗30g
烏梅肉20g
大腹皮10g
柴胡20g
焦麥芽30g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加減治之。
處方：生芪60g
桂枝10g
香附10g
山楂20g
鮮姜3g 白芍30g
6劑 水煎服一日2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柴胡10g
炙甘草10g
山楂20g
第二診：服上方6劑後，自覺胃中脹滿打呃，朝食暮吐已有
減輕，大便已正常，舌質稍紅，納食似有增加。再擬前方加重
桂枝10g 老蘇梗30g
香附10g
生薑10g 砂仁10g
焦麥芽30g
炒白朮30g
第三診：本次患者自覺胃納不適，納食大減，精神衰退，
兩腮發腫，餘細問其因，是醫者因胃酸缺少而多用稀鹽酸，服
後將口腔內之黏膜腐蝕潰爛，而致胃痛胃脹加重，既是口腔黏
膜腐蝕哪有胃內黏膜不腐蝕之理，還在口腔內進行冷凍使之口
沙參30g
香附10g
山楂20g
白芍30g
第四診：服前方後，自覺胃內及口腔及兩腮脹痛較前好轉，
精神納食也有好轉，但口腔腐爛未愈，大便已通暢，再擬上方
老蘇梗30g 沙參30g
柴胡20g 烏梅肉20g 焦麥芽30g
生草10g
第五診：患者口腔腐爛已愈，納食大增，精神亦有好轉，
二便正常，舌質較前色紅，脈象微弦兼緊。蓋弦脈是肝氣已復
內科篇
之象，肝旺則胃氣已生，緊是胃有蠕動之象也，再擬上方治之。
處方：生芪60g
老蘇梗30g 沙參30g
柴胡20g
烏梅肉20g
鮮姜3g
白芍30g
生草10g
6劑 水煎服 一日2次
第六診：患者胃液分析結果已正常，血象亦正常，可宗原
方善後。
處方：生芪60g
老蘇梗30g
柴胡20g
陳皮10g
東山楂20g
生薑10g
制半夏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打呃、朝食暮吐食物之症。故東垣在脾胃論中，使醫者明白，
調理脾胃，使陰陽平衡，肝膽脾胃升降功能通順之重要性。故
後世宗東垣爲治脾胃之大家。如近世治脾胃者，只重視現代醫
學的檢查診斷，不重視虛實寒熱，氣滯血瘀，溼熱蘊結，陰陽
升降等，皆以消炎止痛之法，或者用辛燥溫熱之品投之者其治
標尚可，治本者遠矣。用助火劫陰之劑，雖致肝膽胃火旺盛，
但脾胃津液已受其損，清陽衝和之氣變燥熱，消耗胃液，胃
內之黏膜受燥而乾枯萎縮矣。就自然界天氣暑熱固然能使百草
萎縮、地裂、物死，但嚴寒之冬天也能使萬物枯萎、地裂也。
凡事物不要過極，極則易變，就萎縮性胃炎看來，局部有黏膜
變白，血管變細暴露，充血水腫，糜爛等表面現象，從本質上
來講，祖國醫學認爲不外乎是虛實寒熱，氣滯血瘀，溼熱蘊結
之變，本在肝膽脾胃之功能累及胃府也。其表現症狀不外乎胃
脘脹悶隱痛，納差呃逆，返清誕濁液，大便幹稀，頭暈全身無
•97•
香附10g
：焦麥芽30g 山楂20g
當歸10g
陳皮10g
沙參30g
香附10g
烏梅肉20g
焦麥芽30g
當歸20g
白芍30g
病案分析：患者常以本方服用，數年再未發生胃脹、胃痛、
•98．
一列舉。
下拘急而痛，其人薔薔惡寒」
上下痛而不可觸近，大建中湯主之」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力，失眠多夢、嗜睡、消瘦者有之，舌質淡白，質紅少津，苔
白膩黃厚者有之或無苔光滑者有之。總之臨牀表現很多，不一
餘認爲慢性萎縮性胃炎是胃功能的退行性病變。現在胃炎
及萎縮性胃炎多見，現代醫學檢查手段是科學發展之所必需，
患此病者，不分年老與少，均應考慮水源食物之不潔及氣候的
影響等。人之所以生者，離母體後，後天已養先天也，首先要
呼吸空氣、吸食母乳，逐漸以食爲本，以後凡是酸甜苦鹹，寒
熱生冷，硬軟等均進入胃府，如果一生之中注意飲食之規律，
辛辣酸甜有度，饑飽有時，細嚼慢咽，這樣可減少胃之疾患。
但治法各異，應憑脈辨證，憑證選方用藥，靈活加減其效必驗。
如《金匱•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中所說「趺陽脈微弦，法當
腹滿，不滿者必便難，兩胠疼痛，此虛寒從下上也，當以溫藥
服之」。這是仲景治胃寒者之一法也，其症者「寸口脈弦，即脅
，「夫中寒家，喜欠，其人清涕
出，發熱色和者，善嚏」。「中寒其人下利，以裏寒也，欲嚏不
能，此人肚中寒」。「夫瘦人繞臍痛，必有風冷，谷氣不行，而
反下之，其氣必衝，不衝者，心下則痞也」。「腹中寒氣，雷鳴
切痛，胸脅逆滿，時吐，附子粳米湯主之」。「痛而閉者，厚樸三
物湯主之」。「按之心下滿痛者，此爲實也，當下之，宜大柴胡
湯」。「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須下之，宜大承氣湯」。「心
胸中大寒痛，嘔不能飲食，腹中寒，上衝皮起，出見有頭足，
』。「脅下偏痛，發熱，其脈
緊弦，此寒也，以溫藥下之，宜大黃附子湯」。「寒氣厥逆，赤
石脂丸主之」。「腹痛，脈弦而緊，弦則衝氣不行，即惡寒，緊
則不欲食，邪正相搏，即爲寒疝，寒疝繞臍痛，若發則自汗出，
手足厥冷，其脈沉緊者，大烏頭湯主之」。「寒疝腹中痛，逆
冷，手足不仁，若身疼痛，灸刺諸藥不能治，抵當烏頭桂枝湯
內科篇
主之」。最後仲景又指出「其脈數而緊乃弦，狀如弓弦，按之不
移。脈數弦者，當下其寒，脈緊大而遲者，必心下堅，脈大而
緊者，陽中有陰可下之」。仲景將腹滿，寒疝，宿食病的脈證和
治療在各證中分得相當清楚。腹滿是以腹中脹滿主，可出現
於各種不同的病變過程中，病因病機較爲複雜。故《內經》有
「陽道實，陰道虛」的理論，即屬於寒證熱證的病變多與胃腸有
關，或涉及於表，屬虛證寒證的多與脾胃有關，或涉及於肝者
有之。寒疝是一種陰寒性的腹中疼痛證。前人認凡寒氣攻衝
作痛的，概稱爲寒疝，與後世所稱的疝氣不同。宿食一般稱爲
傷食或者積食之類，是由於脾胃功能失常，食物經宿不消而停
積於胃腸所致。但由於停留的部位不同，其反映的症候就顯有
差異。因爲消化系統包括多臟腑多功能，在辨證用藥時要從髒
腑的生理病理所表現的症狀分析，用四診八綱，憑脈及舌質舌
苔等多方面綜合辨證才能得出正確的診斷，選方用藥才能中病。
如仲景《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篇》中云：「夫嘔家有癰膿，不
可治，膿儘自愈」。「先嘔卻渴者，此爲欲解，先渴卻嘔者，爲
水停心下，此屬飲家」。「脈弦者，虛也，胃氣無餘，朝食暮
吐，變爲胃反，寒在於上，醫反下之，今脈反弦，故名曰虛」。
「寸口脈微而數，微則無氣，無氣則營虛，營虛則血不足，血不
足則胸中冷」。「趺陽脈浮而澀，浮則爲虛，澀則傷脾，脾傷則
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谷不化，名曰胃反，脈緊而澀，
其病難治」。「病人慾吐者，不可下」。「噦而腹滿，視其前後，
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從仲景的本篇文看還是屬於脾胃腸道
之疾病也，一般認爲有物無聲爲吐，有聲無物爲嘔，但臨牀中
二者常合併出現。在病機病證上主要是脾胃升降失常所致，但
有些與腎陽不足或肝膽疏泄失職有關。具體治則應宗「實則陽
明，虛則太陰」，「陽病屬府，陰病屬髒」的理論，大凡實證，
熱證的多以和胃降逆，通府驅邪治之，屬於虛證的多以健脾溫
• 99•
•100•
腎治之。
主之。（自治方）
處方：制半夏10g
生薑10g
大棗10枚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氣犯胃者往往投之有奇效。
澤目，白濁帶下。
衄下血。胸滿咳遞上氣，溫中止血止瀉，腸癖下痢。
嘔吐涎沫頭痛者。
自汗，婦女血崩胎產諸病。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如胃寒吐沫而疼痛者，因胃爲陽土，脾爲陰土，胃陽虛
（即中氣虛無火），濁氣陰邪犯上，乾嘔吐逆，更加胃痛胃脹滿
而嘔吐涎沫者，是陰邪佔居陽位，胃陽不能舒展，抵禦寒濁陰
邪上犯，嘔逆而兼吐涎沫頭疼脈弦緊者，宜半夏乾薑吳茱萸湯
乾薑10g 吳茱萸6g
黨參10g
方證：舌質暗，白苔津液較多，是中陽虛無火之象，脈象
弦而緊者，均屬陽弱之象，寒主緊，痛主弦。用此方治陰寒濁
方解：半夏：性辛溫，有毒，歸脾胃二經，亦入太陽、少
陽經。功用：燥溼化痰，降逆止嘔，開胃健脾，消痞散結。治
溼痰冷飲，嘔吐反胃，咳喘痰多，胸膈脹滿，痰厥頭痛，頭暈
不眠，心下堅，下氣，咽喉腫痛、腸鳴，心下急痛堅痞，悅面
乾薑：性辛溫，人脾胃肺經。功用：溫中祛寒，助陽通脈。
治心腹冷痛，吐瀉，肢冷脈微，寒飲喘咳，風寒溼痹，陽虛吐
吳菜萸：性辛、溫。功用：溫中散寒，祛風止痛，疏肝理
氣，治腹瀉，肝胃氣痛，胃腹冷痛，厥陰頭痛，經期少腹冷痛
黨參：性甘、平。功用：補中益氣生津，和脾胃除煩滿，
治虛勞內傷，治腸胃中冷痛寒氣，滑瀉久痢，喘氣煩滿，發熱
生薑：性辛、溫。功用：發表散寒，止嘔開痰，治感冒風
寒嘔吐，痰飲咳喘，腹脹瀉泄，能解半夏、南星之毒，噎嗝反
內科篇
胃，治腸疝疼痛有效。
大棗：性甘、溫。功用：補脾和胃，益氣生津，調和營衛
解藥毒，治胃虛少食，脾虛便溏，氣血津液不足，營衛不和，
心悸怔忡，婦人髒燥。
先父用此方加減靈活應用治療多種虛寒陰症是有奇效的，先父
常言「用古方治今病，全憑加減」。如治一年輕女子每次月經來
潮前，四肢冰冷不溫，腹中冷痛，噁心嘔吐涎沫，繼而頭痛眩
暈，面色蒼白，經血量少而不暢，色黑有血塊，每次月經來潮
時身如大病，非用度冷丁不可。診其脈象，沉細而緊，舌質暗，
白苔，是屬於少明、厥陰虛寒，火衰不能溫煦脾陽厥陰，故有
少腹脹墜疼痛，經血欲下而不下，是寒氣凝滯，如果少陰命火
不衰，能溫煦厥陰及脾陽，溫則氣行，寒則氣滯，氣滯遇寒血
凝，寒氣不散而上逆巔頂疼痛嘔吐涎沫也。故在本方吳茱萸湯
中加半夏、乾薑者，更助其陽而降其濁陰也，使少明、厥陰二
經得以溫和，脾胃之寒氣消散，升降如常，血行通暢此症愈矣。
病案舉例：患者伍某某 男 55歲
初痛時胸脅逆滿，暖氣吐酸，逐漸加重，飲食日益減少，胃上
院右側似有物阻滯，牽引右肩及後背疼痛，一日因工作過時，
未進食物，下午4時自覺胃中難受，在食堂炒肉一盤，進食後晚
間胃脹胃痛嘔吐，吐出物先有肉食殘渣，繼而吐出血約500毫
升，急住某醫院，半夜邀餘會診，西醫確診爲十二指腸潰瘍合
並出血，決定胃部分切除，由於患者本人不同意切除術，故請
餘給予以中藥治療。
胃中燒灼作酸，大便幹如羊糞色黑腥臭，口苦發乾有腥味。
證屬：肝鬱氣滯，血瘀胃腑
• 101
從上方的組成看是吳茱萸湯的基礎上加制半夏、乾薑而成，
主症：患者於1964年5月中旬，因食物不慎，而引起胃痛，
餘診其脈象芤大，舌質暗，苔厚，胃痛胃脹，噁心嘔吐，
• 102•
治則：疏肝行氣，化瘀和胃
方藥：甘草瀉心湯加味
處方：大黃10g
黃連6g
生蒲黃10g 焦山楂20g
焦甘草10g 香附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火即化血哉？」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焦黃芩10g
白茅根30g
乾薑炭3g
焦枳實3g
鬱金20g
病案分析：本方針對熱盛吐衄便血之證而言。瀉心火者，
即能止血，心火亢盛，壯火食氣則心氣不足，擾亂心神於內則
心神不寧，迫血妄行於上，則出現吐血。方中黃連專瀉心火，
黃芩善清上焦心肺之熱，大黃則引火下行，止血而不留瘀，三
味均爲苦寒之品，能直折其熱，能瀉火熱而血自止。鬱金、蒲
黃人心肝涼血化瘀止血；焦枳實能疏轉胸脅之氣機，而化積瘀；
焦山楂消瘀化積；乾薑炭溫而不燥，能引出血中之瘀熱。近代
醫者治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腦出血，腸道易激綜合徵等均有很
好的療效。清代名醫唐宗海在他的《血證論》中，首先提出
「人之一身，不外陰陽，而陰陽二字即是水火，水火二字即是氣
血。水即化氣，火即化血」。如「易之坎卦，一陽生於水中，而
爲生氣之根。氣生則隨太陽經脈布護於外，是爲衛氣，上交於
肺是爲呼吸，五臟六腑息以相吹，只此一氣而已」。又言「何以
血色，火赤之色也，火者心之所主，化生血液以潤周身。
火爲陽而生血之陰，即賴陰血以養火，故火不上炎，而血液下
注，內藏於肝，寄居血海，由衝、任、帶三脈行達周身。以溫
養肢體。男子則血之轉輸無從覘驗，女子則血之轉輸月來時下。
血下注於血海之中，心火則隨之下濟，故血盛而心火不亢烈，
是以男子無病而女子受胎也。如或血虛，則肝失所藏，木旺而
欲動火，心失所養，火旺而易傷血，是血病即火病矣。治法宜
大補其血，歸地是也，然血由火生，補而不清火，則火終亢而
內科篇
不能生血，故滋血必用清火諸藥。如四物湯所用白芍，天王補
心丹所用二冬，歸脾湯所用棗仁，仲景炙甘草湯所以用麥冬、
阿膠，皆清火之法。總之凡治出血者應不忘用清熱瀉火之品。
前痛滯難忍，大便較前已軟，色黑，納食稍有增加，脈象仍然
浮大不斂，舌苔白厚，再宜瀉心湯加味治之。
處方：黃連6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較前有斂，舌苔薄白，但內稍有發熱現象。再宜前方加減治
處方：生芪30g
黃連6g
鬱金20g 生蒲黃20g 焦梔子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排，無潛血現象，但在午後自覺胃內嘈雜。宜前方加減。
處方：生黃芪30g 炒竹茹10g 制半夏10g
焦枳實20g 香附2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後胃內還是有些不適，舌苔薄白，脈象平和。再宜前方加減治
之。
處方：生黃芪60g
茯苓30g
鬱金20g
丹參30g
竹茹10g
焦甘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 103•
第二診：服前方後患者吐血未作，自覺胃內舒暢，不似以
焦黃芩10g 制半夏10g
白茅根30g
鬱金20g 北沙參30g 生蒲黃20g 焦山楂20g
第三診：患者精神很好，納食增加，大便潛血陰性，脈象
制半夏10g 白茅根30g
焦麥芽20g
第四診：患者六脈平靜不浮不疾，納食正常，大便按時而
鬱金20g
當歸20g
白芍20g
第五診：患者6月28日，三大常規檢驗，均屬正常，自覺午
制半夏10g
焦梔子10g
香附10g
焦麥芽30g
第六診：7月3日鋇餐透視結果如下：食道鋇劑通過順利，
• 10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胃下界於髂嵴上約2cm，張力、蠕動、移動性均屬正常，未見充
盈缺損現象，體部黏膜皺襞規則整齊，角切近竇部黏膜紊亂，
於胃中央可見黃豆大小之龕影，稍有壓痛，估計此龕影可見位
於前壁或後壁，竇部未見異常。
準備出院在家休息治療。
處方：生黃芪60g
丹參30g
焦枳子10g 制半夏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述諸症。
不是虛症，初則不宜大補。蓋人之五臟，唯肝易動而難靜，蓋
肝以氣血陰陽而配於左，而主疏瀉全在右，故肝體陰而用陽。
蓋肝氣易鬱，鬱則易變，變則橫逆，橫逆則易犯脾，脾臟腫大
及腹脹大而滿，犯胃則胃痛返酸，脅滿，肝之大絡在季肋，而
胃之大絡亦在兩脅，故經日「大絡不和則吐血」。總之肝爲將軍
之官，剛強之性，蓋吐血之症，肝氣橫逆犯脾，胃失和降故嘔
而出血也。治胃痛嘔血能治肝絡者，鮮有不愈者乎。胃痛初時
病在氣，久時病在血，氣滯血瘀大絡不和，胸脘及兩脅脹滿，
偏右爲甚，痛及後背肩胛，蓋肝升在左，降則在右，肝絡縱橫
鬱滯不通，嘔血盈碗，一嘔之後，胃脹痛大減，時而已久，因
氣因食因勞多，而胃痛又作加重，而嘔吐血液，是大絡不宣，
根未拔也，勿認爲是熱症，不可急止，急補。如舉重傷力，怒
則傷肝，肝胃大絡兩傷，積鬱日久，絡脈不通，胃痛牽引脅背，
血隨氣而上升，故暴吐鮮血者，不可先補氣以統血，若補止兼
施，不是停瘀結塊而必發黃也。治嘔吐血者大致可分四步走，
大凡嘔血兩脅及中脘脹痛重則易鳴有聲者是氣血橫逆入於胃而
患者納食及二便均屬正常，精神很好，胃中嘈雜感覺消失，
鬱金20g
香附20g
焦麥芽30g
萊菔子30g
7月15日下午出院在家休息治療再宜原方15劑，再未出現上
餘對胃痛嘔血的病因病機之看法：胃痛嘔血者不是熱症更
可憑其證細心辨別而加減應用，則無有不效者也。
內科篇
• 105•
致嘔出，首先治肝和胃，因肝爲藏血之髒，位在脅下，血從它
而來，則以治肝爲是。然肝系血之來路，而嘔出者，實則胃主
之也。凡吐食嘔血者胃之咎。血雖非胃所主，然同是嘔吐之證，
安得不責之於胃，況血之歸宿在於血海，衝爲血海其脈隸於陽
明，未有衝氣不逆上而血逆上者也。仲景治血以治衝爲要，因
衝脈隸於陽明，治陽明即治衝也。而陽明之氣以下行爲順，今
乃逆吐，失其下行之令，急調其胃使氣順而吐自止，則血不致
奔脫矣。此血之原委，不暇究治，唯以止血爲第一要法。血止
之後，其離經而吐出者，是爲瘀血，即與好血不相融合，或壅
而成塊，或熱或變爲癆，或刺痛及日久變爲它證，未可預料，
必急以消除，以免後來諸患，故於消瘀爲第二法。止吐消瘀之
後，又恐血再潮動，則需用藥安之，故以寧血爲第三法，經日
「邪之所湊，其氣必虛」。因失血過多而陰無有不虛者，陰者陽
之守也，陰虛則陽之無所附，久則陽隨血亡，故又以補血爲收
功之法。因此四者爲通治出血之大綱，而綱領之中，又有條目
（1）止血之法，獨取陽明者，是陽明之氣以下行爲順，所
以逆上者，以其氣之故也。而嘔吐血之證雖屬於虛證，然系血
虛並非氣虛，且初吐之時，邪氣最盛，正氣雖虛而邪氣則實，
故人身之血本自潛藏，今乃大反其常，有翻天覆地之象，是實
邪作怪也，故不去其邪，愈傷其正，虛者愈虛，實則愈實矣。
況血入於胃中，則成爲胃家實也，血積在胃中，故必急奪其實，
釜底抽薪，然後能降氣止逆，故用仲景瀉心湯，隨證加減治血
者必獲奇效也。如方中大黃一味，大黃既是氣藥，又是血藥，
止血而不留瘀，能推陳致新，以損陽和陰，非徒下胃中之氣也。
即外而經脈肌膚軀殼，凡屬氣逆於血分之中，而致有血不和之
處，大黃之性亦無不達。蓋其藥氣最盛，故能克而制之，使氣
之逆者，不得不順。即以速下之勢，又無遺留之邪，今醫多不
• 10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敢用者，惜哉！如十灰散爲治出血之妙方者，其妙全在大黃降
氣即亦降血。而嘔吐鮮血之證，屬實證者十居六七，以瀉心湯
投之可見立效。
有不能復還故道者，上則着於背脊胸膈之間，下則着於脅肋少
腹之際，着而不和必見疼痛之症。或流注四肢，則爲腫痛。或
滯於周身肌媵，則生寒熱。大凡有瘀者，莫不壅塞氣道，阻滯
生機，久則變爲骨蒸，幹血癆，不可不急取之。今且經隧之中
既有瘀血踞住，新血不能安行無恙，終必徒走而吐溢矣，故以
去瘀爲治血要法。如花蕊石散，花蕊之性味酸澀平，功用：化
瘀止血，治吐衄崩漏便血，產後血暈死胎，胞衣不下金瘡出血，
又如王清任在臨牀用藥的最大宗旨，「氣通血活，何患不除」
血管相連，而氣無形，不成結塊，而結塊者必有形之血也，是
屬於瘀血之證，與氣行有着一定的關係，同時元氣既虛，必不
能達於血管，血管無氣，必停而瘀。這就是氣虛者也能導致血
瘀，因此能使周身之氣通而不滯，血活而不瘀，而氣通血活，
何患疾病不除。
血化瘀配伍通氣藥，益氣溫陽，配伍活血藥。但王氏所指氣管
血管實際是指今之動脈與靜脈。他之所以用通竅活血湯，血府
逐瘀湯，膈下逐瘀湯者，是部位之不同而用藥各異也。但唐容
川氏治血者重在氣血水火陰陽，他認爲陰陽二字，即是水火，
水火二字，即是氣血。水即化氣，火即化血，如《易經》之坎
卦一陽生於水中，而爲生氣之根。氣既生，則隨太陽經脈布護
於全身之外，是爲衛氣，因此氣與水本屬一家，水行則氣行，
水止即氣止，治氣即是治水，治水亦即治氣。火化血者，血色
赤，即火之色。火爲陽，而生血之陰，但又賴陰血以養火，兩
（2）至於消瘀之法，一般用於止血以後，其經脈已動之血，
「氣管行氣，氣行則動，血管盛血，靜而不動」。但氣管與
王清任氏處方，大致分爲活血逐瘀和益氣溫陽兩大類。活
內科篇
所以治火即治血，血與火原爲一家，這是理氣調血的關鍵。
這時應以調和營衛，清熱涼血補血爲要。如陽明熱盛氣燥血傷
而血安則煩躁自愈。也有因肺金燥氣，氣不清和，失其津潤之
制節，而見喘逆咳嗽帶血絲等證者，以致其血牽動，以清燥救
又因肝經風火，鼓動煽熾而血不能靜者，則證見口苦咽幹，目
如肝鼓動而血不寧者，可加桑寄生、玉竹、牡蠣、青蒿、丹皮
等。蓋肝爲藏血之髒，風氣散而不藏所必平之使安，而從血乃
得安也。如肝火偏勝，橫決而不可遏，致令血不能藏者，則宜
加梔子、龍膽草、胡黃連、牛膝、青皮以瀉肝火。又有衝氣上
逆，其證頸赤頭暈，火逆上氣，咽喉不利，咽幹而動脈闢辟彈
指，頸動脈出現於皮膚者，衝脈原不上頭項，而咽幹者，以衝
脈爲血海屬肝，因肝脈而達於咽，頸脈動面色赤者，以衝脈隸
於陽明，衝氣以陽明之氣隨之逆故也。《內經》謂「衝爲氣
• 107
者亦是密切聯繫的，所以火不上炎，而血液下注，內藏於肝，
寄居於血海，由衝、任、帶三脈，行達周身，以滋養肢體，這
是血盛而火不亢，爲生理之常，假如血虛，則肝失所藏，木旺
而欲動火，心失所養，火旺而亦傷血，是血病而火亦病。亦有
火化不及，而血不能生者，這是火病而血亦病，又當補火生血，
（3）寧血法：嘔吐血既止，瘀即已消，間隔數日或數十日，
其血復潮動而嘔吐血者，此乃血不安，且經常動之故也。必用
寧血之法，使血得安乃愈。其法於止吐消瘀中已寓於治。然前
藥多猛峻以取效，乃削平寇盜之術，尚非撫綏之政，如有因外
感風寒而致吐血者，止血後，榮衛未和者，必有身疼寒熱等證，
血不得安寧者，其證必有口渴噦氣，惡聞人聲，多躁怒，聞音
則驚，臥寐心煩而不安，用犀角地黃湯加減以清陽明之遺熱，
或用白虎湯加味，或者用黃連瀉心湯治之。以陽明得以生胃津
肺湯主之。如重證者可加犀角、生地、川貝母等以潤燥寧血。
眩耳鳴，脅痛氣逆，煩躁易怒，妄夢不安者，以逍遙散主之，
• 108•
所在也。故張仲景治血證以治衝爲要。
二便正常。餘思之良久，可補氣涼血降逆止血之法治之。
處方：生黃芪30g
生地炭10g
杏仁10g
阿膠珠10g
制半夏10g 藕節炭2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街」，又謂「衝爲血海」，若氣逆則血升，此爲血證之一大關鍵
（4）補血法：《內經》日「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不獨補
法是顧虛，故急攻之使邪速去，以免其致虛耳。但彼時雖恐其
虛，而猶未大虛，故以去邪爲急。假如延日已久，未有不虛怯
者。血既循經，如若平人，而以前所吐之血，已是有去無回，
其經脈臟腑，又系血所走泄之路，非用封補滋養之法不能完全。
而補法不一，應先以補肺胃爲要，因肺爲華蓋，外主皮毛，內
主制節，如肺氣虛則津液枯竭，則諸證作焉。因其制節不得下
行，故氣上而血亦上，未有吐血而不傷肺氣者也。故吐必先治
肺，以止尤先治肺。1959年冬月，吾兒，突然大量咳吐鮮血，
經肺部拍片提示爲：左上肺浸潤性肺結核，經用鏈黴素一次注
射後，面部及全身皮膚發癢出紅疹，難以忍受，雷米封只服用
一日，自覺消化道症狀明顯，不適而停用抗癆藥物，餘用中藥
治療，檢查其症無有發熱盜汗及咳嗽症狀，血沉正常，但自覺
左手臂、後背脹困不適，舌質正常，脈象寸浮而數，納食正常，
白茅根30g
焦蒲黃10g
焦黃連10g
焦黃芩20g
橘絡10g
丹皮10g
3劑服後咳血已止，咳出痰液白無血絲，自覺後背及手臂脹
痛已消失。經服20餘劑，再次拍胸片提示：左上肺結核基本硬
結。可是到1960年春，因勞動用力過猛，而在晚間又大量咳吐
鮮血，一次吐出約一痰孟，當晚急服前方後在早晨所咳出痰中
再未見帶血者，而將所吐出血液用鑷子將血內之黏液取出，用
清水衝洗後見其黏液似肉膜而有韌性，此後餘用上法加減共服
80餘劑，經拍片提示：左上肺結核已硬結。從本方的組成分析：
內科篇
其中未有抗癆藥，但主要是補氣降逆，涼血止血。但在其中也
有插曲，有次餘見血止而加重化瘀之品，加花蕊石20g服後，痰
中又帶鮮血但量不太多，故停花蕊石後咳血就消失。故《本草
疏正》云：花蕊石能使血化爲水，就是說明，無瘀血者少用，
用之能出血，使化瘀功過猛也。中醫治病者治其本也。此證，
是治本者治其肺脾也，故未用抗癆同樣結核可治。後期主要是
以調理脾肺爲主，健脾者則能補肺，補肺者則能健脾，因二者
是母子相生關係，又是氣化津液，水液代謝燻蒸作用。在這裡
餘爲什麼將治血證者這樣強調呢？就是以示後來者，治血者不
忘四步之大法。清代後期唐容川先生對血證之論治，是有他的
獨特見解與經驗的，但他還是宗《內經》及仲景之大法也。至
於婦女之崩漏及各種衄血、便血、尿血、紫癜等在有關專科再
論述。治病必求於本者是祖國醫學之特點與精華，故在臨證治
病時重視以治本爲主。如薛已治病「不問大小，必以治本爲第
一要義」
臨牀辨證，必須抓住疾病的本質，他指出凡醫者「治標不治本，
是不明理也」。因而不論對外感，內傷之證，都必須明了疾病所
發生之本源所在，如他對前人「痛無補法」之說，認爲並非盡
然，不能膠柱鼓瑟，對腹痛而見面色黃中帶青，脈象左關弦長，
右關弦緊之症，辨明土衰木旺之證，斷然用補中益氣湯加半夏、
木香而治癒；二是指調治脾腎爲治病之關鍵，《內經》云：
「治病必求於本」。因脾胃爲五臟之根蒂，人身之本源，脾胃一
虛則諸證峯起，因此治病時要注意以胃氣爲主。因人之後天生
化之源，當屬脾胃之元氣，土爲萬物之母，非土不能生萬物，
唯土旺則萬物昌盛，人體諸髒才能得到溫養，生氣才能盎然勃
發，溫其化源者實爲補脾土也。因《內經》曰：「有胃氣則生，
無胃氣則死」。《內經》這一觀點說明了胃在人體生命活動中的
作用極爲重要。因脾爲中州之髒，灌澆四旁，爲胃行其津液。
• 109•
』。薛氏治病很重視求本，一是辨證施治的原則，他認爲
• 110•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人體之所以有生機活動，全賴脾胃的滋養與健運，故脾胃以納
五穀津液，其清者入於衛，濁者入於營，陰陽得此是謂，故
陽則發於四肢，陰則行於五臟，土旺四時，善載乎萬物，人得
土以養百骸，身失土以枯四肢，脾胃在諸臟腑之中具有重要的
地位，人體諸臟腑所以能發揮正常的生理功能，皆是因爲接受
了脾胃所生化之水谷精氣，故胃爲五臟之本源，人身之根蒂，
脾胃氣實，則肺得其養，肺氣既盛，津自生焉。水升則火降，
水火既濟而天地交泰，脾胃一虛則其他四髒則無生氣。因此在
治病時應重視脾胃，以培土補中爲一大法，實則承東垣之說以
闡發《內經》之意旨。而脾胃爲氣血之本，脾爲統血行氣之經，
對於這一生理機制，餘獨有心得，如血生於脾，故爲統血，大
凡血病，當用苦甘之劑，以協陽而生新血，故張介賓所云「善
補陰者必於陽中求陰，則陰得陽升而泉源不竭」
。「善治精者，
能使精中生氣，善治氣者，能使氣中生精」。故血虛者，多因脾
氣虛衰，不能生血，皆當調補脾胃之氣，因脾胃爲人體之根本，
氣血生化之源，生血必以調脾胃之陽氣爲先，這是治療內傷病
的精髓之處，因此對於陰血虧損之證，首先要重視脾胃之氣，
也就是今之脾胃功能及胃動力學說，也與免疫功能有着相當的
關係，若脾胃陽氣虛弱而不能生陰血者，宜用六君子湯，或者
是黃芪建中湯加味，或者是補中益氣湯都對恢復脾胃功能有着
絕妙的療效。若脾胃陽虛者，理中湯類加砂仁、炮姜，用桂附
等其效顯著。若胃土燥熱而不能生陰血者，可用四物加味，若
脾胃虛寒而不能生陰血者，宜用八味丸加當歸、圓肉、大棗等，
這是餘治脾胃病之心得，前面治胃病者不治肝非其治也已論述
再不細述，總之肝膽脾胃升降出入，是人身之四維，氣血生化
之源陰陽平衡之樞機。在這一基礎上還要重視脾腎，因脾病當
益其火，則土自實而脾安矣，火衰土弱之虛寒證，不僅要着重
調理生發脾胃之陽氣，還要補火生土，因命門腎對脾胃的溫煦
內科篇
作用，能使治療脾胃虛損之法，更能起到臨牀的指導意義。若
脾胃虧損之病症，或因脾土久虛而腎虧，或因腎虧而不能生土，
兩者互爲因果，因而對於土虛爲主者，應以補脾爲主兼以補腎，
但當腎虛爲重時，應當以補益腎氣爲主。如若脾腎虛寒，宜用
四神丸加味，若脾腎虛脫者，宜用六君加桂附姜以建脾補命門
之火爲主，餘平生所治疾病，以內傷雜病爲多，餘所說雜病以
虛爲多見，涉及五臟六腑、陰陽、津液、氣血者當分類而細辨
治之，正如唐容川先生所說「業醫不明臟腑，則病原莫辨，用
藥無方，與者見能治病哉」。謹守病機各司所宜。
病案舉例：患者賀某某 男 40歲 工人
痛。初痛時胸脅逆滿，暖氣嘔吐酸水，而日益加重，納食減少
面黃肌瘦，右上腹部及脅似有物阻滯，牽引肩背疼痛已3年餘。
在這3年多中曾先後嘔吐鮮血4次，每次有400~500毫升之多，吐
後胃脹痛減輕。於1963年6月15日中醫科住院，於當日晚10時許，
胃脘脹痛噁心嘔吐，隨嘔出鮮血500毫升許，兼見口苦咽幹，脈
象洪弦。其證是由於肝胃不和而起，而患者平時易怒生氣，怒
則隱而不言，抑鬱傷肝，而陽明胃腑與肝相連，肝鬱氣滯，則
陽明首當其衝，肝胃大絡不能下降，上逆而血即上湧，蓋肝氣
降，而胃腑以通爲用。此3年來反覆嘔吐鮮血4次，而前醫所治
大多以滋補陰血補氣之品，而通降胃腑之藥極少，胃氣不降獨
欲其血下行者不能，正吐之際，應少用補法，應以通降活瘀之
法爲要點也。
證屬：氣滯血瘀（十二指腸球部潰瘍合併嘔血）
治則：降氣化瘀活血，涼血兼以止血
方藥：降氣活血清胃飲
處方：醋煅赭石30g
炒竹茹10g
炒鬱金20
丹皮炭10g
• 111•
主症：1960年9月18日，勞動後飲食不慎，而引起胃脘脹
生地榆30g
焦枳實10g
• 112•
焦蒲黃20g
三七粉3g（衝服）
6劑 急煎服 每日3次
故在前方中加以和肝陰而理肝陽之品。
處方：廣鬱金30g 降沉香3g（衝服）焦梔子10g
旱蓮草30g
香附10g
生地榆30g
元精石20g
焦甘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策，唯有清降胃土，活其肝絡。
處方：炒柴胡20g 廣鬱金20g
醋香附10g
醋靈脂10g
白芍30g
生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所帶處方：生芪30g
當歸10g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大黃炭10g 醋炒柴胡10g
第二診：前方以活瘀通降之法，頗爲應證，嘔吐已止，胃
痛已有減輕，但胃脹脅滿不適仍有，嘔血已止，而肝胃之絡未
通，肝之大絡在脅，肝陽未復，肝氣不能下降，肝火不能蟄藏，
茜草炭30g 焦丹皮10g
焦白芍30g
焦當歸20g
醋炒柴胡10g
第三診：胃脹痛即大減，但脈象右關滑大有力兩尺但覺平
靜，胃痛3年有餘，吐血數次，往往盈碗而至然屢屢大吐，胃痛
即時大減，若論失血陰虧，脈證不和，今診關脈大而有力，兩
尺脈平靜，其血上衝而吐者，實由肝胃不和，氣逆不降，迫使
而然，所以血去雖多，而胃痛反減輕者，實屬肝絡瘀滯，胃氣
不下降之因，以陽明胃腑爲多血多氣之腑，前方以通降活瘀之
劑，其症狀減輕，唯有右脅時覺不適，有時氣響有聲，調理之
黑梔子10g
生蒲黃15g
焦麥芽30g
當歸20g
茯苓20g
患者服前方共18劑，胃痛右脅脹不適之症已好，納食正常，
舌質正常薄白苔，脈象平和。以黃芪建中湯加味而收功出院。
桂枝10g
廣鬱金30g
黑梔子20g
醋香附10g
旱蓮草30g
內科篇
焦麥芽30g 炒白芍20g 茯苓2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病案舉例：李某某 男 36歲 蘭州市人
又於5月16日胃痛又作隨之吐血300~400毫升，醫者用多種止血
藥及中藥止血，益氣用高麗參、阿膠之類，又輸血300毫升，血
已止但胃痛未止，3月後胃痛加重，脘腹脹滿，納食大減，有時
食物時似覺發噎難下，胃上脘似有物阻滯，發噎不下而反出，
大便色褐狀如羊糞，於9月13日鋇餐透視提示：賁門癌晚期，不
治而亡。過去曾有醫者認爲吐血用大補止血者，則瘀血形成難
治，此症看來是賁門癌早已形成未及時檢查發現而已。過去曾
有醫者認爲是因止血而形成瘀血停胃之看法不完全正確。及早
用現代醫學科學之方法，查明器質性佔位性病變，再採取治療
之法是唯一正確辦法。
病案舉例：姜某某男56歲
我院腫瘤科住院治療。
痰液涎水，意識呆板，雙目呆板不靈，全身肌肉消瘦如柴，臥
牀不能活動已久，臀部兩側均有如手掌大小之褥瘡，潰爛惡臭
難聞，語言低微不清，大便幹如羊糞已有三周未解。舌質暗無
苔，脈象沉細無力，經曰：「大肉已陷者不治，無胃氣者不
治」。餘觀察脈證後，選用大半夏湯加味治療或可有一線生機。
處方：制半夏20g
當歸10g
生薑汁20毫升
3劑 水煎服 少量多次服飲
• 113•
炙甘草10g
主症：患者於1961年3月17日，因胃痛吐血一次約300毫升，
主症：患者因胃癌晚期，在新疆鐵路醫院治療無效故轉入
患者已進食困難，一日只能進稀粥多次而隨即吐出米汁及
黨參20g 醋香附10g 焦枳實10g
赤芍20g 焦山楂20g
蜂蜜20g
3劑盡服後，自覺胃脘部鳴響，作痛，隨之有矢氣放出，泛
•11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復，是爲佳象也，再宜前方加味。
處方：制半夏20g 黨參20g
當歸20g
赤芍30g
萊菔子10g 炙甘草20g 生薑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6次
象沉細較前有活力，再宜前方加味治療。
處方：黨參30g
制半夏20g
焦枳實10g
當歸20g
焦麥芽30g
焦谷芽30g
炒白朮20g
6劑 水煎服 每日4次
無奈，患者只好出院回新疆，已能行走。
吐誕水有所減少，飲米汁有所增加，於第3日下午噁心難忍，隨
即吐出腐爛肉塊約3~4塊，後自覺胃內已舒暢，日進流食及半流
食有所增加，自覺精神較前有所好轉，大便幹如羊糞約5日一
行，舌質較前紅潤，有薄白苔，脈象沉細，以脈證看，胃氣有
醋香附10g
焦枳實10g
焦山楂20g
焦麥芽30g
患者4劑盡服後，胃返嘔涎沫未作，自覺胃飢而食，大便已
軟，潛血陽性（+），氣血較前大有好轉之勢，也能自動翻身，
褥瘡面積雖大，但有新生肉芽生長，舌質正常，舌苔薄白，脈
茯苓20g
醋香附10g
赤芍20g
焦山楂30g
萊菔子10g
炙甘草20g
患者在此方的基礎上加減服用共40餘劑，納食已正常，精
神很好，臀部褥瘡基本癒合，大便正常，能下牀行走，面色紅
潤表皮發光，渾身肌肉消瘦已有恢復，從基本病情看其效很好，
但因在1961年，實行糧票制，無糧票每日之食無有來源，出於
餘對本案之體會：《金匱》曰：「胃返嘔吐者，大半夏湯
主之」。本方從組成看主要是，降逆止嘔，養陰和胃，是爲三、
四、五條，餘考慮胃返者無補法，而胃返嘔吐的主要症狀是朝
食暮吐，暮食朝吐，宿谷不化，其病機爲中焦虛寒，脾胃運化
功能失職，不能腐熟運化食物，故食谷不下而嘔吐，病情嚴重
的可見心下痞硬，大便幹如羊糞，而大半夏湯是主治胃返嘔吐
的主方。方中人參益氣養胃而生津，半夏能降逆開痞而止嘔吐，
二者得蜂蜜而能補虛潤燥，醋香附、焦枳實加強半夏行氣，醋
香附焦枳實散結降氣，當歸、赤芍、焦山楂能補血活血化瘀消
塊，使受阻滯之氣血通散，生薑汁能助半夏辛開降氣散結止嘔
降逆之力更強。餘在臨牀用大半夏湯加味能治多種疾病。
車前子、桔梗、茯苓等。
者，可加葶藶、大棗、杏仁、川貝母、桔梗、炙紫菀、炙枇杷
葉、石菖蒲、大黃、車前子、水蛭等。
陳皮、焦楂、木香等。
病案舉例：馬某某 男 48歲 皋蘭縣人 幹部
欲出，已有數年餘，於近日加重，時至深秋天氣變涼，隨之症
狀更加嚴重。邀餘赴診，患者臥牀不起，身體消瘦，因嘔吐二
三日未進食物，食水人胃即嘔吐出，酸臭難聞，煩躁不安，數
脈象細數。隨即處方大半夏湯加味。並囑咐，住院檢查治療。
證屬：脾虛溼阻（幽門梗阻）
治則：健脾燥溼，降逆止嘔
方藥：小半夏加茯苓湯
處方：制半夏20g
黨參20g
焦麥芽30g
萊菔子10g
香附10g
炒白朮30g
3劑 水煎服 少量多次服用
內科篇
• 115•
如：（1）胸膈停水、停痰或成水飲者，可加葶藶子、杏仁、
（2）治心氣不行，鬱生痰涎不散，心下痞硬，腸中瀝瀝有聲
（3）對胃腸炎也有很好的療效，可加藿香、生薑、萊菔子、
主症：胃脹納差，消瘦嘔吐清涎水，加重時滿口腔清涎水
日大便未解，每日只能靠靜脈輸液維持，舌質燥少津，質暗，
生薑汁20g
茯苓30g
炙甘草10g
陳皮10g
患者服前方3劑嘔吐已止，大便乾結已通，亦能進食，食後
• 116•
住院治療，4劑，水煎服，每日3次。
蘇梗、雞內金、瓦楞子等服40餘劑，上述症狀完全消失。
年一直在工作，消化道症狀再未發作。
足，血不足則胸中冷」
吐酸水或清涎滿口而出者有獨特的療效。
病案舉例：患者楊某某 女 28歲 蘭州市人 幹部
脈象沉澀。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胃脹不適，打嗝倒飽，口乾口苦，舌質暗少津，脈象細數，已
氣鋇造影提示：食道通過順利，胃中有大量滯留物，竇部
黏膜粗糙，十二指腸變形通過受阻，懷疑是佔位性病變。建議
手術治療。經本人與家屬商量不同意手術治療，要求繼續用中
藥治療。繼而在大半夏湯的基礎上加當歸、赤芍、焦枳實、老
此患者胃竇炎、十二指腸梗阻的原因是胃癌或者由於十二
指腸長期發病而變成梗阻，因當時未作胃鏡檢查其病理活檢，
病變性質不好確定，但只服上方後得到了顯著的療效。隨訪數
病案分析：《金匱》曰：「脈弦者，虛也，胃氣無餘，朝食
暮吐，變爲胃反。寒在於上，醫反下之，今脈反弦，故名曰
虛」。「寸口脈微而數，微則無氣，無氣則營虛，營虛則血不
。「跌陽脈浮而澀，浮則爲虛，澀則傷
脾，脾傷則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谷不化，名曰胃反。
脈緊而澀，其病難治」。這說明虛寒胃反無法可治。如前所述，
胃反嘔吐的主要症狀是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谷不化，其病
機爲中焦虛寒，脾胃升降功能失職，不能腐熟運化食物，故食
谷不下而嘔吐，病情嚴重的可見心下痞硬，大便燥結如羊糞。
所以用大半夏湯作爲胃返嘔吐的主治方，是治虛寒胃脹胃痛嘔
主症：患者平素胃脹胃痛，遇寒則上述病情加重，每次月
經來潮時嘔吐白色涎沫，胃脹胃痛連及少腹脹痛難忍，頭痛渾
身惡寒，面色煞白出冷汗，非注射度冷丁不解，經血量少有黑
塊，欲出則不流，大便溏稀，小便清長，舌質紫暗，舌苔白，
證屬：獨陰犯胃
治則：治以溫陽、散寒益氣
方藥：吳茱萸湯加減
處方：吳茱萸6g 人參20g 當歸10g
炙甘草10g 生薑10g 大棗10枚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次月經來潮上述症狀未作。
內科篇
• 117•
制半夏10g
川椒3g
第二診：患者服前方後胃脹胃痛、嘔吐白色誕沫、頭痛惡
寒少腹脹痛已消失。舌質紫暗，舌苔白，脈象沉。再擬前方4
劑，盡服，餘症全消，並囑下次月經來潮看其症狀如何，至下
病案分析：此患者屬胃寒吐沫，胃爲陽土、脾爲陰土，胃
陽虛即中氣亦虛而無火，濁陰寒邪上犯，乾嘔吐逆，胃疼發脹
而吐涎沫者是陰邪佔據陽位，胃陽不能舒展，而不能抵禦寒邪，
濁陰犯上嘔逆而疼併兼嘔吐涎沫頭痛，經日「胃有大絡通於
。故濁陰由胃絡循經而上，則頭痛惡寒，寒邪循膈而上者則
嘔吐，故以吳茱萸湯加減，以溫胃散寒降濁陰止嘔，使胸胃中
陽光普照而陰翳自消，何有嘔逆胸滿胃疼吐沫之患哉。患者兼
有每次月經來潮時上述症狀加重，中陽虛者勢必少陰厥陰肝腎
之陽氣衰，因少陰腎是水火同居之處，假如少陰命門之火不足，
不能溫煦厥陰及太陰，使之濁陰上犯而有胃脹滿惡寒疼痛。血
海衝任陽衰，血遇寒則凝，遇熱則行，今陽虛陰盛，故血行不
暢而少腹絞痛難忍。頭爲諸陽之首，今陽氣不能上行於腦故頭
疼痛惡寒，出冷汗而面煞白。中陽不足，故胸悶短氣，太陰脾
土陽衰不能燥化溼濁，故大便溏稀。人是以氣化而形成，人之
始生時男女未判，而先生二腎，如豆子、果實，出土時兩瓣分
開，而中間所連根蒂，內含一點真氣，以爲生生不息之機。命
門之氣，名日動氣，又曰原氣。稟於有生之初，從無而有。此
原氣者，即太極之本也。太極是腎間命門之元氣，即腎間動氣。
• 118•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而元氣爲太極之本，動氣太極之用，兩腎又是太極之體所立
的基礎，也就是元氣由元精所化。由於元氣屬陽，陽動則生，
兩腎屬陰，明靜則化，從而生化成其臟腑。命門乃兩腎中動氣，
乃造化樞紐，陰陽之根蒂，即先天之根本，五行由此而生，髒
腑以繼而成。關於命門的部位，是歷來有爭議的問題，至於命
門的屬性，歷來有命門屬相火之說法。而《難經》僅言「藏精
系胞，舍精神，系元氣」。並未言命門屬火，而命門就如「坎」
卦。一陽陷人二陰之中，是「坎」中之陽，是生命之本始。命
門的元氣對於人體至關重要，如《難經》八難言：「五臟六腑
之本，十二經脈之根，呼吸之門，三焦之源」。這就說明了人身
之所以生存，乃「賴此動氣爲生生不息之根，有是動則生，無
是動則呼吸絕而無化矣」。這就證明了呼吸根於腎間動氣，而乎
吸之氣對於生命來說又是須曳不可離的。而由於命火氣化不足，
下無以溫煦衝、任、血海，中無以溫養太陰脾土，上無以達諸
陽之首腦，故頭及渾身疼痛、惡寒，胃脘脹滿疼痛嘔吐涎沫，
每次月經來潮時上述症狀加重，而少腹絞痛難忍，顏面煞白出
冷汗，四肢逆冷不溫，脈象沉澀，舌質暗，白苔或大便溏稀，
小便清長，平時帶下清稀多見矣。
病案舉例：患者曹某某 女 46歲 幹部 蘭州市人
現感胃脘脹滿下墜疼痛納食大減，食後脘腹脹滿加重，按下臍
堅硬而跳動，平時腹內有振水聲，有時嘔吐清涎，大便乾燥
（一周一行），已20餘年，舌質暗，少苔，脈象沉細，經鋇餐透
視提示：胃在髂脊下約10cm，胃內有大量滯留物。爲重度胃下
垂。
證屬：脾虛氣陷（胃下垂）
治則：補益中氣，升舉下陷
方藥：補中益氣湯加減
主症：患者因常年工作勞累飲食無時，而致體虛成內傷，
處方：生黃芪30g
黨參20g
炒白朮30g
焦枳實10g
升麻10g
炙甘草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日2次。
失，鋇餐透視提示：胃內有少量滯留物，胃底於髂脊平。
內科篇
• 119
茯苓30g
制半夏10g
香附10g
柴胡6g
砂仁10g
炒大黃2g
第二診：患者服前方4劑，自覺胃脹滿有所減輕，納食有
增，大便已軟，精神稍佳，腹內振水聲已輕，舌質暗，苔薄白，
脈象沉細，再擬原方加當歸20g、炒白芍20g，4劑，水煎服，每
第三診：服前方後胃脘脹滿已較前更減，納食有增，大便
通暢，精神佳，腹中振水聲已少，現已能上班工作。舌質暗，
苔薄白，脈象沉細，擬本方基礎加減已服3個多月，其症基本消
病案分析：《內經•經脈別論》「食氣入胃，散精於肝，淫
氣於筋。食氣人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
肺，肺朝百脈，輸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腑精神明，
留於四髒，氣歸於權衡，權衡已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說
明了人以胃氣爲本，蓋人受水谷之氣以生，所謂精氣、菜氣、
衛氣、中氣、春升之氣，皆胃氣之別稱也。夫胃爲水谷之海。
又如：「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
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
髒陰陽，揆度以爲常也」。若飲食失節，寒溫不適，則脾胃乃
傷，喜、怒、憂、恐、驚損耗元氣。既脾胃氣衰，正氣不足，
而心火獨盛，心火者，陰火也，起於下焦，其繫於心，心不主
令，相火代之，相火，是下焦胞絡之火，元氣之賊也。火與元
氣不兩立，一勝一負。脾胃氣虛，則下流於腎，陰火得以乘其
土位，故脾證始得，則氣高而喘，身熱而煩，其脈洪大而頭疼，
或渴不止，其皮膚不任風寒，而生寒熱。蓋陰火上衝，則氣高
喘煩熱，爲頭疼、爲渴。而脈洪，脾胃之氣下流，使谷氣不得
•
120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則無陽以護其榮衛，則不任風寒，乃
生寒熱，此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也。然其與外感風寒所得之證
頗似而實異。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感風寒，乃傷其形，傷其
外爲有餘，有餘者瀉之，傷其內爲不足，不足者補之。內傷不
足之病，不要誤認爲外感有餘之證，而反瀉之，則虛其虛也。
實實虛虛，如此死者，是醫所殺也。然則奈何，惟當以辛甘溫
之劑，補其中而升其陽也，甘寒以瀉其火則愈矣。《內經》
「勞者溫之，損者益之」，故甘溫能除大熱，而大忌苦寒之藥，
損其脾胃，而脾胃之證，始得則熱中。本病例首選補中益氣湯
加減者，服之有特效，是辨證準確，方用精良，是宗先賢各家
之長所得者，是用古方治今病全憑加減，醫者不熟讀經典不研
究古人之用方，一味生搬硬套，是無大出路者也。胃下垂者既
有身體本身的生理因素，也有職業因素，而身體本身如身材細
瘦而長者易患此症，再如暴食狂飲者。總之是脾虛中氣下陷所
致也。均可選用黃芪建中湯、補中益氣湯、調中益氣湯加減治
之。如張元素所說：常戒不可峻利，食藥下咽，未至藥丸施化，
其標皮之力始開，便言快也，所傷之物已去。若更待一兩時辰
許，藥盡化開，其藥峻利，必有情性。病去之後，脾胃具損，
是真氣、元氣敗壞，促人之壽。如所用本方麩炒積實、麩炒白
術二味，以白朮甘溫以補脾胃元氣，其苦味以除胃中之溼熱，
利腰臍血故先補脾胃之弱，過於積實克化之藥一倍。枳實味苦
寒，泄心下之痞悶，消化胃中之所傷，此藥一下胃，其所傷不
能即去，須待一兩時辰許，食則消化。是先補其虛，而後化其
所傷，則不峻利也。若內傷脾胃，辛熱之物、酒肉之類，自覺
不快，而求治於醫，而醫者不問何物所傷，付之於辛香大熱之
藥下之，雖然大便下則物去，所遺留食之熱性，藥之熱性則重
傷元氣，而七神不熾。經日「熱傷氣」，正是此之謂也。其人必
無氣已動而熱困，四肢不舉，傳變諸疾不可勝數。使人真氣從
內科篇
無故不可亂投。故《至真要大論》云：「對於五味人口，各先
逐其所喜攻。攻者，克伐瀉也。」如：辛味下咽先攻瀉肺之五
時之快，但是損其根本，虛者更虛，而脹滿者更盛。
病案舉例：冉某某 男 40歲 蘭州市郵電局工作
• 121•
此而衰矣。若傷生冷硬物，醫者或用大黃、二醜之大寒藥已投，
隨藥下所傷之物去矣。遺留食之寒性，藥之寒性，重瀉其陽，
陽去則皮膚筋肉血脈無所依倚，便爲虛損之證。辛辣薄味之藥，
氣。氣者真氣、元氣也。用其辛辣猛烈之藥，其傷人尤甚，飲
食所傷，腸胃受邪，當以苦味瀉其腸胃可也。有醫者動用牽牛
其害不淺，傷其肺與元氣，況胃主血所生病，是爲物所傷，物
者是有形之物，皆是血病，血病瀉其氣，是其誤也。而且飲食
傷及中焦，不能開化消導食物，重瀉上焦肺中已虛之氣，食傷
脾胃，當塞因塞用或寒因寒用，枳實、大黃苦寒之品，以瀉有
形是也。反而用辛溫之品，滌散其真氣，是臨牀之大誤矣，醫
者戒之戒之！如因寒氣傷人五臟，必死無疑，誤補亦死，其死
者陰有餘，今內傷脾胃，是謂六腑不足之病，反瀉上焦虛無肺
氣，肺者五臟之華蓋，是五臟之一數也，雖不即死，若更旬日
之間，必暗損人壽數，是爲虛損之戒也。而胃氣不可不養，因
此胃有安谷者昌，絕谷者亡，水去則榮散，谷消則衛亡。榮散
衛亡，神無所依，水入於經，其血乃成，谷入於胃，脈乃大行，
故血不可不養，胃不可不溫，血溫胃活，榮衛將行，當有健康
之軀。谷者，人身之大極也，以奉養五臟也。如內傷飲食，固
非稀事是常有之事，且妄服食藥，而輕身殞命。總之治胃下垂
者，以溫補其氣和胃升脾之運，用藥以溫和調養爲主。使其已
虛損之體得到恢復，是治此症的關鍵所在。不要誤認爲食後脘
腹脹滿胃內有振水聲，就一味的用行氣瀉下之品，可能得到一
主症：潰瘍病數年未治癒，近因飲食不節而引起胃疼胃脹，
作酸嘔吐，日益加重，突然於早晨食後胃脹痛加重嘔吐頻作，
• 122•
加大黃炭煎服。
處方：人參20g 焦大黃3g 焦黃連3g 乾薑炭3g
白芨10g
一劑 水煎200毫升 頻頻飲用
四肢已溫，出汗已止。但疲乏不堪，面色蒼白，脈象芤。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然後大口嘔吐鮮血瘀塊色褐，急入住中醫科。所吐出血約大半
臉盆，面色蒼白，大汗淋漓，神志恍惚，四肢逆冷，六脈芤虛，
血壓下降至70/40mmHg，急以止血敏，備鮮血，急服獨參湯，
患者至下午4時許嘔吐血塊已止，血壓回升至90/60mmHg，
本方是以獨參湯爲基礎，加焦大黃、焦黃連、乾薑炭是用
瀉心湯之變法，白芨是補氣回陽固脫，涼血止血化瘀，保護胃
黏膜，是陽中求陰，陰中求陽，此方之組成不失獨參湯之義，
但配伍得當，療效較爲滿意。此兩案病例一例是飲食內傷久治
不愈；一例是大量嘔血；一例是重用黃芪；一例是重用人參。
此二藥各有特點，一是補氣固表託裏，一是益氣補中，黃芪補
而不膩，人參補而微膩。因此，仲景處方113方中用人參者，只
有17方，如新加湯、小柴胡湯、柴胡桂枝湯、半夏瀉心湯、生
姜瀉心湯、旋覆代赭石湯、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厚樸生薑半
夏人參湯、吳菜萸湯、理中湯、白虎加人參湯、竹葉石膏湯、
炙甘草湯、皆是因汗、吐之後，亡其陰津，取其救陰，如理中
湯、吳菜萸湯以剛燥劑中陽藥太過，取人參甘寒之性，養陰配
陽以臻於中和之妙也。故仲景在《傷寒論》、《金匱要略》中之
處方大多數爲黃芪，《傷寒論》「以解表扶陽」，和「存陰液」
爲主的基本精神，從而達到邪去正安的目的；《金匱》是根據
人體臟腑經絡之間的整體性，提出了有病早治，以防止疾病的
傳變發展，不治已病治未病之法，而實則是根據治病必求於本
的精神，重視人體正氣提高抗病能力，重視脾腎肺。因脾胃爲
後天之本，生化之源，腎爲先天之本，生命之根，內傷病至後
減。這裡餘對臨牀用參芪是多說了一些，望後生多作體驗。
病案舉例：常某某 男 59歲 軍人
接受不了此種治療方法，另圖它法，故求治於餘。
質紅，白膩苔，脈象弦數。
餘答應試治3個月，複查，如不愈再手術。
性潰瘍）
治則：疏肝解鬱，清熱利溼，和胃降逆
方藥：自擬方
內科篇
• 123•
期，往往會出現脾腎虛損證候，脾腎虛損更能影響其他臟腑，
能促進病情惡化。故補脾補腎是治療內傷病的根本大法。從小
建中湯、腎氣丸等方證中可以看到大概，至於處理虛實錯雜，
正虛邪實的病證，而重視扶正的同時，也並未忽視祛邪，這種
扶正兼以祛邪，邪去可使正安的觀點，如從薯丸、大黃蟄蟲
丸等方證中可以得到體現。因此餘在診療內傷雜病時，多以扶
正固本爲主，兼以祛邪，藥多用參芪以扶正固本，使正勝邪自
去矣。餘很少用溫膩填補之品，這樣可以取「流水不腐而戶樞
不蠹」之義。爲醫者，既要對《內經》、《難經》、《傷寒》、
《金匱》熟讀死記，而更重要的是在臨證時發揮，對藥性更要了
解，在立法、處方、選藥時結合具體病人，具體證候，對古方的化裁
選藥更爲得體，因此療效更加顯著。這就是用古方治今病，全憑加
主症：因胃酸胃痛燒心，胸滿脹悶，打呃倒飽，嘔吐酸苦
之胃液，已20餘年，經某軍醫大學胃鏡檢查有大量膽汁返流，
胃竇及胃體部及食道黏膜均有充血水腫，食道有淺表性潰瘍。
病檢：腸化增生，治療方案爲胃及食道手術切除。因患者當時
詢問患者，從伍數十餘年，因工作勞累飲食不時，而日久
自覺胃脘脹痛嘔酸，打呃、燒心、納差，口苦發乾、小便黃，
大便幹，尤其是食甜食及油膩生蒜後，胃內嘈雜更爲難受，舌
證屬：肝鬱膽滯，溼熱蘊於中焦（返流性食管炎及胃淺表
• 12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處方：炒柴胡10g
焦黃連6g
制半夏10g
陳皮10g
焦麥芽30g
鬱金20g
炒白芍3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痛有所減輕，二便均正常，舌質紅、白膩苔已退爲薄白，脈象
弦數。再擬前方6劑。
大有好轉，納食有增，舌質略紅、苔薄白，脈象弦數。再擬前
方加味，調整如下：
處方：炒柴胡10g
焦黃連6g
陳皮10g
制半夏10g
鬱金30g
吳茱萸6g
竹茹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痛基本消失，口苦口乾及大便基本正常，睡眠很好，納食後胃
內無有不適感，也能喝少量白酒，舌質舌苔正常，脈象微弦。
再次作胃鏡檢查時未見膽汁返流，食道及胃黏膜基本正常，食
道之淺表性潰瘍已癒合，醫者及患者都很滿意。
經消化科專家決定非手術不治，患者當時不能接受這一治療方
案。故決定服用中藥治療以觀後效。經服用中藥疏肝解鬱，清
熱利溼，和胃降逆之法。取得很好的療效。
膽相爲表裏。主疏泄即是具有疏通與發泄升發之作用，是指肝
有疏通舒展，調達升發的特性，調暢人體全身氣機的功能。氣
肉桂3g
茯苓30g
木香10g
焦甘草10g
吳茱萸6g
當歸20g
第二診：服前方之後，自覺胃內燒灼，嘈雜作酸，打呃脹
第三診：患者6劑盡服，胃內燒灼，嘈雜作酸，打呃脹痛均
肉桂6g
茯苓30g
焦甘草15g
木香10g
炒白芍30g
當歸20g
第四診：患者70餘劑服後，胃脹燒灼，嘈雜作酸，打呃脹
病案分析：按西醫診斷爲重度型萎縮返流性胃炎及潰瘍，
本案與肝膽脾胃之失調有關。因肝主疏泄，在志爲怒，與
內科篇
機者，即氣的升降出入運動。氣機的升降出入運動協調陰陽平
衡，故稱之爲氣機調暢。氣機是人體臟腑組織器官功能活動形
成的基本概括，臟腑組織器官的功能活動，有賴於氣機的調暢。
肝的疏泄功能，對於氣機通暢起着重要的調節作用。故朱丹溪
《格致餘論》說「司主疏泄者，肝也。」因此對於消化吸收起着
極爲重要的作用。脾主升清，胃主降濁，肝的疏泄功能正常，
是保持脾胃升降協調的主要條件。肝失疏泄，可致脾胃升降失
常，故可見除肝氣鬱結的胸脅脹痛，煩躁易怒外，還可見脾氣
不升的眩暈，納呆腹脹，泄瀉等症，又可見胃氣不降的噁心作
嘔，暖氣返酸，脘腹脹痛等，可稱之爲「肝胃不和」。肝的疏泄
還調節着膽汁的分泌與排泄，幫助脾胃對食物的消化吸收。如
肝氣鬱結，膽汁的分泌、排泄障礙，可見胸脅脹痛，口苦納呆
甚至發生黃疸。膽與肝相爲表裏，膽附於肝，膽汁味苦，色黃
綠，由肝之精氣所化生，助消化食物。膽汁依賴肝的疏泄，注
人小腸，以助飲食的消化，使脾胃的運化功能得以正常運行，
肝的疏泄正常，膽汁排泄暢達，脾胃運化健旺。如肝的疏泄失
職，膽汁排泄不利，影響脾胃運化，可見脅下脹痛，厭食油膩，
腹脹腹瀉，膽汁外溢，可出現周身皮膚及鞏膜發黃，口苦嘔吐
黃綠色水。因膽氣亦喜升發條達，故如肝氣上逆膽氣亦隨之上
逆，因肝在人體是體陰而用陽，與膽爲表裏，肝屬木，膽附於
肝屬少火，如肝鬱久則化熱，化熱而生酸，酸隨少陽之火上逆
返流於胃，胃黏膜受酸的刺激後而有燒灼嘈雜，再上逆及食管
黏膜受損而見食道及胃體胃竇之黏膜充血水腫糜爛，甚至出現
淺表性潰瘍，脹痛連及前胸後背。因肝膽之氣上逆不降，故口
苦發嘔，甚至吐出黃綠色之苦水。少火上擾清竅，故心煩失眠，
夜臥不安，因鬱熱在胃故舌質紅，白膩苔。此案：用以疏肝解
鬱，清熱利溼，和胃降逆者，方用：柴胡，疏肝解鬱，和解少
陽；焦黃連，清肝膽之熱，以瀉君火；肉桂既內溫少陰，又能
• 125•
•
126•
和，逆氣降，燒心嘈雜作酸自止矣。
確切。
症狀也就表現不一。
1、闌尾炎
病案舉例：金某某 女 30歲 榆中縣人
緊數。
證屬：大腸癰（闌尾炎）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引火歸源，故二者合用爲之交泰；茯苓、半夏、陳皮、木香，
健脾止嘔降逆，行氣；黃連、吳茱萸爲左金丸，解鬱止酸；當
歸、炒白芍、焦甘草，平肝，調和陰陽，而達到肝氣順，脾胃
餘在六十餘年之臨牀治此症，用此方往往能取得很滿意的
效果。當然在過去醫學科學不發達的時代，哪能知之是返流性
胃炎呢？遵照祖國醫學辨證是屬於肝鬱膽滯，溼熱蘊結，較爲
（五）腹痛
腹痛是指胃脘以下及臍周圍連及少腹脹痛者，均稱爲腹痛。
這種證候在臨牀中很常見，而且所涉範圍極爲廣泛。就祖國醫
學認爲，人之五臟六腑，除心肺在胸腔之外，腹腔內臟腑應包
括肝、膽、脾、胃、小腸、大腸、胰腺、腎、膀胱及婦女子宮、
附件等。外邪侵襲，或內傷所致，均可致氣血運行受阻；或氣
血不足，臟腑得不到溫養，均可產生疼痛。所以臨證中見到腹
痛者不可忽視，而且應詳細詢問發病之原因，用切腹定位，借
助於現代醫學科學技術診斷清楚後，才能辨證施治，才能不貽
誤病情，尤其更應注意有無急腹症。因爲涉及臟腑較多，各種
主症：患者突然感覺少腹疼痛難忍，噁心嘔吐，疼痛連及
後腰部，經門診接診，右少腹脹痛拒按，並有反跳痛，局部腹
肌緊張，急查血象，白細胞升高（中性）舌質淡，苔白，脈象
內科篇
治則：清熱逐瘀、通瀉消痛
方藥：大黃牡丹皮湯加味
處方：大黃10g 丹皮10g
芒硝10g
當歸20g
生草10g
木香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4次，舌質，正常，脈象緊。再擬前方，去芒硝、冬瓜仁，加炒
白朮20g、焦麥芽30g，3劑，水煎服，一日2次。
候，屬於熱毒壅盛結聚不通，用大黃牡丹皮湯加味治療其效果
甚佳。本證病機，屬於熱毒與瘀血結於腸道中，經脈不利，不
通則痛，因大腸爲傳導之官，出糟粕者也。故少腹腫痞，按之
疼痛，如像小便淋漓痛感。但其病位在腸而非在膀胱，故小便
正常，表明與淋證有區別。正邪相爭，營血鬱熱，故發熱。營
血瘀而衛氣不暢，故有出汗，惡寒，但非外感證。脈象緊數，
爲熱伏於裏，營血未腐，膿尚未成，在此時服大黃牡丹皮湯是
最爲適宜，以清熱逐瘀，攻下排膿。但瘀熱毒積腐血敗肉之象，
膿已成者當慎用此方。應改服薏苡附子敗醬湯治之。
處方：薏苡仁30g
當歸20g
赤芍30g
開水煎服
每日2次
2、腸痙孿
病案舉例：楊某某 男
•127•
冬瓜仁30g
桃仁10g
赤芍30g
紅花10g
患者3劑盡服後，自覺小腹疼痛基本消失，排出稀便一日達
患者服前方，6劑而愈。闌尾炎屬中醫之腹痛腸癰之類證
敗醬草30g 制附子6g 生甘草10g
38歲 蘭州市雁灘農民
主症：患者今晨去菜地勞動，因秋天天寒有露水，時間不
久自覺腹中疼痛難忍，急來本院門診診療，經檢查後排除闌尾
炎、泌尿繫結石等外科疾病，用解痙止痛藥後稍有緩解，但仍
疼痛難忍，後又轉入中醫門診診治。患者顏面青暗，四肢冰涼，
128•
而引起疼痛。舌質暗，苔白，脈象沉緊而細，二便未解。
證屬：寒邪內阻
治則：溫中散寒
方藥：烏頭桂枝湯加味
處方：制烏頭10g（先煎20分鐘） 桂枝10g 細辛6g
炙甘草10g
一劑 急煎急服
效。
同牀後遇寒而得矣。
3、泌尿繫結石
病案舉例：金某某 男 40歲 蘭州市人
門診就診。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惡寒，陰莖及睾丸疼痛，抱腹屈膝，腹痛、少腹及臍周圍拒按，
問其病因，因昨晚行房事後，空腹未進早餐，就去地裏勞動，
服藥後約1小時左右時，腹痛漸緩，四肢已溫，2小時後腹
痛已止，渾身微溫有汗，脈象沉細。擬前方繼服2劑以鞏固療
病案分析：《金匱要略•腹滿寒疝宿食病證治》曰：「寒疝
腹中痛，逆冷，手足不仁，若身疼痛，灸刺諸藥不能治，抵當
烏頭桂枝湯主之」。腹痛寒疝之證，主要是由於寒氣內結，陽氣
大衰，不能達於四肢，故手足逆冷，寒冷之極則手足麻木不仁。
身體疼痛是寒邪阻痹於肌表，營衛不和之故。病屬內外皆寒，
表裏兼病，本方，烏頭，桂枝，細辛合用，達到表裏雙解，故
有奇特之效。實際本證也可包括西醫之胃腸痙攣症在內，患此
證者農村中最多見，不分男女，均可患此證，但均屬於體陽虛
主症：患者於今日午後，少腹突然疼痛難忍，急於下午來
患者少腹絞痛難忍不能行走，兩人攙扶而行，不能直立，
雙手抱腹，面色蒼白，小便頻數，澀滯不暢，腰痛如折，有裏
急後重感，欲大便則無，診其脈象弦緊，舌質正常，急查小便，
內科篇
紅細胞滿視野，少腹疼痛拒按，少腹左側壓痛明顯，急查B超提
示：「左側腎盂有輕度積水」，系尿結石所致。
證屬：石淋
治則：清熱利溼，排石通淋
方藥：石葦散加味
處方：石葦30g
冬葵子30g
茯苓30g
車前子20g
川牛膝6g
豬苓30g
赤芍30g
萆薢30g
4劑 急煎 每日3次
注意觀察小便有無結石排出。因疼痛難忍患者急求，第一日連
服2劑後大量飲水小便逐漸增多而通利，隨之少腹及腰痛有所減
輕。第二日，再服前方後在小便時陰莖尿道中刺痛很重，尿有
中斷現象，隨之疼痛減輕小便又通，小便中有如黃米大小褐色
查小便，紅細胞0~1/HP，再擬益氣清熱利溼之方連服4劑。
4、宮外孕
病案舉例：梁某某 女 27歲 榆中金崖人
脈象沉細無力，少腹疼痛拒按。
證屬：血瘀氣滯
治則：活血逐瘀，行氣止血
• 129•
瞿麥20g
滑石30g
金錢草30g
海金沙30g
雞內金30g 當歸20g
澤瀉20g
並囑大量飲水，多活動、多跳躍，以達到排石之效果。並
結石出現在小便器內，後除腰困不適外餘證皆已消除，隔日所
主症：患者經期已退後40餘日未來潮，今日突然感覺小腹
疼痛難忍，陰道出血，自以爲是月經來潮，但本次小腹疼痛難
忍與往日經期疼痛大有區別。急來本院婦科以宮外孕而收住醫
院，需要手術治療，因患者經濟有困難，提出是否可用中醫中
藥治療，故婦科急請餘會診。查患者正在輸液體，面色蒼白，
口唇乾燥無華，下身流血較多，腹疼較甚，血壓100/60mmHg，
• 130•
方藥：少腹逐瘀湯加味
處方：小茴香10g 乾薑10g 元胡10g
當歸20g
生蒲黃20g
3劑 急煎服 每日3次
擬前方調整如下：
處方：人參10g
生黃芪30g
川芎10g
元胡10g
焦蒲黃20g
懷牛膝2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患者服後陰道流血已止，少腹脹痛已消失，出院。
5、腸梗阻
病案舉例：牟某某 男 60歲 本院職工
小便赤數，2日未矢氣。
證屬：食滯陽明，腑氣不通
治則：瀉熱通便，消滯除滿
方藥：小承氣湯加味
處方：大黃10g 厚樸10g 枳實6g 萊菔子10g
生草10g
2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沒藥10g
赤芍30g 川芎10g
肉桂3g
靈脂10g 木香10g
第二診：患者3劑盡服，少腹脹痛已有大減，陰道流血有
增，色黑有塊，精神較前好轉，舌質淡，苔白，脈象沉細。再
焦當歸20g 炒白芍30g
乾薑炭10g 大黃炭3g
炙甘草10g
木香10g
主症：因素日饑飽不慎，有次宴請多食而傷食半月，自覺
腹脹疼痛難忍，4日未解大便，來此求診，按腹疼痛拒按，叩擊
腹部鼓脹，舌質紅，舌苔白膩，面微黃，脈象沉弦，口乾發苦，
患者2劑盡服後，所下大便乾結如羊糞，量多，腹疼酸脹即
減，在服第2劑後所排大便已稀，腹脹痛已消除，飲食如常。後
服四君子湯加當歸20g、炒白芍30g、焦山楂20g、焦麥芽30g，以
內科篇
調養胃氣，恢復胃功能。
病案分析：本案是屬仲景《傷寒論陽明篇》中「胃中燥，
大便硬，小承氣湯主之」。本患者因年事已高，平素饑飽不慎傷
及陽明胃腑，胃實而陽虛，陽實而胃虛，如傳導不運，則腸滿
而焉有胃不滿者，糟粕滯留腸胃積久化熱成燥，耗損津液，大
腸耗津少液，故大便燥結難忍而脹疼痛，胃津已耗故口乾口苦，
納差暖氣作臭難聞。本方用大黃者，用其苦寒，瀉熱去實，推
陳出新；厚樸苦辛溫，行氣除滿，積實苦微寒，理氣消痞，合
爲瀉熱去實，消積滯，除痞滿之功全矣，加萊菔子以行氣通便，
生草調理脾之功能。
尿、腎病等科，在臨證中要詳細了解患者之病因病機、發病時
間、證候等，要分清所病之臟腑及科別，要有輕重緩急，切記
不要貽誤患者之病情，及時確診，及時治療。以上提出腎結石
與宮外孕者均宜鑑別也。
（六）腹瀉
狀，或清水樣，或帶有黏液，或完谷不化，或帶有膿血。並有
少腹脹痛腸鳴下墜，或無少腹疼痛，晨間起牀後立即腹瀉者均
屬此範圍。此症爲臨牀多見多發症。腹瀉最早見於《內經•素
問》「食寒則泄」，《內經•四氣調神大論》云：「此秋氣之應，
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爲飧泄，奉藏者少」。《內經•生
氣通天論》云：「因於露風，乃生寒熱。是以春傷於風，邪氣
流連，乃生洞瀉」。《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清氣在下，
則生飧泄，濁氣在上，則生瞋脹」。「溼勝則生濡泄」
於風，夏生飧泄」。《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提出：
• 131•
腹痛證本屬多種而複雜之病證，所涉及有外科、婦科、泌
腹瀉是臨牀上常見的症狀。指排便次數增多，大便呈稀糊
，「春傷
• 132•
主之」
故糟粕不能結聚而變爲痢也」
固澀而已。治方雖多而原則如上。
病案舉例：王某某 男 45歲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夫六腑氣絕於外者，手足寒，上氣，腳縮；五臟氣絕於內者，
利不禁，下甚者，手足不仁」。「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炙之
不溫」。「下利清谷，不可攻其表，汗出必脹滿」。「下利腹脹
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裏，乃攻其表。溫裏宜四逆湯，攻表
宜桂枝湯」。「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汗出而厥者，通脈四逆湯
』。《諸病源候論•水谷痢候》指出「水谷痢者，由體虛腠
理開，血氣虛，春傷於風，邪氣流連在肌肉之內，後遇脾胃虛
弱，而邪氣乘之，故爲水谷痢也」。「脾與胃爲表裏，胃者，脾
之腑也，爲水谷之海，脾者，胃之髒也，其候渾身之肌肉，而
脾氣主消水谷，水谷消，其精化爲榮衛，中養臟腑，充實肌膚。
大腸，肺之腑也，爲傳導之官，變化出焉。水谷之精化爲血氣，
行於經脈，其糟粕行於大腸也。肺與大腸相表裏，而肺主氣，
其候身之皮毛。春陽之氣雖在表，而血氣尚弱，其飲食居處，
運動勞役，血氣虛者，則爲風邪所傷，客在肌肉之間，後因脾
胃氣虛，風邪又乘虛進人腸胃，其脾氣弱，則不能克制水谷，
。「又新食意取風，名爲胃風。其
狀，惡風，頭多汗膈下塞不通，飲食不下，腹滿形瘦腹大，失
衣則瞋滿，食寒則洞瀉，其洞者，痢無度也，若胃氣弱者，痢
絕則死」。診其脈，微細弱無力，四肢惡寒不溫者，難治也，如
脈大，四肢溫者爲易治也。此對腹瀉的病因病機闡述具體而且
明了。泄瀉之分大概有五，如《內經》有「濡泄、飧泄、注下、
洞瀉、鷺溏」等名目，其中，飧泄，外感風寒之太陰泄，脾虛
溼困泄，熱邪犯胃泄，均可導致腹瀉。在臨證時，我認爲是屬
其病因病機不同症狀而異矣，從辨證上來分，不外乎是虛實寒
熱，溼之所因，屬肝、脾、腎、胃、大腸、小腸而已。在治療
上不外溫補、燥溼、利溼、疏肝、補腎、健脾、行滯、順氣、
城關分局幹部
內科篇
主症：患者經常腹脹腸鳴，大便溏稀，日三至四行，有時
因飲食不慎少腹脹痛，腸鳴腹瀉加重，納差消瘦已近10年許，
經診斷爲慢性結腸炎，多方治療，時好時壞，久治不愈，故求
治於餘。觀其面部淡白無華，消瘦，自覺頭暈渾身疲乏無力，
惡寒、口淡無味，胃脹納差，食後不久即自覺腹脹痛腸鳴，即
解溏便後自覺腹內稍微舒適。舌質淡，白膩苔，脈象沉細。
證屬：脾胃虛寒（慢性結腸炎）
治則：溫中散寒補氣、健脾
方藥：理中湯加味
處方：黨參30g
炙甘草10g
制附片10g
肉桂6g
6劑 開水煎服 每日2次
4次減少爲2次，腹脹痛腸鳴亦有減輕，納食有增，精神較前好
轉，舌質淡，薄白苔，脈象沉細。再擬前方加當歸10g、炒山藥
20g，連服6劑痊癒再未復發。
數增多，便呈溏稀或清水樣，腹脹痛腸鳴矢氣多者。本病證一
年四季均可發作，但在春秋兩季更易發作。而現代醫學的急慢
性腸炎，結腸炎，結腸結核，消化不良均屬此證範圍內。
及小兒餵養失節而致脾胃虛弱。其病變主要在脾與胃、大小腸，
其中又以脾胃的功能障礙關鍵。因脾胃受病，胃弱不能腐熟
水谷，脾虛不能運化精微，則水谷不能消化吸收。水反爲溼，
谷反爲滯，精微之氣不能運化，清濁混雜而下，遂成泄瀉，故
有「泄瀉之本，無不由於脾胃」的說法。至於脾腎所引起的泄
瀉，也多在脾胃的基礎上產生的。故《內經•太陰陽明篇》日
• 133•
茯苓30g 炒白朮30g
炮姜10g
厚樸10g 生熟山楂各30g
砂仁10g
第二診：前方6劑盡服，在服藥期間大便由溏變軟，次數由
病案分析：本證屬於祖國醫學的泄瀉範圍。是指凡排便次
病因病機：多與感受外邪及內傷飲食有關，或者情志不遂
•
134．
陽受之則入六腑，陰受之則入五臟。」
病案舉例：李某某 男 47歲 蘭州市人
證屬：脾腎虛寒（五更瀉）
治則：溫腎健脾，固澀止瀉
方藥：四神丸加味
處方：破故紙10g
吳茱萸10g
生薑10g
焦白朮30g 茯苓3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薄白苔，脈象沉細。
次。
腰困疲乏亦有好轉，舌質正常，脈象沉而有力。
脹悶，失眠多夢，暖氣少食，舌質淡紅，脈象弦數。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故犯賊風虛邪者，陽受之，飲食不節，起居不時者，陰受之，
主症：每日晨間少腹脹，腸鳴，腰困、精神疲乏、氣短，
起牀後立即大便急迫，便呈稀糊狀，完谷不化，瀉後稍安，已8
年餘，經多方治療效果不佳，一遇勞累更爲嚴重，平時腰背及
四肢發涼、惡寒，小便清長，舌質淡，薄白苔，脈象沉細無力。
五味子10g 肉豆蔻10g（去油）
大棗10枚
炒建蓮肉30g
炒山藥30g 炮姜10g
第二診：患者前方盡服後，自覺少腹脹腸鳴已有減輕，早
晨便急已有改善，腰腹脹困發酸亦輕，大便稍變稠狀。舌質淡，
原方加生熟山楂各30g、桂附各6g，6劑，開水煎服，每日2
第三診：患者前方盡服，自覺每晨少腹脹腸鳴基本消失，
而且大便已成形，用早餐後才解大便，小便稍發黃，口微幹，
原方加焦麥芽30g，減桂附，6劑，每日2次，以善其後。
病案舉例：魯某某 男 40歲 甘肅省文化局幹部
主症：患者因抑鬱惱怒，情緒緊張而發生腸鳴，每次腸鳴
時少腹脹痛、痛即泄，一日數行，泄後自覺稍適，平時多有胸
患者因情志所傷，氣機不利，肝失調達，橫逆侮脾，脾失
健運，故腹痛腹瀉。
證屬：肝鬱脾虛
治則：疏肝扶脾
方藥：痛瀉要方加味
處方：炒白朮30g 炒白芍30g
炒柴胡30g 鬱金2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方加茯苓30g、當歸10g，6劑，以鞏固療效。
病案舉例：趙某某 女 37歲 蘭州市百貨公司
苔白，脈象沉細。
證屬：飧泄
治則：益氣健脾，溫胃散寒行氣
方藥：四君子湯加味
處方：人參10g
茯苓30g
陳皮10g 焦楂20g
砂仁10g
炙甘草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枳殼10g，6劑，水煎服，每日2次。
內科篇
• 135•
陳皮10g
防風10g
木香10g
炙甘草10g
第二診：患者前方盡服，自覺大便及少腹脹痛已減輕，胸
脅脹悶暖氣已少，睡眠較前好轉，舌質淡紅，脈象弦。再擬前
主症：患者腸鳴便稀，完谷不化，腸鳴轆轆作響，腹脹疼
痛，大便一日數行，消瘦，納差，打嗝，食臭難聞，頭暈渾身
疲乏無力，月經退後而量少，白帶量多，渾身惡寒，舌質淡，
炒白朮20g
炒蒼朮10g
焦麥芽30g 良姜10g
香附10g
小茴香10g
第二診：患者服前方後，自覺胃脹痛腸鳴已輕，渾身疲乏
無力已有減輕，四肢不溫，惡寒及白帶已少，大便稍稠，不消
化食物已少，舌質淡，苔白，脈象沉細。再擬前方加肉桂6g、
第三診：前方6劑盡服後，胃腹脹痛腸鳴基本好轉，大便一
日一行，已成形，納食有增，打嗝，食臭難聞消，精神較前大
• 13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有好轉，渾身惡寒基本消失，白帶已少，本次月經來潮量中等，
少腹未有冷痛感覺，舌質正常，脈象沉。續前方10劑，以鞏固
療效。
則生飧泄」。本證主要是，因中陽虛寒阻滯中焦使清陽不能上
升，濁氣不能下降所致，而脾胃的升降功能失常，升降失職的
緣因，主要是腎中之命火衰退不能蒸騰，使脾胃功能紊亂，而
水谷清濁不分，直瀉而下者也。所以即要益氣健脾，溫胃散寒，
能夠使清陽上升，濁氣下降，水谷分清，其本就要益腎中命火
之源，因腎坎卦，水中含火也，如日常中用一壺涼水，下面
不用薪火去燒它，那麼涼水永遠是涼水，如在下面用薪火去燒
它，不一時涼水可產氣上升，而發熱溫潤，如用薪火太過也可
將水烤乾。因水氣潛行地中，爲萬物受命之根本。故王冰所說
「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壯水之主以制陽光。」而張景嶽所謂的
「益火」、「壯水」就是溫養陽氣，填補真陰。即用甘溫益火之
品，補陽以配陰，用純甘壯水之劑，補陰配陽。所以在臨牀用
藥之中，應考慮到，張景嶽所用「善補陽者，必於陰中求陽，
則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善補陰者，必於陽中求陰，則陰得陽
升而泉源不竭」，
對後世調理陰陽虛損諸病，起到深遠的影響。「則身熱不時臥，
劑，如理中或四逆湯等，溫陽化溼益脾補氣。
病案分析：《內經》曰：「濁氣在上，則生瞋脹，清陽在下，
。「善治精者，能使精中生氣，善治氣者，能使
氣中生精」。故《內經》中所謂的「從陰引陽」和「從陽引陰」
上爲喘呼，入五臟，則瞋滿閉塞，下爲飧泄，久爲腸闢」。又說
「春傷於風，夏生飧泄，溼勝則濡泄。」故脾胃者，因溼土之化，
腐熟水谷，如脾氣和平，水谷入胃，則精氣能輸於脾，上歸於
肺，行於百脈，而成榮衛也。若飲食一傷，起居不時，損傷脾
胃，而所上升之精華之氣反而下降，是爲飧泄，久則少陽傳與
少陰爲腸闢，如寒食生冷所傷，瞋滿而脹，飧泄着，宜溫熱之
內科篇
（七）便
澀不暢者。多由大腸的傳導功能失常所引起，與脾胃運化，吸
收障礙，腎陰虛有密切關係，更因肺氣不足是關鍵。便祕多見
於各種急慢性疾病中。大便難者，由五臟不調，陰陽偏有虛實，
謂三焦不和，則冷熱並結故也。胃爲水谷之海，水谷之精，化
爲榮衛，其糟粕行之於大腸以出也。五臟三焦即不調和，冷熱
壅塞，結於腸胃之間。其大腸本實，而又爲冷熱之氣所並，結
聚不宣，故令大便難也。邪在於腎，也可致大便難，因腎虛不
能制約小便，則小便利，津液枯燥，腸胃乾澀，故大便難。如
《內經•靈蘭祕典論篇》曰：「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
「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內經•金匱真言論》雲「北方
黑色，入通於腎，通竅於二陰，藏精於腎」。又「大便難者取足
少陰」。因腎主五液，津液足潤則大便通暢，如飲食饑飽失常，
勞役過度，損傷脾胃及食辛熱味厚之物，有助火邪，火邪過甚，
則伏於血中，耗散真陰，津液損耗過度，故陽明大腸得不到潤
養，因而大便燥結。而且便祕，熱結與氣虛不運之分。東垣分
有熱燥、風燥、有陽結、有陰結、又有老年氣虛，津液不足而
結燥者。總而言之熱燥多，且於青壯年，以婦女爲多見，陰結，
與脾肺之氣不足者老年多見。如《內經•髒氣法時論》雲「腎苦
燥，急食辛以潤之，開媵理，致津液，通氣也」。而使結者散
之，如太陰脾，便結者以苦泄之。使陽結者散之，陰結者溫之。
如仲景云：「跌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
相搏，大便則硬，其爲脾約。麻仁丸主之。」因脾主爲胃行其津
液者也。今胃強脾弱，約束津液，不得四布，但疏膀胱，致小
便數，大便難。如食傷太陰脾土，腹滿而食不化，腸鳴，如不
• 137
祕
便祕，是指大便祕而不通，排便時間延長，或欲大便而艱
138•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能大便者，以苦藥泄之。如熱燥不能大便者，以當歸、桃仁、
大黃、鬱李仁潤以通之，如風燥而大便不通者，以火麻仁、羌
活、大黃，以利潤下之。如氣滯大便不通者，以鬱李仁、枳實、
厚樸、火麻仁，行滯以利之。凡大便祕結不通順者，因以辨證
求源，治其根本，不可一概均用猛烈泄下之品，使損傷其津液
及臟腑運轉之氣，燥結者更甚，甚至可導引於下而不通，遂成
不治之證。應當慎之慎之。
病案舉例：楊某某 男 42歲、天水市人 幹部
每日進食0.5kg左右，但無便意，舌質淡體胖，脈象沉細無力。
證屬：脾肺兩虛
治則；補脾潤肺
方藥：補中益氣湯加味
處方：人參10g
生白朮30g
枳殼30g
柴胡6g
生黃芪30g 制半夏10g 焦山楂3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意，排出之後便黑膠黏，但不幹，舌質淡，苔白，脈象沉細。
行，通暢順利。事過3年，患者調往天津來信表示非常感謝。
主症：大便祕結已10餘年，每日納食如常，大便不解，多
達20餘日，每次急解大便時，無力運轉，而氣逆上行至頭部發
脹，胸悶氣短，出汗，大便結於肛門無法排出，十分痛苦，住
醫院消化科請餘會診。觀其患者身體肥胖，體形短壯，面色淡
白，氣喘，疲乏，長期服瀉下藥根本無效，有時需灌腸方可解，
茯苓30g
當歸30g
升麻10g
炙甘草10g
第二診：患者服前方後，6日內解大便一次，量多，也有便
再煎前方加五味子10g、砂仁10g，6劑，水煎服，每日2次。
第三診：患者6劑盡服，自覺精神很好，出汗已止，氣短氣
喘基本消失，排便通順，2日一行，色黃呈條狀。舌質正常，脈
象平。繼服前方6劑，以鞏固療效，便祕僅此再未發作，一日一
內科篇
節出焉。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凡此十二官者，不得
相失也。故主明則下安，以此養生則壽，歿世不殆，以爲天下
則大昌。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是由於患者體
質虛弱，加之工作勞累，1963年生活困難，因脾氣受損，而肺
氣大虛。肺與大腸相表裏，如肺氣虛不能行使治節之權，宣通
失職，無力推動大腸的傳導功能，故大便祕結，無便意也。但
令人奇怪者，其每日食0.5kg左右之食，如3周未解大便者，此糟
粕存於何處也。本治則是以補肺氣健脾氣提中氣，宗氣足者，
能積於胸中，能使腹背強，肺氣足者，能使大便傳導功能強，
則直助肺氣，是以補土生金也。這就是欲降者，必先升也。
病案舉例：郭某某 男 57歲 蘭州市人
便祕結不排而腹脹疼痛十分痛苦，每日服用大黃蘇打片（隨身
所帶），還要用開塞露，有時用手摳，再不解時則灌腸，用各種
方法治療效果不佳，從東北調人我省後，邀餘就診。
睡眠不好多夢，頭暈、患有高血壓，小便多，口乾口苦，心煩、
雙目發乾，舌質紅、苔黃膩、脈象弦。
證屬：陽結、傷及少陰腎
治則；以苦泄、平潤之法
方藥：自擬方
處方：生黃芪30g 生白朮30g 當歸30g
鬱李仁30g 瓜蔞仁30g 火麻仁30g
阿膠10g
芒硝6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意，用力時能夠自行排便，精神好轉，口乾口苦，心煩、舌質
• 139
病案分析：《內經•靈蘭祕典篇》雲「肺者，相傅之官，治
主症：患者大便祕結已20餘年，自在東北工作時，每因大
患者自述腹脹，數日不解大便，經常服用瀉下藥及灌腸，
茯苓30g
萊菔子20g
生甘草10g
第二診：患者服前方4劑後，自覺大便較前變軟，也有便
• 140•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紅，苔黃膩變薄黃、脈象弦。
口苦已無，血壓平穩，精力充沛，舌質正常，脈象弦。
甚至忘記去排解大便，大便在腸道停留時間過久，勢必造成大
便硬結，因陽明爲燥金，久而久之燥化過甚，耗去津液過多，
而大腸及大便得不到津液的潤養，故排便難，再加之因大便不
通而經常用瀉下藥過多後，虛損脾肺之氣而成此症也。正如東
垣雲「多下腹結，急則以至導引下行而不通」。此患者正是如
此，方中用生芪、西洋參、生白朮者，以補肺氣，潤肺陰；鬱
李仁、瓜蔞仁、火麻仁、萊菔子者溫潤大腸；當歸、阿膠養血
了他多年未治癒之症。
病案舉例：李某某 女 37歲 劉家峽電廠 幹部
電廠專程來我處求診。
發酸，納差，月經量少，帶下色白。
證屬：血虛陰虧，脾虛不運
治則；養血補陰，健脾通便
方藥：自擬方
處方：當歸30g
肉蓯蓉30g
生山藥30g 桃仁10g
看來方證相合，再擬前方加西洋參20g，4劑，水煎服，每日2次。
第三診：4劑盡服大便已通暢，便呈條狀，腹脹已好，口於
病案分析：此患者因工作勞累緊張，不能按時排便，有時
通便；芒硝一味苦鹹開散，促進腸蠕動，加強大腸的傳導功能；
茯苓、甘草益脾調和諸藥。從此後患者到處宣稱是中醫中藥治
主症：患者自生產後，大便乾燥，排便困難，大約一至兩
周排便一次，但每便一次需一小時，患者苦不堪言，全家爲之
着急，患者身體恢復不過來，已3年餘，無法可治，故從劉家峽
望其面部黃褐，診其脈象沉細無力，舌質淡，白苔。自覺
每次排便時少腹脹痛，欲排不出，頭暈出汗，四肢無力，腰困
阿膠10g
生白朮30g
炙甘草10g
萊菔子10g
內科篇
北沙參30g 柴胡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第2劑後欲解大便，所排大便幹如羊糞，量較多，在排便時沒有
如前所言之痛苦，也較容易。再擬前方加枳殼30g、生地10g，4
劑，水煎服，每日2次。
量多，排便前無少腹脹痛，每次排便時較爲通順。納食有增，
頭暈出汗，四肢無力，腰困發酸大有減輕。舌質正常，脈象緩。
再帶原方6劑繼服，數年來一直排便很正常。
人產後病脈證治》所云「產婦鬱冒，其脈微弱，嘔不能食，大
便反堅，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
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所以產婦
喜汗出者，亡陰血虛，陽氣獨盛，故當汗出，陰陽乃復」。又如
《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所云：「面色黃者便難」。因黃
色爲脾土之色現於面部，是脾氣運化失司津虛不行故也。故用
當歸、肉蓯蓉、阿膠養血滋陰，潤陽明腸道，沙參、生白朮、
生黃芪、炙甘草健脾補益肺氣，使之上宣則下通、是補土生金
者也。柴胡、萊菔子調理肝脾，使之升降如常。
病案舉例：王某某 女 76歲 蘭州市人 退休幹部
並不乾燥，呈軟便，數日不便，納差少食，消瘦頭暈氣短，精
神疲乏無力，四肢發軟，動則出汗，小便正常，患此症已近10年，
而現在隨着年齡增高，排便難越發嚴重，已使患者本人痛苦不
堪累及全家都不得安寧。舌質淡，苔薄白，脈象沉細無力。
證屬：中氣虛下陷
治則：補益中氣，升提下陷
• 141
生黃芪30g
第二診：患者前方盡服後，自覺腹內腸鳴，矢氣多，在服
第三診：4劑盡服後，大便基本2日一行，已呈條狀，色黃、
本證便祕，是屬於產後血虛津虧所致。正如《金匱要略•婦
主症：每日排便時無力，欲便，便在肛門而不出，但大便
• 142•
方藥：補中益氣湯加味
處方：生芪30g 人參10g
升麻6g
柴胡3g
茯苓30g 炙甘草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舌質淡，苔薄白，脈象沉細。再擬前方，4劑，水煎服，每日2次。
苔，脈象沉細。
乃生大僂。」
病案舉例：張某某 男 54歲 蘭州市人
其效不佳，舌質淡，苔薄白，脈象弦。
證屬：氣滯傳導失司
治則：行氣導滯
方藥：六磨湯加味
處方：沉香6g
焦枳實10g
柴胡10g
鬱金3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當歸20g
橘皮10g
炒白朮30g
五味子10g
第二診：患者4劑盡服後，自覺排便時較前有力，大便較前
易排出，睡眠精神疲乏均較前好轉，而且納食也較前有所增加，
第三診：4劑盡服，納食大增，精神佳，四肢亦有力，每日
大便一次，而且呈條狀，排時也不費力而出，舌質微紅，薄白
此案是純屬中氣不足，使之運化傳導之權失司，如《內經•
生氣通天論》云：「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
彰。•⋯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開闔不得，寒氣從之，
主症：患者大便祕結，暖氣頻作，胸脅痞滿，口苦口乾，
甚則腹中攻脹疼痛，欲便不通，心煩易怒已5年餘。經多方治療
木香10g 玉片10g
何首烏10g
大黃10g 生甘草10g
萊菔子10g
病案分析：主要是由於平時情志鬱結，肝失調達，橫逆犯
脾胃而致氣滯不順，因而大便祕結，欲便則不通，腑氣不降氣
內科篇
逆上行而暖氣頻作，胸脅痞脹而滿，大便因氣滯傳導失職，糟
粕內聚，氣機不暢，故腹中脹痛，食慾減少，心煩意亂，失眠
多夢，口苦發乾，舌質暗，苔白，脈象弦。故用行氣導滯，通
便之方，加萊菔子、鬱金等以助疏肝解鬱之功。經日「大腸者
傳導之官，糟粕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肝者將軍之
官，謀慮出焉，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肝脾主升降，
肺主宣降，大腸爲傳導糟粕，而此時臟腑如果協調，則升降正
常，大腸傳導能通順，如失去協調，勢必影響二便的排泄。正
如唐容川所言，「業醫不明臟腑，則病源莫辨，用藥無方，烏
者見其能治病哉」
。
（八）痔
九竅，五臟，十二節，皆通乎天氣，其生五，其氣三，數犯此
者，則邪氣傷人，此壽命之本也」。「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
癖爲壽」。東垣「以手陽明大腸司其化焉。既在西方本位，爲之
害蜚，司殺臟腑。因飽食行房，忍泄前陰之氣，歸於大腸，木
乘火勢，而侮燥金，故火者燥也，則大便必閉」。這說明了飽食
與房勞過度有關，是房室不禁，忍心妄泄陰精之氣，則精液受
損，病生於大腸，大腸受病，則燥金津虛不利，不能制約風木，
以致風木妄行，按勢而乘侮燥金。這樣既病的大腸，又在精液
損傷的基礎上更受風火之邪，一傷再傷，便成爲漏的基本原
因，這就是東垣論壽漏的基本觀點。劉河間謂：「夫腸風壽病者，
所發手太陰，陽明經以應之，經脈謂，肺與大腸爲表裏，主爲
傳道，以行糟粕」。腸風壽病有五種，其證亦翼，蓋因腸氣虛而
立府疏，風邪乘熱自生，風溼邪熱，攻於腸中，致大便澀而燥
熱鬱，血熱散而流溢衡，侵浚腸裏，故以先血後便，熱在下，
• 143
•
漏
《內經•生氣通天論篇》「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
• 14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先便後血，熱在上，先血後便，久治不愈，乃作壽。是風熱不
了壽瘡發生是不分男女，均可患。
這大概是所謂的十人九壽說法。
病案舉例：劉某某 男 40歲 蘭州市人
苔黃厚，脈象弦數。
散，合氣流溢，傳於下部，故全肛門腫滿，結如梅李核。甚者
變成漏也。古人云「十男九壽」，在餘看來是「十人十壽」，而
男女均有，但男多於女。是啥原因？因從人的生理來講，壽是
直腸下端黏膜下肛管皮下的靜脈叢擴大、曲張而形成的靜脈團。
直腸肛管位於人體下部，長期的立坐使下部靜脈回流困難，而
直腸靜脈無靜脈瓣以及直腸上、下靜脈叢壁等位淺都是壽瘡形
成的基礎，任何增高腹內壓力的因素，如習慣性便祕、前列腺
肥大、排尿困難、肝硬化腹水、盆腔腫瘤、妊娠等，都能使靜
脈叢受到影響，以致直腸靜脈叢充血而擴張，迂曲所致。直腸
上、下靜脈叢彼此吻合相通，齒狀線上、下的靜脈叢均擴大、
曲張，稱爲混合（內外）壽。這就是說生理上講壽靜脈叢已決定
關於引起瘡的原因，有很多種，我國古代中醫研究認爲
壽的內因是「氣血虛損」，最早《內經》所謂的因而飽食，筋脈
橫解，腸闢為痔。這就與大量飲酒高粱厚味，房勞負重及年老
體虛等因素有關。經常存在直腸下端及肛門部感染的病人，如
直腸炎、蟯蟲病、肛竇炎、肛瘻等症，由於可能引起靜脈周圍
炎成血管內膜炎，使靜脈充血擴張，甚至出現血栓而形成壽瘡。
這是先父對十人十壽的看法。因有壽未發者，有已發出血而不
痛不腫者，一般患者，因肛門疼痛腫脹難忍時才去就醫，有便
後噴射或出血而就醫。有的形成血栓外壽不痛者也未必來就診。
主症：患者自覺肛門墜脹灼痛，大便乾燥，每排便時肛門
脹痛難忍，並有壽核如核桃大露出在外，行走坐臥疼痛不安，
心煩口乾欲飲，小便赤黃，少腹脹墜不適，有時腰痛，舌質紅，
內科篇
證屬：溼熱瘀結下焦，血栓形成
治則：清熱通腑，活血化瘀
方藥：家傳經驗方
處方：大黃10g
黃芩10g
赤芍30g
炒槐角20g
馬齒莧3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處方：大黃30g
川椒10g 芒硝10g
3劑 水煎洗 外用坐浴
成血栓，故腫脹，外露色紫，發癢疼痛難忍，由於熱盛陽明大
腸燥金過盛耗損精液，故大便乾燥而不通。故擬用，清熱泄腑，
涼血化瘀，消腫止痛，而治癒。
病案舉例：梁某某 男 60歲 皋蘭人
樣出血，色鮮紅量較多。時日已久而頭暈耳鳴，眼花渾身疲乏
無力，有時脫肛，面色蒼白。納差消瘦，舌質淡，苔薄白，脈
象成細無力，經肛查爲內壽出血。
證屬：脾虛不能攝血
治則：益氣健脾補血
方藥：補中益氣湯加味
處方：炙黃芪30g
人參10g
陳皮10g
焦當歸20g
升麻10g
炙甘草10g
大棗10枚
豬前肘子一具洗淨煮後用肉汁煎藥，後喫肉
6劑 肉汁煎服
每日3次
• 145•
生地榆30g
當歸20g
桃仁10g
紅花10g
當歸30g 赤芍30g 白礬6g
病案分析：本病爲溼熱瘀結，壽靜脈竇血液回流不暢，形
主症：每次大便前肛門及大便帶血，有時排大便後有噴射
茯苓20g
炒白朮30g
炒白芍20g
柴胡6g
馬齒莧30g
桂圓肉20g
• 14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病案分析：本案屬脾虛不能攝血，應首先用補脾益氣固攝
之法，使氣旺盛而能統血。而中氣足，則肛能提，血自止。用
血肉有情之物，其效更好。患病者甚多，是常見病又是多發
病。消化道疾病的總的治則是以調理氣血爲本，而氣血之來源
爲脾胃也，動力在肝腎，其運機在心肺也。因肺朝百脈，脈者
血也，運氣也，無氣則血不能動，無血則氣不能生，這就是所
謂的陽生於陰，陰長於陽也。人生之陰陽，其根在腎，因腎臟
是水火同居一室，也就是說有水無火不成氣，有火無水也不成
氣，這是物之常理也，但升降出入之機是要靠肝脾來完成的，
也就是說升降出入無機不有，升降停則萬物息之謂也。腎中之
命門主升，主藏，升氣，藏者爲腎，而肺主肅降酒陳三焦灌溉
於六腑，雨露滋潤，五臟六腑百骸才能得到滋養，臟腑功能才
能正常，人身體才能健康。如失去調達，則氣血不順陰陽失調，
生理功能紊亂則百病生焉。如《內經•生氣通天論》所謂「夫自
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
九竅、五臟、十二節，皆通乎天氣，其生五、其氣三，數犯此
者，則邪氣傷人，此壽命之本也」。大凡古今之醫者均悉此理
也。如仲景治病者多以保津護胃爲主，如張元素、李東垣等爲
臟腑脾胃派。張從正爲攻邪派。朱丹溪爲養陰派，薛己爲溫補
派，但均離不開以陰陽及臟腑氣血虛實寒熱爲依據而施治也。
《內經•陰陽應象大論》云：「善診者，察色按脈，先別陰陽。
審清濁，而知部分；視喘息，聽聲言，而知所苦；觀權衡規矩，
而知病所主；按尺寸，觀浮沉滑澀，而知病所生。以治無過，
以診則不失矣」。治病者，應求於本，要憑脈辨證，憑證用藥，
虛虛實實，補其不足，損其有餘。如同樣的患者，有五心煩熱，
咽幹，疲乏無力等證，而醫者不分陽虛還是陰虛，往往見證者
投以滋陰降火之劑則大誤矣，必須要脈象，舌色口渴與否等來
細辨。如陰虛者晚間五心煩熱，失眠多夢，口乾欲飲，小便赤
內科篇
黃，大便乾澀，舌質紅少津，脈象細數，具備以上症狀者爲陰
虛生內熱。如陽虛者，白天晚間四肢發熱，渾身疲乏無力，勞累
後則發熱加重，咽口發乾而不欲飲水，小便清長，大便稀不暢，
舌質淡而薄白苔，脈象虛浮無力，《內經》雲「陽氣者煩勞則
張，肝爲罷極之本」，此之謂也。通治內外混合壽者，有一家傳
經驗方以供同道試用。
（九）脫
病多見於幼兒及老年或生育過的婦女。其發生的病因不外乎有
以下：
腸承擔充分的支持作用，加之兒童骶骨彎曲尚未長成，直腸成
垂直狀態，生理活動度較大，如久病體虛，營養不良，直腸黏
膜下層組織鬆弛，容易與肌層分離，而導致本病發生。
鬆弛，因而直腸周圍組織因鬆弛而失去支持固定作用可導致本
病發生。
等導致持續性腹壓增加的疾病，也是致本病的常見因素。
腸黏膜向下牽引，也是致成本病的因素。
病例舉例：張小孩 男 6歲 蘭州市人
大便後直腸脫出肛門之外，非用手扶而不能復位。舌質淡，脈
象沉細。
症屬：脾肺兩虛，中氣下陷
• 147．
肛
症狀：肛管，直腸向下脫出於肛門外者，謂之曰脫肛，本
（1）兒童時由於體質幼稚，臟腑嬌嫩發育不全，不能對直
（2） 老年體虛，婦女多次分娩，肌肉張力減弱，骨盆肌肉
（3）長期腹瀉，便祕，前列腺肥大，膀胱結石，慢性咳嗽
（4）晚期內壽，直腸息肉、腫瘤等疾病，經常脫出，將直
主症：自幼腹瀉、納差、面黃消瘦、精神疲乏出汗，每次
• 148•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治則：補益脾肺，升舉下陷
方藥：自擬方
處方：炙黃芪20g
黨參10g
柴胡3g
升麻6g
焦山楂10g
神曲10g
炮姜3g
砂仁3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納食有增，並囑患者家屬，原方繼服。
力所致。溫補脾土則母強子健，中氣足而升提強。
病案舉例：麻某某 男 60歲 蘭州市人
證屬：脾肺兩虛，中氣下陷
治則：健脾補肺，升提下陷
方藥：補中益氣湯加減
處方：炙黃芪30g 人參10g
升麻10g
柴胡3g
枳殼3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炒白木10g
陳皮3g
炒枳売10g
茯苓10g
焦麥芽20g
炙甘草10g
服前方後大便已成軟便，一日一次，脫肛之症已有好轉，
病案分析：此例脫肛之症，是由於久瀉而致脾虛不能生金，
而肺爲脾之子，主諸氣，與大腸相爲表裏，失去宣提作用，故
每於排便時直腸向下脫出於肛門之外，是屬脾肺兩虛，升提無
患者內外混合壽手術後，每因排便或站立行走時久，直腸
自動脫出於肛門外，行動不便，極痛苦，進行第二次手術後
其更嚴重，自覺頭暈渾身疲乏無力，腰困背酸後背惡寒，但
大便稀薄，小便頻數。舌質暗，舌苔白，脈象兩寸沉弱，尺浮。
當歸10g
陳皮10g
白朮10g
細辛6g
炙甘草10g 肉桂3g
病案分析：患者本方連服12劑後，自覺精神疲乏較前大有
好轉，後背惡寒已消失，疲乏頭暈已好，在行走時，直腸再未
脫出於肛門。在每次解大便後也未有直腸脫出現象。《內徑》
內科篇
雲「損者益之，勞者溫之」，擬用補中益氣湯加味，以補益中
氣，加肉桂3g、細辛6g者益火之源以蒸騰津氣，命火旺則能生
氣助陽。因患者後背惡寒是督脈及太陽經陽氣不足而致，因背
爲陽，又是督脈及太陽經所過之處，不補陽，後背之惡寒難以
消除。還如王冰所謂的「益火之源，以消陰翳」
水。因腎臟藏精主水，命門主火以助陽，只有水與火，即陰與
陽，能夠互相既濟，才能陰生陽長，才能達到陰平陽密，其氣
乃固。《內經》云：「膏粱厚味，足生大丁。」又如《金匱要
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云：「人稟五常，因風氣而生長，風
雖能生萬物，亦能害萬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人在自然
界，亦能適應，而亦能生存者，就要人的五臟之真之氣旺盛內
邪不可幹」
食，房勞情緒均可傷人。要有健康的體質，只有適應四時自然
的變化，搞好身體的調節，要冷暖適時，飲食有度，房勞有節，
「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痾疾不起，是謂得道，道者，聖人行之
愚者佩之，從陰陽則生，逆之則死，從之則治，逆之則亂，反
亂，此之謂也。
（十）狐惑病（眼、口、外陰綜合徵）
伴發眼虹膜睫狀體炎，生殖器部位的疼痛性潰瘍以及結節性紅
• 149
，但還是要靠
存，營衛才能通暢，抗病能力就能增強，正所謂的「正氣存內，
，只有在正氣不足的情況下，不管是邪風，或者是飲
起居定時，以恬愉爲務，以自爲功，方可延年益壽，故經云：
順爲逆，是謂內格」。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
眼、口、生殖器綜合徵的臨牀表現是以口腔潰瘍反覆發作，
斑樣皮疹和痤瘡樣皮疹。部分病例可累及大血管和內臟黏膜，
及中樞神經系統和胃腸道。祖國醫學則稱之爲狐惑病。本病之
名最早始見於《金匱要略•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脈證治》，「狐惑
• 150•
是某些因素誘發的自體免疫病。
細胞浸潤。
伴有發熱、關節腫痛等全身症狀。
表面附有灰白色纖維膜，周圍有紅暈。
經炎，視神經萎縮，繼發性青光眼等。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之爲病，狀如傷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閉，臥起不安，蝕於喉
爲惑，蝕於陰爲狐，不欲飲食，惡聞氣臭，其面目乍赤、乍黑、
乍白。蝕於上部則聲喝，甘草瀉心湯主之。」「病者脈數，無熱
微煩，默默但欲臥，汗出，初得之三四日，目赤如鳩眼，七八
日，目四眥黑。若能食者，膿已成也。」此症多由於溼熱邪毒內
盛所致。現代醫學則認爲，是由於免疫力低下，或自身帶有多
種自身抗體、如抗口腔黏膜抗體，抗動脈壁抗體等，因而本病
病理：主要爲血管改變，全身大小血管均可受累，特別是
靜脈，其次是動脈和毛細血管。靜脈表現爲炎性充血，管壁通
透性增加，纖維蛋白、中性粒細胞和紅細胞滲出，繼而管腔內
血栓形成。此血栓很少機化，故易被吸收而消失。有時可形成
靜脈瘤。動脈表現爲內膜增厚，管腔閉塞缺血，形成動脈瘤。
毛細血管表現爲內皮細胞增生腫大，周圍有中性粒細胞和淋巴
臨牀表現：本病以男性多見，病程呈周期性加劇和緩解。
女性患者在經前期症狀往往加重。一般爲慢性進行性發展。可
口腔損害：多見於舌頰黏膜，軟齶和硬齶，甚至扁桃體。
咽和鼻腔亦可受累。表現爲反覆發作性、單個或多個直徑2~
10mm大小疼痛性潰瘍，圓形或橢圓形，邊界清楚，基底平坦，
眼部損害：除虹膜睫狀體炎，前房積膿外，可有角膜炎，
視網膜出血，增生性視網膜炎，脈絡膜炎，玻璃體混濁，視神
生殖器及皮膚損害：生殖器部表現爲大小不等的疼痛性潰
瘍，女性多見於陰脣、宮頸、陰道，男性多見於陰囊、陰莖龜
頭部。由此可伴發尿道炎、附睾炎。局部淋巴結可腫大。皮膚
內科篇
損害可表現爲結節性紅斑、多形紅斑、毛囊炎或痤瘡樣皮疹。
局部針刺後可出現丘疹或小膿瘡。亦爲本病特徵之一，有一定
診斷價值。
大者如上下腔靜脈，腦內靜脈，肝靜脈以及四肢末梢靜脈皆可
受累。動脈大者如頸總動脈（引發偏癱），鎖骨下動脈（引起無
脈症），肺動脈（引起多發性肺梗塞導致咯血），腹主動脈（引
起腹主動脈瘤），腎動脈（引起腎血管性高血壓），肱動脈或尺
動脈（引起阻塞性動脈瘤），股動脈（引起股動脈瘤或股骨頭缺
血性壞死，間歇性跛行）等均有表現。
狀羣，③器質性精神錯亂症狀羣。
便祕等症狀。肝脾亦可腫大。還可並發潰瘍性結腸炎。
由於免疫力低下，不能抵禦外邪所致。實則是由脾胃功能虛弱，
不能產生中氣，中焦溼濁太盛，鬱久則化熱生慝蟲，所謂慝蟲，
如《巢氏•諸病源候論》雲「溼慝病，由脾胃虛弱，爲水溼所
乘，腹內蟲動，侵食成慝也。多因下利不止，或時病後，客熱
結腹內所爲。其狀，不能飲食，忽忽喜睡，綿綿爲熱，骨節沉
重，齒無色，舌上盡白，細瘡如粟。若上脣生瘡，是蟲食五臟，
則心煩懊，若下脣生瘡，是蟲食下部，則肛門爛開，甚者臟腑
皆被食，齒上下斷悉生瘡，是色紫黑，利血而溼，有水氣也」。
「脾與胃和，俱象土，胃爲水谷之海，脾氣磨而消之，水谷之精
化爲血氣，以養臟腑。•⋯脾胃虛弱，則土氣衰微，或受於冷，
乍傷於熱，使水谷不消化，糟粕不實，則成下利，反爲水溼所
傷。…⋯上出脣口，下至肛門。胃虛氣逆，則便嘔噦。蟲食髒
腑傷敗，利出瘀血，如此者死」。《千金要方》云：「若病齒斷
• 151
血管損害：可累及靜脈或動脈。靜脈小者如視網膜靜脈，
中樞神經系統：主要表現爲：①腦膜炎症狀羣，②腦幹症
消化系統：在發作期，可有飲食減退，噯氣，腹脹，腹瀉，
病因：本證多因溼邪浸淫，熱毒遏鬱，甚則醞釀成慝蟲。
•
152•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無色舌上白者，或喜眠煩憒不知癰痛處或下痢急治下部，不曉
此者，但攻其上，不以下部爲意，下部生蟲，蟲蝕其肛，肛爛
見五臟便死」。古人論慝病，對其病因、症狀、病機及其預後
等，均有詳細論述。慝病爲多種因素所致，但均認爲是由脾胃
虛弱，溼熱逗留，正虛邪戀，治療棘手，預後較差。而本證首
選「甘草瀉心湯」爲主方，主要是治療脾胃虛弱，心煩不安，
調和脾胃陰陽之平衡。但本證亦有幹慝與溼慝之別，再以本方
爲基礎分別辨證加減靈活應用。
病案舉例：江某某 男 17歲 蘭州市人
於近年來，口脣潰爛腫脹外翻，舌及口腔黏膜多處潰瘍面大小
聲音嘶啞，小便黃，大便正常，脈象數。
證屬：狐惑病（侵犯口腔、肛門黏膜）
治則：益氣利溼，安中解毒
處方：甘草瀉心湯加味
炙甘草20g 黃芩10g 乾薑10g
黃連6g
苦參10g
6劑 水煎服 2次/日
主症：自幼患口腔潰瘍，日久不愈，反覆發作，日益加重。
不一，惡聞氣臭，咽喉疼痛，聲音嘶啞，由於口腔潰瘍作痛，
心煩夜不成寐，加重時渾身關節疼痛紅腫，有時皮膚出癤腫，
化膿潰破，瘡面時久不能癒合，結癡後局部皮膚凹陷不平，肛
門紅腫作痛，潮溼有分泌物，故來求治。舌質紅，苔薄黃，口
腔內頰黏膜及舌體尖兩邊均有大小不等的潰瘍，表面有灰白色
膿液覆蓋。咽喉部充血，後壁及扁桃腺處均有大小不同之潰瘍，
制半夏10g
紅參10g 大棗10枚
桔梗6g
患者6劑盡服，最大的見效是放學後先問媽媽是啥飯，有明
顯飢餓感。多少年來根本不想喫飯，聞食即嘔。口腔潰瘍作痛
大減，夜間已能安然入睡，舌質、口腔黏膜潰瘍縮小變淺，周
圍紅暈變淡，脈象數。再擬原方加當歸10g、生黃芪30g，6劑，
水煎服，2次/日。此患者在本方的基礎上服用10餘劑後痊癒。
因多次就醫時按一般口腔潰瘍治療，多服用維生素類藥，中藥
一般用清熱瀉火消炎之品。曾求治於某醫，一見患者便說這是
口腔潰瘍，系胃有實火也，服用清熱瀉火之劑後，患者腹痛腹
瀉不止，又去診治，給以溫補脾胃止瀉之品後而致鼻衄不止，
經2次一涼一熱之治後，不但其症未解，而口腔咽部之潰瘍更爲
嚴重，肛門潮溼腫痛已有潰瘍而出。看來是治之誤也。因此證
是由於脾胃中氣虛弱而致，併兼有寒熱錯雜之因，所以用藥不
宜寒涼，也不宜過於辛熱，故張仲景《金匱要略•百合狐惑陰陽
毒病脈證治》中首先提出甘草瀉心湯時則認爲，本證是因溼熱
蟲毒引起，在病變過程中，可出現發熱症狀，形如傷寒。由溼
熱內壅所致沉默欲眠，食欲不振，甚至惡聞食氣味，蟲毒內擾，
故臥起不安，毒蝕咽喉，則咽喉腐蝕，毒蝕下則二陰紅腫作痛
或潰爛。故方中黃芩、黃連苦寒藥，以清熱解毒，乾薑、半夏
辛燥化溼，佐人參、大棗、甘草以和胃扶正，苦參、桔梗苦燥
化溼，殺蟲解毒，載藥上行，當歸辛溫活血化淤，生黃芪補中
益氣託裏固表，二藥合用可癒合潰瘍。
病案舉例：患者楊某某 女 67歲 酒泉市人
發作，近年來下肢踝關節處靜脈潰瘍，而來求治。患者於16歲
時，因左眼角膜潰瘍反覆發作不能治癒，在當時蘭州市教會醫
院行眼球摘除術，術後隨之而患口、外陰以及肛門黏膜潰爛，
反覆發作兼有頭暈、渾身疲乏無力、嗜睡、心煩多夢、噁心作
嘔、大便稀薄。近半年來左足踝關節外側處靜脈怒張，腫痛，
局部皮膚發紫，潰破流血久不癒合。舌質暗，苔薄白，脈象細
數。
內科篇
• 153•
病案分析：患者患狐惑病已10年之久未治癒，反覆發作，
主症：口、眼、外陰潰瘍已50餘年，因久治其效不佳反覆
• 15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證屬：狐惑病（侵犯黏膜及靜脈）
治則：益氣清利溼熱，活血化淤
處方：甘草瀉心湯加味
甘草10g
黃芩10g
黃連6g
制半夏10g
赤芍30g
赤小豆30g
6劑 水煎服
2次/日
外用：苦參湯加味
苦參60g 生百部30g 土茯苓60g
水煎坐浴，燻洗外陰及肛門，每日晚間坐洗一刻鐘。
右眼角膜、肛門、外陰潰瘍基本痊癒，左踝關節處靜脈潰瘍也
基本癒合，但傷口處還有少量分泌物，隔日換藥即可，遂出院。
年，反覆發作，久治未愈，將左眼摘除後，病情日益加重。後
由於溼毒不除而反劇，累及血管，連及左下肢踝關節處靜脈受
損，破潰不愈。正所謂「蟲蝕臟腑傷敗，利出瘀血，如此者
死。」但此患者在50年內還是不斷醫治，故病症在50年內雖有進
展但患者倖免未死。而50年疾病之痛苦折磨患者一言難盡矣。
本方還是以甘草瀉心湯加味。當歸、赤芍、赤小豆、生黃芪、
升麻，是以活血化瘀，扶正託裏固表。此證筆者從醫50餘年來
只治此一例，可見古人將狐惑病之症記之詳盡矣。
病案舉例：患者胡某某 女 29歲 榆中縣人
膜潰爛，每在月經後期症狀加重，心煩不寐，頭暈，渾身疲乏
無力，每發作前症見惡寒發熱，關節疼痛，下肢關節處皮膚出
現紅斑結節，疼痛發硬，數周后紅斑已消，但局部皮膚呈褐色
不易消退，而發作時心煩意亂，胡思亂想，自覺面部發脹，發
黨參30g
乾薑10g
生黃芪30g
當歸20g
升麻10g
大棗10枚
本患者大概在上方的加減應用中共服用100餘劑後，口咽及
病案分析：患者患口、眼、外陰三聯症（狐惑病）已50餘
主症：患者間歇性口腔黏膜潰瘍，雙目角膜充血。前陰黏
惑病）。
證屬：狐惑病（心腦綜合徵）
治則：益氣除溼，安神通竅
處方：甘草瀉心湯加味
甘草10g
黃芩10g
黃連6g
遠志6g
當歸20g
4劑 水煎服 2次/日
乍白」解，讀後三問》，而且附有彩色照一張。
聖仲景辨證之詳細，立法之嚴謹，爲後世醫之先河也。
內科篇
• 155•
熱，發冷，雙手關節皮膚亦是如此，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
舌質紅、苔薄白、脈象數。門診以風溼性關節炎收住入院。經
筆者詳細檢查後診斷爲口、眼、外陰三聯症與心腦綜合徵（狐
黨參20g
乾薑10g
制半夏10g 茯苓30g
柏子仁30g
炒白芍30g
大棗10枚
患者4劑盡服後，自覺口腔及雙目、外陰疼痛較前已輕，關
節及皮膚發熱惡寒大減，心煩意亂、胡思亂想好轉，夜間已能
入睡，做夢已少，查其面部及雙手皮膚色已變淡，舌質紅，苔
薄白，脈象數。擬原方加制鱉甲10g，再服40餘劑，痊癒出院。
鱉甲，《本草綱目》云：「入厥陰肝經」，具有養陰清熱，平肝息
風，潛陽鎮驚，消痞腫，去惡血，消陰蝕的作用。因肝主藏血，
藏魂，主條達，疏情志，與精神思維有關。此症在臨牀極爲少
見，曾有醫者在上海醫古文雜誌報道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
他從醫幾十年未見過此症，對此症持否定看法。但只要在臨牀
中詳細詢問，詳細觀察就能發現。而筆者將此案發表在《醫古
文知識》1986年，3期，42頁〈金匱要略〉「面目乍赤，乍黑，
甘草瀉心湯在臨牀用之較爲廣泛，爲狐惑病之首選方，其
次走馬牙疳，慢驚風，單純性口腔潰瘍，慢性淋病，尖銳溼疣，
前列腺炎，急性尿道炎，泄瀉，淺表性胃炎，內出血，慢性
咽炎，鼻竇炎等均可用此方因症加減應用無有不效者，可見醫
•15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五、肝膽病證
（一）脅
因多食油膩而引發右上腹部疼痛連及後肩背部，噁心嘔吐，大
便乾結、小便赤黃，鞏膜黃染，口苦口乾有異味，以急性膽囊
結石伴膽囊炎住院急症手術。膽囊被切除後，放T型管引流，第
二日，醫生在衝洗引流管時，因用生理鹽水過量且用力推送過
猛而造成引流管破裂滑脫，又將所引流管子拔去，要求進行第
二次手術。而患者及家屬堅決拒絕二次手術。在此時患者家屬
要求餘會診服用中藥保守治療。餘速去病房診視患者。患者半
臥位上腹脹痛難忍，容顏痛苦，舌質暗，舌苔黃，尺脈浮數，
體溫38.8°C，上腹部敷料包裹，以患者的實際情況看，首先應以
疏肝利膽，消腫活血爲主。試服3劑以觀後效。
證屬：急黃（陽黃）（膽囊術後感染）
治則：疏肝清熱，通利膽汁
方藥：自擬方
處方：醋炒柴胡10g
黃芩10g
鬱金10g
醋香附10g
赤芍20g
通草3g
茯苓20g
豬苓20g
3劑 水煎服
痛
病案舉例：黃某某 女 45歲 上海人 蘭州皮革廠工人
主症：患者因飲食不節而引起右上腹部疼痛數年餘，近日
茵陳30g
梔子10g
白礬2g
當歸20g
生黃芪30g
生草10g
每次20毫升 每日4次
第二診：患者服前方後現上腹脹痛大有所減，稍能平臥，
內科篇
尿利，略能進以稀粥，口苦口乾略有減輕，小便赤黃，大便稀
而量少。從本證看來是藥已投證，六腑已能運轉，病機大有可
望。舌質紅少津，苔薄黃，脈象數而弦。再擬前方加味服用。
處方：醋炒柴胡10g
黃芩10g
梔子10g
鬱金20g
醋香附10g
通草3g
澤瀉10g
生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次40毫升 每日4次
口乾基本消失，大便軟而量少，小便由赤黃變爲淡黃，納食能
進稀粥及細掛麵，亦能平臥，傷口縫合線已拆，傷口癒合良好，
無分泌物，舌質紅潤，苔薄白，脈象數，體溫基本正常。再擬
前方加味治療。
處方：生黃芪30g
黨參10g
鬱金30g
制半夏10g
茯苓20g
豬苓20g
焦山楂20g
茵陳30g
6劑 水煎服 每次100毫升 每日3次
因膽囊手術後衝洗時，據主管醫師會診單內所言，是衝洗液量
過多及用力過猛所造成，必須手術。因患者拒絕第二次手術而
要求會診，所擬處方是以疏肝利膽，清熱消脹爲主，醋柴胡、
醋香附、加之鬱金、白礬，人肝利膽，梔子、茵陳利溼退黃，
茯苓、豬苓、澤瀉利溼利尿使黃從小便排出，生黃芪益氣，氣
行則脹滿可消，當歸、赤芍活血化瘀止痛，因不通則痛，是通
因通用之法，是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此患者以治標爲主。
因標者是局部不通，以通而達到治其本矣。這一患者似乎在臨
牀上不好解釋，但事實就是這樣用本法而治癒的。至於當時體
• 157•
制半夏10g
茵陳30g
當歸20g
赤芍20g
生黃芪30g
茯苓20g
白礬.3g
第三診：患者6劑服盡，精神及上腹部脹痛大有好轉，口苦
醋柴胡10g
黃芩10g
當歸20g
炒白芍30g
醋香附10g
澤瀉20g
生草10g
白礬3g
病案分析：患者前方已服完，身體已恢復而出院，此患者
• 158•
院。
病案舉例：馬某某 男 28歲 甘谷民工
無法恢復健康的。自擬託裏生肌固表湯。
處方：生黃芪30g
紅參10g
熟地10g
當歸20g
白芷6g
官桂6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之。
處方：生黃芪30g
紅參10g
熟地10g
當歸20g
白芷6g
肉桂6g
桂圓肉20g 大棗10枚
6劑 水煎服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內的傷口到底是什麼情況，因當時的條件有限就只能這樣了，沒
有現代的B超及CT，只能解除患者的痛苦，使其恢復健康而出
主症：患者於1960年在引洮工程勞動時患有膽道蛔蟲症而
在臨洮工程局醫院手術治療。手術後因傷口感染、化膿加之當
時營養極度不良，傷口難以癒合，並多次進行擴創治療，以期
癒合，而實際是越擴傷口越大。因工程局醫院無法治療轉人我
院外科進行治療，但在多次換藥後傷口仍舊不長，有一次院領
導查房時發現了此患者的病情，了解治療過程後，建議用中藥
治療。當時外科請餘會診。餘當即診視患者，見其面色蒼白，
四肢浮腫，少氣懶言，語言低微，視其傷口，當時因傷口大無
法用消毒敷料外包，傷口大約有小碗口大小，能看見肝臟及結
腸，血水橫流，血色素4g。脈象六脈均沉弱無力，舌質淡白，
一派氣血雙虛之象。餘思之良久，此患者非用大補氣血之品是
茯苓20g
白朮20g
炒白芍20g
升麻10g
桔梗6g
炙甘草10g
第二診：患者4劑盡服後病情穩定，傷口流血水已少，精神
稍微有所好轉，舌質淡白，六脈均沉弱無力。再擬前方加味治
茯苓20g
炒白朮20g
炒白芍20g 升麻10g
桔梗6g
炙甘草10g
每日2次
內科篇
傷口血水已少，有新肉芽生出。面色略有紅潤，苔薄白，脈象
沉細無力。再擬本方加味治療。
處方：炙黃芪30g
紅參10g
熟地10g
當歸20g
白芷6g
肉桂6g
桂圓肉20g
大棗10枚 柴胡3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坐立，二便均可，傷口周圍有大量新生肉芽且生長較快，傷口
分泌物很少，面積已有縮小，血色素8g，在當時生活極度困難
下使傷口儘快癒合有一定難度，也需時間，只有慢慢恢復氣血
之本才能促進傷口之癒合。舌質紅潤，脈象沉細無力。再擬前
方服用14劑。
已能下牀活動行走，傷口已大有縮小，可用敷料包裹，很少有
分泌物，新肉芽組織薄的已結痂，但還未完全癒合，血色素已
恢復至10g，舌質正常，脈象沉細，看來使之癒合大有希望。再
擬原方14劑。
結薄痂乾燥，外用紗布包護。納食均好，血色素11g，脈象沉
細。
創手術，最後導致創面大無法癒合，每擴創一次就擴大一次，
最後無法補救，而將肝腸外露，血水橫流，高度貧血，加之生
活極度困難，像這樣創面之大醫院也極爲少見，而餘所見內臟
暴露者是第二例。因此應用祖國醫學之大法，宜用大補氣血、
收斂之品，而使之癒合也是少見的。就應用本方看來祖國醫學
• 159•
第三診：前方6劑已服完，患者精神大有好轉，語言有力，
茯苓20g
炒白朮20g
炒白芍20g
升麻10g
桔梗6g
炙甘草10g
第四診：前方6劑盡服，患者精神尚佳，面色紅潤，能起牀
第五診：前方14劑已盡服，視其面部已有紅潤，精神尚佳，
第六診：患者14劑已盡服，視其傷口已基本癒合，外表已
病案分析：本患者因膽囊手術感染，傷口未癒合而多次擴
• 160•
益皮毛實媵理，不令汗出以益元氣補三焦」
的外科瘡面就充分說明了參芪之大功也。
病案舉例：高某某 女 31歲 演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之法，中藥之妙，是言難暢盡。如方中黃芪爲君，能託裏固表，
排膿生肌，能託毒外出，利水消腫，用於癰疽久潰不斂。炙之
則能補中益氣，用於內傷勞倦，脾虛泄瀉，氣虛血脫，脫肛崩
漏帶下，及一切氣衰血虛之證。《本經》云：「主痛疽久不收，
排膿止痛，大風癲疾，五壽小兒百病」。《本草備要》云：「生
用固表，無汗能發，有汗能止，溫分肉實騰理，瀉陰火解肌熱，
炙則能補中益氣溫三焦，壯脾胃生血生肌，排膿內託，瘡癰聖
藥，痘證不起陽虛無熱者宜之」。東垣認爲「黃芪既能補三焦實
衛氣，與桂枝同功，比桂枝且平，不辛熱爲異耳，但桂枝能通
血脈，能破血而實衛氣，黃芪則益氣，又黃芪與人參、甘草三
味爲除燥熱，肌熱之聖藥，脾胃虛肺氣先絕，必用黃芪溫分肉
人參：入肺脾胃，能大補元氣，固脫生津，治勞氣損，自
汗暴脫，驚悸健忘頭暈，陽痿早泄，婦女崩漏帶下，一切津液
不足之症。東垣曰：「人參能補肺中之氣，肺氣旺則四髒之氣
皆旺，肺主諸氣固衛也」。仲景曰：「以人參爲補血者，蓋血不
自生，須得生陽氣之藥乃得生，陽生則陰長，血乃旺矣」。《本
草新編》曰：「人參宜同諸藥共用，始易成功，如提氣也，必
加升麻、柴胡；如和中也，必加陳皮、甘草；如健脾也，必加
茯苓、白朮；如定怔忡也，必加遠志、棗仁；如咳嗽也，必加
薄荷、蘇葉；如消痰也，必加半夏、白芥子；如降胃火也，必
加石膏、知母；如溫陰寒，必加附子、乾薑；如敗毒也，必加
苓連、梔子；如下食也，必加大黃、枳實。用之補則補，用之
攻則攻，視配合得宜，輕重得法而已。也可隨證任意加減則
功效可見奇蹟」。而餘在本篇多論參芪者，體會較多，前面馬某
主證：胃痛連及肩背脅下，肩胛酸楚難忍，嘔吐黃綠色之
內科篇
膽液，口苦惡食油膩，食後疼痛嘔吐加重，大便幹而不暢，舌
質紅，苔黃膩，脈象弦數。
外合邪，滕理不通，少陽樞機不行，胃失通降，鬱濁不能下泄，
溼熱鬱濁壅塞膽與胃的通降下行之道，因而發生胃痛連及肩背
脅下。肩胛酸楚難忍，嘔吐黃綠色之膽液，舌質紅，苔黃膩，
脈象弦數。是屬於少陽之氣不行，膽腑鬱滯，疏泄不達，大便
幹而不暢，口苦惡食油膩，食後疼痛嘔吐加重。膽囊造影提示：
膽囊炎合併泥沙樣板結石。
診斷：肝鬱膽滯（膽囊炎合併泥沙樣結石）
治則：疏肝利膽，利溼清熱
方藥：自擬方
處方：醋炒柴胡10g
黃芩10g
焦枳實10g
生蒲黃20g
大黃6g
車前子20g
木香10g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背酸痛已有減輕，口苦發嘔，噁心嘔吐黃綠色之膽汁已少，但
濁。
處方：醋炒柴胡20g
生蒲黃20g
五靈脂10g
焦麥芽30g
• 161•
病因：一感再感爲重感，不納強食爲重食，重感重食，裏
梔子10g
鬱金30g
五靈脂10g
金錢草30g
炒白芍30g
當歸20g
第二診：疏肝之滯，通膽之鬱，清熱利溼後，上腹部及肩
大便還是稍幹，小便仍然發黃，精神較前好轉，舌質紅，黃膩
苔已薄，脈象弦。但有時自覺火熱上升，則兩顴發紅，頭昏腦
漲，有時還有噁心發嘔之勢，這是由於胃陽明腑及大腸通降不
利，膽火不能隨之下降故而上逆之故。再降少陽陽明而清化鬱
焦梔子10g
焦鬱金30g
焦枳實10g
冬桑葉30g
木香10g
芒硝6g
萊菔子10g
大黃6g
金錢草30g
焦枳實10g
當歸20g
白芍30g
•162•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前方加味以消後患。
處方：生蒲黃20g
五靈脂10g
大黃6g
生茱萸30g
當歸20g
白芍30g
金錢草30g
7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後續服7劑而痊癒再未復發。
運」，促成了心肺之陽與肝腎之陰的升降。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第三診：服前方7劑後，精神大有好轉，火升較平，聞油膩
噁心已止，納食有增，口苦已輕，未再嘔吐黃綠苦水，胸脅肩
背疼痛已輕，二便正常，舌質正常，舌苔薄白，脈象平。再擬
醋炒柴胡10g
梔子10g
鬱金30g
焦枳實10g
白礬3g
木香10g
朱丹溪在論述陰陽升降認：升降是生理活動的一種重要
形式。人體陰陽、水火氣血的升降運動，貫穿於生命的始終。
陰陽的升降既有陽升陰降的一面，又有陰昇陽降的一面。李東
垣曾論陰陽升降，而又特重於陽氣的升發。朱丹溪接受了李東
垣的觀點，在論治陽氣不升時也主用昇陽益氣。然而朱丹溪又
以「陰陽比和」爲出發點，闡明了陰陽升降的問題。因爲要達
到陰陽比和，則必須以陰昇陽降爲基本條件。這對李氏學說是
一個很大的補充。而朱氏則認爲在生理情況下，人身之氣「陽
往則陰來，陰往則陽來，一升一降，無有窮已」。以五臟而言，
「心肺之陽降，肝腎之陰升，而脾居其中，以水火而言，心爲君
火居上，腎爲水居下，水能升而火能降，一升一降，無有窮已，
以氣血而言，氣爲陽宜降，血爲陰宜升，一升一降，無有偏勝
是謂平人」。這就說明了陰陽、水火、氣血的正常升降，是陰平
陽祕，水火既濟以及氣血衝和的重要保證。陰升與陽降是彼此
相關係的，而在五臟之中，脾土「其坤靜之德，而有乾健之
大凡外感六淫、七情內傷、飲食失節、房勞致虛等因素都
內科篇
可以致升降失常而產生各種病證。如：心火宜降。心火上動則
相火亦升，使陰津下流不能上承，而出現陰虛火旺之證。肺氣
宜降。肺受火邪，其氣炎上，有升無降，而致氣滯、氣逆、氣
上，甚至出現嘔吐、噎嗝、痰飲、反胃、吞酸等證。此外陽亢
於上，陰虛於下，火載血上，錯經妄行，而爲吐血，衄血等證，
陰虛於下，陽失依附，虛陽上升，則爲虛脫暴絕之證。至於脾
土受傷，不能運化，升降失常，清濁相混，鬱熱留溼，造成腫
脹滿之患。凡此等等，無不於升降失常有關。正如《內經六微
旨大論》曰：「出人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故非
出人，則無以生長壯老已；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是以
升降出入，無器不有」。對於宇宙來說也是如此，而對人體生命
來說更爲重要。其實升降離不開陰陽。《內經•陰陽應象大論》
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
本始，神明之府也。」因陰生才能陽長，而陽助陰生，是相輔相
成，而是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如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升降
者宇宙及人生都離不開升降，升降者是代謝與循環也，有升無
降或者是有降無升均不成生命。如《內經•五臟別論》曰：「腦
髓骨脈膽女子胞，此六者，地氣之所生也，皆藏於陰而象於地，
故藏而不瀉，名曰奇恆之腑。夫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此五者，
天氣之所生也，其氣象天，故瀉而不藏，此受五藏濁氣，名日
傳化之腑，此不能久留輸瀉者也。」「所謂五臟者，藏精氣而不
瀉也，故滿而不能實。六府者，傳化物而不藏，故實而不能滿
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則胃實而腸虛；食下，則腸實而胃
虛，故曰實而不滿，滿而不實也。」在這裡多論述了人體的生理
病理，陰陽，臟腑，升降，代謝循環，無外乎是叫學者明了陰
陽臟腑升降代謝循環是人體一種既簡單又很複雜的生理病理變
化過程。辨證者，深刻了解這一道理，對立法選方用藥是很有
益處的。《內經》云：「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凡十一
• 163•
• 164．
還可出現雙目外眥赤紅脹痛，小便赤澀，疼痛等肝膽證候羣。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髒皆取決於膽也」。因少陽膽經，起於目外眥，向上達額角部，
下行至耳後，沿頸部下行於手少陽經的前面，到肩上交於手少
陽經的後面，向下進入缺盆部，耳部的支脈，從耳後進入耳中，
出走耳前，到目外眥後方。外眥部的支脈，從目外眥處分出，
下走大迎，會合手少陽經，到達目眶下，下行經頰車，由頸部
向下，會合前脈與缺盆，然後向下，進入胸中，通過橫膈，連
絡肝臟，屬於膽，沿着脅下肋內，出於少腹兩側腹股溝動脈部，
經過外陰部毛際，橫行入髖關節部。缺盆部直行的脈，下行腋
部，沿着側胸部，經過季脅，向下會合前脈於髖關節部，再向
下沿着大腿的外側，出於膝外側，下行經腓骨前面，直下到達
腓骨下段，再下到外踝的前面，沿足背部，進人足第四趾外側
端。可見之少陽經，經過之長，聯繫經絡之多，上下左右均可。
故李東垣說「膽者，少陽春生之氣，春氣升則萬物安，故膽氣
者升，則餘腑從之，所以十一髒皆取決於膽也」。膽者既與精神
思維有關，更重要的是與消化排泄功能有關。故在臨牀證候中，
除外感少陽病外還可合併他經證候，在診斷上除膽囊有器質性
病變外，還有很多非器質性病變的症候，如眩暈、頭疼、耳鳴、
口乾發嘔、失眠多夢、心煩易怒、膽怯驚恐、燒心，心前發熱
後背惡寒，上熱下肢發冷，兩脅脹痛連及少腹陰戶，盜汗自汗，
小便黃赤等證與十一髒之證均可並證。因此在治療少陽膽經證
候時必須考慮到其他有關之症候，這樣才能達到標本兼治。膽
爲奇恆之腑，既藏又瀉，膽瀉者，要依賴肝之疏泄，所以治膽
者首先應治肝，肝氣疏者膽汁才能泄，如肝鬱者往往可致膽汁
鬱積而不泄成爲黃疸，結石膽囊壁毛糙增厚而發炎，產生右上
腹部脹痛連及肩背部，膽火上擾可出現失眠多夢，心悸怔忡，
消化道可出現納差、惡食油膩而發嘔，膽氣隨肝氣上逆而出現
口苦口於，少陽相火上炎可見耳鳴雙耳脹痛，也可發生中耳炎，
內科篇
性喜條達。《傷寒論•辨厥陰病脈證並治》說「厥陰之病，消
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
不止」。從條文看既有厥陰之證又有少陽之病。如心中疼熱，是
指上腹部，胃脘疼痛伴有灼熱感，這是少陽膽經之證，因肝木
能疏脾土，參與消化，如木火上炎，疏泄失常，則發生上熱下
寒的胃腸證候。如外感少陽證時則見往來寒熱，口苦咽幹目眩，
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胸脅苦滿，嘿嘿不欲飲食，
心煩喜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
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均與少陽樞機不利有關。因
此如少陽膽經有病能牽扯出很多病證來，在臨牀中說來，既簡
單又複雜。
道蛔蟲患者在門診及住院治療。那時爲什麼膽道蛔蟲症這麼多
呢？一是生活困難，一般人多食菜根菜葉，有的甚至在菜地裏
挖喫蘿蔔、生菜根，因帶有蛔蟲卵進入胃腸寄生而成。
主疏泄，與脾胃的受納運化有着密切的關係。因此厥陰經的少
陽膽經病大多數表現爲犯胃乘脾的胃熱脾寒之證，它既不同太
陰病的脾虛寒證，也不同於少陰病，心腎或腎陰虛心陽亢之證，
而是上熱下寒錯雜之證。
靜，而復時煩者，此爲髒寒，蛔上入其膈，故煩須復止，得
食而嘔，又煩者，蛔聞食臭出，其人常自吐蛔。蛔厥者，烏梅
丸主之」。
病案舉例：張某某 女 段家灘蔬菜加工廠
部竄痛難忍，嘔吐出殘渣食物，後稍有緩解，不久即感煩亂，
• 165•
但膽道蛔蟲症就不同了。因肝與膽相爲表裏，內寄相火，
至於膽道蛔蟲症，在1960年生活困難時期大約每日都有膽
因爲厥陰經爲風木之髒，主藏而內寄相火，性喜條達，功
如《傷寒厥陰篇》烏梅丸證「蛔厥者其人當吐蛔，今病者
主症：患者平素有吐蛔之證，於昨天下午突然感覺右上腹
• 166•
煩躁不安，手足厥冷，舌質淡，苔白，脈象弦數。
證屬：寒厥蛔蟲上擾（膽道蛔蟲症）
治則：溫髒安蛔
方藥：烏梅丸（煎湯加醋）
處方：烏梅20g
制附子6g
黃連10g
黨參10g
2劑 開水煎服 食醋30毫升 即服
痛難忍，總之是腸寒胃熱而致。清胃溫腸，則蛔自安。
觀察無事而出院。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右上腹及後背疼痛難忍，急來本院中醫科診治，以膽道蛔蟲症
收住入院。檢查時病人面容痛苦，坐臥不寧，雙手頂腹，嘔吐
細辛6g 乾薑10g
當歸20g
川椒6g 桂枝10g
黃柏10g
患者服後大約1小時後，右上腹部疼痛有所減輕，心煩已減
能安臥病牀後約半小時，疼痛已止，靜臥入睡。於次日已能納
食，後再未發嘔及心煩，自覺右上腹部疼痛完全消失，舌質淡，
苔白，脈象弦，再擬前方3劑後而出院，並帶理中安蛔湯4劑。
病案分析：蛔厥之證，是腸道寒不利於蛔蟲的生存，因此
蛔蟲上竄於胃，因胃熱又加蛔蟲擾動不安，故出現煩亂嘔吐，
蛔蟲擾動不安有時從口鼻而出，有時可竄入膽道故出現上腹竄
本方重用烏梅者，即能滋肝，又能泄肝，酸甘合則滋陰，
酸與苦合則能泄熱，是烏梅丸的主要配伍方面。另一方面辛與
甘合，能夠溫陽，辛與苦合，又能通降，所以用於厥陰病陰陽
兩傷，木火內熾，最爲適宜。用此方治療蛔蟲症是很有效果的。
如有一孕婦，懷孕已7月餘突然右上腹部疼痛難忍，嘔吐煩
躁不安，在這種情況下既要治蛔又要安胎，以急診入住外科，
一面急以輸液止嘔，一面急煎服單方川椒10g、食醋50毫升，即
服等，當250毫升液體還未輸完時疼痛嘔吐完全消失，住院一日
方中川椒性辛溫、是足太陽及足厥陰之藥，能溫中散寒，
後排便，同時排出蛔蟲。
健胃，補肝利膽，安眠鎮靜。長服能延年益壽。
代表方。而不是單純治蛔厥之方。
複雜，有的病可致眩暈，如高血壓、低血壓、頸椎病、梅尼爾
氏綜合徵、腦動脈硬化、貧血、氣虛、久病、失血等。所以要
治療眩暈首先要診斷清楚是何病所致，但有找不出任何病因而
眩暈者亦不少見。《內經•至真要大論》云：「諸風掉眩，皆屬
於肝」。祖國醫學認爲眩暈的病因多與風有關，其病機多與肝有
關。如《靈樞•衛氣篇》云：「上虛則眩」
經絡先後病脈證》云：「夫人稟五常，因風氣而生長，風氣雖
能生萬物，亦能害萬物」。故風爲百病之長，《諸病源候論》
內科篇
• 167
止痛殺蟲，治積食停飲，心腹冷痛，噫呃嘔逆上氣，風寒溼痹，
久痢寒疝牙痛，蛔蟲蟯蟲陰癢瘡疥等。有臨牀報道用麻油100~
200g，煎花椒10~15g，一次性溫服後，15~30分鐘後腹痛停止，隨
醋：性味酸苦溫，功用：散寒止痛，止血解毒，殺蟲、產
後血暈，黃疸、黃汗、吐血衄血，陰部瘙癢，癰疽瘡腫，消食
雖然《傷寒論厥陰篇》論厥陰，寒厥之治是用烏梅丸，但
論在厥明而實質在膽經少陽及陽明胃經之證，因肝臟在體屬陰
在用屬陽，故肝者體陰而用陽，陽者是少陽之膽火也，因少陽
經所經過之處所涉及臟腑及部位極多故所出現的證候，有肝、
心、肺、脾、胃及小腸大腸、三焦等因此治厥者有熱厥與寒厥
蛔厥之分，在治療上總是以土木來調以清上溫下，以烏梅丸爲
（二）眩暈證
眩暈是一種症狀，是病人感覺自身或景物在旋轉，正是所
謂的天旋地轉，有的可出現眼球震顫、面色蒼白、周身出汗、
噁心、嘔吐、耳鳴、耳聾及身體搖擺不定等症狀。眩暈症極爲
，如《金匱要略•臟腑
• 168．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云：「風頭眩者，由血氣虛，風邪入腦，而引目系故也。五臟
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血於氣脈並於上系，上屬於腦，後
出於項中。逢身之虛，則爲風邪所傷，入腦則腦轉而目系急，
目系急，故成行也。」「診其脈洪大而長者，風眩。又得陽維浮
者，暫起目眩也。風眩久不瘥，則變癲疾。」邪之大者莫過於
中風，風者爲百病之長，善行而數變，故然無虛邪，則風雨寒
溼不能獨傷其人，雖然中虛邪者，然後賊邪得入矣。如東垣在
「胃者行清氣而上，郡地之陽氣也，積陽成天，日清氣出上竅，
濁分者則風邪不能獨傷人也。」而氣虛眩暈之症，氣虛是陽氣不
入房傷腎，饑飽傷胃，諸氣受傷，則氣虛眩暈之症成矣。
《脾胃虛則九竅不通》論中指出「九竅不通，又頭痛耳鳴」。
日清陽實四肢，曰清陽發媵理者也。陰陽和氣血足，升降順清
足者多，氣陰兩虛者亦不少見。如陽氣虛之人，其面色白，身
無熱而惡寒，神疲少言，或有陽虛上浮於面，面帶虛火之象，
正如《內經》曰：「陽氣者，煩勞則張，肝爲罷極之本」。或有
因煩勞後心煩，四肢末梢發熱煩躁不安，口渴不欲飲水，乃至
眩暈耳鳴不起者，或有因眩暈耳鳴發脹，嘔吐天旋地轉目閉，
胃腸內鳴響翻滾者，因陽明爲十二經之長，胃有大絡與腦相通，
如胃內有停飲則如坐覆舟。如《金匱要略•痰飲咳嗽脈證》云：
「心下有痰飲者，胸脅支滿，目眩，苓桂術甘湯主之」。如《本
義》指出，此痰飲之在胃，而痞塞阻礙及於胸脅，甚至支系亦
苦滿，而上下氣行愈不能利，清陽之氣不通，眩暈隨之矣。此
雖痰飲之邪未曾離胃，而病氣所侵，已知斯矣。主之以苓桂術
甘湯，燥土昇陽，柔水補胃，化痰驅飲之第一法也。胃寒生痰，
胃暖則痰清也。脾溼飲留，胃燥則飲去也，可以得此方之大義，
用之諸飲亦無不效矣。總之眩暈者也與溼痰留飲有一定的關係。
氣虛眩暈者，因大病久病之後，或汗下太過，耗傷元氣，
或悲傷飲冷，傷肺氣之宣降，傷心氣，或惱怒傷肝，鬱結傷脾，
之眩暈，痰飲之眩暈有別。
泄，大凡亡血或虛而致眩暈者，亦有因勞心思慮而傷心脾不能
血海乾枯而致眩暈者。蓋眩暈之症大概不出由痰、氣虛、血虛
所致三類矣。
故眩暈者標在腦，其本在心、肺、脾、肝、胃、腦。其中腦即
標又是本，因大腦有病本身可出現眩暈之症。
病案舉例：馬某某 男 30歲 蘭州市人
耳鳴，噁心嘔吐痰涎不止，眩暈不能站立，喉中痰水轆轆有聲，
於今晨其症大發，故由家屬送來診治。
立而側臥推車之上，診其脈象沉滑，舌白苔膩。
證屬：痰厥眩暈
治則：化溼導痰，降逆止嘔
方藥：二陳湯加味
處方：制半夏10g
茯苓30g
焦枳實10g
生薑10g
石菖蒲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胸脘悶脹，喉中痰水轆轆有聲已消，已能站立行走。前方再加
蔻仁10g、白朮20g，以健脾除溼。
內科篇
• 169•
血虛眩暈之症：血虛即陰虛，血虛之眩暈症除有一般陰虛
症狀之外，還有睡眠不寧，頭面潮熱，眼花旋轉，此症與外感
其病因：蓋陽絡傷，則血外溢上逆，陰絡傷，則血內溢下
生血。或惱怒傷肝，肝火內動，而煎熬血室，而致陰血內耗，
其病機不外乎與腦、心、肺、脾、肝、胃有關，因心、肺、
脾、肝、胃所致之溼、痰、濁、飲、氣虛、血虛均可症出於腦，
主症：眩暈頭重如裹，胸悶多痰，每天早晨起牀後頭眩暈
患者，其身肥胖，嘔吐痰涎清水，雙目緊閉不睜，不能站
陳皮10g 南星10g
牡蠣30g
生草10g
患者服一劑後，自覺頭沉重眩暈即有減輕，噁心嘔吐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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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脾胃傷，水溼停聚不化，日久生痰。《內經》曰：「脾喜燥而
惡溼」。溼重必傷脾陽，溼濁停聚於中脘之中，清陽不能上升，
濁氣不能下降，寒閉清竅，故頭重如裹，四肢沉重無力，痰濁
積久則胸脘脹悶噁心嘔吐，濁氣不能下降，寒閉清竅則咽中水
痰之聲漉漉作響，舌質淡，苔白膩，脈象沉滑，均爲溼痰停聚
中脘之象。方用二陳湯加味者，是以健脾燥溼化痰，和中止嘔，
消痞散結。如氣機不暢則痰凝，痰凝則氣機更爲阻滯，用陳皮
理氣燥溼化痰，使氣順則痰降，氣化則痰亦化。痰由水溼而生，
溼濁去則痰自消。而加南星，枳殼以導痰下行，石菖蒲能通由
濁痰瘀之證以二陳湯爲基礎治症之廣可見矣。
病案舉例：劉某某 女 27歲 蘭州市人
心悸逆滿，診其脈象細微。
證屬：氣虛眩暈（梅尼爾氏綜合徵）
治則：益氣降飲
方藥：小半夏加茯苓湯加味
處方：制半夏20g 生薑30g 茯苓30g 牡蠣30g
黨參30g 天麻10g
2劑 水煎服 每日3次
息後上班工作。
病案分析：患者素體肥胖，嗜食油膩，多飲而傷及脾胃，
溼濁阻塞閉塞之清竅。其組方可謂是絲絲入扣，在臨牀由於溼
主症：於今晨突然自覺頭眩暈，天旋地轉耳內發脹，噁心
嘔吐，不能起牀。親人急送醫院中醫科住院治療。患者噁心嘔
吐頻作，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出汗，頭不敢轉動，語言輕微，
患者一劑分多次少量頻飲後，頭目眩暈，噁心嘔吐已止，
可臥牀休息，舌質淡，苔白，脈象沉細。待第二天已能下牀行
走，也能飲食，自覺頭目清爽，但渾身疲乏無力，有時耳鳴耳
內不適，繼服前方加生芪30g、五味子10g，帶方第3日出院，休
內科篇
升注於清竅，而濁氣停聚於清竅之中，故頭目眩暈天旋地轉，
水氣上凌於心，故心煩逆滿噁心嘔吐痰誕清水。舌質淡，苔白，
脈象沉細，說明陽氣已虛而氣不足更顯，從《心典》看「飲氣
逆於胃則嘔吐，滯於膈則心下痞，凌於心則悸，敝於陽則眩」。
半夏、生薑止嘔降逆，加茯苓去其水也。心下痞，膈間有水，
眩悸者，陽氣必不宣散也。經云：「辛以散之」。半夏、生薑皆
味辛，《本草》：「半夏可治膈上痰，心下堅，嘔逆者，眩亦上
焦陽氣虛，不能升發」，所以半夏、生薑並治之。悸則心受水
凌，半夏不可獨治，必加茯苓去水，下腎逆以安神，神安則悸
愈也。《內經》云：「諸風掉眩，皆屬於肝」。因肝開竅於目，
目繫於腦，而腦爲清竅主五官，與五官相通，眩暈必有目眩，
視物不穩。必有耳不聰，而患者又有耳鳴耳內發脹，是與現代
醫學之耳咽管水腫失去平衡有關係。實際上小半夏加茯苓湯治
症亦較廣，由多種原因引起的眩暈嘔吐均可用於本方爲基礎加
味治之。小半夏加茯苓湯加天麻、生芪、五味子即起到了益氣
之功，而氣行則水行，水行則氣機暢，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此方亦能起到脫水之作用，亦有降低腦壓的作用，因大腦與胃
相通，與肝相連，耳通於腦，如耳咽管內有水溼停聚而水腫，
勢必可致眩暈嘔吐雙目緊閉，耳鳴聽力減退耳內發脹等。如
《諸病源候論》曰：「目者，五臟六腑之精華，宗脈之所聚也。
筋骨血氣之精，與脈並爲目系，上於腦，若臟腑虛，風邪乘虛
隨目系入於腦，則令腦轉而目系急，則目冥而眩也」。這說明了
五臟六腑之精華均與腦及目有密切之關係，如氣虛不足則視物
模糊不清，耳鳴記憶力減退等，到老年時多有腦萎縮而成癡呆
症。人之腦要五臟六腑之精血氣之所養才能保持頭腦清楚，視
物明晰，聽力精明，記憶力增強，行動敏捷，二便正常，這樣
才能老當益壯，筋強體健，延年益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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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分析：患者由於氣虛，水飲停於胃，使之清陽不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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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病案舉例：馬某某 男 50歲 蘭州市人
常，脈象沉弦。
證屬：眩暈（頸椎病、椎基底動脈供血不足）
治則：補腎活血化瘀
方藥：血府逐瘀湯加味
處方：當歸20g
生地10g
赤芍30g
生芪30g
升麻6g
山萸肉20g
桂枝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方加透骨草30g，繼服以鞏固療效。
主症：有時突然頭暈目眩，不能轉動頭頸，兼有一側頭痛，
有時發作時，視物模糊不清，噁心嘔吐，上肢一側麻木無力，
尤其在頭轉動時，頭暈站立不穩，欲倒地，心悸失眠多夢，胸
悶氣短，出汗，腰困無力。經頸椎拍片提示爲頸椎病。舌質正
桃仁10g
紅花10g
柴胡10g 川芎10g
葛根30g
天麻10g
鹿角膠10g
患者服本方6劑後自覺頭暈目眩已輕，肢體麻木已有改善，
行走已較前已穩，心悸失眠已有好轉，舌質正常，脈象沉，前
病案分析：本案之眩暈是頸椎病所致，如頸椎有時可致椎
基底動脈供血不足，可謂之腦缺血，故症見頭痛頭重目眩，精
神昏聵，胸悶氣短，或有心悸怔忡，似有頭目收縮之感而痛，
其劇烈時亦可猝然昏倒。其原因是腦得不到氣血之供養。《內
經》云：「五臟六腑之精華均上注於腦，腦爲髓海」。而目得血
而能視，耳得氣而能聽，之所以上氣不足，腦爲之不滿。然血
生於心，上輸於腦，如宗氣積於胸中，以貫心脈，而行呼吸，
胸中之宗氣，不但爲呼吸之樞，心腦之血脈亦爲中樞。所謂上
氣虛者，即宗氣上升之氣不足也，故常覺頭目眩暈沉重，四肢
無力，渾身疲乏，肢體麻木，胸悶氣短，不足以息。腎者，主
骨生髓，腦爲髓之海，如腎氣虛，所生之髓亦不足，髓者由氣
血精微之所化生，如久坐傷腎，腎虛骨得不到所養，故骨質變
異而退化，形成狹窄。東垣「予病脾胃久衰，視聽半失，此陰
盛乘陽，加之氣短，精神不足⋯⋯是陰重強而陽重衰矣，反助
其邪之謂也。故必用昇陽風藥而差」。是用下者舉之，得陽升騰
而去矣。如胃氣虛損則清陽精血不能上衝於腦，則見眼前發黑
目眩，噁心煩悶，氣短促喘息無力，不欲言語，聲音低微、出
汗、心悸怔忡等。舌質正常，脈象沉細。方用血府逐瘀湯加味，
當歸、赤芍、川芎、紅花、桃仁是活血化瘀、通絡，葛根、柴
胡、升麻、桂枝溫陽通絡，黃芪益氣，則氣行則血行，氣滯則
血足則人之頭腦精明，衰則頭腦眩蒙不清，行走不穩。人之將
老，至八八之數，大多數牙齒鬆動甚至脫落而去，行走懈惰不
穩，身體笨重不靈等衰老之象現矣。天麻治頭痛頭目眩暈之
聖藥，對頭目眩暈眼前發黑，肢體麻木，半身不遂，語言蹇澀，
能祛風通痹，解痙消痰鎮驚。世人謂之治頸椎所致的頭痛均
治療較難而治法很多，但其效均不佳。但總之，治由於頸椎病
而致者，用益氣活血化瘀，補腎生精昇陽通竅之法其效尚好。
者由於某些臟器有病而慢性失血，或者是由於再障所致者因病
而異辨證治之，這裡不再細述。
內科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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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凝，鹿角膠、山萸肉溫補腎陽兼溫腎明，使之精、氣、血足，
能充於腦以養神，因此，精、氣、血爲人身之三寶，精、氣、
頭目眩暈由於低血壓或者是由於失血過多所致治貧血，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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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一）腎病論治
藏精，包括生殖之精和五臟六腑之精。由於生殖之精是人類生
育繁殖最基本的物質，故稱之爲先天之本。如《素問•六節藏象
論》「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腎又主水，合三
焦、膀胱二腑主津液，與肺脾二髒同司體內水液代謝和調節，
是人體水液代謝的重要臟器。《素問•逆調論》云：「腎者水
髒，主津液」。又主骨，生髓，有充養骨髓，滋生腦髓的作用，
問•痿論》云：「腎主身之骨髓」。齒更髮長，亦與腎氣的盛衰
下面主要論治腎臟排泄與調節失常所致之各種疾病。
多位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3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