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固精益腎法（八味地黃湯）
尿蛋白不止，腰痛怕冷，倦怠乏力，舌淡脈弱。
炎10餘年，症見腰痛怕冷，倦怠乏力，偶有滑精遺泄，從有病以後，上症更
有加重之勢。脈象沉細，舌淡紅，面色不華。蛋白尿（十～＋十），納呆食
少，大便不實，溏泄。辨證屬於脾腎陽虛、氣虛血弱之候。上方加減：黃芪
30g，山藥20g，熟地15g，芡實15g，金纓子15g，炮附子6g，肉桂6g，砂
仁6g，山萸肉10g，生龍骨20g。水煎服。
白（一），爲鞏固療效，囑服六味地黃丸1個月。複查：尿蛋白（一）或
（士），遂停藥，服黃棗藥膳。
3. 昇陽益腎法（昇陽益腎湯）
10g，甘草6g，羌活15g，獨活15g，防風10g，柴胡10g，黃苓10g，黃連
6g，澤瀉15g。姜、棗引，水煎服。功能：健中袪溼，昇陽益腎。主治：慢
性腎炎、蛋白尿，症見納呆食少，倦怠乏力，小溲泡沫多，舌質淡紅，脈沉。
曾服腎上腺皮質激素結合中藥健脾益腎，效果不顯。臨牀表現爲雙下肢浮腫，
顏面虛浮，面色萎黃，納呆食少，大便不實，小溲泡沫多量少。24小時約
800ml 左右，倦怠乏力，舌體胖嫩有齒印若干，苔滑潤，尿蛋白（十十），血
漿總蛋白34g/L，白蛋白 15g/L，球蛋白17g/L。辨證屬脾虛氣弱、氣化失
調、清陽下陷、溼熱留戀之證，予昇陽益腎湯加減。
10g，羌活15g，獨活15g，防風10g，柴胡 10g，黃苓 10g，黃連6g，澤瀉
15g，甘草6g。姜、棗引，水煎服。12劑。
尿檢：蛋白（十），病情好轉。舌淡紅，苔薄白，脈沉細。效不更方，原方繼
服30餘劑。面色紅潤，食納大增，大便正常，小便淡黃，24小時尿量
1500ml，尿蛋白（士）。原方增減，繼服30餘劑。諸症消失，體壯有力，尿
第三篇 臨證經驗/
藥物組成：黃芪30g，生曬參15g，山藥20g，熟地25g，茯苓15g，丹
皮10g，澤瀉7.5g，肉桂6g，炮附子6g，鎖陽15g，菟絲子20g，芡實 15g，
金纓子15g。水煎服。功能：補腎固精，益氣溫中。主治：慢性腎小球腎炎、
病案舉例 陳某，男，54歲，1989年12月10日初診。患慢性腎小球腎
服上方20劑，諸症好轉，尿檢蛋白（十），繼服上方20劑，多次查尿蛋
藥物組成：黃芪30g，黨參20g，白朮15g，茯苓15g，橘皮10g，半夏
293
病案舉例 劉某，男，25歲，1979年8月4日初診。患慢性腎炎多年，
處方：黃芪 30g，黨參20g，白朮15g，茯苓15g，陳皮10g，姜半夏
8月28日二診：浮腫漸消，尿量24小時1500ml，食慾增進，體力較強。
/名師與高徒
察，繼進黃芪大棗粥，再次複查半年，已緩解，未見復發。
寒溼法、祛風除溼法、芳香化溼法等。
效。李老師曾在中醫雜誌上提出「慢性腎炎其病機非溼即瘀的看法。」
二、潛血尿證治法
294
1. 清熱益腎法（清熱益腎湯）
熱，涼血止血。主治：慢性腎炎，潛血尿。
治以清熱益腎湯加減。
15g，炒側柏葉20g。7劑，水煎服。
蛋白（一），多次複查蛋白陰性。隨訪半年，一切良好，病情緩解，停藥觀
按：慢性腎病所見蛋白尿屬精微物質下注，從中醫理論講屬脾腎兩虛證，
因此採用健脾補腎法治療慢性腎病非常重要。但邪氣留滯對病變影響亦不可
忽視。就邪氣而言，最主要的有水溼、溼熱、瘀血。水溼內停有寒化、熱化
之勢。寒化則爲寒溼，熱化則爲溼熱。治療溼邪爲患，有清熱利溼法、溫化
我師臨牀常用清熱利溼法治療慢性腎病取得良效。我師認爲，慢性腎炎
中溼熱最常見，究其原因在於：一是慢性腎炎病程長，溼鬱日久，易從熱化
而成溼熱；二是慢性腎炎患者易反覆，合併感染，所謂感染其臨牀表現相當
於中醫的溼熱或溼毒；三是久用腎上腺皮質激素有助溼化熱之弊，因此溼熱
內蘊亦貫穿於慢性腎炎的整個過程，加用清熱利溼藥物可以取得較好的療效。
病程日久，瘀血作爲慢性腎炎的重要因素應該引起足夠的重視，慢性腎
炎血痰可能由於本病病程長，久病人絡及溼熱內停，血行滯澀而成；瘀血的
形成是加重水腫、蛋白尿及血尿的重要因素，因此，治療上必須化瘀才能取
藥物組成：生地25g，山萸肉15g，山藥20g，茯苓10g，丹皮10g，澤
瀉7.5g，知母15g，黃柏10g，太子參15g，女貞子20g，旱蓮草20g，黃芪
30g，龜板（先煎）15g，地骨皮15g，炒側柏20g。水煎服。功能：滋陰清
病案舉例 鄭某，男，22歲，1997年6月7日初診。病起於兩月前，突
然發病，腰痛尿道不適，尿色赤混濁，曾於大醫院腎科就診，疑診急性腎小
球腎炎，用青黴素治療兩周，複查尿常規，紅細胞有時15～20，尿蛋白
（十十）。因拒絕住院而來中醫就診。1年前曾經有過肉眼血尿病史，用偏方
治癒。現在自覺腰痛，倦怠乏力，手足心熱，尿色黃赤，無尿急、尿頻、尿
痛證候，舌質偏紅無苔，脈沉細小而數，辨證爲陰虛血熱、迫血妄行之候。
處方：生地30g，山萸肉15g，山藥20g，澤瀉7.5g，龜板（先煎）15g，
地骨皮15g，丹皮10g，知母15g，黃柏7.5g，茯苓15g，黃芪30g，太於參
白（士），潛血（十），舌質紅，脈象沉細，腰酸乏力如故，餘無不適。效不
更方，擬清熱益腎湯原方，繼服30餘劑。尿檢：潛血（一），蛋白（一），飲
食、二便正常，爲鞏固療效，繼服原方30餘劑。多次復檢尿常規均正常。治
療至此屬完全緩解，隨訪半年未見復發。
2. 涼營益腎法（涼營益腎湯）
10g，白芍15g，金纓子15g，茜草15g，白頭翁 15g，地骨皮15g，生龍牡各
30。水煎服。功能：滋陰降火，潛陽止血。主治：慢性腎小球腎炎、腎孟腎
炎、潛血尿、蛋白尿時輕時重而難消。
發病，尿檢蛋白（十十），紅細胞滿視野，某醫院診斷爲「慢性腎小球腎炎急
性發作」，經住院治療後好轉而出院。5月份上述症狀加重，再次在某醫院住
院，口服潘生丁、路丁、丹參片等症狀無明顯好轉。刻診：顏面、眼瞼輕度
浮腫，腰酸痛，尿黃赤，舌質紅，苔黃膩，脈弦滑，尿蛋白（十），尿潛血
（十十）。辨證屬腎陰不足，氣虛溼熱。營分有熱，虛火妄動，故迫血外溢而
尿血，治以滋陰降火，潛陽清溼熱。涼營益腎湯加芡實、藕節各 30g。服上
方7劑，腰痛、乏力及尿黃赤均好轉。繼服12劑，尿檢蛋白（一），潛血
（十），自覺症狀好轉。數日後患者外感咽痛，複查尿檢，紅細胞出現，尿蛋
白（一），待外感癒合後又以前方加減，堅持服藥20劑，尿蛋白（一），潛血
（一），自覺症狀消失，隨訪半年未復發。
2. 攝血益腎法（ 血益腎湯）
藥物組成：炒側柏葉20g，蒲黃炭 15g，血餘炭10g，地榆炭10g，大黃
炭10g，小薊 50g，黃芪20g，熟地20g，阿膠（分烊）15g，生地25g，太子
參10。水煎服。功能：益氣養陰，固攝止血。主治：慢性腎小球腎炎、腎盂
腎炎、潛血、蛋白尿，證屬病久屢治血不止者，脈弱滑，舌淡紅。
病案舉例趙某，女，30歲，1986年6月11日初診。患慢性腎孟腎炎，
經中西藥治40餘天，仍有潛血，小便黃赤，眼瞼輕度浮腫，面色不華，體倦
乏力，舌質淡紅，苔薄白，脈弱。尿常規檢查：潛血（十），蛋白（士）。方
用涼營益腎湯20餘劑，複查尿潛血（士），但於過勞或外感潛血則見陽性，
待休息或感冒治癒後，潛血則減。爲防止復發，囑服健脾益腎湯30劑，則不
見復發。
第三篇 臨證經驗/
服後自覺腰痛、手足心熱減輕，繼服上方。服藥14劑後，複診尿檢：蛋
藥物組成：生熟地各20g，山藥30g，龜板（先煎）15g，阿膠（分烊）
病案舉例 張某，男，45歲，1989年7月4日初診。3月份以顏面浮腫
295
/名師與高徒
舌質淡紅，予以黃芪大棗湯藥膳，一般情況良好。複查尿潛血無復發。
之功。
或清熱，或清營，或攝血，臨牀靈活辨證，每收良效。
296
因此在治療上應仔細辨證，四診合參，方可提高療效。
二、三生飲加減治療中風上閉下脫證
近日過勞，腰痛酸楚，尿潛血（士），考慮患者尿潛血日久，面色無華，
體倦乏力，久病氣虛，予以攝血益腎湯加減，以收斂爲主，方用攝血益腎湯
加黃芪30g，生曬參20g。服藥20劑，複查尿常規：潛血（士）。囑注意休
息，以防過勞，複查潛血尿（一），亦無自覺症狀，面色轉紅潤，脈象弱滑，
按：慢性腎臟病血尿的治療，李老多採用滋陰降火、清營涼血止血、補
氣攝血等法。滋陰降火藥多用生熟地、山萸肉、山藥、龜板、阿膠、白芍、
女貞子、知母、黃柏等；清營涼血止血藥多用丹皮、女貞子、旱蓮草、地骨
皮、炒側柏、白頭翁、茜草等；補氣攝血藥多用太子參、黃芪、金纓子、生
龍牡等。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在血尿反覆不止難以治療時，我師臨牀喜用炒
側柏葉、蒲黃炭、血餘炭、地榆炭、大黃炭、小薊炭等炭類藥物加強止血
血尿病機錯綜複雜，每呈虛實互見和寒熱錯雜之勢。臨牀治療血尿應考
慮病程長短，明辦寒熱虛實，然後確定治療方法。我師採用益氣滋陰涼血法，
總之，慢性腎臟病多因脾腎功能失調，水液代謝障礙而致，溼熱瘀血是
辨治的關鍵。慢性腎臟病病程長，病根沉痼，臨牀表現差別很大，其症狀涉
及面廣，每每病機錯綜複雜，且大多屢經中西醫治療常虛實並見，寒熱錯雜，
李可老中醫辦治中風病經驗
圖廣東省中醫院 連新福 雒曉東陳婉珉 安暢
某女，77歲，因「神志不清兩小時」於2005年5月5日人院。症見昏
睡，呼之可應，反應遲鈍，不能言語，舌短伸，左側肢體乏力，納呆，眠差，
二便失禁，舌暗紅，苔白濁而幹。PE：昏睡狀態，呼之可應，不能正確對
答，壓眶實驗（十），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直徑約3mm，直間接對光反射靈
敏，構音不清，飲水偶有嗆咳，咽反射減弱，左側肢體肌張力稍低，左上肢
肌力1級，左下肢肌力4級，病理徵未引出。既往有出血性腦梗死後遺症、
冠心病心房纖顫、高血壓病、2型糖尿病、血脂異常等病史；人院後予積極
內科治療，予阿司匹林抗血小板聚集，奧美拉唑護胃，美迪康降糖，安體舒
通利尿，地高辛強心，欣康片擴冠，立普妥降脂；中醫以滌痰開竅通絡爲法，
予靜滴血塞通，口服通腑醒神膠囊，並予湯藥口服。
6g，鬱金15g，甘草5g，桃仁10g，紅花10g。患者入院治療後神志症狀未有
改善，5月8日神志仍不清，不能言語，可自動睜眼，嘔吐胃內容物1次，
查頭顱CT示：與前片相比，左側基底節及放射冠腦梗死較前增多；先後予
納洛酮等催醒作用不顯著，5月22日李老至我科會診，當時查患者：嗜睡狀
態，呼之可醒，可自動睜眼，停留胃管鼻飼，二便失禁，大便臭，舌暗紅，
苔白膩，脈結。李老辨證爲痰濁閉竅，上閉下脫。治以豁痰開竅爲法。處方：
生天南星30g，生半夏50g，生川烏10g，麝香（衝）0.5g，菖蒲 30g，防風
30g，黑豆30g，蜂蜜150g，甘草 30g，生薑75g。加水 3000ml，煎至 300ml，
加入薑汁10ml，竹瀝100ml，以蘇合香丸1丸溶服。每6小時服1次，日1
劑，醒後停服，不醒繼服。
老匯報病情後，認爲仍爲「痰濁閉竅，上閉下脫」。治仍以豁痰開竅爲法，但
需顧護元氣。處方：制附子100g，防風45g，蟬衣30g，菖蒲30g，大棗 12
枚，川芎30g，杏仁30g，肉桂（後下）10g，炙甘草 30g，白芍30g，黃芪
250g，紅參（另煎）30g，黃芩30g，乾薑60g，生薑150g，麝香（衝）
0.3g。上方加水3000ml，煎至600ml，去渣，濃煎至300ml，分3次服用。
麻黃30g，加水150ml，煎沸後去上沫，煎至50ml，與上方混合，分3次服
用，見汗出停麻黃。口服蘇合香丸2丸/天。
6月5日患者神志轉清，但不能言語及對答，汗出較前增多，停用麻黃
繼服上方，症狀好轉後於6月15日出院。
按：李老在患者處於中風上閉下脫危急時刻，起用三生飲加減，以破沉
痾痼疾，豁痰開竅。三生飲配方別出心裁，以3味大毒之品不經炮製直接入
方，用於治療中風急症寒痰壅滯、卒中、昏不知人、口眼喎斜、半身不遂、
痰氣上壅等。古人對本方多有應用和論述。《明醫雜著》薛己按：三生飲乃行
經絡、治寒痰之藥，有斬關奪旗之功。清姚濟蒼的《卒中厥證輯要》甚至將
第三篇 臨證經驗/
處方：法半夏 10g，膽星10g，姜竹茹 10g，枳實10g，菖蒲 15g，遠志
297
患者5月24日開始服上方，5月27日睜眼時間較前延長。6月2日向李
/ 名師烏高徒
分次衝服綠豆粉 30g，10分鐘即解。
298
使真氣自生，邪熱自清，逆氣得平，經絡以順，氣血得行。
二、真武湯治療癃閉
服3天，小便通利，精神好轉。
其列爲治療卒中的主方。李老同時運用生半夏降逆止嘔，「仲景方中半夏皆生
用」。李老善用生半夏降逆化痰，「輕症一二口即止，稍重則服 2~3次即愈，
極重症10小時許過關」。生半夏用量多爲30g，用時以溫水淘洗3次，加等
量生薑佐之，既解其毒，又加強療效，「更無中毒之虞。」他說：「生半夏爲止
嘔要藥，加等量鮮生薑解其毒，經治妊娠劇吐患者千例以上，確有覆杯而愈
之效。40餘年用生半夏超過3噸，無1例中毒。」昏迷竅閉者，李老善加麝
香以開之，本病例中可見一斑。三生飲中尤以烏頭爲性烈劇毒之物，李老凡
用烏頭劑，均有獨特的解毒妙法，必加黑小豆、防風各30g，兩倍量之灸甘
草，蜂蜜150g，炙甘草、蜂蜜、黑小豆、防風均有解毒作用。除此，寬水久
煎。凡劑量超過30g時，烏頭劑加冷水 2500ml，文火煮取500ml，日分3次
服，煎煮時間 3小時左右，可有效破壞烏頭鹼之劇毒。另外，李老還研製出
烏附中毒解救法：生草60g，防風、黑豆各30g，加水 1500ml，蜂蜜 150ml，
患者疾病後期，元氣虧虛，李老注重豁痰之餘使用出自《備急千金要方》
六經祛風通劑之小續命湯。該方治中風不省人事，神氣潰亂，半身不遂，筋
急拘攣。吳鶴皋曰：「麻黃、杏仁，麻黃湯也，治太陽傷寒；桂枝、芍藥，桂
枝湯也，治太陽中風；此中風寒，有表證者所必用也。人參、甘草補氣；川
芎、芍藥補血；此中風寒，氣血虛者所必用也。風淫故主以防風，溼淫佐以
防已，寒淫佐以附子，熱淫佐以黃芩，病來雜擾，故藥亦兼該也。」小續命湯
用多味入太陽經的藥物平足太陽經之逆氣，更以人參補氣；附子、肉桂生陽、
溫經；芍藥、川芎活血祛瘀；黃芩清上焦之熱。如此寒熱相濟、補消共施，
某女，74歲，腦卒中後遺症期，平素時有小便不通，點滴而出，經常需
插尿管排尿。住院康復期間，患者症見神疲，四肢乏力，小便不通，需插尿
管輔助排尿，大便祕結，舌淡胖，苔薄白膩，脈沉細。曾數次拔除尿管後未
能自主排尿。李可老中醫考慮患者癃閉，小便不通屬腎陽虧虛，氣化無力，
遂治以溫陽利水之法，予真武湯加減。處方：熟附子（先煎）30g，茯苓
30g，白朮 30g，於姜30g，白芍30g，炙甘草15g，大黃10g，肉桂10g。每
日1劑，服用3天後拔除尿管，患者可自解小便，且大便通調，其後繼續連
按：癃閉是以小便量少、排尿困難、甚則小便閉塞不通主症的一種病
證。究其病因病機，主要爲外邪侵襲、飲食不節、情志內傷、瘀濁內停、體
虛久病等致膀胱氣化功能失調而病。正常人小便的通暢有賴於三焦氣化的
正常，但究其三焦氣化之本，則源於腎所藏的精氣。腎主水液而司二便，與
膀胱互次表裏。腎臟在調節體內水液平衡方面起着極其重要的作用，體內水
液的分布與排泄主要靠腎的氣化作用。腎的氣化正常，則開合有度。李老認
爲，本例患者主要因年老久病，致腎陽不足，命門火衰，所謂「無陽則陰無
以生」，致膀胱氣化無權，而溺不得出，故用真武湯以溫壯命門之火，使陰得
陽生，膀胱、三焦氣化有度，則小便通利。方中熟附子爲君藥，陳修園曾講
「仲景用附子之溫，有二法，雜於苓、芍、甘草中，雜於地黃、澤瀉中，如冬
日可爰，補虛法也。」熟附子辛熱，峻補腎陽，助陽之力專，壯氣化之源，啓
氣化之機，壯腎陽以制水。易生薑爲乾薑，加肉桂，以加大補火助陽之力。
三藥合用，能壯元陽以消陰翳，逐留垢以清水道。茯苓、白朮共爲臣藥。白
術功在健脾除溼，配以利水滲溼之茯苓，在附子溫陽基礎上，培土治水，陽
氣得以溫補，奏利水之功。《本草衍義》盛讚茯苓：「此物行水之功，益心脾
不可闕也。」方中白芍用量較大，因其有較顯著的利尿之功。芍藥利尿之功始
見於《神農本草經》。其云：「芍藥主邪氣腹痛，除血痹，破堅積，治寒熱，
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氣。」白芍入肝，養肝調肝的要藥，肝不足用其補
之，肝太過用其抑之，總使肝之疏泄正常。只有肝氣正常，才能上達使心氣
宣通，肺氣宣降，下達使脾氣健運，腎氣開合有度。這樣才能保證水液代謝
循常序而不亂，小便排泄有度而暢通。此外，白芍酸苦微寒，還可兼制熱藥
剛燥之性。炙甘草辛甘溫熱，以助扶陽益氣，水得氣而行，得陽而化，益氣
以助陽，腎關得陽而開，小便自通，陰水自消。本例患者大便不通，對症加
用大黃以通腑瀉濁。
第三篇 臨證經驗
299
/名師與高徒
胡源民老中醫重用積實
治療肝病經驗
特的見解，現僅擷其重用枳實治療肝病的經驗介紹如下。
一、對枳實藥的認識
300
同
全耳。」
廣東省中醫院 蔡高術池曉玲 陳培瓊
田廣俊 蕭煥明 陳潔真 謝玉寶
胡源民老中醫是香港名中醫，從醫數十年，學驗俱豐，選方用藥精湛，
頗具匠心。2007年9月至今，胡源民老中醫親臨我院肝病科傳授其治療經
驗，應用中醫理論辨治肝病，主張純用中醫藥治療，對肝病用藥具有自己獨
枳實是臨牀常用的理氣藥，《名醫別錄》載其：「降胸脅痰癖，逐停水，
破結實，消脹滿，心下急痞痛，逆氣，脅風痛，安胃氣，止溏泄，明目。」21
世紀規劃教材《中藥學》載：「枳實，苦、辛、微寒，歸脾、胃、大腸經。破
氣消積，化痰除痞。用於食積氣滯、脘腹痞滿證及痰濁阻滯、胸脘痞滿證，
尚可用治胃擴張、胃下垂、脫肛、子宮脫垂等臟器下垂之症。煎服，3～
10g。」長期以來，衆多醫家均認爲，枳實破氣，易傷正氣，若非邪實之證，
用當宜慎。《本草徵要》謂：枳實「破至高之氣，除咳逆停痰。助傳導之官，
消水留脹滿。枳實破積有雷厲風行之勢，瀉痰有衝牆倒壁之威。」《本草新編》
亦云；枳實「有流通破結之功，倒壁推牆之用••然而切不可單用，必附之
補氣、補血之藥，則破氣而氣不耗，攻邪而正不傷，逐血而血不損，尤爲萬
然而，胡源民老中醫認爲，枳實傳日破氣，實爲補氣藥也。蹤其源流，
枳實首載於《神農本草經》，被列爲中品，謂其：「味苦寒，主治大風在皮膚
中如麻豆苦癢，除寒熱結，止痢，長肌肉，利五臟，益氣輕身。」此處「益氣
輕身」即爲補氣之意。《藥性論》云：「解傷寒結胸，入陷胸湯用，主上氣喘
咳，腎內傷冷，陰痿而有氣，加而用之。」《現代實用中藥學》云：「治咳嗽，
水腫，便祕，子宮脫垂及脫肛」，說明積實具有行氣而升、補虛消痞的作用，
而且有偏溫之性。胡源民老中醫在其長期的臨牀工作中，充分認識到枳實不
僅行氣力大，且補氣之力亦強，攻中帶補，攻補兼施。同時積實性沉，兼能
人肝脾血分而消食積、痰氣、瘀血，重用以治肝病，每獲良效。胡源民老中
醫認爲，肝病日久，必入血分，加之肝氣鬱結，氣不行則血停爲癌，故成瘀
血證；肝失疏泄，木旺乘土，脾氣虧虛，故治療當在行氣活血的基礎上，兼
顧補氣，宜重用積實，每次用量多爲30g。動物實驗證明，枳實對健康大鼠
及血瘀模型大鼠均具有明顯的抗血小板聚集及抑制紅細胞聚集的作用，其作
用優於阿司匹林，並呈明顯的量效關係；對有胃瘻及腸瘻的犬的平滑肌有興
奮作用，使胃腸運動收縮節律增強而有力；對家兔子宮有興奮作用，使子宮
收縮有力，肌張力增強，收縮節律加強。因此，枳實具有補氣行氣的作用得
到了實驗的證實。
二、典型病例
兩月」於2008年7月16日收入院，既往有慢乙肝病史多年，2007年8月開
始出現肝硬化腹水，在外院反覆予護肝、利尿、補充白蛋白等治療罔效。人
院後予加強護肝、利尿治療，定期補充白蛋白，並予行腹腔穿刺置管引流術
引流腹水，配合中藥湯劑口服，症狀有所改善，但療效不滿意。患者仍乏力，
腹大如鼓，雙下肢浮腫，伴臍周隱痛、口千口苦、尿黃、納眠差，舌暗紅，
苔薄黃膩，脈弦滑，體重爲66kg。中醫診斷：鼓脹，證屬脾腎虧虛，溼瘀熱
結。治以健脾補腎，清熱祛溼活血。處方：枳實、雞內金、枸杞、女貞子、
山楂、神曲、白芍、山萸肉、白茅根、大棗、玉米須、赤小豆各30g，茵陳
15g，麻黃、北杏仁各10g，連翹、旱蓮草、田七片各20g，甘草3g。9劑，
每日1劑，水煎服，翻煎1次，上、下午分服，同時拔除腹腔引流管，餘治
療同前。
8月14日二診：乏力、腹脹及雙下肢浮腫減輕，已無臍周隱痛，少許口
於口苦，尿黃、納眠改善，舌暗紅，邊尖齒痕，苔黃白相間膩，脈弦滑，體
重61kg。此爲正邪交作，脾虛溼盛，治療當加強健脾祛溼之力。上方去北杏
仁、枸杞、女貞子、旱蓮草、白芍、山萸肉、白茅根，改蒼朮15g，白朮
20g，淮山藥、麥芽、仙鶴草各30g，生曬參（另燉）6g，土鱉蟲3g。服12
劑，患者腹脹明顯減輕，乏力及雙下肢浮腫消失，無口乾、口苦，納眠可，
二便調，舌暗紅，苔薄白，脈弦，體重爲54kg。8月27日帶藥出院，繼續服
用上方鞏固治療。
第三篇臨證經驗！
麥某，男，59歲，2008年8月4日初診。患者因「反覆腹脹1年，加重
301
/名師與高徒
林曉忠 徐大基池曉玲鄒旭
處，療效非常顯著。
302
上以補虛爲主，佐以疏理氣機、活血化瘀、辛溫通陽等。
一、溫陽益氣
仍然需要慎用，若無充分的根據和臨證經驗仍須避免盲目配伍使用。
胡源民老中醫治療冠心病經驗
圖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 李松何玲玲
胡源民老師是香港名中醫，有豐富的從醫經驗。從2007年9月胡老親臨
我院傳授其臨牀經驗以來，我們親眼目睹了胡老在治療冠心病方面的獨到之
冠心病是指冠狀動脈粥樣硬化使血管狹窄或阻塞，或（和）冠狀動脈功
能性改變導致心肌缺血缺氧或壞死而引起的心臟病。其屬於中醫學「胸痹」、
「心痛」、「真心痛」的範疇，臨牀主要表現爲胸部悶痛，甚則心痛徹背，背痛
徹心。胡老認爲胸痹以五臟虧虛，心脈失養爲本，寒凝、氣滯、血瘀、痰阻
爲標，本虛標實，虛實夾雜，其病位在心，涉及肝、脾、腎、肺等髒。治療
胸痹心痛一症以五臟虧虛爲本，尤以 「心陽不宣、心氣不足」爲甚，故
治療上以宣通心陽、補益心氣爲主。胡老常選用瓜蔞薤白半夏湯加減，重用
瓜蔞皮，量用至15～20g，薤白20～25g，以溫陽通脈，寬胸理氣。《金匱要
略•胸痹心痛短氣病脈證治》曰：「陽微陰弦，即胸痹而痛。」「陽微」指胸
（心）陽虛，也可理解爲若千臟腑的陽虛，如脾腎虧，故在溫心陽的同時，注
重溫補脾腎之陽。常用藥物有桂枝、肉桂、乾薑、細辛，甚至「十八反」的
附子和瓜蔞同用。所用熟附子量15～30g。胡老認爲，附子上助心陽，中溫
脾陽，下補腎陽，爲治陽虛痹痛之佳品。過去的中藥配伍禁忌觀念應該更新，
不應墨守成規，合用有時反收奇效。不過，附子爲有毒之品，故臨牀使用時
作爲溫通散寒、理氣止痛的瓜蔞薤白白酒湯，一般廣泛應用於胸陽不振、
陰乘陽位之氣機閉塞、不通則通的一類病證，故現臨牀常用於胸痹心痛證之
辨證施治。對於氣滯較著者，可加減枳實、桂枝等；兼痰飲不得臥，咳嗽咳
痰，宜化痰溫裏，選用半夏、白朮、茯苓等；對神疲乏力，脈微短氣，舌胖
有齒痕，虛像明顯者則重用益氣扶正之品，益氣胡老往往多用生曬參10g
（另燉），或西洋參15～30g（另燉），或兩者合用；或太子參30g與黃芪30～
60g合用。胡老認爲，胸痹緩解期見脈緩無力，舌紅嫩，苔花剝，往往有氣
陰兩虛所致的心功能不全，故常配伍大劑量黃芪爲主的玉屏風散、二至丸，
以補氣陰。在太子參、生曬參、西洋參的選用上，這三者均能用於氣陰兩虛
證。太子參性緩，如人參，但沒有紅參補氣強；西洋參滋爲主，也可補氣；
生曬參即吉林參，主要補元氣。三者結合來用可相輔相成，氣陰同補。
二、活血化瘀
「不痛則痛。」血瘀、寒凝、氣滯、獨阻均可導致血脈不通，但其中根本的因
素是血瘀經脈不通。胡老認爲，胸痹患者最突出的特點一是瘀，二是虛。舌
質紫暗或有癌斑，舌下靜脈迂曲，脈艱澀是典型的瘀血徵象。活血化瘀是治
療胸痹的一個重要途徑。胡老常使用當歸、田七、川芎3味，偶用丹參。他
認爲，當歸偏熱，丹參沒有當歸熱，所謂「功同四物」，具有破血作用。他也
常用雞血藤30g，取其補血活血之效。祛瘀之品中胡老認爲田七最佳，既可
祛瘀，又可止血。田七以頭數越小質量越好，一般20頭、40頭的較好。田
七少用罐裝產品田七粉，多用田七片，一般用量在15~30g。胸痹的病機是
本虛標實，其瘀血的形成都由正氣虧損、氣虛陽虛或氣陰兩虛而致，亦可因
寒凝、痰濁、氣滯發展而來，故臨牀治療應注意在活血化瘀中伍益氣、養陰、
化痰、理氣之品，辨證用藥，增強祛瘀療效。
三、補腎固本
胸痹屬本虛標實之病證，本虛指臟腑氣血陰陽的虧虛，然臟腑的虧虛，
其本在腎。腎爲先天之本，水火之宅，內藏真陰。「五臟之陰，非此不能滋，
心血依賴腎精而化生。腎又內寄元陽，爲一身陽氣之源。五臟之陽，非此不
能發。」腎陽旺盛，則心陽振奮，鼓動有力，血行暢通。臨牀胸痹好發於老年
人，此時人之腎氣逐漸衰退，胸痹的發病與腎虛有必然的內在聯繫。胡老認
爲，在臨牀治療中，尤其在胸痹的緩解期應重視補腎固本。胡老常用淮山藥
30g補後天之本，山萸肉30g補先天之本。其中山萸肉必要重用才見效，故
多用30g。胡老認爲，此藥不傷正氣，也不滯邪。山萸肉同時並用五味子，
第三篇臨證經驗
《素間•痹論》云：「心痹者，脈不通。」說明心痛發生是由於心脈不通，
303
名師與高徒
淫羊藿善溫陽（腎陽），並非大熱之品，還可平喘促，降血壓。
直接補腎，補其元氣。
四、病案舉例
304
咳嗽，自服藥無緩解，延至今日來我院就治。
細數而澀。證屬氣虛痰痰。治宜益氣化痰，活血祛瘀。
油膩。
取酸能斂陰之效，尤其是出現納差脈弦者，乃爲肝木克脾土，取其性酸人肝，
達到滋養柔肝目的。二至丸在胡老方中常用於滋補腎陰，女貞子30g，旱蓮
草30g。有時另加構杞20g~30g。補腎氣常用杜仲、菟絲子、桑寄生、黃精；
溫腎陽以桂枝、仙靈脾、補骨脂、淫羊藿補腎陽。胡老好用淫羊藿，他認爲
溫陽的同時，胡老特別注意護陽，所謂「寒從腳下生」，四肢冰冷多爲心
陽不足，腎陽衰微徵象。在用藥和加強自身護理的同時，還可配合針灸雙側
足三裏、三陰交、腎俞、秩室，每天1次，每次30分鐘。針灸治療主要是補
腎健脾，針灸治療不能視爲輔助療法，其療效非常關鍵。針灸腎俞等穴位可
羅某，男，81歲，2007年10月12日因「胸悶痛一兩年，活動後氣促、
肢腫3年，加重7天人院。」2000年12月突發劇烈胸痛，持續不能緩解，伴
頭暈、心悸、噁心、嘔吐，在我院急診心電圖示：「心房纖顫並高度房室傳導
阻滯，下壁、後壁、右室心肌梗死」。診斷：急性心肌梗死。擇期行冠狀動脈
介入術，冠脈造影示：「右冠95%狹窄，迴旋支開口 50%狹窄」，予行右冠
PTCA術。術後胸痛少有發作。今年7月開始頻繁出現胸悶、氣促加重，曾
經兩次入住我科，經服用阿司匹林、立普妥、倍他樂克、科素亞、地高辛以
及利尿劑後穩定出院。7天前患者胸悶再次加重，乏力、頭暈、納差、氣促、
10月18日見患者氣促，反覆咳嗽咳痰，面色蒼白，手足冰涼，乏力，
血壓偏低，頭暈，納差，胸悶時有發作，下肢輕度水腫，口乾喜飲，多飲多
尿，夜尿多4~5次，大便乾結，舌淡暗，苔厚膩白濁，舌下靜脈迂曲，脈沉
處方：瓜蔞皮、熟附子、田七、麥冬、山萸肉、黃芪、黨參、太子參、
枸杞、神曲、炒白朮各30g，薤白20g，當歸、赤芍、龍眼肉各15g，生曬參
（另燉）、川芎、炙甘草各10g，桂枝6g，細辛3g，生薑3片，紅棗6枚。3
劑，濃煎，日1劑，兩服，次日翻煲，共6天。配合針灸雙側腎俞、秩室、
足三裏、神門，平補平瀉，每天1次，留針30分鐘。手捻針。飲食清淡，忌
10月21日二診：藥後略有胸悶，氣促明顯減輕，活動或大便後才有少
許氣促，無頭暈，仍痰多色白，手足冰冷，下肢水腫好轉，納可，停用升壓
藥物後血壓正常，竇性心律。舌淡暗，臺薄白膩，脈沉細數而澀。上方去紅
棗，加蘇子6g，雞血藤30g，肉桂（另包，衝服，不煎）3g，葶藶子10g，
炙甘草15g。4劑，1日1劑。
11月5日：服中藥後口乾、腳腫明顯消退，四肢轉暖，仍有氣促，咳
嗽，痰少，大便仍然需要服用麻仁軟膠囊，1日一行，小便1天10餘次，可
以在室內活動。曾經一度轉爲竇性心律，控制在70～80次/分，心率近日再
次偏快。舌淡暗，苔厚膩白濁，脈沉細數而澀。上方改瓜蔞皮20g，薤白
15g，田七20g，熟附子20g，黃芪50g，葶藶子3g，生曬參（另燉）15g，加
紫河車15g，大棗6枚，炙甘草10g。
11月12日：患者昨日因情緒激動發作1次急性左心衰，胸悶氣促，咳
嗽咳痰，下肢浮腫明顯，病情反覆，心率快（140次/分），現在僅服用半粒
格華止，停用所有西藥，舌淡苔濁白膩，脈沉細澀。四診合參，證屬氣虛痰
密，原來以痰血爲主，現瘀血減輕，重在痰溼，又此次主要是因爲情緒波動
導致心衰，所謂「喜傷心，」治療上應該加強疏導。治宜益氣溫陽，活血通脈
兼疏肝理氣。處方：瓜蔞皮、丹參、山萸肉、山楂、田七、麥冬、熟附子、
神曲、苦參、赤小豆各30g，薤白、雞內金、連翹各20g，白芍60g，柴胡
15g，麻黃6g，生曬參（另燉）、炙甘草各10g，紅棗6枚。1日1劑，兩服，
翻煲時久煎。針灸治療同上。
12月1日：患者半月來未發作胸悶，氣促、咳痰明顯減輕，下肢肢腫好
轉，精神明顯好轉，心率80次/分，血壓120/86mmHg，帶藥出院休養。
楊家林教授治療婦科痛證經驗
國陝西中醫學院 朱麗紅
成都中醫藥大學 楊家林
博士生導師楊家林教授是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主任醫師，四川省首
屆名中醫，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藥品評審專家，全國第二批老中醫藥專家學
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從事醫療、教學、科研工作近50載，至今仍活躍
第三篇 臨證經驗！
305
丿名師與高徒
在中醫婦科醫療及新藥研發的第一線。
效顯著。
一、根據病變部位，強調臟腑辨證，重視肝鬱病機
306
同
二、治肝之法重在疏解，導師重視經方，主用四逆散
中醫婦科疾病有經、帶、胎、產、雜五大類，而「疼痛、出血、帶下、
包塊」是中西醫婦產科同道公認的婦科患者就診時的四大主訴。婦科痛證臨
牀常見，它既是以痛經爲代表的中醫病證，又是許多疾病的常見症狀，不論
緩急輕重，都會給患者身心造成不良影響。導師治療婦科痛證擅用經方，療
中醫理論認爲，疼痛的發病機理是「不通則痛、不榮則痛」，內、外、
婦、兒各科痛證無不遵循這一原則。具體而言，疼痛有虛、實之分，虛證有
血虛、氣虛、腎虛之別；實證則有血瘀、氣滯、痰溼、寒凝、血熱等不同。
導師臨證數十載，在總結前人論述的基礎上結合自身臨證經驗，提倡以簡馭
繁。根據婦科痛證的發病特點，重視病變部位，強調臟腑辨證。婦科疾病論
部位多在帶脈以下，小腹正中及兩側，解剖上以子宮爲中心，又有胞脈、胞
絡與其相聯屬，而這正是足厥陰肝經循行之處。因此，從臟腑辨證，其責之
於肝。特別是痛經的發病與肝的關係最爲密切。稟性抑鬱、事業不順、家庭
不和、壓力過大都會導致肝的疏泄功能失常，肝氣鬱滯，氣血運行不暢，形
成氣滯血瘀，不通則痛。臨牀所見實證居多，虛證少見，可有虛實夾雜證。
除了單純的痛經，月經不調如先期量多、後期量少、月經先後無定期等伴有
腹痛，或者婦科感染性疾病如急、慢性盆腔炎，帶下量多伴有腹痛，或是婦
科癥瘕腹痛等，因其病變部位在肝經循行路線上，而從肝辨證這一觀點符合
中醫理論和臨牀觀察。因爲「肝藏血、主疏泄」，「肝司血海」，「女子以肝爲
先天」，肝在氣血調和、月經化生、月經期量的調節方面起着重要作用。肝之
疏泄太過，則月經先期量多，疏泄不及則月經後期量少，時而不及、時而太
過則月經先後無定期。盆腔炎以小腹及腰骶疼痛爲主要症狀，肝經鬱滯，氣
機阻滯，溼熱（毒）蘊結，影響氣血運行，不通則痛。婦科癥瘕的主要病機
也是肝鬱氣滯血瘀。上述各種病證以婦人腹痛爲主要表現，皆從肝論治。
導師認爲，治療婦科痛證當以止痛爲先。在確立了肝鬱病機後，治療大
法爲疏肝理氣，調暢氣機，一旦肝鬱得解，氣血調和，必將「通則不痛。」然
而古今疏肝理氣方藥不勝枚舉，如何遣藥組方呢？導師重視經方，在經方中
尋找答案，最終鎖定了四逆散，並以此爲基本方，通過靈活化裁，治療各種
婦科痛證，屢獲良效。經方四逆散源於《傷寒論•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十
一》，主治肝鬱脾滯、陽鬱不伸之四逆證（屬於熱厥）。該方透邪解鬱，疏肝
理氣，以此治療痛證理由有三。首先，從方劑組成來看，柴胡主升，升達肝
氣，疏肝解鬱，透邪升清；枳實味苦主降，疏理脾氣，調中泄濁，兩藥合用，
升清降濁。白芍養血柔肝止痛；甘草益氣健脾，緩急和中，兩藥合用，緩急
止痛。全方藥雖四味，但配伍周全。特別是柴胡、芍藥爲肝經用藥，可疏肝
柔肝，解除肝鬱；柴胡、枳實，一升一降，升清降濁；芍藥、甘草組成芍藥
甘草湯，是緩急止痛之良方；枳實、芍藥組成枳實芍藥散，調理氣血，止腹
痛，除煩滿。其次，四逆散止痛的臨牀實效爲其治療婦科痛證提供了依據。
導師曾云：早在20世紀60年代，原華西醫科大學、瀘州醫學院就用四逆散
治療急性胰腺炎、膽囊炎、闌尾炎等急腹症，取得良效，爲四逆散治療婦科
痛證提供了思路和依據。在20世紀70年代初，她首先將四逆散用於痛經的
治療，在取得療效的基礎上，進一步擴大其適用範圍。如今，運用四逆散治療
急腹症的報道頻頻，再次證實其確爲止痛良方。第三，現代研究成果揭示了柴
胡、芍藥、甘草良好的鎮痛解痙效果，爲四逆散治療婦科痛證提供了理論依據。
三、辨證論治，加減自如，活用四逆散
活用有如神助。將其細數歸納起來，有如下諸種：
1. 四逆散原方
體弱便調或溏者，改用枳殼。腹痛拘急者，白芍重用至24～30g。導師認爲，
方不在大，關鍵在於直中要害。面面俱到，組方過大，不但難以突出重點，
還會給患者帶來不必要的經濟負擔，同時，也不符合新藥研發的一般規律。
2. 丹柏四逆散
肝鬱化熱，用四逆散加丹皮、黃柏，組成「丹柏四逆散。」
3. 丹梔四逆散
「丹梔四逆散。」
4. 烏艾小茴四逆散
第三篇 臨證經驗/
導師臨證辨證細膩，用藥靈活，運用經方幾十載，對四逆散加減自如，
307
各種婦科痛證辨證屬肝鬱氣滯可選用四逆散原方。若體盛便結，用枳實，
婦科痛證辨證屬肝鬱氣滯，如伴有口苦、口乾，陰部灼熱，苔黃膩，
婦科痛證出現肝鬱氣滯，同時心煩易怒，用四逆散加丹皮、梔子，組成
婦科痛證屬肝鬱氣滯，伴有喜溫喜按，小腹疼痛有冷感，四肢不溫，脈
/名師與高徒
組成「烏艾小茴四逆散。」若寒甚，改加吳茱萸、桂枝、炮姜。
5.金鈴四逆散
痙。兩方合用，止痛之功大增。
6. 二香四逆散
廣木香、青藤香，組成「二香四逆散。」
7.四逆散加丹參、香附
爲主，加丹參、香附。
8.四逆散加當歸、雞血藤
9.金鈴失笑四逆散
308
草、雞血藤、山楂、乳香、沒藥。
10. 柴胡疏肝散
同
瓜絡、雞血藤。
11.四物四逆散
「四物四逆散。」
12. 四君四逆散
逆散。」
13.三四湯
弦緊，爲偏於寒證的表現，以四逆散爲主方，酌加臺烏藥、艾葉、小茴香，
肝鬱疼痛明顯，加重止痛分量，以四逆散配金鈴子散，組成「金鈴四逆
散。」金鈴子散中川楝子苦寒，疏肝行氣，清熱鎮痛；元胡活血行氣，鎮痛解
婦人小腹疼痛，伴有腸胃氣滯，矢氣頻作，腹脹，以四逆散爲主方，加
月經先期，伴有腹痛，同時出現血熱證候，當涼血活血行氣，以四逆散
婦人腹痛，伴月經後期，屬肝鬱氣滯者，四逆散加當歸、雞血藤治療。
婦人腹痛屬肝鬱氣滯，痛處固定拒按，經血排出不暢，夾血塊，且量多
而塊大，排出後痛減，爲氣滯兼瘀之證，以四逆散合金鈴子散、失笑散，組
成「金鈴失笑四逆散。」如果血瘀更甚，則以血府逐瘀湯（含四逆散）加夏枯
婦人腹痛，伴有乳房脹痛，屬肝鬱氣滯，以四逆散加香附、川芎（實爲
四逆散之變方柴胡疏肝散），或以柴胡疏肝散止胸痛，加鬱金、薑黃、絲
婦人腹痛，月經後期量少、色黑者，四逆散合四物湯養血調經，組成
婦人腹痛伴有脾胃虛弱之證，以四逆散合四君子湯，組成「四君四
婦人腹痛伴有脾胃虛弱、並月經量少者，以四逆散合四君子湯合四物湯
治療，組成「三四湯」，或稱「八珍四逆散。」
14.四妙四逆散等
肝鬱溼熱者，以四逆散合四妙丸清熱利溼，組成「四妙四逆散」；伴有經血淋
瀝不盡者，再加炒貫衆、炒地榆、茜草、益母草等調氣止痛，清熱利溼止血；
若月經過多，則去川牛膝。重者，再加金鈴子散，組成「金鈴四妙四逆散。」
I5. 四妙四逆散加減
出現腹痛發熱或低熱起伏，帶多如膿或伴下腹癥積，腹痛拒按，經期加重，
治宜清熱解毒，涼血化瘀，調氣止痛，以四妙四逆散加金銀花、連翹、紅藤、
蒲公英、敗醬草、桃仁、紅花之類。癥瘕者加蒲黃、鱉甲、土鱉蟲軟堅散結。
四、病案舉例
年。4年前，早孕行人流術，術後反覆下腹疼痛，左側爲甚，伴有帶下量多，
色白，味臭。月經規律，14歲初潮，周期30天，經期5～7天。平素口乾，
失眠，二便調，納可。婦科檢查：外陰已婚未產型；陰道通暢；宮頸光滑；
子宮前位，常大，質中，活動，無壓痛；左側附件壓痛明顯，右側無異常。
白帶常規檢查，清潔度I度，未見滴蟲黴菌。舌紅苔薄黃微膩，脈弦滑。診
斷：腹痛。辨證：肝鬱氣滯，溼熱蘊結。治以疏肝理氣，清熱利溼止痛。金
鈴四妙四逆散化裁。
處方：炒川棟子10g，元胡10g，蒼朮10g，黃柏10g，薏苡仁24g，川
牛膝10g，柴胡10g，赤芍15g，白芍15g，枳殼10g，土茯苓15g，丹參10g，
合歡皮10g，夜交藤10g。5劑，水煎服。
繼服5劑而愈。兩年後信訪已產一子，無不適。
按：本例婦人腹痛病案，病史明確，病因清楚。病起於人工流產術，術
中機械刺激導致衝任脈絡受損，局部氣血失和，且術後血室正開，邪毒乘虛
而入，致子宮、胞脈瘀阻，蘊久化熱。溼熱（毒）瘀滯，影響氣血運行，不
通則痛，故反覆下腹疼痛；溼熱下注，故帶下量多，味臭。按照楊師臨證經
驗，痛在小腹，從肝論治，本例證屬肝鬱氣滯，溼熱蘊結。治以疏肝理氣，
清熱利溼止痛。主方選用經方四逆散疏肝柔肝，解鬱止痛，配以金鈴子散疏
第三篇 臨證經驗/
婦人腹痛，經期明顯加重，伴有白帶量多，色黃而臭，舌苔黃膩，屬於
急、慢性盆腔炎，以腹痛爲主症，屬感染溼毒，溼熱阻滯終成溼瘀相結，
張某，女，30歲，1999年12月15日初診。人流術後反覆下腹疼痛4
309
12月22日二診：藥後腹痛緩解，仍失眠、帶多，診治同上。效不更方，
/名師馬高糙
痛緩解，效不更方，繼續服用而愈。
戴裕光教授臨證治驗
圖第三軍醫大學新橋醫院 晉獻春
一、天地人參，靈活機變
310
肝泄熱，活血止痛，四妙丸清熱燥溼，再根據兼症酌情化裁，患者服藥後疼
戴裕光教授從醫40餘年，具有精闢的理論見解和豐富的臨牀經驗，並努
力用唯物辯證法指導醫療實踐，治癒了很多疑難病證。其學術思想源於《內
經》，效仿於仲景，對歷代各家學說（尤其是脾胃學說、溫病學說等）博採衆
長，擇善而從，師古而不泥古，不獨守一家之藩籬。其學術特點分述於下：
疾病的發生、發展、轉歸和預後受多種因素影響，其中時令氣候、地理
環境、患者的體質因素對疾病的影響尤爲密切。因此，在治療疾病時，戴師
非常強調要據季節、環境、人之體質不同，採用不同的洽療措施。時令不同，
用藥有別。春天爲風木之令，萬物生發，肝陽易動，用藥宜避免昇陽動火之
品；夏令火熱，慎用辛熱之品；暑必夾溼，需用藿香、佩蘭等芳香化濁之品；
秋天爲燥金之季，避用香躁之品，以養陰爲要；冬令藏精之季，護其根本，
及時進補。據人體個體差異，用藥亦當有別：如陰虛或陽盛之體，慎用溫熱
之品；陽虛或陰盛之體，慎用寒涼之藥。小兒臟腑嬌嫩，氣血未充，易寒易
熱，發展變化快，故小兒病忌投峻攻，藥宜輕（清）靈，且中病即止。老年
人則氣血多虧虛，患病多虛實夾雜或以虛證爲多，故治老年病應以扶正爲主，
藥量較青壯年宜輕，慎用攻伐。地域不同，外邪性質亦有所偏，治療用藥亦
有所惡好。如重慶地處四川盆地，多霧多溼，臨牀上多見以溼邪爲主要病變
的疾病，或以溼邪爲兼症的疾病，治療必須抓住祛溼這一大法。溼爲六淫之
一，且惟有溼邪爲有形之物，其他外邪多依附於溼，溼祛則他邪無所依附，
隨溼而去。因此，祛溼爲治療本地區常見病、多發病的一種重要手段。戴師
治療溼邪根據不同季節、病情、患者的體質及年齡等，常靈活變通不同的祛
溼方法，如健脾化溼、利水滲溼、昇陽散溼等。
二．寒溫並用，力避偏頗
調整陰陽法則的體現，有別於單純清法或單純溫法。戴師認爲：某些病證寒
熱錯雜，矛盾多端，不可專執寒涼或溫熱，必須寒溫同用，方克有濟。
至劑即純陰柔或純剛躁之品，提示要補陰顧陽，補陽護陰，以使陰陽不斷在
新的基礎上達到新的平衡，即《內經》「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以平爲期。」
戴師認爲：人體是一小環境，患病各髒多有陰陽偏盛、偏衰，如肝膽溼熱，
脾胃虛寒；下焦溼熱，中宮虛寒；脾有虛寒，胃有燥熱等等。尤其在臨牀上
中醫所看之病多爲經過他方治療而少效的慢性病，因病情發展或治療失當，
體內多寒熱錯雜，虛實互兼。因此，寒溫同用當爲臨牀最常用治療方法之一。
另外，寒溫並用尚包含着方藥的相互制約，調節偏性，監製毒性，消除或緩
和對人體的不利因素，方可提高療效。因此，戴師臨牀非常重視寒溫並用，
且可嫺熟運用此法。
平臥，浮腫，胸部悶脹，氣短乏力，動則益甚，夜尿頻多，畏寒怕冷，動則
汗出，舌淡紅，苔白膩，脈沉細滑。治予溫腎健脾，清肺化痰，方用柴芩溫
膽湯合四逆湯加減。處方：附子5g，乾薑6g，補骨脂12g，川桂枝9g，鮮竹
瀝10ml，半夏12g，陳皮9g，茯苓 12g，枳實9g，竹茹12g，甘草4g，黃芩
6g，柴胡9g，牡蠣30g，桑寄生18g。經加減治療近4個月，喘漸平，基本
可勝任日常工作。
三、動靜結合，力求平衡
醫學也不例外。藥有四氣五味，性有升降浮沉、宣散斂收。常言：「於姜守而
不走，附子走而不守」，作爲一張切合病機的處方也是這樣。要達到動靜結
合，既不使動之過度而見耗氣、散氣，動血、昇陽等，又不使藥物滯靜，如
一潭死水而見氣鬱、水聚、血滯等。藥物配伍動靜失衡，不但不能很好地治
療疾病，反而可能導致新的病證。因此，戴師臨牀非常強調處方中藥物的動
靜平衡，如方選滯膩之品（如熟地、黃芪等）較多，必用行滯化膩之品（如
砂仁、陳皮等）以行之；方選升散之品（如麻黃、附子等）較多，必用潛鎮、
第三篇 臨證經驗/
寒溫並用是《傷寒論》成法之一，後世亦多有發揮，爲中醫扶正祛邪、
《靈樞 •終始》云：「飲以甘藥，不可飲以至劑。」甘藥即陰陽兼顧之劑，
病案舉例 孟某，女，確診肺纖維化已6年。症見咳嗽氣喘痰多，不能
311
市
動、靜是一對矛盾，廣泛存在於自然界中，作爲解決矛盾（疾病）的中
/名師與高徒
收斂之品（如牡蠣、白芍等）以澀之。
近半年加減治療，症狀基本消失，用藥期間未出現任何不適。
用他本人的話講叫「玩平衡」。「玩平衡」三字蘊含着豐富的內涵。
四、給邪出路，邪去正安
312
逐寇，邪去正安。」
五、健脾和胃，升降有則
病案舉例 劉某，男，28歲，確診脊髓空洞症3年餘。症見雙下肢感覺
異常，頭昏，記憶力減退，夢多，舌淡，苔白，脈沉，方用左歸丸加減。處
方：熟地45g，山藥30g，山茱萸 15g，懷牛膝12g，杜仲12g，砂仁（後下）
4g，陳皮4g，香附9g，狗脊24g，黃芪30g，龜板（先煎）12g，鹿角膠（烊
化）12g，阿膠（烊化）12g。方中重用熟地、山藥、黃芪、龜板、鹿角膠、
阿膠等滋補肝脾腎陰之品，加用砂仁、陳皮、香附等行滯理氣醒胃之品。經
戴師處方，一般最後兩三味藥必反覆斟酌，以便對全方藥味、藥量的寒
熱溫涼、升降浮沉的比例進行調整，使全方既不動之過度，又不靜如死潭，
中醫治療有汗、吐、下、和、溫、清、補、消八法，其中汗、吐、下、
清、消等均屬祛邪之方法，而邪氣的祛除應有一定的出路。《內經》中有「開
鬼門、潔淨府、去菀陳莝」及「上則越之、下則竭之」的論述，初步奠定了
依邪的性質及位置給邪以出路的思想。《傷寒雜病論》中在具體組方、用藥治
療時已充分體現了給邪找出路的思想，如邪在上，用瓜蒂散以吐之，邪在下
用承氣泄之；邪在表用麻、桂以汗之，邪在中用連、苓以清之等等。後世雖
也用這些方法，但未能引起足夠的重視。戴師在繼承前賢的基礎上，臨牀非
常重視給邪找出路，常根據患者的體質、病情及病邪性質、部位而決定邪之
出路。若邪從前陰小便出，臨牀多用苡仁、茯苓、澤瀉、車前草、通草、木
通、竹葉等，邪從後陰大便走則多用瓜蔞、晚蠶砂、當歸、桃仁、川軍等；
邪從表走多用麻黃、荊芥、薄荷、豆豉、蔥白等，邪從上走則多選用瓜蒂、
桔梗等。戴師臨牀上靈活的、有意識地運用給邪找出路的方法，順其勢而使
邪外解，一來防止邪壅於內而臟腑氣機失調；二來防止邪氣所產生的毒素等
進一步危害，從而提高了臨牀療效。戴師常講：「閉門留寇，其害無窮，開門
脾胃爲後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氣機升降之樞紐，因此，戴師臨牀上
非常重視調理和顧護脾胃。脾屬髒，胃屬腑；脾主運化，胃主受納；脾主升
清，胃主降濁；脾喜燥，胃喜潤，脾胃這對相表裏的臟腑通過相對之功能，
維持人體氣機運行的正常。氣機指氣的功能活動，在生理情況下，臟腑氣機
升降保持着正常的協調關係，脾胃在保持這種正常關係中有着特殊重要的作
用。脾升胃降則清陽得升，以養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濁陰得降則廢物得以
排出體外。若脾胃的功能失常，脾不升，胃不降，五穀之精氣不能運達全身，
代謝廢物不能排出體外，五臟六腑均因之而病。因此，戴師治療疾病非常重
視顧護脾胃，用藥既避苦寒以免傷胃，又避滋膩以免礙脾。同時，治療疾病
時又常常注意調理脾胃，且認爲調理脾胃的重點是暢達氣機。其自擬的「升
降湯」就突出體現了他的這一學術特點。該方中蒲公英、瓜蔞、蠶砂、天花
粉以化痰降濁；柴胡、升麻以升清；川厚樸、枳殼、檳榔以理氣、降氣；蒼
術以運脾，共同起到清化溼熱、降濁通便之效。
病案舉例李某，男，50歲，素嗜煙、酒、肥甘之品，自感大便不暢10
餘年，糞黏如膠，水不易衝散，大便日行數次，便後仍墜脹欲解，口乾苦不
欲飲，胃納正常，舌質淡紅，舌苔垢膩。腸鏡正常，大便培養陰性，經多方、
多法治療乏效而就診。戴老認爲，治當燥溼爲主，升降並用，寒溫並施，方
予芍藥湯加減。
處方：杭白芍15g，生甘草6g，枯黃芩9g，川黃連4g，晚蠶砂15g，焦
蒼朮15g，淡乾薑9g，肉桂4g，陳皮9g，川厚樸9g，荊芥9g，廣木香4g，
蒲公英30g，柴胡4g，升麻5g。方中黃芩、黃連、蒲公英、蠶砂清熱燥溼；
蒼朮、乾薑、肉桂溫陽運脾燥溼；陳皮、川厚樸、木香理氣降濁，柴胡、升
麻量輕以升清，清升則濁自降；荊芥和胃散風，風行則溼去。溼爲陰化，溼
久必傷陰，故以芍藥、甘草養陰固本。上方服藥5劑，病去十之三四。繼以
上方加減，共用30餘劑，諸症若失。囑患者禁酒，少食肥甘，以防復發。戴
師還常常以脾胃之功能來判斷疾病的轉歸和預後，認爲脾胃健旺，雖病重而
陰陽氣血可漸次復來，正氣漸盛病可轉輕而向愈；若脾虛胃弱，雖病輕而氣
血日漸虧乏，正氣日衰，病可轉重而疾深。
六、顧護陽氣，脾腎爲先
《內經》日：「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戴師臨牀中亦
非常強調人身之陽氣，尤其是脾、腎之陽，深信「陽來則生，陽去則死。」其
同意張景嶽的觀點：「陽非有餘，陰常不足。」臨牀善用乾薑、肉桂、附片、
桂枝、益智仁、補骨脂、仙茅、仙靈脾、巴戟天等溫通脾腎之陽的藥物。尤
善用乾薑、肉桂，一溫脾陽，一助腎陽，脾腎陽旺，則諸陽均盛。戴師對附
子亦情有獨鍾，認爲補陽、溫陽最有力者，莫若附子。其喜用附子，善用附
第三篇臨證經驗
313
走
/名師與高徒
中湯、吳茱萸湯、胃苓湯合方加減。
食有增，兩月後疼痛、黃疸消失，納食基本正常。
七、上下反治，重視整體
314
子，不僅症見面色蒼白、汗出溲清，舌淡、脈沉等陽虛重症大膽使用附子，
在虛陽浮越之虛寒證，在認證準確後也重用附子，常佐龍骨、牡蠣以斂浮陽
或加用白芍以制亢陽。對於溼盛之證，亦多用溫陽之品，認爲「溼非溫不
化。」即使對於溼熱之證，戴師亦常在清熱燥溼的同時佐用乾薑，以防藥過病
所損傷脾陽。因此，處處顧護脾腎陽氣的思想亦是戴師重要學術觀點之一。
病案舉例樊某，男，58歲，確診胰頭癌已兩個月。症見腹部疼痛難
忍，納食少香，噁心欲嘔，周身及鞏膜黃染，晦暗，下肢水腫，腹脹，矢氣
少，乏力神疲，尿少色黃。辨證爲脾腎陽虛，寒溼爲惠；予桂枝湯、附子理
處方：制附子（先煎）12g，乾薑15g，炙甘草6g，吳茱萸 8g，半夏
12g，大黃4g，蒼朮15g，陳皮9g，厚樸9g，桂枝15g，牛膝10g，茯苓24g，
黨參24g，大棗15g，牡蠣30g，白芍18g，生薑5片。5劑，黃退大半，納
戴師強調，人體是一個統一的整體，臨證切忌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如
症見咳喘、氣急、氣逆、胸悶、煩躁、口渴、小便不暢、甚或癃閉、或周身
水腫、咽喉疼的風水證，多用開宣肺氣法（即「提壺揭蓋」法）。上竅通，則
下竅利，而腫自消。正如《醫貫》所云：「凡水道不通者，升舉肺氣，使肺竅
通則下竅通爲水注之法，自然之理。」朱丹溪亦講：「吾以吐通小便，譬如滴
水之器，上竅閉則下竅無以自通，必上竅開而下竅之水出焉。」再如因肺氣鬱
閉而致的大便祕結多用開宣肺氣而獲效。如治療咽痛、頭痛，屬濁氣上逆而
致者，用大黃、蠶砂等以導大便降濁，從而達釜底抽薪之目的。咳喘氣急，
痰濁壅盛，不能平臥，則用通腑降濁之法。下竅通，濁氣降，則咳喘平。治
實證如此，治虛證亦是如此。如對老年性便祕用益氣昇陽法，使清陽升則濁
明自降，便隨而出。再如虛火咽痛及口腔潰瘍，通過滋補腎陰，陰復則上症
自愈。戴師這一上下反治、重視整體的治療方法，臨證舉驗，每獲捷效。
病案舉例1 陳某，女，40歲，突發性耳聾。症見耳鳴轟響，聽力下降，
心煩急躁，月事延後7日未至，舌紅，脈澀。證屬腎虛耳聾，治以益腎，平
肝，通經；方用二至丸加味。處方：桑寄生15g，女貞子 12g，旱蓮草24g，
沙苑子15g，桑葉12g，決明子12g，當歸9g，白芍15g，川芎9g，澤蘭12g，
茜草15g，香附12g，青皮9g，甘草4g。方中桑寄生、女貞子、早蓮草、沙
苑子等滋補肝腎；佐以桑葉、決明子等平肝、散風；配以和血理氣調經的當
歸、白芍、川芎、澤蘭、茜草、香附、青皮等以通經，故3劑則病癒。
病案舉例2某男，18歲，全身浮腫，下肢爲甚，小便量少、發熱、惡
寒、咽痛，脈浮。予宣肺利水，提壺揭蓋，給予麻黃連翹赤小豆湯加減。處
方：麻黃6g，連翹9g，赤小豆30g，竹葉12g，扁豆12g，桔梗9g，杏仁9g，
車前草10g，白茅根15g，益母草15g，生甘草4g。水煎服，3劑尿如泉湧，
寒熱退。7劑腫消病瘥。
陳紹宏教授治療疑難病經驗
老師，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主任醫師，博士生導師，從事醫療、教學、
科研工作40餘載，具有淵博的中西醫理論知識和豐富的臨牀經驗。現擇其中
醫診治部分疑難病的特色經驗總結如下。
一、臨證特點
1. 辦證求本
四診合參，注意辨證精確，因此臨牀時其注重治療必求其本，分清寒熱虛實。
之。陳教授曾治療一位80餘歲老嫗，因「左眼痛、左眼周及額部皮膚上出現
成簇狀大小水皰5天、發熱1天」就診，中醫診斷：眼部蛇串瘡（左眼三叉
神經眼支壞疽性帶狀皰疹），雖然有年老體衰，必然有虛，但該病例本在邪氣
盛，故以龍膽瀉肝湯瀉邪氣，3劑而愈。邪氣去則正氣復，若一味扶正，有
可能閉門留寇。
的病人。患者男性，53歲，因乙肝後肝硬化脾功亢進行脾切除術後出現發
第三篇 臨證經驗
國廣東省中醫院 蘭萬成 羅翌 李俊 丁邦晗
陳紹宏教授系中醫知名專家，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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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證論治是中醫的核心，故陳教授臨證時反覆強調，問診要詳細、準確，
治病必須求本是強調辨證不可主次顛倒、本末倒置，實者瀉之，虛者補
辨證應辨清虛實真假是治病必求其本的重要方面，陳教授曾治療一脾熱
/名師與高徒
小時服藥1次，8天後體溫完全恢復正常。
2. 成方配伍，以方論治
肺氣閉鬱，故以宣肺化痰爲主要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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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顯著。
3.專病用專方，辨病不言證
化道大出血辨證爲脾虛不統血，氣不攝血，以甘草人參湯主之。
4. 辨證準確用藥穩、準、狠
藥輕。
熱，經多種抗生素抗感染治療半月發熱不退而求中醫診治。症見午後發熱
（38°C~39.2°C），面色萎黃，少氣懶言，腹大如鼓，不思飲食，舌質紅，苔
花剝。辨證爲氣虛發熱，遵李東垣甘溫除大熱法，使用補中益氣湯、理中湯
和香砂六君子湯治療，水煎服，50ml，每兩小時服藥1次，除服藥次日體溫
曾升至39.6°C外，其他時間體溫呈逐漸下降趨勢，體溫降至38°C以下，每6
「方從法出，法隨證立」，陳教授自創或將經方組合加減是其臨牀遣方用
藥的一大特色。其處方精練，重點突出，常常數味藥中包含若干成方。
陳教授認爲，臨證組方應根據病機病證的主次數方合用，複合處理各個
環節，以增強藥效。如治療肺心病急性發作期患者，其主要病機爲痰濁蘊肺、
基本方：麻黃15g，杏仁12g，全瓜蔞30g，薤白 15g，法半夏15g，桔
梗30g，甘草10g。全方宣肺平喘，化痰止咳。7味藥中，即包含有三拗湯、
瓜蔞薤白半夏湯（去白酒）、桔梗湯3首方劑；合併陽虛水泛之證，兼見心
慌、心悸、咳而上氣、不能平臥，甚至身腫下肢爲甚者，加五苓散去豬苓
（雲苓30g，桂枝15g，炒白朮30g，澤瀉30g，同時合苓桂術甘湯在內），療
陳教授認爲，許多疾病的病理過程多能用中醫的一證概括，從而總結出
許多專病專方。原發性血小板減少性紫癜、再生障礙性貧血辨證爲腎精虧虛，
治以補腎填精，方選龜鹿二仙膠或合膠艾四物湯衝服三七粉3g，潰瘍性上消
陳教授主張，一旦辨證準確，就應大膽用藥，做到穩、準、狠。其曾治
乾燥綜合徵女性患者，伴有手指關節疼痛，四末不溫，見涼痛甚，皮色烏黑，
若洗衣服接觸冷水則疼痛劇烈。辨證爲寒凝血脈，使用烏附麻辛桂薑湯、陽
和湯病情得以緩解。臨牀常常遇到有些醫生雖然辨證準確，但療效不明顯，
原因在於他們不敢將川鳥、草烏、附子、乾薑、桂枝、細辛、麻黃一起使用，
或用藥劑量不夠，或僅僅選用黃芪桂枝五物湯、當歸四逆湯之類，病重而
未詳醫家・腰痛（未詳·第25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