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着姚夫人的話，驚詫不已，他定一下心緒說：「都怪甘仁沒有及時稟報，我早有妻室並已有兩個孩子了。」「玉娟是個好姑娘，但我一直把她視爲妹妹，我們相處與交往是純潔的，我從無非分之想。」他這才把早已該說的話說出來，這時姚小姐從閣樓上下來，顯然已聽到他們的談話。多日未見，她憔悴了許多。她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看着丁甘仁說：「我早就曉得，你有妻兒，我偷看過你爹爹給你的信。」一嗎——〞丁甘仁想不到她會這樣說，而且如此堅決，雖說愛慕於他並不突然，但此景此情之下說出來，過於沉重，令他消受不起，他忽然想起她曾對過的對聯「謙恭爲小」，莫非那時爲今天已埋下伏「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大戶人家小姐，我不過是一個走方郎丁甘仁失眠了，他不是爲情所困，也不是不解風情，而是想到由於他的出現，攪亂了姚家人平靜的生活，尤其是姚小姐對他一往情深，面對這種受之不起的「豔遇」，使他陷入了不仁不義境地。解鈴還需系鈴人，他決定找個機會與姚小姐好好談談。時隔不久，診所忙完了剛要打烊關門。姚家傭人急匆匆進第七章 不解風月罷，提着診箱就直奔姚家。吻說：急煞我了，或許你可以勸勸她。」丁甘仁沒有多想徑直去小姐閨房。閨房。只見小姐平躺在牀上，蓬亂的頭髮蓋着面孔，地上還有打翻的碗筷。她娟秀的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當看到他的出現，猛地坐了起來，不顧少女應有的矜持，一下子撲到他懷裡，哇哇哭了起來，晶瑩的淚珠滴在他的衣襟上。丫頭見狀只好退出了房，關上門。的她，無所適從，也不知道如何來安慰她。過了一會兒，見她抽泣漸止，他定了定神，說出了後來讓他懊惱一輩子的話：不爲小人，萬望理解與成全，小姐好自爲之，多保重。」說完，他扶了扶姚小姐，頭也不回地出了姚家。果。她愛他的學識、人品，更愛他不媚附勢的秉性，與那些闊少相比他近乎是一個完人，正因如此，她不顧一切衝破陳俗。她原本把這種愛藏在心裡，或化着絲絲春雨，慢慢滋潤他的心田，讓他感受到她對他的愛是真摯的。可是爹娘一次次逼嫁，無奈中這種情感噴薄而出，想不到會是如此結局。有情人終成眷屬，而現實並非如此，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怨他無情？恨爹娘世俗？她永遠無法找出答案。•75．「丁先生，姚小姐病了，夫人叫儂（你，吳語）去看看。」他聽姚夫人見丁甘仁來了，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用哀求的口「丁先生快去看看，小姐病了好幾天，不喫、不喝、也不說話，其實他們曉得女兒的「心病」。丁甘仁上了樓，進了小姐的此時，丁甘仁看出小姐沒有病。木訥地看着懷中淚流滿面「姚家待我恩重如山，我若娶你，陷已於不義，我寧負你，也可以想象，此時的姚小姐多麼痛苦，一往情深的她，暗戀無• 76•訣別。心迫使他做出了後者的選擇。他託人交給姚小姐一封信——玉娟：初呼其名，不料天隔一方，乃別期矣。已決然！恐，不勝感激，此情此意，乃三生不忘。萬望好自爲之。緣，亦能相見，則理當厚報也！代向二老叩安！謝罪！見諒此別！丁甘仁傳誰也想不到，丁甘仁跨出大門的那一刻，竟是與姚家最後的第二天，丁甘仁萬般無奈收拾東西離開了姚家。此時的他內心是複雜的，甚至是痛苦的。他雖然是個謙謙君子，但也是一個有着七情六慾血肉之軀的男人，面對姚小姐的美麗、學識和情真意切的熱辣追求，他要麼接受，要麼離開，沒有別的路好走，良見此信，吾已匆匆去也，遠走他鄉，茫茫天涯，孤旅無期。岐黃乃仁術，師出孟河，三師教誨，矢志不渝，心來此，屈指兩載有餘，承蒙貴府抬愛不棄，悉心照料，衣食俱到，無所不至，更有娟之關愛，甘仁倍感惶與之歲月，相處無隙。然芳心寸許，情重難負，甘仁有緣無福，且早已有室之人，焉敢受之？
丁甘仁・失眠（近代·第105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