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治病，遇貧賤者不取一錢，皆隨手效。昆季八九人，皆早世，卵翼羣從，各有名業。清光緒間詔徵天下名醫，諸貴人推轂，先生力卻之。凡此皆人所難即其志可以審其藝矣。簫蛻曰、予二十七歲時，負笈先生門。觀其丰神清峻，音詞朗鬯，輒心儀之，以次中風（附類中）之府，悉爲濁所瀰漫，以致神情呆頓，迷沉多睡，右手足運行不利，口眼喝斜。脈弦而滑，苔白質膩。此由肝氣挾痰，阻於心脾之絡爲類中之症刻在鴟張之際，恐陽氣復上而不語神昏，痰從內閉姑先開竅滌痰，以備商進。蒲（七分）赤白苓（各二錢） 炒遠志（五分） 白僵蠶（炒打二錢） 白蒺藜（三錢炒） 制南星（七分）人參再造丸（一丸先化服）手足不能運用自如，口眼喝斜，舌強言蹇，不飢不納，時見噯噫，似呃非呃。右關脈沉滑有力，舌苔白膩，中心焦黃。濁痰之瀰漫，心竅之閉阻，固得稍開，而火風鼓旋之勢，尚在熾盛。總期藥能續效，風火庶可敉平耳。方草商之。五分） 制南星（七分） 甜廣皮（一錢） 風化霜（衝一錢五分） 九節菖蒲（七分）鬱金（用明礬三分化水磨衝七分） 人參再造丸（一丸）象。正虛火風互煽，此際大有出入。再當清化痰火，以制其勢。分） 粉丹皮（一錢五分） 廣鬱金（一錢五分） 制半夏（一錢五分） 廣橘紅（一錢） 白僵蠶（一錢五分） 竹瀝（一兩滴入薑汁少許）神呆不慧。其清曠之地，爲痰溼瀰漫，竅絡被阻，神機不運。不能一時開豁，惟徐以冬之而已。菖蒲（六分）枳實（一錢二分） 竹瀝（八錢滴入薑汁少許） 杜合蘇合丸（一丸兩次化服）化火肉擾之象，未能欲速圖功。制半夏 竹茹 遠志肉 茯神 天竺黃 枳實 陳膽星 栝蔞仁 橘紅 菖蒲礞石滾痰丸（三錢先服）六診 大便暢行，神情較爽，言語亦清，寐亦安穩。藥既應手，再以退爲進。煨天麻 白金黎（左）氣虛多溼之體，加以勞頓掣動陽氣，致陽氣挾痰上升，清曠之區，靈明制半夏（二錢） 枳實（一錢五分）廣橘紅（一錢） 廣鬱金（一錢五分）菖二診 神情略爲靈爽，沉迷多寐之象，亦覺稍退，脈象柔和，未始不爲起色。但右制半夏（一錢五分） 栝蔞仁（六錢打） 遠志肉（甘草湯炒七分） 枳實（一錢三診 昨雲火風尚在熾盛之時。今面色帶紅，時欲起坐，即痰鬱化火，火從內擾之羚羊片（一錢五分） 天竺黃（三錢）枳實（一錢）茯苓（四錢） 九節菖（五四診 昨臥甚安，起坐不寧之狀已定，面色紅赤較退，火象得以漸平。惟右半不遂，制半夏（三錢） 茯苓神（四錢） 天竺黃（三錢） 白僵蠶（炒打三錢） 橘紅（一錢） 遠志肉（甘草湯炒五分） 陳膽星（七分） 白蒺藜（去刺炒三錢） 九節五診 神情漸清，稍能言語病勢大爲轉機。然寐不甚長，心中稍覺躁熱。還是痰鬱陳膽星 九節菖蒲 橘紅 竹茹 茯苓 白蒺藜 制半夏 枳實 廣鬱金 遠志丸（四分先服）感觸而至復中，則非才疏者所敢許治。雪羹湯（煎湯代水）手，患此者未能滿意，所以李士材雲、外邪已解，內邪已除而言語蹇澀，半身不遂，未能即愈，宜久服六君兼補氣養陰之品，使氣旺血盛，氣行而血灌注經絡，經絡既充，則舉動自若矣。第體豐者多溼多痰，所以治痰在先。今溼痰漸化，則以養血補氣之品，收效於後，擬方商正。枝（酒炒） 竹瀝（滴入薑汁少許）絡而論，尚無關於大局。但心中煩懊，烙熱如燎，時索涼物，有時迷睡，神識時清時昧，呃忒頻頻。脈弦大而數，舌苔白膩。府絡既阻，而痰火風復從內擾，神靈之府，爲之搖撼，所以懊憹莫名。痰在胸中，與吸入之氣相激，所以頻頻呃忒，飲食不得下咽。若再復中心絡，必至神昏不語，誠極險又極可虞之際也。勉擬清鎮護神，以御其痰火風之直入，再參降胃化痰熄肝，即請商酌行之。膽星（一錢）代赭石（四錢） 煨天麻（一錢五分） 茯苓神（各二錢） 竹茹（水炒二錢） 淨雙鉤（二錢） 濂珠（三分） 西黃（四釐二味研末梨汁先調服）於前而猶團聚不化，時帶呃忒。脈形弦滑，舌苔厚濁。眩暈不能轉側。火風挾痰上旋，猶恐發痙發厥。再泄木火以清痰熱。錢） 黃芩（酒炒一錢五分） 廣皮（一錢） 炙柿蒂（三個） 煨天麻（一錢五分）旋復花（絹包一錢五分） 鮮竹茹（二錢） 生薑（打汁三滴）爲輕便呃忒亦減，種種轉機之象。泄熱涼肝化痰，固屬一定之理。但頭昏眩暈，略一轉側，輒昏昏欲厥。脈形弦大。肝火風鴟張不熄，恐陰分劫爍，而舌起糜腐。洗淡） 大荸薺（三枚拍碎二味煎湯代水）果起白腐，上齶兩腮，均布糜點呃忒雖止，而多言妄笑五志之火，盡從上亢，而真水欲竭，不能相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恐藥力不足抵制。勉擬救陰泄熱，清護神明。七診 脈症相安，病勢逐日減退，幸矣幸矣。但飲食起居，急宜加意謹慎。若稍有膽星 遠志 廣橘紅 制半夏 天竺黃 枳實 九節菖蒲 廣鬱金 竹茹（薑汁炒）八診 咳嗽大減，新感之邪漸解。言語亦漸能如舊，右手稍覺有力。治此者己覺應臺參須 當歸 潞黨參 雲茯苓 制半夏 臺白朮 白芍 炙綿芪 廣橘紅 桑馮（右）肝風挾痰，中於府絡，驟然手足偏左不遂，口眼歪斜，言蹇舌強。若以中制半夏（一錢五分） 天竺黃（三錢） 旋復花（絹包二錢） 九節菖（五分）陳二診 神迷轉清。煩懊較定，痰得咯吐而出，未始非鬆動之象。然心胸之熱，雖減川雅連（吳萸一分煎汁炒四分） 白芍（酒炒二錢） 制半夏（一錢）代赭石（三三診 心中熱熾，日見輕鬆，舌強短縮，已能伸出牙關，略能進食，身體轉動，略羚羊片（先煎二錢） 元參（三錢） 黑豆衣（三錢） 栝麥皮（三錢） 石決明（五錢） 池菊（二錢） 鮮生地（洗打六錢） 鮮竹茹（一錢五分） 陳關蟄（一兩四診 昨診痰火風劫陰，恐舌起糜腐，實症變成虛症。今診脈弦大漸轉細弱，舌胎牡蠣（打先煎五錢） 大麥冬（去心三錢） 東白芍（酒炒一錢五分） 朱茯神（三錢）濂珠粉（四分分兩次服）復，而火風鴟張之下，風木幹士。再育陰化痰，兼平肝木。錢） 女貞子（三錢） 大天冬（三錢） 川貝母（二錢） 石決明（先煎五錢）左金丸（包煎七分） 橄欖膏（三錢衝） 濂珠粉（三分先服）懊，無非陰虧火旺，火挾痰溼上蒸胃口。得食則呃，亦食入與胃中之火相激耳。小溲熱痛，不能即出，大便七日不行。再導熱下行。十片） 細木通（一錢） 白茯苓（三錢） 鮮竹茹（一錢五分） 涼膈散（包煎四錢）旺，中脘不舒，甚至有形攻突，氣衝作呃，大便不行。再擬平肝調氣。七分） 炒枳殼（一錢） 幹橘葉（一錢） 煨天麻（一錢） 竹茹（一錢） 炙柿蒂（三枚）諸忌款，次第而退。豈人力所能致，此天相之也。但胸中氣機未宣，吸入之氣，與衝氣相激，時猶作呃。胃氣不降，則腐氣不行，大便不解。調氣降胃，冀穀食漸增，府氣漸通，庶可徐圖恢復耳。二次衝） 蔞仁炭（五錢） 甜杏仁（三錢） 延胡索（一錢） 煅赭石（四錢） 炒枳殼（一錢） 車前子（一錢五分） 鮮竹茹（一錢） 炙柿蒂（三枚）行。擬清金平木法。黛散（絹包三錢） 栝蔞皮（四錢） 廣鬱金（一錢） 夜交藤（四錢） 幹橘葉（一錢） 金鈴子（一錢五分）幹枇杷葉（去毛三片） 更衣丸（先服一錢五分）十診 得食則呃。是胃火與食相激。用黃連溫膽湯法。橘皮（鹽水炒一錢） 枳實（八分） 白茯苓（三錢） 枇杷葉（去毛兩片淡薑汁炒）十一診 胃納稍起呃逆亦減。前法參以鎮逆。阿膠珠（蛤粉炒松三錢） 細生地（四錢） 川貝母（二錢） 西洋參（一錢） 生五診 糜腐較化，多言妄笑稍定，略思納谷而食入中脘作痛。脈細弦轉大。陰分稍金石斛（四錢） 半夏曲（一錢五分鹽水炒） 白蒺藜（去刺炒三錢） 鉤鉤（二六診 導心胃之熱下行，口糜大退，然猶未盡化，口舌作痛。每交陰分，輒心胸煩大生地（二錢） 甘草梢（六分）川石斛（三錢）煨蛤粉（三錢） 青竹葉（二七診 糜腐已退，口舌作痛亦減。胃口燻蒸之火，得以漸平，殊出望外。但肝氣甚金鈴子（一錢五分） 白芍（土炒一錢） 刀豆子（磨三分衝服） 左金丸（包煎八診 糜腐既退，未經復起，舌紅色亦漸轉淡，痛亦漸輕，眩暈多言妄笑舌強發厥川棟子（一錢五分） 幹橘葉（一錢） 旋復花（絹包一錢） 刀豆子（五分磨分九診 中脘漸舒，諸恙亦日見起色。然至暮輒作嗆咳，還是肝氣逆而犯肺。大便未川貝母（二錢） 光杏仁（三錢） 茯苓神（各二錢） 鮮竹茹（一錢五分）蛤川連（酒炒三分） 法半夏（一錢五分） 竹茹（鹽水炒一錢五分） 柿蒂（三枚）煅赭石（三錢） 橘皮（鹽水炒一錢） 雲茯苓（三錢）制半夏（一錢五分） 桑寄生（酒炒三錢） 木防己（一錢五分） 白僵蠶（炒打一錢五分）次病發，忽然眩暈，左肢不遂，病發於左，口歪於右，一時神識昏亂，多言妄笑，不時目竄發厥，呃逆頻頻，顯系火風挾痰上旋，乘陽明脈絡之虛，抵隙而入，首方言中於府絡者，即陽明大府之絡也。疊進降火消痰熄熱，火之內擾者漸平，風之上旋者自熄，眩暈由此而定，神情由此而清，發厥亦由此而止。
張聿青・中風（清代·第17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