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配育陰瀉火藥平肝潛陽,除熱定驚
勞煩熱」。張仲景在《傷寒雜病論》中取牡蠣組方治療多種熱性
疾病,正是取其鹹寒沉降,能導熱下行之功。如《金•百合狐蜜
明陽毒篇》中云:「百合病渴不差者,栝蔞牡蠣散主之。」該病是一
種心肺陰虛內熱的病證,日久熱邪燔灼津液而導致渴症。本方
取牡蠣鹹寒引熱下趨,栝蔞根甘寒生津止渴,二藥相伍正可使肺
胃熱除而津回渴愈。又如太陽傷寒誤下,致邪熱內陷,瀰漫全
身,表裏俱熱,虛實互見之證,雖然三陽皆受邪氣,而少陽膽氣被
鬱,相火上炎是其關鍵,治療重點是瀉肝膽之火而重鎮安神,仲
師創用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方取小柴胡湯去甘草和解少陽,桂
枝宣表通陽使內陷之邪從外解,茯苓甘淡寧心利水,牡蠣鹹寒而
定驚,大黃通裏瀉熱,使熱邪由大便清泄。清•柯琴釋本方證時
指出:「龍骨重鎮而平木,蠣其體堅不可破,其性守而不走,不特
靜可以鎮驚,而寒可以清煩熱,且鹹能潤下,佐茯苓以利水。又
能軟堅,佐大黃以清胃也。」後人常用本方治相火上炎、神識失常
之癲、狂、癇證均有良效,這顯然是與牡蠣瀉熱鎮驚的功用分不
開的。吳鞠通僅取牡蠣一味爲一甲煎,或將其與滋陰潛陽藥相
合,組成一甲、二甲、三甲復脈湯及大定風珠以治療溫熱餘邪未
盡致心神失守,譫妄難眠等證。今人常取牡蠣伍龜板、龍骨、赭
石、珍珠母、杭芍、菊花、龍膽草等治陰虛肝陽上亢之證,可看作
是對仲師運用此法的開拓和深化。
四、配平調陰陽藥固陰澀精
故《金匱》云:「•男子失精,女子夢交,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主
之」。此方爲精虧腎虛陰陽雙餒而設,方用桂枝湯補虛調陰陽,
牡蠣合龍骨潛陽入陰,交通心腎,陽固陰守,則精自難外泄。徐
42
清代吳儀洛在《本草從新》中稱牡蠣「微寒以清熱補水,治虛
牡蠣雖有收斂之功,可治失神諸證,然若單用則效果不佳,
浮越也。」仲師用牡蠣治療遺泄諸證時常與龍骨伍用,使其效更
可見仲師對二藥合用的重視。這其何的精旨妙義已引起後賢的
窮探深研,並不斷地有所發揮,如張錫純對虛勞所致的各種滑脫
證常配用牡蠣治療,其著名的十全育真湯即是典型例證。
五、配養血祛溼藥調肝護胎
寒溼之邪內擾而致胎動不安,牡蠣既可調肝解鬱,又能除溼祛
邪,合白朮健補脾胃,川芎養血燥溼,蜀椒溫中散寒,對於肝脾失
和,寒溼中阻者可伺機選用而保胎。《金匱要略懸解》亦稱「牡蠣
主固胎爲使。」其實牡蠣本身並無安胎之功,且《中藥大辭典》更
謂「蜀椒辛溫,有毒,孕婦慎服」,然此處二藥相合,可使水邪蠲除
而胎自安,亦即《內經》所謂「有故無殞,亦無殞也」之意,不過只
可對妊娠期間遭寒溼爲害者作權宜之計而服之,不可作一般通
用的保胎方。
六、配溫陽消痰藥治療牝瘧
但主要還是通過《本經》牡蠣條「溫瘧主之」和《別錄》雲治「虛熱
去來不定」,而將其辨用於不同瘧證,這在牡蠣湯及柴胡桂枝幹
薑湯中得到了充分體現。牡蠣本身有消痰除溼的作用,而祖國
醫學又認爲無痰不成瘧,故牡蠣對消除瘧邪應有一定的功效,在
和其它化痰截瘧藥配伍後,其治瘧作用則更爲增強。今之賢者,
根據這種相須爲用的原理,創製了不少含有牡蠣的治療瘧疾及
肝脾腫大的方劑,這無疑是受了仲師應用牡蠣治瘧的啓發。
忠可云:「桂枝湯外證得之能解肌去邪氣,內證得之能補虛調陰
陽,加龍骨、牡蠣者,以失精夢交爲神精間病,非此不足以收斂其
增。在仲師用牡蠣的十二首方劑中,與龍骨相合之方就有五首,
《金匱》婦人妊娠篇云:「妊娠養胎,白朮散主之。」此因胃處
仲師治療瘧疾有豐富經驗,雖然喜用蜀漆這類抗瘧特效藥,
除上述之外,《金匱》中治療風痰諸疾的候氏黑散及風引湯
43
中均用到了牡蠣,無非取其配伍後有祛風、除熱、補虛、下痰的作
用。此二方現已少用,但若投之得當則效如桴鼓,何任教授曾介
紹過他運用候氏黑散治高血壓病和風引湯治療癲癇病的經驗,
這對我們正確應用此二方啓迪良多。
期)。
九張仲景用黃芩清熱作用之初探
一、清肺熱
澤漆湯主之。」本方用澤漆、黃苓配桂枝、半夏、人參等溫清並用,,
虛實兼顧,對水飲鬱於肺經,久久化熱所致痰嗽可望獲效。近賢
在治肺癌方中常辨證地加用黃芩以清熱解毒。《傷寒論》357條
中之麻黃升麻湯,用治「咽喉不利,吐膿血」,方取黃芩助石膏、知
母清泄肺胃之火,李東垣受其啓迪,故「治肺熱如火燎,煩躁引
飲,晝甚者,宜一味黃苓以瀉肺經氣分之火,遂按方用黃苓一兩
煎服,次日身熱盡退,痰嗽皆愈。」羅天益遵其師訓,指出:「肺主
氣,熱傷氣,黃苓能瀉火益氣利肺。」明代李時珍也因痰熱壅肺久
嗽,經治罔效,後用一味黃芩而獲痊癒。這些驗證,殆獲益於仲
師對黃芩的妙用。
二、清肝(膽)火
要體現在小柴胡湯及其類方中。柴胡氣輕擅疏,黃苓味厚擅清,
兩藥相伍,既能疏利肝膽氣機,又可清解少陽邪熱。汪庵在分
44
(彭紹榮、馬繼松、承忠委。原載於《國醫論壇》1989年第6
黃芩雖爲降熱之品,卻偏清上焦之火。《金匱》曰:「脈沉者,
黃苓與其它藥物相伍,可清肝膽經之火,發越少陽鬱熱。主
的作用,非其它寒涼藥可以替代。
所致。《本經》謂黃芩「主諸熱黃疸」。因柴胡可引黃芩人少陽而
清其邪熱,尤其在大柴胡湯中,不僅用柴胡、黃芩相伍,更增人滌
蕩蘊熱的大黃,則清泄肝膽鬱熱之功更著。今人常以柴胡、黃
膽囊炎、胰腺炎等屢見奇功。治療急腹證的清胰湯、膽道排石
湯,均由大柴胡湯化裁而成。
三、清脾熱
等消化系統疾病之患者。這類患者,每因自覺胃脘部塞脹不通,
此即所謂痞證。《傷寒論》在太陽病的誤治變法中,創苦辛通降
一法,作爲治痞之大法,代表方爲半夏、生薑、甘草三瀉心湯。方
中取黃苓、黃連清中焦溼熱,配乾薑、半夏等辛散燥溼,佐參、草
益氣運脾,故對急饅性胃腸炎,消化道潰瘍,消化不良等病投之
得當,效如桴鼓。
的要方。汪詞庵說:「蓋合病而兼下利,是陽邪入裏,則所重者在
裏,故用黃苓以徹其熱,而以甘芍大棗和其太陰,使裏氣和則外
析該方方義時說:「柴胡味苦微寒,少陽主藥以昇陽達表爲君;黃
芩苦寒,以養陰退熱爲臣。」李時珍也說:「蓋黃芩苦寒人心,瀉
熱,除脾家溼熱,使胃火不流於肺,不致刑金,即所以保肺也。脾
虛不宜者,苦寒傷土,損其母也。少陽證雖在半表半裏,而心膈
痞滿,實兼心肺上焦之邪,心煩喜嘔,默默不欲食,又兼脾胃中焦
之證,故用黃芩以治手足少陽相火,黃芩亦少陽藥也。」又說:「柴
胡乃苦以發之,散火之標也;黃芩乃寒能勝熱,折火之本也。」楊
士瀛更有「柴胡退熱不及黃芩」之語,可見柴胡劑中黃芩清肝火
黃疸一證,本爲瘀熱阻於肝膽,外溢於肌膚,或下滲於膀胱
芩、大黃三藥爲主,配合疏泄肝膽,清熱退黃的藥物,治療肝炎、
黃芩有「除脾家溼熱」之功。脾家,乃泛指患脾、胃、大小腸
以黃芩、白芍爲主藥的黃芩湯,是仲師治療太少合病兼下利
45
證自解。」可見黃芩湯治下利確有顯效。後人在此方基礎上,又
化裁出不少治痢良方,如張潔古的「芍藥湯」,即由黃芩湯再加木
香、檳榔、黃連、當歸、官桂等組成。該方宗「調氣則後重自除,行
血則便膿自愈」立法,已成爲溼熱痢疾的首選之方。
四、清血熱
釋此條日:「心氣不足者,心中之陰氣不足。陰不足則陽獨盛,血
爲熱迫,而妄行不止矣。」吳鶴皋也說:「治病先求其本,陽毒上攻
出血,則熱爲本,血爲標,能去其熱,則血不治而自歸經矣。」仲師
用黃芩協助大黃、黃連清血熱,降心火,而達止血之功。由於方
簡而效捷,故後世宗法者頗多,皆遵仲師之意,鹹取黃芩直折火
熱,以從本求治而達止血目的。又《金匱婦人妊娠篇》曰:「婦人
妊娠,宜常服當歸散主之。」方中黃芩、白朮相伍,不僅可清血熱,
且能除溼健脾,使邪去而正無傷。尤在涇指出:「妊娠之後,最慮
溼熱傷動胎氣,故於歸、芎、芍藥養血之中,用白朮除溼,黃苓清
熱。丹溪稱黃苓、白朮爲安胎之聖藥。夫芩、術非能安胎者,去
其溼熱而胎自安耳。」故當歸散僅宜於脾弱血熱,溼熱不化導致
胎動不安之證,非泛治一切動胎之方也。後人由此方變通而更
多發揮,如王肯堂用本方加生地名當歸飲,治療陽盛血熱經水過
多,胎動不安證;《奇效良方》用本方加山英肉以清熱調經。這些
寶貴經驗均值稱道。
五、清虛火
與滋陰養血藥相伍,組成治傷寒少陰病熱化證的黃連阿膠湯以
療陰虛火旺所致的「心中煩,不得眠」之證。成無已曰:「陽有餘,
以苦除之,黃連黃芩之苦以除熱;陰不足,以甘補之,雞黃阿膠之
甘以補血;酸,收也,泄也,芍藥之酸,收陰氣而泄邪熱。」雖苓、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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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匱》有:「心氣不足,吐血、衄血,瀉心湯主之。」尤在涇解
黃芩瀉實火人所共知,平虛火則易被忽視。然仲師巧將其
甲復脈湯,大、小定風珠等方的創製,殆緣於仲景也。
瘀熱是氣鬱血滯日久的必然結果,祛瘀當莫忘清熱。大黃蛋蟲
治療,其機理即因於此焉。
湯清其熱,可引起「除中」之危證。然《金匱》中治脾氣虛寒之遠
血證的黃士湯卻用了黃芩,顯然,黃芩在該方中的作用和在其他
方中所起作用已相去甚遠了。尤在涇在《金匱心典》中指出:「下
脾去肛門遠,故曰遠血。黃土溫燥人脾,合白朮、附子以復健行
之氣,阿膠,生地黃、甘草,以益脫竭之血;而又慮辛溫之品,轉爲
血病之厲,故又以黃芩之苦寒,防其太過,所謂有制之師也。」用
小量黃芩以取反佐之功,此又爲一法,值得學習應用。
1990年第4期)。
苦寒之品易化燥傷陰,然有阿膠、雞子黃等血肉有情之品滋陰填
精以相伍,則僅有清虛火之功而無傷陰津之弊。本方所倡滋陰
清熱大法,對後世溫病學的治療產生了很大影響。如吳鞠通三
六、清瘀熱
黃苓是仲景用來清瘀熱的常用藥物,如治分瓶疲瘧母的整
甲煎丸及治療「內有幹血,肌膚甲錯,兩目黯黑」的「五勞虛極贏
瘦」之證的大黃蜜蟲丸,即用桃紅、蜜蟲等活血化瘀藥的同時,
又配以黃芩、丹皮、大黃等寒涼藥而清其瘀熱。正如李士材所
云:「勞傷之症,未有無瘀血者也。瘀之日久,則發爲熱,熱涸其
液,則幹粘於經絡之間,愈幹愈熱,愈熱愈幹,而新血皆損。」可見
丸及鱉甲煎丸,至今仍用於腦血栓形成,再障及肝腫大等病證的
七、反佐
仲師在《傷寒論》333條中雖指出:「傷寒脈遲」者若用黃芩
血先便後血者,由脾虛氣寒,失其統御之權,而血爲之不守也。
(彭紹榮、承忠委、馬繼松。原載於《浙江中醫學院學報》
47
卷二 前賢學術評析
一 程鍾齡治痰探析
(今安徽歙縣)。他「博極羣書,自《靈》《素》《難經》而下,於先賢
四大家之旨,無不融會貫通「,並將「平日所得者,一一筆之於書,
間有未縝細者,必繩削之,至於盡善而後已「,如此歷經三十餘
年,乃編成《醫學心悟》一書。書中對不少病證的辨治都提出了
超人之見,對痰證論治多有闡發。今試就此作蠢測之析,不逮之
處,請明哲正之。
運脾陽 和胃氣 以絕生痰之源
亦云:「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程氏宗之,認:「治痰須理
脾,以痰屬溼,脾土旺則能勝溼耳。」從而提出「溼痰滑而易出,多
生於脾,脾實則消之,二陳湯,甚則滾痰丸;脾虛則補之,六君子
湯,兼寒、兼熱,隨症加藥」的治法。
運用,既循仲景「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又能靈活化裁,賦予
新意。如對類中門的溼中,他指出:「溼中者,即痰中也。凡人嗜
食肥甘或醇酒乳酪,則溼從內受。或山嵐瘴氣,久雨陰晦,或遠
行涉水,坐臥溼地,則溼從外受。溼生痰,痰生熱,熱生風,故卒
然昏倒無知也。蒼白二陳湯主之。」因溼邪聚脾,上幹清竅而致
類中者,徒清神舍是難以建功的,故用二術合二陳湯健脾燥溼以
斷生痰之源,病自可愈。另對身痛因溼困所致者,亦主此方。在
48
程國彭,字鍾齡,別號普明子,清•康熙、雍正年間天都人
痰由溼生,溼由脾運,故前賢有「脾爲生痰之源「之說。丹溪
二陳湯出自《局方》,至程氏已習用六百多年,但他對該方的
此方,以治病兼脾虛夾痰者。
表宣肺。其自云:「本方溫潤和平,不寒不熱,既無攻擊過當之
肺氣安寧」,故加減變化,能治「諸般咳嗽」。程氏對該方不僅按
風、寒、暑、溼、燥、火六淫之邪進行加減,還根據外感之咳久不已
七情之咳亦有很多恰如其分的加減法,可謂曲盡周詳。
中風門不語條中,他指出,「若因風痰聚於脾經,當導痰涎,二陳
湯加竹瀝、薑汁,並用解語丹」以健脾燥溼、豁痰醒竅,標本兼顧;
對「腰間腫」、「胸膈不利」、「神志昏憤」以及嘈雜諸證,均有從痰
辨治之法,方以二陳湯加減。對婦人惡阻伴「眩暈嘔吐,胸膈滿
悶,」多斷爲「中脘停痰」,對體質不虛 者,大膽的投以二陳湯加
枳殼,並自云:「其半夏,雖爲妊中禁藥,然痰氣阻塞中脘,陰陽佛
逆,非此不除,以薑湯泡七次,炒透用之,即無礙也」。其對半夏
的炮製可謂獨闢蹊徑。另程氏多取六君子湯健脾化痰,如眩暈
門云:「有氣虛夾痰者,書曰清陽不升,濁陰不降,則上重下輕也,
六君子湯主之。」前賢論眩暈之因,雖有主痰主虛之異,然程氏則
融各家之說於一爐,以六君子湯既補脾虛又化痰溼爲主方,隨證
加減,妊娠子眩、子癇、產後不語等病,程氏在各病主方後,常佐
宣上焦 潤肺燥 以清貯痰之器
程氏云:「肺體屬金,譬若鍾然,鍾非叩不鳴」,內外邪氣襲肺
鳴鐘,則當去其鳴鐘之具也,所謂鳴鐘之具,以痰溼爲多,故其對
痰溼犯肺致咳者,多以所創名方止嗽散祛痰爲先。該方由桔梗、
荊芥、紫菀、百部、白前、陳皮、甘草組成,重在止咳化痰,兼以疏
虞,大有啓門驅賊之勢。」唐容川亦謂此方「溫潤和平,不寒不熱,
則移於五臟六腑的特點,按《內經》十二經見證予以加減,對內傷
程氏還云:「大抵痰以燥溼爲分⋯⋯燥痰澀而難出,多生於
肺,肺燥則潤之,貝母瓜蔞散。「考燥痰之生,多因陰虛化火,灼津
爲痰,傷犯肺金所致。程氏遵「燥者濡之」之理,取貝母、瓜蔞甘
49
潤苦泄、止咳化痰;花粉清熱生津而潤燥;配茯苓、橘紅、桔梗共
收熱清痰消、肺潤氣肅之效。在類中風篇中,程氏另列貝母瓜蔞
散(貝母、瓜蔞、黃連、山梔、膽星、橘紅、甘草),以其主治「肺火壅
遏而致火中「之證,但略予加減,還可借用治燥痰犯肺的咳嗽及
痰火導致的神志病變。兩方雖主藥相同,卻因佐使藥物之異,主
治、功效均判然有別,最須學者細細玩味。
溫腎陽 滋腎陰 以治主水之髒
可見腎陽的盛衰與水液的蒸化、痰濁的生成關係密切。程氏指
出:「若腎虛水泛,爲痰爲飲者,必滋其腎。腎水不足則用六味,
若命門真火衰微,寒痰上泛者,則用八味腎氣丸,補火生土,開胃
家之關,導泉水下流而痰飲自消。」對癆證引起音啞,即「金破不
鳴」之證,亦用六味滋腎水,更佐通音煎(胡桃、川貝、款冬、白蜜)
溫腎陽、益腎陰,輔以潤燥化痰。對久咳恐成癆瘵者,常取知母、
貝母、柴胡、前胡、杏仁合團魚製成團魚丸,用麥冬湯送服,不僅
使肺腎之陰皆補,且能疏肝化痰,其丸藥的製法和服法均具巧
思。對陰虛發咳服一般藥鮮效者,又創用月華丸,取二冬、二地、
山藥、沙參滋腎益陰,使金水相生;用貝母,百部潤肺化痰;桑葉、
菊花載藥上行;茯苓培土生金、健脾化痰且防陰藥之滯;三七祛
瘀止血,更助滋補之力;尤獨取獺肝合阿膠等血肉有情之品,既
填精潤燥以固本,更可殺瘵蟲、止血出而顧標;全方從上、中、下
三焦同時人手,面面俱到,實爲程氏匠心之作,其自雲該方爲「陰
虛發咳之聖藥也」,實不爲過。
搜妥絡𣳼竅舍
李時珍說:「痰涎爲物,隨氣升降,無處不到,人心則迷成癲
癇••人經絡則麻痹疼痛⋯⋯人皮肉則瘰癧癰疽。」故前賢有
「百病皆爲痰作祟」之說。程氏針對痰邪致病的這種特點,擬出
50
經日:「腎者水髒,主津液。」又曰:「痰之本,水也,源於腎。」
以袪頑痰痼疾
了多首相應的治痰之劑。
一治痰名方「神仙解語丹」,亦是由化痰通絡藥爲主所組成,專治
證,不醒人事」的厥證,從而爲中醫治療痰厥急證又開闢一條新
路。
散結;牡蠣軟堅散結;玄參滋陰降火。自云:「此方奇效,治癒者
不可勝計。」由於程氏考慮到很多頑痰怪證系痰阻經絡竅舍而
生,而丹溪又有:「痰夾瘀血,遂成窠囊」之論,故常將活血化瘀藥
配入治痰方中,如前所分析的定癇丸、解語丹、生鐵落飲、河車丸
中均有祛瘀之品。程氏這些寶貴的經驗值得借鑑。
丹溪云:「無痰不作眩」,程氏更云:「眩暈有溼痰壅遏者,書
雲頭旋眼花,非天麻、半夏不除是也,半夏白朮天麻湯主之。」本
方在二陳湯基礎上配白朮健脾和胃以暢樞機,合天麻平息掉眩
之肝風,於證極合。癲癇爲臨牀棘手之證,前賢從痰立論者雖
多,而程氏卻進一步指明乃「痰涎聚於經絡也」,並創定癇丸,不
僅主治「男、婦、小兒癇證」,還云:「癲狂者亦有服此藥而愈者。」
方中菖蒲、遠志豁痰開竅;川貝、南星、竹瀝清痰熱而除驚煩;天
麻、全蠍、僵蠶熄風化痰通絡;茯神、丹參、麥冬、琥珀寧心安神;
辰砂「重可去怯」;二陳健脾化痰。共使痰去神清,癇證自寧。另
風痰阻絡不語證。而由定癇丸損益組成的生鐵落飲,則更是獨
出心裁的治狂名方。對癇證發作後精神不振,久而不復,他又在
大補精血、益氣養神的同時輔以化痰,所創河車丸亦爲後人常
用。他還用由細辛、皁角、半夏所組成的搐鼻散取嚏,治「一切中
程氏還擅長從治痰入手,治一些外科頑疾。如「瘰癧,⋯
乃肝火鬱結而成,宜用消瘰丸,兼服加味逍遙散」,方中貝母消痰
(馬繼松、朱華、冉鐵。原載於《中醫雜誌》1984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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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吳鞠通治痰飲淺探
見。茲不揣淺陋,僅就《溫病條辨》(簡稱《條辨》)和《吳鞠通醫
案》(簡稱《醫案》)中有關痰飲的論治,試作黏測之析。
一、治內飲,宗「飲屬陰邪,非溫不化」
1.辛散逐飲
枳實、橘皮,下焦加附子、生薑」
以溫藥和之」,然卻更爲具體化了。其對半夏、桂枝、乾薑、附子、
細辛、麻黃等不僅用之極頻(如在痰飲門38案346診次中,用半
夏219次,桂枝135次,乾薑73次),且用量之巨亦屬罕見。《醫
案》痰飲門第10李案:「脈弦細而沉,咳嗽倚息不得臥,胸滿口
渴,用小青龍去麻、辛法:桂枝六錢,小枳實七錢,白芍四錢,乾薑
五錢,半夏一兩五錢,五味子二錢,茯苓一兩,廣皮三錢,炙草三
錢。」所用方藥和他強調指出的「飲屬陰邪,非溫不化」的理論十
分吻合。其對外寒內飲者,總投以小青龍湯爲治,但又云:「脈微
有汗,小青龍湯去麻、辛主之;大汗出者,倍桂枝減乾薑加麻黃
根」,「恐成漏汗,則陽愈虛,飲更難愈」。較仲師對小青龍湯的運
用,更爲細緻人微。近賢蒲輔周治冬令外感寒邪,失於及時辛
散,使寒鬱表閉,表鬱化熱,咳嗆汗多者,在運用麻杏石甘湯時,
亦常配麻黃根,取其和衛止汗,能通能澀。認爲麻黃根味辛澀,
有宣通肺氣、固正達邪之功。此種用法,頗精巧,然考其源,殆
出自吳氏。
2.溫中蠲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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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鞠通氏,不僅爲溫病學之大家,且對內傷雜證頗多創
吳氏認爲:「飲家反渴,必重用辛,上集加乾薑、桂枝,中焦加
。其中精神雖仍爲「病痰飲者,當
《條辨》中焦篇50條所列「寒溼傷脾胃兩陽,寒熱不飢,吞酸
《醫案》便血門陳案中,他將蠲飲丸中的乾薑炮製成炭,加苡仁用
白朮、甘草、益智仁溫補脾陽,半夏、陳皮、茯苓、木香和胃蠲飲,
以求補中有瀉,標本兼顧。吳氏蠲飲丸和葉桂上方雖有一脈相
承處,但因重用了桂枝、乾薑、蒼朮,故溫陽化飲,健脾燥溼之功
明顯提高。可見吳氏不僅在治時令病時取法葉桂,對雜病的施
治受其影響亦頗多。
3.壯腎化飲
形寒,或脘 中痞悶「的痰飲症狀,吳氏倡用苓姜術桂湯。此方乃
系苓桂術甘湯化裁,考原方爲仲師治中脘痰飲的代表名方,但甘
草未免有「甘滿壅中』之嫌。後學因過尊仲師,無人敢越雷池一
步,獨吳氏卻以生薑之辛溫易甘草之甘壅,雖一昧之異,既避免
了「中滿忌甘「之弊,又與「飲當和以溫」之旨甚合,非學驗俱豐者
難如此貼切。再以其創製的蠲飲丸,葯用桂枝半斤,小積實四
兩,乾薑六兩,蒼朮炭六兩,茯苓半斤,半夏半斤,益智仁四兩,廣
皮十二兩,炙草四兩,共末以神曲糊丸。藥雖十味,卻熔《金匱》
乾薑半夏散、橘枳生薑湯、苓桂術甘湯(以蒼朮易白朮)、局方二
陳湯爲一爐,加益智仁溫腎水而暖中土,方以大劑桂枝爲君,取
其溫腎通陽、利水下氣之功(鄒澍《本經疏證》雲桂枝「溫通經脈
此其本也」。其用有六:和營,通陽,利水,下氣,行淤,補中),亦
中下二焦同治之法。北宋名醫許叔微曾以一味蒼朮自愈膈中停
飲之宿疾(許稱之力「癖囊」),李時珍謂苷術能燥「溼痰留飲」。
《玉楸藥解》更云:「白朮守而不走,蒼朮走而不守,故白朮善補,
蒼朮善行。」吳氏以蒼朮易白朮,蓋得之三家之說,並予以發揮,
可謂善學者也。且對此方的運用,亦靈變巧思,曲盡其妙。如
治「陽虛脈弦,素有寒溼痰飲」,收「通陽滲溼而補脾胃」之效。葉
桂在《臨證指南醫案》中,對「脾胃俱傷,食物少運,怯冷畏寒」者,
指出「中焦陽氣已虛,雖有痰飲留伏,不宜過於克削」,藥用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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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痰飲門顏某二診:「嘔涼水,於前方(真武湯)內加乾薑二錢
(合前爲五錢)、廣皮三錢以消痰氣」。並謂:「茲證不惟不渴,反
嘔涼水不止,其爲寒飲無疑。既真知其爲飲,雖重用薑桂何懼
平?」又如治邵案:「其少陰獨盛,水髒盛而土氣衰也。」明確指出
「治在胃腎兩關」,用「真武湯法」而變其方,將熟附用至五錢,細
辛用至一錢半。其治痰飲,用藥雖偏善溫散,但卻極有分寸,從
不浪投。如邵某複診案云:「內飲用溫水髒法,已見大效。但藥
太陽剛,不可再用。所謂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在疾病緩解以本
虛爲甚時,又常以培補脾腎爲主,參以溫陽化飲,取金匱腎氣丸、
苓桂術甘湯,外臺茯苓飲以緩收良效。足見其不但行方智圓,且
更膽大心細。
二、治外飲,持「甘寒肅降,宣肺利導」
1.外飲肺熱宜清宣
當溫者十有八九,然當清者亦有一二」
曰:「喘咳息促,吐稀涎,脈洪數,右大於左,喉啞,是爲熱飲,麻杏
石甘湯主之。」又如《醫案》痰飲門第十九吳案:「六脈洪數,右寸
獨大,酒客痰多」,
仁五錢,杏仁五錢,茯苓五錢,防已三錢,前後十餘劑,用石膏三
百數十兩。對用小青龍治飲獲效,但「喉啞知渴,脈現微數,爲飲
欲去」的患者,他常轉用麻杏石甘湯,宗辛涼開提肺氣而滌餘飲。
吳氏還喜將大青龍湯與木防已湯相合去麻黃,治「風寒解而飲未
除,脈復洪大」者,並參人淡滲之滑石、木通、茯苓皮,理氣化飲之
陳皮、半夏、枳實而獲效更捷。
云:「石膏可利小便」)之功。但用量均據症而定,如第五十二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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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腎寒特甚者,他又常用真武湯化裁,溫腎以助脾。如《醫
吳氏治飲,從不拘於一法,對熱飲則投以寒涼。自云:「飲病
」。在《條辨》下焦篇48條
,斷爲「肺熱之至」,投生石膏一兩,半夏五錢,苡
其治外飲極喜用石膏,取甘寒肅降,宣肺利導(《本草再新》
不渴;汗不出不可用)。真乃善用石膏者也!
爲急,反有引邪內陷之虞,學者亦須重視。
2.外飲內結需下導
念的。
1.逐飲亦需理氣血
中云:「脈之洪大者,得石膏一斤病大減,病減者減其制,俟脈復
洪大有力再酌加其制」;另外他還宗丹溪「大凡治痰,用利藥過
多,致脾氣虛,則痰易生而多」之理,強調「痰飲誤用苦寒,易致胸
悶短氣,便閉不食」,故其雖重用生石膏,卻極少同時配知母,恐
成白虎湯,於飲不合(他曾立白虎湯之四禁:即脈浮弦細;脈沉;
痰飲兼挾風溫症者,吳氏每先投疏解衛分邪熱之辛涼表藥。
如痰飲門最後某案,因「其人本有痰飲喘咳,又感風溫」,便「暫與
辛涼清上」,投銀翹散。此雖系「急則治其標」法,然內裏之飲,常
可隨汗出而緩解,即前賢所謂「表解裏自和」之意也。若以治飲
吳氏對「三焦俱急,大熱大渴,舌燥,脈不浮而躁甚,舌色金
黃,痰涎壅盛」者,又不過囿於甘寒,或用承氣合小陷胸湯,蕩滌
三焦,或用草藶大棗瀉肺湯,甚至控涎丹(又名「妙應丸」、「子龍
丸」)。如第27「酒客痰飲哮喘」覺羅案中,因「脈弦緊數,急予小
青龍去麻、辛加枳實、橘皮湯,不應,右脅痛甚」,故斷爲懸飲,而
用「甘遂、大戟、白芥子各五錢共末,神曲糊丸如梧子大,先服十
三丸,不知,漸加至二十一丸,以快便下綠黑水爲度」,終於「三服
而水下喘止,繼以和胃收功」。該案對控涎丹的運用極具匠心,
此乃「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耳。可見吳氏仍時時以辨證爲
三、滌懸飲,主「攻下逐飲,疏肝通絡」
肝主疏泄,體陰用陽,疏泄太過與不及均可影響水液的輸布
與運化。正如李時珍所云:「風木太過,來制脾土,氣不運化,積
滯生痰。」朱丹溪更指明:「善治痰者,不治痰而先治氣。」可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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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對痰飲求治於肝早有認識,並爲氣鬱生痰立下規範性治則。
吳氏探究其理,認爲「有肝鬱者必克脾,脾受克者必停飲」。並提
出「病懸飲者,治在肝也」,
圍,這爲臨牀施治提供了極大的方便。在用藥上,他不僅宗蔣寶
索「六淫外人之痰,可攻可伐」之理,對體壯飲盛者,時用十棗湯
蕩滌攻飲,逐水化淤(《藥性論》大戟「善治淤血;「《本經》甘遂「破
症堅積聚」;《藥性論》芫花「主通利血脈」),而且還自創香附旋覆
花湯,取二藥理氣血,逐脅下之飲:輔以杏仁、蘇子降氣化飲,建
金平木;佐陳皮、半夏、茯苓、苡仁健中化濁以杜生痰之源。腹滿
者加厚樸以行氣,痛甚者加降香末以降逆。本方「宣肝絡以開
鬱,和胃氣以化飲」,有「兩和肝胃」之妙,加減可治伏暑,溼溫,積
留支飲懸於脅下而成的脅痛之證,還可治腫脹、積聚、痰飲、脅痛
等雜病,驗案累累,得心應手。該方比仲師旋覆花湯既藥衆力
速,照顧全面;又較十棗湯持之以平,有執中之美。更須提出的
是,其對該方的化裁亦頗精究,常進一步配理氣降逆、活血化淤
之青皮、枳實、鬱金、當歸、白芍、新絳、桃仁、桂枝等,使收效尤
捷。如第22舒氏案:「痰飲喘咳夜甚,脅痛少腹亦痛,溺濁,水在
肝也,經謂之懸飲。懸飲者,十棗湯主之,恐其太峻,宗其法而不
用其方」,以香附旋覆花湯去杏仁加枳實、降香。這種遵先聖之
理而廣先聖之用的精神,值得吾儕學習。
2.搜絡逐淤以祛痰
多系肝氣鬱滯,久病人絡,導致津液不布反化痰,血行不暢凝成
淤,引起患者常咳嗽嘔吐。故吳氏本仲師肝着之意,懸飲之論,
參照葉桂辛潤通絡法的用藥經驗(輕者旋覆、新絳,歸尾、蔥管;
重者桃仁、紅花、柏子仁;有熱加丹皮、焦梔、川棟子、青蒿根、夏
枯草),在「飲當溫藥和之」前提下,取新絳、桃仁、歸須、旋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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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懸飲的病位更加明確在脅肋的範
對診爲「肝經絡淤挾痰飲」者,又創新絳旋覆花湯。因此證
香附旋7花湯配用,更有珠聯璧合之妙。
1.避甘壅之礙脾運
洋參二錢,略予補益,恐飲去過多而陰傷躁煩也。
2.誠陰柔防助生飲
活血化淤專治標;陳皮、半夏燥溼健脾兼顧本;獨取辛酸寒之丹
皮,既可反佐以防它藥辛溫燥散,又能疏肝和血而通經絡。若與
四、防留飲,需「攻補適中,圓機活變」
周學海曰:「飲者水也」,故知飲皆由溼化生。溼性粘滯重
着,最難速去。化生飲後,又能變生百疾。使飲之爲病,既複雜
多變,又難短期痊癒。然前人習遵仲師之法,治飲時喜投參、草,
使脾健而飲消,然有效有不效。吳氏有鑑於斯,通過長期實踐,
認爲飲證不宜早補,中肯提出:「古人云勞者溫之,是甘溫調營衛
而復胃氣,胃旺進食,久久自愈。」故不僅大膽地以生薑易苓桂術
甘湯中的甘草,胡飲丸立方時取蒼朮棄白朮,且在用仲師木防已
湯時,均去人參,皆唯恐壅遏中土,使飲留不去。對虛實夾雜、虛
多實少之證,多宗景嶽「兩虛一實,先治其實,網開一面」之言立
法,先實後虛,並然有序。如在「飲愈八九,服參加劇」的第29錢
氏案中,認爲前醫「所用之藥,大抵不出乎補中焦之外,愈治癒
脹,愈治癒痛,以致胸高不可以俯,夜坐不可以臥」,大聲疾呼:
「勢急矣,斷非緩藥所能救」,而用巴豆箱三分,下黑水近一桶,俟
勢稍平,方以和脾胃調之,給治飲蠻用溫補者以當頭棒喝。在第
30趙案44 診中說,「服石膏至五十斤之多,而脈猶浮洪,千古來
未有如是之頑病,皆誤下傷正於前,誤補留邪於後」,進一步針砭
了誤補使留飲不去之弊。在《醫案》痰飲門246診次中,從未用
人參,僅有兩案三診在逐去飲邪改用外臺茯苓飲調理時才參人
至於滋膩柔潤之補陰藥,除益脾而能於土中瀉木,又能斂肺
止嗽的焦白芍外(王好古云:白芍「治肺急脹逆喘咳」),麥冬在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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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後調理方中僅用數診,餘幾乎未見其用。在第24 董案中云:
「脈沉細弦弱,咳嗽夜甚,久而不愈,飲也」,強調「最忌補陰,補陰
必死,以飲爲陰邪,脈爲陰脈也」。在痰飲咳嗽又吐血三年不愈
的第20嚴案中說:「經謂陽絡傷則血上溢,要知絡之所以傷者,
有寒有熱,並非人之絡只許陽火傷之,不準陰火傷之也」。痛切
地指出:「今人見血投涼,爲醫士一大痼疾。醫士之疾不愈,安望
病家之疾愈哉!」而用炮姜三錢,桂枝三錢,姜夏六錢,陳皮三錢,
焦白芍三錢,茯苓五錢,五味子二錢,枳實二錢取效。在第21壯
年陽痿陳案中,通過「眩冒昏迷,胸中如傷油膩狀,飲水多則胃不
快」,斷爲「伏飲眩冒證」,痛斥前醫:「豈有脈俱弦細,而態用熟地
久服六味之理哉」!並根據弦爲飲脈,先予白芍澤瀉湯逐其飲,
再議治溼熱愈陽痿。上數案的辨證立方,均卓爾不凡,給人良多
啓迪。
尾
者,皆系桑菊飲、清營湯、沙參麥冬湯、大小定風珠等辛涼滋陰
之類。其實從其臨證治案中可以窺見其學說全是繼承仲師學說
而來,並予以發展的。筆者通過其對痰飲的治療,將昊瑭的學術
淵源作一簡介。由於水平有限,難免掛一漏萬。如其治痰飲,常
宗仲師宣暢胸陽的蔞薤桂枝湯法;遇痰飲又有須下之症,則常將
下法寓於清宣之中,取仲師白虎、小陷胸、承氣三湯之意,創宣白
承氣湯(石膏、大黃、杏仁、瓜蔞),這些均值得很好重視。另他不
僅用《金匱》澤瀉湯治伏飲眩冒,還將該方加半夏、茯苓、竹茹、枳
實、天麻以治此病,此法與程鍾齡治溼痰眩暈的半夏白朮天麻湯
各臻其妙。又如對仲師責之胃腸津枯,而用豬膏發煎治療的婦
人陰吹病,他卻指出:「脈弦而遲者」,當從苦辛淡立法,創橘半桂
苓枳薑湯,這些又是對仲師學說的發展了。總之,吳鞠通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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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
衆所周知,吳瑭爲溫病學大家,其創製的名方後世所熟悉
中診斷痰、飲的經驗作芻議於後,望高明正之。
能成爲一代醫家,和他「抗志以希古人,虛心而師百氏」有極大的
關係,這也正是我們這一代人需要從他身上汲取的精神食糧。
(馬繼松、朱華。原載《安徽中醫學院學報》1985年第4期)
三 金子久辨治痰飲病特色
清末名醫金子久,名有恆,大麻人(今浙江桐鄉縣),學驗
俱豐,醫德高尚,尤擅辨治痰飲。據筆者粗略統計,《金子久專
輯》(簡稱《專輯》)錄其案110則,涉及痰飲辨治達87處。《清代
名醫醫案精華•金子久醫案精華》(簡稱《醫案》)中,錄151案,論
及痰飲之辨治達74處。他常通過對痰、飲之量、質、色、味的詳
察細審,結合其它症狀,作出正確之診斷。今就《專輯》和《醫案》
一、辨痰、飲之量,當視有無多少
金氏認爲痰量較少,質粘難出,甚至無痰者,大多系陰傷液
少或感受溫邪。如《專輯》風溫門4案日:「大衍餘年,陰液始衰,
風溫病將經月,咳逆反覆蟬聯。痰粘難咯,肺氣無肅化之權;脣
焦齒幹,胃液有枯搞之象。」結合患者大汗傷戕真元,脈重按無神
韻,舌中膩而邊尖光絳,認證爲「虛多邪少,調治極幻」,實乃風溫
傷津化燥之故,未妄用治風溫之通套方藥,而亟投潤燥生津,滌
痰調氣之品。有時患者雖一時痰量較少,但他未一概斷爲燥熱
或陰虛,而是細辨它證。如系有痰而未能暢快排出者,反佐用排
痰之品。如《專輯》伏暑門1案,雖見「氣逆咳多痰少」,但他由病
者「先厥逆反昏亂,脈弦勁數大,苔糙燥不潤,大便水多糞少」,遂
指出「腹上之痰未刪,腑中之垢未盡,今夜當慮變端」。故在投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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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羚羊鉤藤湯的同時,以膽星、杏仁、鬱金等清滌痰熱之品易去
生地,出險化夷。
溫病門1案中,即根據「腹笥轉側有汩汩之鳴響,」並參合脈滑,
斷爲「下焦腸部爲痰所阻」,顯系溫邪傷陰又夾痰濁,且刻診「痰
益聚益多」,用藥頗難措手,思慮再三,以桑菊增液湯合石膏、西
洋參沃液救焚,配人杷葉、桔紅、竹瀝以滌痰,可謂兩全其美。
二、察痰、飲之質,須觀稀薄稠濃
金氏對痰質之辨亦十分重視。如《醫案》咳嗽門1案,即根
據「晨起痰先濃後薄」,結合便溏,脈濡細滑,苔薄黃膩,斷定是
「脾胃溼痰」,予二陳湯擴充治癒。溫病門1案,患者現「神識時
常昏昏欲寐」,然細察之,「寐則手指並不動躍,醒則身體殊多展
側,」且脈滑、舌滿苔厚膩潤澤,大便四日未更,故金氏當機立斷,
認證爲「膠固之痰,氤氳於內」(指腸道),而並非是熱人心包。
《專輯》暑溼門2案,因「疹瘩 爾白並現,遍體磊磊密布,身熱蒸蒸
如燎」,似乎應予清氣化溼之法,但金氏進一步詳詢,始知患者
「粘痰欠豁」,且煩擾少寐,脣燥舌幹,便祕脈滑,方悟「陰液已受
戕傷」。故在辛涼解肌的同時,佐人甘寒清邪。其辨證之精細,
立法之周全,庸醫焉可及也。
張景嶽言:「痰之與飲,雖日同類,而實有不同也。•⋯飲清
徹而痰稠濁。」以致多數後學鹹以爲凡痰質稀薄,均應遵「病痰飲
者,當以溫藥和之」之大法遣藥,然金氏對此說並未盲從。如《專
輯》痰飲門12案,患者痰的「形色狀似稀誕」,但卻伴有音嘶聲
啞,莖縮溲瀝,咽喉燥痛,脈弦滑,重按殊少神力,故爾認爲,此聲
嘶「誠屬金碎不鳴」,而造成「金碎不鳴」之因,卻系金爲火煅,木
失水涵,他非但未用二陳、苓桂術甘等溫化,反隨證予以秋石、川
貝、準膝、杷葉等清養肺陰,這種時時不忘先全面辦證,後議法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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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匱》曰:「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金氏在《醫案》
方的做法,亟值繼承發揚。
鑑別的做法,極值我們仿效。
黃帶白,冷熱便艱」,
多位醫家・百合病(未詳·第2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