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士・痰飲(清代·第3案)

葉天士・痰飲(清代·第3案)

十二、早晚分治
案》:「良由陽氣式微,是以痰飲泛溢,仲景謂治痰飲以溫藥撤之,
蓋以陽微陰乾耳。早服金匱腎氣丸去桂膝,加沉香、萆薢;晚用
外臺茯苓飲去人參。」又如《種福堂公選良方》呂案,便血、夢遺、
喘促、心悸耳鳴、足膝痿弱,葉氏除服膃肭臍、鹿茸、家韭子、補
骨脂、生菟絲、赤白茯苓等血肉有情外,暮夜兼進東垣昇陽法:人
參、黃芪、熟術、廣皮、炙草、炒歸身、防風、羌活、獨活。他
早用補腎,晚用升脾。又如《眉壽堂方案》瘧疾門有一案,瘧母、
遺精、食少,採用攻補兼施,午服妙香散,晚服阿魏丸。
十三、複診改方
損益二、三味,保持原方功能不變。如程門雪曾說:「六味中四味
不甚換,換者二味」。一種是有效亦更方,這是根據葉氏分期治療
和病情變化所決定。大致有五種:初服相投而久服不應,昨日對
證而今日變端,與病粗合而尚未精切,效僅一偶而不及全體,利
中有害而致生新病。例如《臨證指南》痢門某案:「脈微細肢厥,
下利無度,吳茱萸湯;但能止痛,仍不進食,此陽敗陰濁,腑氣
欲絕、用桃花湯:赤石脂、千姜、白粳米」。又如《未刻本葉氏醫
案》:「開肺不應,從陽失流行治:桂枝、茯苓、白蜜、煨姜。」
十四、方解泄祕
某案,經漏三年,方用龜甲心、鹿角霜、阿膠、柏子霜、生牡蠣、
鎖陽、人參湯。其方後解說:「鹿性陽,入督脈;龜體陰,走任脈;
阿膠得濟水沉伏,味鹹色黑,熄肝風,養腎水。柏子芳香滑潤,養
血理燥。牡蠣去溼消腫,鹹固下。仲景雲,病人腰以下腫者,牡
蠣澤瀉湯。鎖陽固下焦之陽氣,乃治八脈之大意。」這些解說,常
發千古之祕,對領會葉方用藥,大有幫助。
葉氏治療某些雜病還用早晚分治法。例如《未刻本葉氏醫
葉氏對複診時改方,有二種情況:一種不輕易作重大修改,只
葉案在個別醫案處方後,附有方解。如《臨證指南》崩漏門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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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醫學的發展,深受後人重視,茲介紹於下。
第一節
等,這些都是他在溫病理論上的重要貢獻。
一、溫熱由口鼻而人,伏於膜原
療亦異。」
二、衛氣營血辨證論治
•葉氏對理論的貢獻
葉天士著述不多,但在中醫理論上有着重大貢獻。他在前人
的基礎上,經過臨牀實踐,提出了不少新的理論見解,推動了中
溫病辨治大綱
葉天士是溫病學的奠基人。他認爲傷寒和溫病是中醫外感病
的兩大體系,傷寒以風寒爲病因,溫病以溫熱爲病因。他提出溫
熱之邪由口鼻而入、伏於膜原之說;創立溫病「衛氣營血—三
焦辨證論治」;溫病有伏邪說;疫邪宜重解毒;溼邪宜三焦分消法
葉氏指出傷寒和溫病不但在病因上不同,而且在病機及傳變
上也有很大區別。傷寒從皮毛而入,溫病從口鼻而入;傷寒化熱
慢,溫病化熱快;傷寒由足三陽經開始傳變入裏,溫病由手三陰
經開始傳變入裏。他受吳又可《溫疫論》的啓發,在《眉壽堂方
案》中說:「溫邪感觸,氣從口鼻直走膜原中道。蓋傷寒陽證,邪
是太陽次第傳及;至於春溫夏熱,鼻受氣則肺受病,口入之氣,竟
由脘中,所以原有手經見症,不比傷寒足六經病也。其原不同,治
自東漢張仲景著述《傷寒論》後,其後論治外感病均以傷寒
• 43•
六經辨證爲綱。葉氏認爲「溫熱時癘,上行氣分,而漸及於血分;
非如傷寒足六經•順傳經絡者」(《臨證指南》):他根據陶節庵
《傷寒全生集》的「傳心」和「先入營衛」、「先自三陽氣分⋯…已
後傳進三陰血分」之說,並通過大量的臨牀探索•在《外感溫熱
論》中總結性地提出了衛氣營血辨治大綱。他說:「溫邪上受,首
先犯肺•逆傳心包。肺主氣屬衛•心主血屬營。辨營衛氣血雖與
傷寒同,若論治法則與傷寒大異也⋯…大凡看法•衛之後方言氣,
營之後方言血。在衛汗之可也,到氣才可清氣,入營猶可透熱傳
氣……入血就恐耗血動血,直須涼血散血⋯⋯否則前後不循緩急
之法,慮其動手便錯,反致慌張矣。」
他除了提出辨證方法與傷寒不同外,在治療上還相應提出辛
涼解表、芳香開竅、涼血散血,以及救陰、通陽等治法。對衛分
證,受劉河間的啓發,他在《外感溫熱論》中說:「蓋傷寒之邪留
戀在表.然後化熱入裏,溫邪則熱變最速,未傳心包,邪尚在肺,
肺主氣•其合皮毛,故云在表,在表初用辛涼輕劑」,不宜用辛溫
解表。對邪入心包,他在《臨證指南》中指出:「邪入心胞絡中,
心神爲蒙,謂之內閉•⋯近代喻嘉言議謂芳香逐穢宣竅,頗爲合
理」;「溫邪逆傳羶中、熱痰蔽阻空竅,所進寒涼消導,徒攻腸胃,
毫無一效。痰乃熱薰津液所化,羶中乃空靈之所,是用藥之最難,
至寶丹芳香,通其神明之竅,以驅熱痰之結極是」。熱入心胞,實
際上是盛啓東提出,《啓東祕旨》載:「一切感證•熱入心胞•神
昏譜語•每用犀角、羚羊角、連翹、金銀花、元參、生地、人中
黃等味,送下至寶丹,往往獲效」。對營分證,他說:「入營猶可
透熱轉氣,如犀角、元參、羚羊等物」。對血分證,他說:「初在
氣分,日多不解,漸入血分,反渴不多飲,脣舌絳赤,芩、連、膏、
知不應•必用血藥」;「入血就恐耗血動血,直須涼血散血,如生
地、丹皮、阿膠、赤芍等物」。對救陰、通陽,他說:「熱病救陰
猶易,通陽最難,救陰不在血而在津與汗,通陽不在溫而在利小
•44.
臨牀療效。
三、三焦辨證論治
熱毒下注成痢,不必鹹以軟堅,但取苦味堅陰燥溼。」
更須明在氣在血。」
四、溫病有伏邪說
便,然較之雜證則有不同也。」由於他的上述貢獻,爲溫病學奠定
了基礎,使中醫外感病的辨治得到了很大的發展,大大地提高了
在溫病的辨治上,葉氏還提出了三焦辨證法。他從羅天益
《衛生寶鑑》的熱分三焦篇所啓發(葉氏自說本劉河間,實非),在
《臨證指南》中說:「凡傷寒必究六經,伏氣須明三焦」。在《眉壽
堂方案選存》中說:「冬病風寒,必究六經;夏暑溫熱,須推三氣,
河間創於《宣明論》中,非吾臆說也。」他對三焦辦證論治,在
《幼科要略》中更爲詳細地說:「須分三焦受邪孰多,或兼別病累
瘁,須細體認。上焦藥用辛涼,中焦藥用苦辛寒,下焦藥用鹹寒。
上焦藥,氣味宜以輕,肺主氣,皮毛屬肺之合,外邪宜辛勝,裏
甚宜苦勝;若不煩渴病日多,邪鬱不清,可淡滲以泄氣分。中焦
藥,痧火在中,爲陽明燥化,多氣多血,用藥氣味,苦寒爲宜;若
日多胃津消爍,苦則助燥劫津,甘寒宜用。下焦藥,鹹苦爲主;若
葉氏對衛氣營血辨證和三焦辨證兩者的關係是相互結合爲用
的,他在《葉案存真》中曾說:「此(溼溫)屬邪鬱,不但分三焦,
葉氏受喻嘉言《尚論後篇》的啓發,認爲溫病有新感和伏邪
之別。他在《未刻本葉氏醫案》中曾對伏邪下了一個定義:「伏邪
者乘虛伏於裏也,當從裏越之。」新感宜辛涼解邪;伏氣宜苦寒清
裏;伏氣夾新感則宜先辛涼解邪,繼以苦寒清熱。在《幼科要
略》中又說:「春溫一症,由冬令收藏未固,昔人以冬寒內伏,藏
於少陰,入春發於少陽,以春木內應肝膽也。寒邪深伏,已經化
熱,昔賢以黃芩湯爲主方,苦寒直清裏熱,熱伏於陰,苦味堅陰,
乃正治也,知溫邪忌散,不與暴感門同法。若因外邪先受,引動
•45•
在裏伏熱,必先辛涼以解新邪,繼進苦寒以清裏熱。」
五、疫邪重解毒
溫病中還有疫邪爲患,它的治法與一般溫病也有差異。受喻
嘉言《尚論篇》溫疫「兼以解毒」的啓發,他在《三家醫案》中
說:「疫邪不與傷寒同例,法當芳香闢邪,參以解毒,必得不爲溼
穢蒙閉,可免痙厥之害。」從葉案中看來,葉氏所用解毒藥以銀花、
連翹、玄參、金汁、犀角等爲多。當時蘇州地區疫氣流行,他還
擬定神犀丹解疫毒。
六、溼邪重分消
溫病夾溼,其病往往纏綿難愈,葉氏提出三焦分消法,他擬
定的甘露消毒丹是主要代表方之一。他在《眉壽堂方案選存》中
說:「暑溼熱都是一般濁氣,瀰漫充塞三焦,狀如雲霧,當以芳香
逐穢,其次莫如利小便」;「但以辛香開氣之屬,可以醒陽,可以
宣濁,上下分布,病機自減」。在《臨證指南》中說:「開上鬱,佐
中運,利腸間,亦是宣通三焦也。」在《種福堂公選良方》中說:
「當以廓清三焦蘊伏,而脾胃最爲衝要。」在《葉案存真》中說:
「昔河間治溼熱,必取乎苦辛氣寒,蓋苦降以逐溼,辛香以祛穢,
寒取乎氣,藉氣行不閉寒於內也。當世醫者混以傷寒表裏爲治,殊
不知穢溼氣入口鼻,遊走三焦,不與傷寒同治。」因此治療溼熱,
如不用淡滲、芳香則溼熱相搏更劇,如不用苦辛則氣機阻滯溼凝
難解。他在用藥上,除了善用辛香祛穢、芳香逐穢、辛開苦降、淡
滲利溼等法外,還對三石體會也深。他在《眉壽堂方案選存》中
說:「蓋滋清陰藥,能救陰液,並能驅逐熱邪之深伏。上焦如騫,
滑石之甘淡以驅之;中焦如漚,石膏之甘辛寒以清之;下焦如瀆,
寒水石之甘威寒以泄之,俾去邪不損真陰,非柴胡、鱉甲之比。」
•46°
第二節
「氣血陰陽,便是看診要旨」。他的雜病辨治大綱,以「臟腑陰陽
.病的病機變化規律,也理出了雜病辨治的綱要,實有重大的意義。
體,這是不夠全面的。
一、臟腑陰陽升降
要貢獻。茲分述如下:
「木火偏熾,宜存陰泄陽」;「髒陰久耗,素多鬱勃,厥陽化風,內
雜病辨治大綱
葉氏對雜病辨治方面,在前人的基礎上,也有重大建樹。他
對雜病辨治以臟腑經絡氣血陰陽爲綱,他在《臨證指南》中說:
升降——在經(氣)入絡(血)——奇經」力軸,這既反映了雜
由於葉氏對雜病沒有象溫病那樣有專篇論述•僅散見在各例醫案
中分別解述,因此後人往往把他這個軸心分割研究,未予貫穿一
葉氏認爲臟腑各有其陰陽,各髒的陰陽首先必須協調;其次,
相關臟腑陰陽通過三焦升降運動,才能保持整體功能的協調。如
果這種協調失常,就能形成雜病。在葉案中,對臟腑各自陰陽協
調,以肝、胃、腎闡發最多;對相關臟腑陰陽協調,以脾胃、肝
胃、肝腎、脾腎、心腎這五對論述較詳。其中,他對肝陽化風、木
乘土、胃陰、脾虛等方面有不少新的見解,對中醫理論作出了重
1.肝:肝有陰陽,又稱爲體和用。肝臟陰陽失調,臨牀常見
陰虛陽亢之證。葉氏在《眉壽堂方案》中說:「乃體不足用太過之
象,法當辛酸甘緩,兩和肝之陰陽,而苦降走泄,不但妨胃,且
助劫耗。」在《未刻本葉氏醫案》中說:「養陰涵木,以和浮陽」;
燔擾土,爲泄爲熱,宜用甘緩化風法」;「營陰暗耗,厥陽無制,化
風內煽,此屬髒病,關係甚鉅,議用填固髒陰,收攝浮陽,以熄
內風,是其治也」;「虛風內煽,收之攝之鎮之」。在《臨證指南》
中說:「肝爲剛髒,非柔潤不能調和也」;「身中陽化內風,非發散
•47
可解,非沉寒可清,與六氣火風迥異,用辛甘化風方法,乃是補
肝用意」:「肝爲剛髒,非柔不和,閱醫藥沉、桂、萸、連,雜以
破泄氣分,皆辛辣苦燥,有剛以治剛之弊」;「治肝體用潤劑和
陽」;「內經治肝,不外辛以理用,酸以治體,甘以緩急⋯…方書
泄肝平肝抑肝方法盡多,至於補法,多以子母相生爲治。」綜上所
述,葉氏受劉河間五志過極皆能化火和繆希雍內虛暗風等啓發,提
出了「陽化內風」之說。肝爲風木之髒,內寄相火、體陰用陽,主
動主升。如果五志化火或勞傷陰虛,就能使肝陰虛而肝陽亢,肝
陽亢盛易化內風,於是風火痰交熾,形成眩暈、耳鳴、心悸、失
眠、肢麻•甚則中風;進而造成陰陽並損、陰陽不交而危。在治
療上,葉氏治肝體有辛酸甘緩、養陰涵陽、存陰泄陽、甘緩化風、
甘酸化陰等法,治肝用有辛甘化風、潛陽熄風、清肝熄風等法。
2. 胃:胃有陰陽,葉氏提出潤養胃陰和通補胃陽兩個方面。在
《未刻本葉氏醫案》中說:「宜用甘藥以養胃之陰」;「腑陽以通爲
用明矣」。在《臨證指南》中說:「甘涼益胃陰以制龍相,胃陰自
立」;「胃府以通爲補,故主以大半夏湯」。綜上所述,胃是胃中
陰汁,爲胃府的根本,葉氏在《臨證指南》中說:「知飢少納,胃
陰傷也」;「不飢不食⋯•⋯•胃汁全虧』;「脣赤、舌絳、咽幹、谷味
即變酸膩,顯是胃汁受劫」。胃陰虛常見舌紅、咽幹、口燥、肌熱、
不飢不納、便不通爽,葉氏發明養胃陰法,從《金匱》麥門冬湯
化裁,創立養胃湯治療,用藥宜柔宜潤宜涼,常用北沙參、麥冬、
扁豆、玉竹、桑葉、梨汁、蔗漿、花粉、石斛、麻仁、柏子仁、生
甘草等,而忌用黃芪、白朮、升麻、柴胡守中或傷陰之品。胃陽,
是對胃明而言,葉氏在《臨證指南》中說:「食谷不化;胃無火
也」;「胃陽衰微,開合之機已廢」;「胃陽傷極,中乏坐鎮之真氣,
衝脈動則諸脈交動」,可見胃陽對消化飲食、開合納谷、鎮降逆氣
起着重要作用。胃陽虛常見不飢不食、口淡無味、聞谷乾嘔、常
吐清水、不煩不渴、脘痛如束、得溫則減、食谷不化、脘痞膜脹
•18•
等,而忌用枳實、厚樸、沉香等泄氣之品。
吐清水、不煩不渴、脘痛脘痞等。兩者有一定的區別。
便溏、惡寒肢冷、脈微或虛緩、或有弦象。葉氏用通補胃陽法,以
《金匱》大半夏湯,或瀉心湯加代豬石治療,用藥要「用剛遠柔」、
「以通爲補」,常用人參、姜、茯苓、半夏、附子、粳米、益智仁
3. 腎:腎有陰陽,精血爲陰,陽氣爲陽。他在《三家醫案》中
說:「夫腎爲先天,坎中真陽,內藏而主封蟄,奇經得司其間,衝
陽由前直起」。在《未刻本葉氏醫案》中說:「腎主封蟄,宜固之
攝之」;「少陰空虛,葆真爲要」。在《臨證指南》中說:「凡腎虛
忌燥•以辛潤溫藥」;「坎水中陽不藏,古人必以厚味填之,介類
潛之,乃從陰以引陽」。綜上所述,葉氏認爲,腎爲先天,腎中有
真陰真陽,陰陽相涵爲要。腎陰虛,則宜滋陰填腎、養攝精、補
養精血:腎陽碰,則宜滋陰掇用、滋陰潛陽、明陽兩補:辛潤溫
4. 脾與胃:一髒一腑,位居中焦,爲後天之本。他在《臨證
指南》中說:「脾宜升則健、胃宜降則和,蓋太陰之土,得陽始運;
陽明胃土,得陰自安。以脾喜剛燥,胃喜柔潤、仲景急下存津,治
在胃也,東垣大昇陽氣,治在脾也」;「大凡脾陽宜動則運,溫補
極是,而守中及膩滯皆非」;「腑宜通即是補,甘濡潤,胃氣下行,
則有效驗」。在《三家醫案》中說:「脾爲孤髒,體陰而用陽,喜
暖而惡寒」。可見葉氏認爲,脾臟體陰用陽,應以溫補助健運爲主;
胃腑體陽用陰,應以濡潤通下爲主。脾陽虛主要表現爲溫運無力、
能食不運、脹滿便溏、形寒怯冷、肢涼腹痛、尿少水腫、白帶清
稀而多、舌淡胖嫩等;胃陽虛主要表現不飲不食、口淡無味、常
5. 肝與胃:一髒一腑,患病最多,《臨證指南》專有「木乘
土」一篇,討論兩者的病變。肝爲起病之源,胃爲傳病之所。前
氣橫逆,大多傷及胃陽;肝火無制大多傷及胃陰;肝陽亢盛,陽
化風動,內風乘胃,將胃口翻空則嘔吐。他在《眉壽堂方案選
• 4
存》中說:「胃爲肝陽之擾⋯⋯純屬裏證,法當酸苦泄熱,俾陽明
凝和」;「苦辛酸,清泄陽明厥陰邪熱」;「九竅不和,都從胃治,夫
清養胃陰,必先制肝陽之擾,故取甘酸化陰之法。」在《未刻本葉
氏醫案》中說:「肝胃同治,肝木宜疏,胃府宜降,乃其治也」;
「東垣謂補脾胃必先運肝木,良有以也」。在《臨證指南》中說:
「肝病及胃,當苦辛泄降,少佐酸味。」「胃屬陽土,宜涼宜潤,肝
爲剛髒,宜柔宜和」;「肝風大動,將胃口翻空⋯⋯熄風鎮胃,固
是定理」;「肝陽內擾,風木乘土,法當酸以和陽,鹹苦堅陰。」在
《葉案存真》中說:「肝厥內風襲胃之症⋯•必當苦降辛宣酸泄,風
木得和,脾胃可安。」對於肝胃不和之證,他常用酸苦泄熱、甘酸
化陰、疏肝降胃、柔肝緩中、清肝和胃、苦辛泄降、熄風鎮胃、扶
土抑木等法。

6. 肝與腎:位居下焦,爲先天之本。肝陽易亢,腎精易耗,肝
血易虧,腎陽易浮。葉氏在《三家醫案》中說:「古人以腎臟內寓
真陽,非溫不納,肝臟內寄相火,非清不寧,用藥之法,填實精
氣以固其下,佐鹹味以達之,兼氣重以鎮之,介類以潛之,酸味
以收之,復入滋清以涼肝,引之導之,浮陽內風,勿令鼓動」;
「法當介用潛陽,鹹味下引,酸味內收,或佐微苦微潤,蓋肝惡剛
喜涼,腎惡燥喜暖,古人之制然矣。」在《眉壽堂方案》說:「治
法總在足三陰,勿參入亂藥爲正,質重益陰,佐以介類潛藏立法。」
在《種福堂公選良方》中說:「肝主疏泄,腎主藏固,肝宜涼,腎
宜溫」;「凡腎以溫爲養,肝宜涼乃平,溫養腎精,必佐涼肝。」在
《臨證指南》中說:「腎陰弱,收納無權,肝陽熾,虛風蒙竅,乃
上實下虛之象,質重填陰,甘味熄風」;「凡此皆肝腎臟陰本虛,鎮
補之中,微逗通陽爲法,以髒液虛不受純溫藥耳。」在《葉案存
真》中說:「病屬肝血腎精之損,凡腎當溫,肝宜涼,腎主藏納,
肝喜疏泄,收納佐以流通,溫腎涼肝,是此病制方之大法。」由此
可見,葉氏認爲肝主疏泄、喜涼,腎主藏納、喜溫,肝陽宜清宜
•50•
味以清肝堅陰、溫養以柔潤諸法。
對上下交損者治其中,對脾腎兩虛者用脾腎雙補。
收甘緩、重鎮壓驚的複方。
比單純用藥效果要好。
二、在經(氣)人絡(血)
潛,腎陽宜溫宜固,肝腎精血宜補宜潤宜收宜攝,因而提出厚味
以填陰、鹹味以下引、介類以潛固、酸味以收斂、甘味以熄風、苦
7. 脾與腎:一在中焦,一在下焦;一主後天,一主先天。他
在《眉壽堂方案》中說:「凡身中脾陽宜動,動則運;腎陽宜藏,
藏則固,斯爲命根。」在《臨證指南》中說:「大意下焦陰陽,宜
潛宜固,中焦營衛,宜守宜行,用藥大旨如此」;「下損及中,最
難痊癒,進攝納方法」;「下損及中,食不運化,此非萸、地膩膈
以及澀精可效」;「上下交損,當治其中」。葉氏對脾和腎的陰陽特
性論述甚明,脾陰宜守,脾陽宜運,腎陰宜固,腎陽宜潛。在臨
牀上•對中損陽虛主者用建中湯理虛,下損陰虛爲主者用加減
復脈湯理虛,下損陽虛者用通補奇經法,對下損及中者用攝納法,
8. 心與腎:一在上焦,一在下焦,心火宜降,腎水宜升,兩
者相交。如心陽動,腎陰虛,心腎就不交。他在《種福堂公選良
方》中說:「此皆煩勞辦事,心陽過用,暗吸腎陰,下元日虛,虛
風夾陽旋動不息•全是內損之病,治法取質味凝厚以填之,甘酸
以緩之,重以鎮怯,補以理虛,方是培本尋源之治。」在《臨證指
南》中說:「心腎不交,上下交損,當治其中「;「由精傷及神氣,
法當味厚填精,質重鎮神,佐酸以補之,甘以緩之。」在《葉案存
真》中說:「有夢遺精,治在心腎,乃二氣不交所致。」葉氏對心
腎失交,一治中焦,用養營安神法;一治心腎,用厚味填精、酸
由於葉氏明察陰陽升降之理,因此在臨牀立方遣藥時常常有
上下、通補、寒熱、升降、燥潤、滑澀、開闔並用,實踐證明確
葉氏對雜病除了重視陰陽升降外,還重視氣血經絡,這是他
• 51•
又一重要貢獻。他受《難經》22難:「氣留而不行者爲氣先病也,
血壅而不濡者爲血後病也」的啓發,提出了「初爲氣結在經,久
則血傷入絡」的理論。他在《臨證指南》中說:「初病在氣,久必
入血,以經絡主氣,絡脈主血也,此臟腑經絡氣血,須分晰辨明。」
這個理論不僅對氣血經絡理論有重大補充,而且還揭示了雜病的
發展規律,不可等閒視之。
述最多。
都採用宣肺理氣或肅肺降氣。在《臨證指南》中說:「肺位最高,
主氣,爲手太陰髒,其髒體惡寒惡熱,宣辛則通,微苦則降,若
藥氣味重濁,直入中下,非宣肺方法矣」;「三焦病,先論上焦,莫
如治肺,以肺主一身之氣化也」;「辛則泄肺氣,助肝之用」,「凡
上實者必下虛,藥味清肅上焦,正謂安下,令其藏納也」。
法當介以潛之,酸以收之,味厚以填之」,「大旨以上焦宜降宜通,
下焦宜封宜固」,「凡衝氣攻痛,從背而上者,系督脈主病,治在
少陰;從腹而上者,治在厥陰,系衝任主病,或填補陽明,此治
病之宗旨也。」他治腎氣主要用溫腎納氣、滋腎納氣、開太陽攝少
陰等法。
肝氣諸法之先河。他在《三家醫案》中說:「衝陽上犯,治以鎮逆,
佐以酸苦泄熱」;「左金瀉肝止嘔吐,謂肝家鬱勒上衝,大苦寒降
其逆,大辛熱泄其氣,丹溪制方之義。」在《未刻本葉氏醫案》中
說:「古謂治血莫如理氣,氣宣血降,良有以也」;「由精血暗傷,
衝氣失守使然,法宜溫養通攝兼施。」在《臨證指南》中說:「桑
葉、丹皮,和少陽木火」;「蘇子、鉤藤,皆泄氣鋒芒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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