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望痰、飲之色，應別白黃綠紅
金氏對痰色之辨亦極重視。如《專輯》咯血門1案，由「風邪
傷肺，阻氣作咳⋯…已見痰血」，結合「脈象左緩右數」，斷爲陽絡
因咳劇而受損傷，故指出「當以清肅順氣爲要義。」由於辨證準
確，自然療效顯赫。再如《醫案》咳嗽門曰：「痰穢帶綠，肺熱而兼
胃熱也」；而《專輯》熱毒發斑門1案云：「先吐粉紅色，後吐灰黑
色，所吐痰水粉紅•••是酒熱傷及胃絡。灰黑者，是酒熱傷及胃
底。」故前案用白虎葦莖湯去桃仁，合犀角、石斛、敗醬草、大青葉
等；後案投銀花、連翹、犀角、桃仁、丹皮、茅根、竹茹、人中黃、絲
瓜絡等。兩方雖均用清熱解毒，但一配以滋陰排膿，按肺癰論
治；一伍以涼血祛瘀，仿血證投藥，同中有異，顯系由痰色帶綠與
粉紅而確定用藥大法的。這種不忽於細微症狀之異，而又善於
四、鑑痰、飲之味，必重腥臭甘鹹
金氏通過臨證，更充分認識到辦痰、飲之氣味的重要性。故
有時雖痰「臭穢不可瞻視，人所惡見者」，他卻能親予聞診。如
《醫案》咳嗽門14 案：「咳嗽肋痛，痰出臭穢」，參合「脈滑數大，苔
，認證系肝氣夾痰火犯肺，並指出：「欲求治
咳，必先順氣；欲求順氣，必先潛火。」所投清燥救肺湯的確十分
合拍。《專輯》痰飲門7案則由「痰帶甜氣」伴「動輒短氣⋯⋯，肢
冷而形寒，……咳嗆而痰多，脈象沉弦，舌苔滑白」，遂斷爲「乃脾
家外飲無疑」。他考慮命火衰微，則脾溼不化，氣海少納，則易致
喘促。故在用二陳合苓桂術甘湯，溫消脾飲的同時，更增人幹
姜、磁石、牛膝、五味子及青娥丸等溫腎納氣，獲效卓著。它如
「痰有腥氣，是膈上留飲化熱」；「痰味非鹹，定非水泛爲痰，」均是
以痰之氣味爲主症，結合它症，決定治則的。這爲平素忽視聞診
61
的醫者，樹立了良好的典範。
尾
明清百家之雜說，故在對痰、飲之量、質、色、味的辨證上，積累了
較多經驗。然因疾病之千變萬化，故臨證時他還每將痰、飲的
量、質、色、味結合參看，以求提高辦證的準確性。如《專輯》痰飲
門11案日：「痰如稀涎，氣味帶鹹，非特脾溼化飲而腎亦釀痰。」
他參照咳嗆納少，形瘦便溏，舌苔薄糙微黃，左脈柔小，右脈滑
大，認證爲陰虛積飲，而予西洋參、麥冬、石斛、白芍合二陳湯擴
充，方藥可謂絲絲人筘。又如13案雖明言：「刻下喉中痰聲如
鋸，頗不爽利，粘如膠漆，此痰非虛痰也⋯•⋯，抑且痰無鹹味，氣
逆能臥，此氣非腎氣也。」似乎可判作純實之證。然細診「脈象滑
大，不滿五十至而代」，故斷爲「五臟真氣已散，諸氣逆亂以上，喘
脫在即」。遂急投人參竹瀝湯，扶正祛邪以雙顧。因重視了這一
「獨處藏奸」之症，故而避免了虛虛之誤。如此四診合參之佳案，
令人取爲觀止。再如《醫案》咳嗽門14案日：「痰綠痰黃，乃胃家
溼火所化：痰臭痰濃，亦胃家溼火所生。」13案日：「前日吐血盈
盞，現在痰血夾雜，痰味或穢或鹹，血色乍鮮乍紫」等，均是將痰
的質、色、味結合辨證的。因限於篇幅，恕不再作細析了。如能
細閱《專輯》和《金子久醫案精華》，將使我們辨證痰、飲的能力，
得到明顯的提高。
（馬繼松、承忠委。原載於《北京中醫學院學報》1987年第6期）
四
雷少逸治痰病擷要
62
語
由於金氏治學，既上宗《內經》、《金匱》之經旨，又旁涉金元
學驗俱豐。因感「醫書充棟，而專論時病者蓋寡」，
之
一、治痰先詳辨證
1.重視痰性體質
所致，遵薛立齋治劉進士用六君子加木香法，佐山楂、枳機子，但
二劑痛止瀉卻未住。考慮患者「年逾五旬，素來痰體」，不僅傷食
即癭。又如南鄉餘某，「年將耳順，素體豐肥」，晨起猝僕無知，口
眼歪斜。牙關緊閉，斷爲內有伏飲，又患中風急證，伏飲新痰狼
狽頭好，病重且急。雷氏「誠恐痰隨風湧」，未至痰聲起，急以開
關散先擦齦，隨化蘇合香丸頻灌，後又以鵝翎探喉，使吐痰盈碗，
方人事略清。其認「多食瓜果油膩之人，易鬱結成痰，或素系
痰體，其痰據於太陰脾臟，伏而不發，一旦外感涼風，痰隨風起，
而變生它疾」。故大聲疾呼：「肥盛之人，痰藥更宜多用」
晚清名醫雷少逸（1833~1888），名豐，父逸仙爲名醫程芝田
（曾著《醫法心傳》）入室弟子，並輯《醫博》四十卷。年幼時隨父
由福建移居浙江衢縣，並從其學，且虛心請教他人，勤於臨證，漸
，故謹承其父
「若不於時病之法研究於平日，則臨證未免茫然無據」之訓，半百
後著成《時病論》八卷。「是書以《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冬傷
於寒，春必病溫⋯•秋傷於溼，冬生咳嗽」八句經旨綱，集四時
六氣之病爲目」，自擬治法六十廁（一法即爲一方），附治案八十
七則。其用藥均僅數味，多價廉易得，極少冷僻檉誕之品，於組
之理，亦簡明曉暢，易學易記。雖名《時病論》，但內傷雜病若
辨證明晰後選用之，每能於平淡中見奇效。頗值後人一讀，尤利
於初學者。今僅就其對痰證的辨治，略陳學習心得，願同道正
雷氏臨證常根據病人的痰性體質處方用藥，每收佳效榜
李張某赴宴後腹痛作瀉，伴暖氣頻作，斷爲傷食使脾胃升降尖和
且夾痰邪爲患，故於原方加蒼朮、厚樸以運脾燥溼化痰，果二劑
63
多位醫家・咳嗽（未詳·第3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