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病案舉例
1. 辨證求本——十全大補湯治療慢性水腫型胰腺炎
李某，男，48歲，2002年2月1日初診。主訴：反覆左上腹部疼痛兩年
餘。患者2001年因飲食不慎後出現左上腹劇烈疼痛，體溫 39°C，於某醫院
就診，查血、尿澱粉酶升高，上腹部CT 提示水腫性胰腺炎。經治療後症狀
緩解出院，出院後長期控制飲食，病情仍反覆發作。2002年1月，因左上腹
疼痛加重住院，查血、尿澱粉酶升高，CT 檢查提示：水腫型胰腺炎，經常
規治療後，血、尿澱粉酶仍持續較高，疼痛緩解不明顯。左腹部隱痛，喜按，
極度消瘦，氣短懶言，面色萎黃，指甲無華，納差、半流飲食，便溏，舌淡，
苔薄白，脈沉細。此屬脾虛失榮，氣血虧虛。治以補脾益氣，養血活血，方
用十全大補湯化裁。
處方：炒黨參 30g，炒白朮30g，茯苓30g，黃芪 30g，當歸15g，川芎
15g，赤芍30g，熟地黃15g，肉桂5g，鬱金15g，炙甘草10g。7劑，水
煎服。
藥後左上腹疼痛大減，複查血、尿澱粉酶正常，精神好轉。連服20天
後，左上腹疼痛消失，可正常進食，體重增加3kg，隨訪未復發。
按：脾主肌肉。今患者日漸消瘦，其脾氣虛可知。脾後天之本，氣血
生化之源，脾虛不能運化水谷精微變爲赤而視爲血，則有氣血俱虛，當以健
脾益氣補血。十全大補湯方含有四君子湯等，爲益氣健脾、溫補氣血之良方。
方中少量肉桂慮及脾損及腎，予以補火助陽。慢性胰腺炎常反覆發作，病史
較長，病久多虛多瘀，因此，少佐活血化瘀之品，使瘀血去，新血生。
2. 成方配伍—陽和湯合透膿散治療下肢深靜脈血栓形成
黎某，女，92歲，2008年3月15日初診。主訴：左下肢腫脹疼痛1月
餘。1月前患者出現左下肢腫脹疼痛，膚溫不高，局部皮膚稍紅，右下肢及
雙上肢無水腫，查下肢靜脈彩超提示：左下肢深靜脈內血栓形成並閉塞，在
外院治療後效果不佳且加重。刻診：左下肢腫脹疼痛，按之凹陷，壓痛明顯，
膚溫不高，局部皮膚正常，右下肢及雙上肢無水腫，伴外傷後左側第五足趾
2cm×3cm 大小潰瘍，表面可見少量膿液滲出，無滲血，皮色暗紅硬腫，神
疲乏力，舌淡暗，苔白膩，脈弦。病機爲腎陽不足，陰霾籠罩，氣血津液凝
滯。治以溫陽散寒以通滯，益氣養血託毒以化腐生肌，方用陽和湯合透膿散。
處方：熟地15g，鹿角膠（烊化）30g，肉桂10g，麻黃10g，白芥子
第三篇臨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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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名師與高徒
長肉而愈。
3. 專病專方——升麻鱉甲湯治療頑固性蕁麻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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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苔白黃相兼，脈濡細。方用升麻鱉甲湯。
局
諸症消失，至今未發。
15g，紅花10g，川芎 15g，白芍20g，黃芪30g，當歸15g，皁角刺15g，穿
山甲（先煎）15g，甘草5g。3劑，水煎服，日1劑，藥後肢體腫脹、疼痛緩
解，潰瘍膿成已透盡。續服6劑，下肢腫脹、疼痛消失，潰瘍初步癒合。
按：下肢深靜脈血栓屬中醫學「股腫」範疇，本患者以左下肢無紅熱的
腫痛、膿透不盡、周邊皮色暗紅硬腫潰瘍爲特點，伴神疲乏力，舌淡暗，苔
白膩，脈弦，病機特點以陽氣虛衰、寒凝經脈、瘀血阻絡爲主，水溼停聚爲
輔。清代唐容川《血證論》指出：「瘀血流注，四肢疼痛腫脹，宜化去瘀血，
消利腫脹。」故治療以溫陽益氣、散寒通絡、活血化瘀爲主，配合補養氣血、
通陽利溼消腫爲輔等法，選方陽和湯合透膿散加減，意取陽和湯之溫陽補
血、散寒通滯和透膿散之益氣養血、透膿破癥。寒邪凝滯，痹阻經脈，氣血
津液運行滯澀不暢，不通則痛，壅滯則腫，用陽和湯溫陽散寒，化凝通滯。
陽和一轉，凝寒自散，腫痛去也。傷口感染久治不愈，瘡不斂口乃氣血損傷。
遷延日久，傷及陽氣，損及陰津，非甘溫補益不能收功。宗《內經》「形不足
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之意，用陽和湯加透膿散，補益氣血陰陽，
託毒透膿，且能通絡散滯，祛其陰滯之邪。陽生陰長，氣血充足，自能生肌
黃某，男，46歲。主訴：反覆發作性全身疹塊伴瘙癢8年。8年前因淋
兩後全身出現疹塊，瘙癢異常，經中西醫治療後仍有反覆發作，常因緊張加
重，乃致夜不成寐，長期以抗過敏西藥維持。刻診：患者面部及四肢透發風
疹，疹色淡紅，疹子隆起如丘，遍布全身，瘙癢難忍，伴口渴、咽痛，舌質
處方：升麻20g，鱉甲（先煎）15g，當歸15g，甘草10g，川椒12g，雄
黃9g。3劑，水煎服，日1劑。藥後疹塊消大半，癢感明顯減輕。繼服3劑，
按：蕁麻疹屬中醫學「隱疹」範疇。陳教授認爲，頑固性蕁麻疹反覆發
作，日久耗傷陰血，血虛生風，與風邪搏於肌膚腠理，且久病入絡，夾瘀夾
痰，病情更是頑固難愈。頑固性蕁麻疹證多屬陰血虛爲本，瘀熱不散、風熱
相搏爲標，治療需以養血滋陰爲主，通絡活血、搜瀉肝風、消化痰涎爲輔。
本患者病起於衛外不固，風寒之邪客於肌表，而後因治療失當，病情纏綿不
愈，耗傷陰血，虛風內生，且久病入絡，血瘀痰濁內阻，用升麻鱉甲湯治之。
方中升麻解百毒，能周轉經脈，與鱉甲同用，深入陰分，透出陽分；當歸養
血活血；甘草調中；蜀椒、雄黃殺菌解毒，搜瀉肝風，消化痰涎久積。諸藥
合用，有養血滋陰、活血通絡、散結外透、化痰解毒之用，對肝風、痰瘀、
毒邪久客皮毛腠理之間而發瘙癢之風疹塊即頑固性蕁麻疹甚有療效。
陳紹宏教授龍膽瀉肝湯
治療雜病經驗
圖廣東省中醫院 羅翌蘭萬成 李俊
筆者跟師陳紹宏教授，其臨牀應用《醫方集解》的龍膽瀉肝湯爲主方加
味治療疑難雜證，屢獲良效，現舉驗案如下。
1.龍膽瀉肝湯合川芎茶調散治三叉神經眼支壞疽性帶狀皰疹
陳某，女，81 歲，1998年6月14日初診。主訴：「左眼痛、左眼周及額
部皮膚上出現成簇狀大小水皰5天、發熱1天」。5天前出現左眼痛、左額部
皮膚痛，自用消炎止痛膏外貼，未果，繼之出現簇集性水皰。到某醫院就診，
服用阿昔洛韋片、消炎痛片，外搽阿昔洛韋軟膏，水皰糜爛，化膿，劇痛難
忍，1天前出現發熱，口乾，口苦，舌紅苔黃膩，脈弦數。診斷：眼部蛇串
瘡（左眼三叉神經眼支壞疽性帶狀皰疹）。病機考慮肝膽溼熱，治以清熱、利
溼、止痛爲法。方用龍膽瀉肝湯合川芎茶調散加減治療。
處方：龍膽草15g，焦梔子 15g，黃芩15g，柴胡15g，車前草30g，澤
瀉15g，生地15g，當歸15g，白木通15g，川芎10g，羌活10g，白芷15g，
荊芥10g，防風10g，薄荷（後下）15g，生甘草10g。水煎後分等份，每6
小時服藥1次。連服3劑後熱退，水皰化膿開始消散，疼痛減輕。7劑後水
皰結痂，以逍遙散加減善後。
按：帶狀皰疹是帶狀皰疹病毒經再激活後引起的皮膚與感覺神經的炎症，
臨牀表現爲單側、帶狀分布的簇集性水皰，顏面部少見。中醫病因病機爲感
受外感毒邪，情志不暢，肝鬱氣滯，肝膽火旺，溼熱毒邪循經而聚所致。前
額及頭頂部是陽明經、厥陰經必經之處，故以龍膽瀉肝湯合川芎茶調散治療。
方中龍膽草瀉肝膽實火，除下焦溼熱；黃芩、梔子苦寒瀉火，協助龍膽草以
清肝膽溼熱；車前草、白木通、澤瀉協助龍膽草清利溼熱，引火從小便而出；
第三篇 臨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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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烏高徒
亦有較好療效。
2.龍膽瀉肝湯合三七治眼底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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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方選龍膽瀉肝湯合三七。
劑，水煎服，每日1劑，早、晚各服1次。藥後右眼視力基本恢復。
睡眠也有利於眼底出血的吸收。
肝藏血，肝有熱則易傷陰血，故用當歸尾活血；生地黃養血益陰；柴胡舒暢
肝膽。川芎辛香走竄，上達頭目，長於治療頭頂或兩側頭痛、足少陽經和足
厥陰肝經頭痛；羌活善治後頭痛、足太陽膀胱經頭痛；白芷善治前額痛、眉
棱骨痛、足陽明胃經頭痛，三藥合用，散邪循經止痛，效專力強。細辛、荊
芥、防風辛散上行止痛，疏散上部風邪；同時重用薄荷制約辛溫藥物的溫燥，
共奏疏散風熱、清利頭目之功：茶葉味苦寒，既可上清風熱，又能防風藥升
發太過，具有升中有降之功。甘草調中和藥，共爲佐藥。諸藥合用，瀉中有
補，清中有養，既能瀉肝火、清溼熱，又能止痛。肝火瀉，溼熱清，則諸症
解。陳紹宏教授用川芎茶調散主要是治療疼痛，對於帶狀皰疹遺留神經疼痛
黃某，男，67歲，1991年8月18日初診。右眼視物模糊7天，既往有
高血壓病史10多年。曾在某醫院檢查：遠視力右眼0.7，左眼0.9，近視力
右眼 0.4/30cm，左眼0.8/30cm。眼底檢查：右眼視盤色淡紅，圓形邊界清
楚，視盤顳下方血管附近見片狀出血，呈放射狀分布，黃斑區少量圓形點狀
出血，中心凹反光消失。兼見性急而怒，眩暈耳鳴，頭目脹痛，胸脅滿悶，
口苦口乾，舌紅苔黃，脈弦。中醫診斷：右眼暴盲（肝經實熱，化火傷絡）。
西醫診斷：右眼視網膜中央靜脈阻塞（非缺血型）。治療清熱平肝，涼血止
處方：龍膽草15g，焦梔子15g，黃芩15g，柴胡 15g，車前草30g，澤
瀉15g，生地15g，當歸15g，白茅根30g，三七粉（衝服）5g，甘草10g。7
按：眼底出血即視網膜出血是視網膜病變過程中的一個常見體徵，出血
的主要原因是由於血液回流障礙和視網膜血管本身病變，屬眼科重症。眼底
出血屬中醫雲霧移睛、暴盲等範疇，正如《血證論》所云：「夫目雖陽明經所
屬，而實肝所開之竅也。血又肝之所主，故治目衄，肝經又爲要務。」眼底出
血從臟腑辨證而言，多責之於肝。視力驟降，出血新鮮的眼底出血患者，應
急則治標，止血活血同治，以龍膽瀉肝湯清肝膽溼熱，補養肝血；白木通改
用白茅根涼血止血，加三七活血散瘀。三七始載於《本草綱目》，其「甘，味
苦，溫」。《本草便讀》云：「入胃行肝。」其功效化瘀止血，活血定痛。陳教
授認爲，治療眼底出血需止血活血同治。此外，注意勞逸結合，保證充足的
未詳醫家・水腫（未詳·第26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