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6案）

四、四個步驟—未病防萌，欲病防發，已病防變，初愈防復
「治未病」的四個步驟即未病防萌、欲病防發、已病防變、初愈防復。這
此時，個體起主要作用，通過「平時治未病」和「平日治未病」，在飲
在欲病的狀態下（即亞疾病、亞健康）個體和醫生能夠早期發現，並採
病已成猶可「治未病」，而且治之宜早，通過各種治療手段，可以防止病
疾病雖愈而正氣往往未定，陰陽未平，此時，防復非常關鍵。若注意飲
孫樹椿教授辨治筋傷重視
「治未病」思想
圖河南省中醫院 鄧素玲
中醫「治未病」說，出自《黃帝內經》，這是一種掌握生命主動權的理想
境界。《素問•四氣調神大論》云：「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
亂•••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
亦晚乎」。此論述，開創了中醫對這一領域的獨特認識和精闢見解。中醫「治
未病」說包括未病先防、既病防變和病後康復三個方面。孫樹椿老師在研究
骨科病的治療方面，非常重視「治未病」思想對筋傷治療的指導作用，並將
這一理論思想貫穿於臨牀實踐之中。
一、重視發病環節，強調主動預防
孫老師重視「治未病」思想對臨牀的指導，首先體現在重視發病，強調
預防的主動性，認「未病」不僅是指機體處於尚未發生疾病時段的狀態，
而且包括疾病在動態變化中可能出現的趨向和未來時段可能表現出的狀態。
因此，疾病的發生具有相當的可防控性，其主動性體現在人對疾病發生條件
和對自身功能的認識上。
隨着科技進步，人們的生活、工作環境都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很多人
不重視持之以恆，忽視循序漸進，喜歡隨心盡興，以致急、慢性筋傷的發病
率均有所提高，孫老師對此頗爲關注，強調平時在對筋骨關節進行柔韌性鍛
煉時，應保持其不勞損、不老化的輕勁狀態，避免過久的固定姿勢，生活、
學習應選擇對健康有益的坐姿、睡姿，推廣有效、安全而科學的鍛煉方法，
以減少筋傷病患的發生。臨牀上，孫老師非常重視練功療法對筋傷病患的預
防作用，根據頸、胸背、腰、肩、肘、腕、髖、膝、踝足等部位的解剖結構、
生理功能及關節的不同運動形式、發病特點，研究出既有利於防病強身又能
促進臨牀療效的練功療法，作爲防治筋傷病變的重要措施。
第一篇 學術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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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
二、重視改善功能，提倡早治防變
節病損的發生和加重，應將舒筋柔筋作筋傷病患預防的基礎。
達到「既病防變」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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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結構年輕化的有效措施。
三、強調適度鍛煉，重視病後防復
《素問•痿論》云：「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也。」孫老師認爲，此言概括了
筋與人體運動系統的關係，其功能是直接參與、完成骨與關節的運動。因此，
筋傷病患的病理範圍並不僅限於筋，當筋因病而不能正常發揮其「束骨而利
機關」的作用時，往往伴有骨與關節結構的失穩。骨關節失穩狀態的持續存
在是造成關節退變的基礎，同時又會加重筋膜肌肉的痙攣。所以，防止骨關
中醫學「治未病」思想體現於筋傷臨牀，更強調如何防止不平衡因素對
局部筋骨關節的影響。臨牀診療中，孫老師非常重視運用手摸心會的技能，
深入細緻地觀察、判斷筋傷的程度和範圍，用觸摸、對比的方法，找到病變
形成的先期徵兆，以此選擇治療的最佳方案，採用簡捷、速效的治療手段，
對脊柱的勞損性病變，臨牀檢查常見條索狀筋結，孫老師強調指出，這
種局部病理改變，說明不協調姿勢造成了局部的氣滯血瘀或津凝痰聚，筋結
的大小、硬度提示痰瘀阻絡的輕重、久暫，且隨着病變存在時間的延長，進
而影響韌帶及骨關節的穩定，加重勞損，產生疼痛，影響功能。孫老師通過
長期的臨證觀察總結出不同部位的筋結，因局部結構的差別，可以產生不同
的筋傷病變，如頸性眩暈者多在高位頸棘旁或橫突旁；神經根型多在其發出
部位或頸肩交接處；腰骶關節紊亂常在腰骶椎旁，髓型頸椎病、腰椎間盤突
出症、骨性關節病及多種肌筋膜病變則常見廣泛性痙攣。這些筋的形態異常
都爲臨牀治療提供了依據。孫老師在臨牀研究中還發現，脊柱X光片所見到
的椎間隙變窄、骨質增生、韌帶鈣化或椎體序列的異常等不同變化，多能與
軟組織上的筋結相印證，提示病變發展變化不同階段對治療方法、療程長短
的不同要求可以爲調整脊柱、改善功能、制定治療方案提供佐證。重視筋結
這一動力結構失調的信號，無疑會爲恢復脊柱平衡、防止繼發骨關節結構的
畸形改變提供早期治療的依據。因此，孫老師十分重視筋結的存在及其對病
變發展的影響，並強調，在骨關節未出現結構變化的早期，消除筋結是保持
臨牀上，病癒之後很多患者因鍛煉不當而影響功能或致病變復發，孫老
師認爲，這多是因練功的度把握不好而造成的。對此，他給患者制定了「詳
察病情，合理選練；動靜結合，主動主；循序漸進，持之以恆」的練功應
用原則。在練功的次數和強度上，要求由無到有、由少到多、由小到大，以
健肢帶患肢，先求姿勢正確，再達力量要求。無論是從筋傷的轉化還是日常
的預防均可達到由量變到質變的臨牀效果，科學而有效的指導避免了練功的
盲目性和過度、過激的弊病。臨牀上，孫老師不僅指導病人認識工作、運動、
生活中的一些不良姿勢對機體功能和結構的影響，也非常重視對學生和臨牀
醫生防病、防變思想的培養，將「治未病」理論應用到臨牀的每一個環節。
圖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 陸金根
顧伯華先生幼年庭訓，專攻岐黃，素精醫理，擅長醫治外科瘡瘍之疾。
他宗承家法，博採歷代外科醫學所長，師古而不泥古，學今而思化哉，獨抒
己見。在60餘年的臨牀實踐中創製了諸多經驗良方，醫愈了繁多的奇病異
疾。顧老的驗方祕方，抑或外治療法均能公之於衆，傳授後人，服務於民，
並被後學各家所採用。顧老的學術思想與臨牀經驗豐富了顧氏外科流派的內
涵，現將其主要學術思想總結於下。
一、外科之疾形之於外，必根於內
顧老十分重視整體治療，曾謂：「瘍醫務必精內，瘡瘍大證治內更不可
缺。治外而不治其內，是舍本求末，及其所治，豈可舍於內而僅治外乎。」癰
疽雖生於體表，如不加早治，可以內傳臟腑，痛疽之成也可由臟腑蘊毒外發
而起。因此，瘍科之治法，多合外內之道。顧老在論治流痰陰疽中，常用鹿
角、蓯蓉、熟地之屬補精填髓，益腎壯骨，爲扶助正氣而培其本，以治其根，
正氣充則外形之症隨之而愈。對口疽毒陰證，其形雖見於外，然受病之源實
在於內也。其好發於高年之體、氣血已衰者，氣虛瘡頂不能高突，血虧根盤
散漫不收。顧老治之，必賴扶助氣血爲先。
病案舉例 林某，男，腦疽症起旬餘，瘡形平塌不高，大如覆碗，根盤
第一篇 學術思想！
顧伯華教授的學術思想與臨牀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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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
薄片）每日9g，置開水中燙後食之。
本案經過兩個月的內外合治，膿出毒泄，陷復神回，轉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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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瘡瘍初起以消爲貴
爲貴、貴乎早治的觀點，實有防微杜漸之功，不失先治未亂之訓。
散漫，四周皮色紫暗，瘡色灰滯，瘡口中央糜爛，膿少稀薄，腐肉不清，患
者精神委頓，疼痛呻吟，徹夜伏坐而不得眠，身熱抑而不揚，苔膩舌幹，脈
沉細弦數。證屬高年腎督虛衰，溼多痰盛而氣虛，故膿色白滯而不榮。此皆
由氣衰，最防毒陷，姑擬提託，冀其膿毒透泄。處方：黃芪 24g，生曬參
15g，當歸 12g，赤芍9g，僵蠶9g，銀花 12g，生首烏12g，陳皮 4.5g，筍尖
4.5g，甘草45g。外敷：大胡麻粉加水調成糊狀，溫熱溼敷，每日更換1次。
食療：①每日服食小公雞1隻，佐以火腿、筍尖，煎湯代茶。②胰子肉（切
按：顧老謂腦疽症屬於陽中之陰，發於督與膀胱二經，又以高年腎督衰
微而好發。其症難發難化難潰，最忌毒不外達，而致內陷。論治時需溫託助
陽，方能化逆爲順。本案除在內服藥中重用參芪託毒外，還結合外治輔以具
有溫補之性的大胡麻粉熱敷。《外科全生集》云：「膿之來，必由氣血，氣血
之化，必由溫也。」用大胡麻粉溫熱溼敷，可以使僵凝毒滯之疽毒熟腐外潰。
顧老還採用藥療與食療並進，取其益氣託毒組合。小公雞不油膩呆胃，有扶
助胃氣、提膿外發之性。有頭疽並發消渴證者，每用胰子肉切片洗淨，置於
開水中燙後食之，每服9g，並以玉米須30～60g煎湯代茶以治之，每多取效。
「以消爲貴」的治法理念是歷代瘡瘍醫家一致推崇的，對此顧老尤多心
得，曾謂：「治瘍之要貴乎早治，未成者必求其消，治之於早雖有大症，也可
消散於無形。」他在消法的具體應用上，針對不同的病因而有異。瘡癰初起，
陽證見有表邪者，如風熱痰毒，採用荊芥、薄荷、連翹、牛蒡子等祛風、清
熱化痰；產後外吹乳痛、身熱洒淅惡寒、乳房結塊疼痛者，採用疏肝理氣、
散結通絡以消之。貴乎早治，每多幸獲消散。對陰證流痰、癭瘤、乳癖等，
辨證屬虛屬寒分別論治，對流痰採用溫經散寒化痰法，對癭瘤採用軟堅化痰
散結法，對乳癖採用調攝衝任、疏肝理氣法。顧老不論陰證陽證，強調以消
病案舉例 李某，女，外吹乳癰。產後未月，右乳房結塊脹痛，酒淅
惡寒，苔薄膩，脈浮數。症由乳頭破損，風邪入絡，乳絡失宣，乳汁壅滯，
壅則爲癰，急以疏散通絡，以冀消退爲治。處方：紫蘇梗 9g，荊防風各9g，
牛蒡子9g，全瓜蔞（切）12g，蒲公英 12g，橘葉核各 45g，鹿角霜9g，炒
赤芍9g，絲瓜絡 4.5g，小青皮 4.5g，路路通 6g。外用：金黃膏摻紅靈丹
外敷。
按：顧老治療外吹乳癰初起時，用《外科正宗》的瓜蔞牛蒡湯加減。該
方爲近代外科醫家治療外吹乳癰的主方。但顧老曾謂：「本方配伍，疏散之品
嫌力不夠，清熱之品反而有餘，寒涼過早多致氣血冰凝，每有消而不消，成
而不成。」爲此，顧老「得其意而毋泥其跡」，自創經驗方，取柴胡、蘇梗、
荊芥、防風、牛蒡子發表疏散；瓜蔞、陳皮消胃中壅滯；青皮疏肝氣之鬱滯；
蒲公英清熱解毒；絲瓜絡、路路通導其壅滯，通下乳汁；取鹿角霜代鹿角消
腫散結，既能存鹿角之散熱行血消腫之能，又能減其溫補助邪之弊。上方配
伍之嚴謹，選用蘇梗、鹿角霜之用意充分顯示了恩師用藥之精靈。
三、重視脾胃在瘡瘍治療中的作用
顧老在對瘡瘍的論治中，十分重視脾胃和飲食調攝，常謂：「脾胃乃後天
之本，脾胃旺則氣血生化有源，氣血乃化毒之本。」脾胃和氣血之盛衰，與瘡
瘍的順逆轉歸有密切關係。尤其在瘡瘍重症的七惡辨證中，他更是注重脾胃
是否衰敗，倘雖患重症，脾胃未敗，是謂「得谷者昌」，尚有起死回生之轉
機；如脾胃已敗，則百藥難施，是謂「絕谷者亡」，症多兇險難治。顧老對
《外科正宗》所述「諸瘡全賴脾土，調理必須端詳」的觀點十分推崇。瘡瘍患
者在腫痛之際，自然痛傷胃氣，諸味不喜。一待膿毒已泄，胃氣得回，如仍
忌口過嚴，反逆胃氣，不利潰瘍之收斂。又承孫思邈所說：「安身之本，必資
於食。救疾之速，必憑於藥。」因此，顧老在治療瘡瘍中，往往藥餌化毒兼
提，藥療與食療相結合。同時他指出，瘡痛雖屬火毒之證，但一旦膿出毒泄，
用藥上也應旋即減除苦寒之品，以防損傷胃氣。更忌瘡瘍內膿已成，再強求
內消，妄投苦寒之品，以致氣血冰凝，脾胃傷敗，毒不得發，反致內攻。
病案舉例 張某，男，療瘡走黃。患者中療兩天，瘡頂不高，四周漫腫，
腫勢引及面頸，寒熱交作，口渴引飲，心煩胸悶，舌紅苔黃，脈數。陳公遠
曰：「脣生療者，不論大小皆脾胃火毒也。」今脾胃積熱蘊蒸成毒，證勢頗重，
防其毒散內攻，治擬清熱解毒，以冀毒邪外泄。處方：紫花地丁 15g，半枝
蓮9g，草河車9g，黃芩9g，黃連3g，大青葉12g，生石膏30g，知母9g，生
甘草6g，梅花點舌丹2粒（化吞）。外用蒼耳子蟲敷於疔頭，四周玉露膏外
敷。蒼耳子蟲製法：先將蒼耳子蟲放在生油中浸沒，7日後取出蟲，再浸入
蓖麻油內，加硃砂（以色紅爲度）、冰片少許。取冰片之芳香竄透之性，硃砂
之提療拔毒之功。凡疔瘡瘡頭凹陷，幹陷無膿，可用蒼耳子蟲一條放膏藥上
敷於患處，能提疔拔膿，使毒從外泄。
第一篇 學術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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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師與高徒
草4.5g，牛黃清心丸2粒（分兩次化吞）。
30g，生甘草45g。
患者化險爲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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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瘡瘍論治首辨陰陽，貴在詳審
顧老對陰證陽證轉化的學術觀點，發展了前人對瘡瘍辨證的認識。
二診：瘡頂雖漸高突，但四周腫而堅硬，身熱仍高，神識時清時昧，昧
則譫語，口乾引飲，並見脅痛，咯血，苔薄黃，舌質紅，脈滑數。熱毒已由
氣入營，灼傷肺絡，病勢未衰，走黃之象已現，防熱盛昏厥，治擬涼營解毒，
清心安神。處方：鮮生地30g，丹皮9g，赤芍9g，紫花地丁15g，銀花12g，
連翹9g，草河車9g，桔梗3g，旋覆花 9g，藕節炭9g，茅蘆根各 30g，生甘
三診：腫勢、身熱皆退，疼痛亦減，膿毒一出，胃氣便復，舌紅口乾，
脈細小數。再以養陰清熱，益胃生津。處方：生地30g，南北沙參各 12g，鮮
石斛12g，茅蘆根各 30g，銀花 12g，谷芽9g，砂仁 3g，茯苓9g，炒薏苡仁
按：療瘡系火毒之症。面部瘡每因擠壓或失治而使毒邪擴散，入於營
血，內傳臟腑，而現走黃之證；毒邪內攻，又可出現各種惡逆之證。本例所
現神糊、咯血是爲傳心、傳肺之證候。顧老抓住療瘡爲火毒陽邪所生，重用
清熱解毒之品。由於苦寒之藥易損脾胃，因此當膿毒已泄，即去芩、連之苦
寒，加白朮、陳皮健胃之品；氣逆於上加旋覆花；肺絡損傷咯血加藕節炭。
從本案可看出，顧老用藥次第有序，條理井然，時時照顧脾胃，使療瘡走黃
顧老常謂：「瘍科之病，百千萬症，首當辨別陰陽。」陽證者，其毒淺，
多火毒之滯，發於六腑；陰證者，其毒深，多因寒痰之凝。陰毒深伏，發
於五臟。同時他指出，瘡瘍在疾病的發展過程中所反映出來的症狀，不是絕
對的純陽或純陰見症，而往往是錯綜複雜的，有陽中兼陰，陰中兼陽；有真
陽假陰，有真陰假陽；先見陽證後轉陰證和先見陰證後轉陽證之別，所以臨
診時貴在詳審。如流注一症起病急，化膿快，疼痛劇，皮膚熱，潰後膿出稠，
辨證屬於陽證無疑，但其腫瘍皮色雖白，切勿誤作陰證，並且隨着病情的發
展變化，屬性也可轉化。又如流痰屬純陰證，但寒凝鬱久化毒即從陰轉陽，
如仍以辛熱溫陽之品，必致耗損陰血，從陽傷陰。因此，在治療方法上應隨
着陰陽轉化而靈活變化。顧老常謂：「方不在多，心契則靈；症不在難，意合
則明，必須藥症合應。」他告誡我們既要審別陰陽，又要對陰陽錯雜的疾病
「不能刻舟求劍，膠柱鼓瑟」。「如不詳審，辨別陰陽，勢必發生吉兇反掌。」
病案舉例 蔣某，男，左環跳流痰，漫腫色白，形如覆碗，起病綿延半
載，肌肉瘦削，節骨突出。近月漸漸腫起，時酸時痛，乍寒乍熱，朝輕暮重，
舌邊尖紅，脈來細數。證屬三陰虛損，極陰生陽，寒從熱化，已成瘡癆之候，
治擬氣血雙補，育陰補託。處方：生熟地各 12g，青蒿9g，地骨皮9g，制鱉
甲12g，黃芪15g，首鳥12g，桑椹子12g，當歸 12g，甘草 45g，懷牛膝9g，
黨參9g，白朮9g，茯苓9g。
按：顧老認爲，流痰陰疽之成，既因先天不足，腎虧絡脈空虛，又與後
天失調，飲食勞倦，脾胃受損相關，謂「先天之腎、後天之脾乃本病之根
本」。他認爲，溫腎與暖脾在論治本證中具有同等重要的意義。在治療流痰
時，顧老在王氏陽和湯的基礎上合用補中益氣湯升而補之，倍用參芪，使陽
和湯的溫補和陽、散寒通滯的作用起到如虎添翼的效應。對純陰虛證，顧老
尚囑患者服食牛肉汁或雞蛋、豆漿等滋補氣血，藥療與食補參合，氣血俱旺
而病自愈。隨着病情的進展，出現陽損及陰、寒化熱時，則宜氣血雙補，育
陰補託。
五、典型病例舉隅
1. 敗血症
顧老根據幾十年診治瘡瘍的經驗，總結出敗血症的辨證施治規律。他認
爲，其可分爲三個類型：①瘍瘡走黃：多由擠壓瘡口，治療失當，毒邪擴散，
入於營血而成；表現爲正氣充足、熱毒熾盛之證。②疽毒內陷：多爲癰疽、
發背患者，因體質虛弱，正不勝邪，毒入營血；表現爲正氣不足、邪毒內陷
之證，因體質、年齡、患有慢性病等因素，又有陽虛或陰虛之不同。③熱毒
內攻：嚴重灼傷者，常因熱邪入裏，鬱久化火，火盛傷陰，陰虛則火毒更熾，
以致毒邪內攻，表現爲陰虛內熱，火毒熾盛，可因壯火食氣，陰損及陽而致
陽虛。以上三者也能相互轉化，可因治療及時，邪去正復而痊癒；或因邪盛
正衰，救治不及而死亡；亦可因毒邪內傳於臟腑，外阻於肌膚、筋骨而生流
注等。
顧老臨牀辨證時，火盛者清熱解毒，方用黃連解毒湯合犀角地黃湯，傷
陰者養陰清熱，方用黃連解毒湯合增液湯、竹葉黃芪湯；陽虛者扶正託毒，
方用透膿散、託裏消毒散。由於病情錯綜複雜，執方不能定而不變，當隨症
加減。
病案舉例 朱某，男，35歲。灼傷總面積62%，其中皿°佔30%。血培
養：金黃色葡萄球菌生長。除聯合應用抗生素藥物及採用糾正電解質、補充
營養等一系列綜合措施和控制局部感染的瘡面處理外，因病情反覆，根據辨
第一篇學術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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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師馬高徒
至痊癒出院。
2. 乳腺小葉增生症（乳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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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論治給服中藥。症見身熱38.3°C，口渴喜冷飲，舌光津幹，乃火毒內陷、
熱極劫津之象。治擬清熱生津解毒。處方：玄參12g，銀花 12g，連翹 12g，
牡丹皮 12g，鮮生地30g，鮮沙參15g，麥冬12g，生石膏18g，鮮茅根30g，
鮮蘆根30g，生龜板15g，赤芍9g。兩劑後，血培養（一），壯熱不退
（38.8°C），舌光紅而潤，大便溏薄。此腸熱不退，造成熱痢之症。原方中去
鮮沙參、麥冬、鮮茅根、鮮蘆根等滑腸之藥，加黃連6g，淡竹葉 12g以清熱
止瀉。服藥9日，身熱持續39°C左右，且出現神昏、譫語、四肢抽搐、舌光
絳津幹，血培養（十）。治擬生津養陰，壯水制火以解毒。處方：西洋參9g，
鮮石斛（先煎）15g，鮮生地 30g，玄參12g，生龜板 15g，黃連 6g，銀花
12g，連翹15g，茯神9g，鉤藤（後入）12g，犀黃1.5g。10日後形容消瘦，
神志時昏時清，泛泛欲惡，胃納不佳，口糜累累，舌質淡，苔薄，脈細數。
血培養（一），乃火毒傷陰敗胃，擬清濁養胃。處方：西洋參9g，金石斛
15g，麥冬 12g，冬瓜子15g，生薏苡仁 15g，橘絡3g，茯神 12g，炒黃連 6g，
野薔薇 15g，炒谷芽15g，炒枇杷葉15g。此後熱雖退而不清，神志清，夜寐
漸安，胃納漸復，舌淡紅，苔薄，脈細數。宗清熱生津養胃等原則出入，旋
顧老對乳癖的辨治有獨到的見解。「乳癖」之名始見於清《瘍科心得集》，
但對症狀描寫不詳。中醫學認，女子乳頭屬肝，乳房屬胃，因此對「乳癖」
的病因病機偏重於肝氣鬱結，治宜疏肝理氣爲主。顧老指出，中醫文獻中的
「乳癖」包括現代醫學的「乳房纖維瘤」、「乳腺增生症」兩種疾病；而後者，
病人除有乳房部結塊外，常伴有月經前兩乳房脹痛或腫塊變大，月經過後疼
痛減輕或消失、腫塊縮小等症狀，有些病人還伴有月經不調或婚後不育等病
史，顯然與衝任不調有關。因衝任兩脈皆起於胞中，任脈循腹裏，上關元，
至胸中，衝脈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故顧老將「乳癖」分爲肝鬱氣滯和衝
任不調兩型。對衝任不調型的治則除疏肝理氣外，着重加用調攝衝任藥物，
如仙茅、淫羊藿、鎖陽、肉蓯蓉、菟絲子之品，療效滿意。曾分析了51例衝
任不調型，經服藥3個月，其中痊癒者8例，進步者9例，好轉者16例。
病案舉例 羅某，女，45歲。1992年4月14日初診。左乳房結塊兩個
月，月經來潮前伴有乳房作脹且痛。檢查：左乳外上象限有一腫塊，腫塊表
面光滑，皮核不相親，根腳活動，邊界不清，質硬不堅，大小約4.5cmX
3cm，鉬靶攝片見左乳頭內上方有大小約3cmX3.5cm 片狀密度增高，診斷
爲乳腺小葉增生症。內服疏肝理氣、調攝衝任之品。處方：柴胡9g，八月札
15g，制香附 12g，川楝子 9g，延胡索9g，當歸 12g，川芎9g，仙茅根 15g，
淫羊藿15g，肉蓯蓉12g，鎖陽12g，菟絲子15g。每日1劑，水煎服。服藥 3
個月，乳房腫脹、疼痛消失，腫塊縮小，鉬靶攝片未見腫塊陰影。再服藥3
個月，臨牀觸診已無腫塊可捫及。
3．闌尾炎術後盆腔膿腫
舌苔黃膩等腑實之證。六腑功能是「以通爲用」，具有「瀉而不藏、動而不
靜、降而不升」的特點。疼痛是不通所致，治療使其通，則疼痛可止，脹滿
可除。瘀滯生熱，毒聚成癰，故其將通裏攻下、清熱解毒作爲治療急腹症的
大法。在採用複方大黃牡丹皮湯、紅藤煎劑治療急性闌尾炎 340例有效的基
礎上，精簡用藥，先用生大黃、紅藤、蒲公英、制厚樸 4 味藥，以後又刪去
厚樸，定名爲錦紅湯［紅藤60g，蒲公英 30g，生大黃（後下）9g］，與大承
氣湯［生大黃（後下）9g，玄明粉9g（衝），厚樸 9g，枳實9g］同爲基本
方，隨症加減，治療各種炎性急腹症均收到良好的效果。以急性闌尾炎和急
性膽管感染爲例，除氣血痰滯、不通則痛外，尚有邪從熱化、熱致燥化的特
徵。如熱毒熾盛者，應加重清熱瀉火解毒之品，如黃連、黃柏、龍膽草等以
防變症；熱邪傷陰，耗傷津液有傷陰之象宜加養陰生津之品，如生地、石斛、
天花粉等；如實熱之證夾有虛寒，應結合溫運健脾之薏苡附子敗醬散加減
治療。
孔，施行闌尾切除及腹腔引流術。術後1個星期體溫持續在 38°C～38.7°C，
大便日行20餘次，裏急後重，瀉下不爽。右下腹飽滿，伴有明顯壓痛，局部
肌緊張，並可捫及 10cmX8cm 邊界不甚清楚之塊物。直腸指檢，右前壁有飽
滿感伴壓痛，白細胞計數 22X10°/L，中性粒細胞 0.90，臨牀診斷：闌尾術
後腸間隙殘餘感染，盆腔膿腫形成。應用大劑量廣譜抗生素及直腸內金黃散、
溫藕粉保留灌腸無效而停用抗生素，改投中藥內服。察其舌質淡，苔薄膩，
面潤，脈濡細帶數，84次/分。此屬脾陽不足、溼熱下注爲患。治擬溫運健
脾，清熱利溼排膿，寒溫兼施。子熟附塊（先煎）12g，焦白朮12g，生薏苡
仁12g，敗醬草 15g，紅藤 15g，制大黃9g，地錦草 30g，鳳尾草 15g，黃連
3g，姜半夏9g。9劑後體溫恢復正常，右下腹腫塊縮小一半，大便次數由20
次/日減少至2次/日。再投原方，12日後，腫塊消失出院。
4。紅斑狼瘡
第一篇 學術思想/
顧老在對急腹症進行研究後認爲，這些病都有腰痛、腹脹、痞滿、便祕、
145
病案舉例 杜某，男，39歲。1993年3月4日初診。因壞疽性闌尾炎穿
紅斑狼瘡是目前的一大難治之症。顧老認爲，紅斑狼瘡總由先天稟賦不
/ 名師與高徒
足、肝腎虧損所致。雖臨牀表現複雜，但有共同之處就是氣血兩虛（以氣虛
爲主）和陰虛內熱。因此，治療時應以益氣、養陰、清熱的藥物爲主，如黨
參、黃芪、白朮、懷山藥、生地、玄參、麥冬、沙參、玉竹、知母、黃柏、
白花蛇舌草、地骨皮等。因90%以上的患者伴有關節疼痛，且絕大多數是
20~40歲的中青年女性，常伴有月經不調，經量減少或閉經，懷孕時病情加
重（也有少數減輕或穩定），對此，配以祛風溼、和營通絡、調理衝任、補益
肝腎的藥物，如秦艽、威靈仙、薅田蔗根、虎杖、蛇莓、丹參、雞血藤、絡
石藤、地龍、烏梢蛇、仙茅、淫羊藿、川續斷、菟絲子、肉蓯蓉、巴戟肉等。
但不用補骨脂，因該藥能增加日光敏感性，而紅斑狼瘡患者對日光特別敏感，
易引起急性發作。
斑，關節疼痛，高熱，在某醫院診治，確診爲「系統性紅斑狼瘡」。曾找到紅
斑狼瘡細胞，抗核因子試驗陽性。服地塞米松等藥物控制病情，現仍低熱
37.5°C，神疲肢軟，倦怠乏力，胃納不香，時有腹脹便溏，面部與小腿浮腫。
尿常規：蛋白（十十十），紅、白細胞均少量，管型（十十）；血常規：輕度
貧血。苔薄白，舌質淡胖，脈沉細。證屬氣陰兩虧，脾腎陽虛，溼邪爲患。
治以益氣養血、調補脾腎爲主。處方：黨參15g，懷山藥12g，焦白朮12g，
旱蓮草 15g，仙鶴草 30g，虎杖 15g，大薊根 15g，鎖陽 12g，淫羊藿 15g，土
146
茯苓 30g，草薢15g。服藥6個月，強的松減至 5mg/次，每日2次。尿常規：
細胞。
周信有教授治療冠心病的
學術思想與臨證特色
圖上海中醫藥大學 何建成
病案舉例 施某，女，17歲。1991年9月25日初診。1年前因面發紅
蛋白和紅白細胞、管型均消失。血常規在正常範圍，血中找不到紅斑狼瘡
全國著名中醫臨牀家周信有教授在50餘年的行醫生涯中，形成了自己獨
特的風格，臨證識病慧眼獨具，分析病機絲絲入扣，遣方用藥法度井然，思
維縝密，獨具匠心，療效確切。餘有幸侍立門牆，深得老師厚愛。今將老師
治療冠心病的經驗淺述於下：
一、崇尚《內經》，兼蓄諸家，尊古不泥，推陳致新
老師的學術思想即是淵源於《內經》。老師認爲，儘管《內經》理論博大精
深，涉獵廣泛，但自始至終，貫徹一條主線，這就是通領全書的整體觀、系
統觀和辯證觀的哲學思想。這一基本觀點，使中醫學形成了一套完整而獨特
的理論體系，同時也形成了中醫在認識疾病和處理疾病時的獨特的思維方法，
即從宏觀的、聯繫的、動態的角度去觀察人體的生理和病理，用整體調節的
方法去協調陰陽，以達恢復機體平衡、治療疾病的目的。
也是中醫學獨有的、區別於其他任何醫學的理論特色。老師雖然非常重視
《內經》理論，但對歷代以降各家的學術思想亦是兼收並蓄，稱自己臨證治療
是個「雜家」。如老師認爲冠心病爲本虛標實之疾，虛可爲陰陽氣血虧虛，但
臨牀上以心之陽氣虧虛爲多，而心陽氣虛又多涉及腎陽虛。因腎先天之本，
陰陽之根，明代•張景嶽曾謂：「心本乎腎，所以上不寧者，未有不由乎下，
心氣虛者，未有不因乎精。」因此老師認爲，補腎填精是老年冠心病補虛的重
要治法之一。老師臨證補腎填精尤重視溫腎助陽。因「陽氣者，若天與日，
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素問•生氣通天論》）張景嶽亦謂：「天之大寶，只
此一丸紅日；人之大寶，只此一息真陽。」老師強調指出，有些患者雖然表現
爲氣陰兩虛證、陰虛火旺證等，應仍不廢溫腎助陽之法，因「生化之機，則
陽先陰後，陽施陰受」（張景嶽語），「養陽在滋陰之上」（李中梓語）。只是配
伍加減時注意勿使溫熱太過以生他變，而應「以平爲期」。
二，辨證分爲四證，本虛標實爲根本
體徵和病理特點常分爲四證論治，即氣虛血瘀、痰濁阻滯證，氣陰兩虛、心
脈瘀阻證，陰虛陽亢、血脈瘀滯證，心腎陽虛、寒凝血瘀證。
1.氣虛血瘀、痰濁阻滯證
暗，舌苔白膩，脈弦細或結代等。此證主要表現爲虛實夾雜的特點，虛爲氣
虛，實爲痰瘀互結。氣虛不運，血脈瘀滯，或心陽不運，脾陽不振，痰濁內
第一篇學術思想！
綜觀古代著名醫家，莫不鹹尊《內經》爲圭臬，今之醫者亦奉之為準繩。
老師認爲，整體系統觀和辯證衡動觀是《內經》學術思想的精髓和核心，
147
老師認爲，冠心病屬於中醫「胸痹」、「心痹」等範疇，根據其臨牀症狀、
該證突出表現爲心前區疼痛，痛有定處，胸悶氣短，疲乏無力，舌質紫
/ 名師與高徒
生，痰瘀交結，阻痹心脈，發爲胸痹。
2. 氣陰兩虛、心脈瘀阻證
紅或淡紅而嫩，脈細數或結代。此證虛的症狀較爲突出，氣陰兩虛更見陰虛
內熱之象。氣虛帥血無力，陰虛津虧血澀而致心脈瘀阻。
3. 陰虛陽亢、血脈瘀滯證
潮紅，舌質紅，脈弦數。此證陰虛不能制陽，陽亢之象明顯，一般可有高血
壓病史。
4.心腎陽虛、寒凝血瘀證
現爲虛瘀交錯的病理特點。
148
溪曾云：「痰夾瘀血，遂成窠囊」，當屬真知灼見。
三、治宜諸法並用，注重整體調節
該證表現爲心前區疼痛，胸悶氣短，疲乏自汗，五心煩熱，口乾，舌質
該證表現爲心前區疼痛，胸悶心悸，五心煩熱，口乾，頭暈耳鳴，顏面
該證表現爲心前區持續疼痛，胸悶氣憋，心悸倦怠，身寒肢冷，面色蒼
白，冷汗，舌質紫暗，脈沉細或結代。此證是四證中最嚴重的一證，突出表
此四證實乃冠心病發病過程中不同階段的具體表現，雖分爲四證，但常
兼夾出現。綜合四證的特點，可以看出其共同特點爲虛實夾雜，本虛標實。
其貫穿於冠心病發病的全過程。本虛主要以氣虛爲主，並見氣損及陰，表現
爲陰虛內熱或陰虛陽亢。虛證進一步發展時，可表現爲陽虛陽脫。標實主要
爲陰邪痹遏，痰瘀互結。根據東漢張仲景之論述，「陽微陰弦」應是冠心病的
基本病機。《金匱要略•胸痹心痛短氣病脈證》中曰：「夫脈當取太過不及，
陽微陰弦，即胸痹而痛，所以然者，責其極虛故也。今陽虛知在上焦，所以
胸痹心痛者，以其陰弦故也。」明確指出了冠心病發病之病機乃爲「陽微陰
弦」，亦即在胸陽不足或胸陽不振時，外邪、痰濁、瘀血等可乘虛而人，痹遏
胸陽，阻滯心脈而發病。痰濁之生可由瘀血內停、津液澀滯、停而不去所致。
《諸病源候論》謂：「諸痰者，此因血脈壅塞，飲水結聚而不消散，故能痰
也。」此由血而及痰。隨着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飲食結構的改變，多進膏粱
厚味，飲食油膩醇酒，損傷脾胃，運化失健，水液不歸正化，則變生痰濁。
痰濁既生，影響氣機，病殃及血，致血行遲滯，瘀血內停。此又痰及血。不
論痰生於先，影響氣機，病殃及血，血行瘀滯；或血痰於先，變生痰濁，兩
者終致痰瘀互結，兼夾爲患，使病情錯綜難治，反覆發作。金元四大家朱丹
老師根據長期的臨牀經驗，總結出了治療的四條法則，即益氣補腎法、
活血化瘀法、宣陽通痹法、芳香開竅法。
力。張景嶽云：「五臟之陽氣，非此不能發」，故扶正培本當以補腎爲主，常
用藥如淫羊藿、肉蓯蓉、杜仲等。
術等。
薤白、桂枝等。
塞心竅，病勢危急，故開通心竅刻不容緩。此時一般祛瘀化痰之藥嫌其藥性
緩慢，宜用蘇合香丸類芳香走竄，開竅醒神。
情的輕重等靈活應用，或一法爲主，兼及他法；或一法直進，以防掣肘；或
諸法並用，綜合施治。
不同，隨症加減。藥物組成：瓜蔞9g，川芎 15g，赤芍15g，丹參15g，鬱金
15g，元胡20g，生山楂20g，廣地龍15g，桂枝6g，降香 6g，黃芪30g，淫
羊藿20g，三七粉（分衝）5g，水蛭粉（分衝）5g。水煎服。
虛標實者。若證偏陰虛陽亢，或血壓偏高，表現爲煩熱、心悸、口乾、頭暈、
耳鳴者，可去桂枝、淫羊藿，加生地、茺蔚子、首烏藤等；若四肢畏寒、面
色蒼白者，可加制附片、乾薑、肉桂等。
療血瘀證的佳品。三七既具活血祛瘀之功，又可補血止血，具有虛瘀並治、
雙向調節的作用。根據久病必痰、久病必虛的病理特點，凡治療一些久病不
愈、虛實夾雜、氣虛血瘀的慢性疾病，如消化道潰瘍出血、萎縮性胃炎、各
種病毒性肝炎、肝硬化腹水、冠心病心絞痛、高血脂等，多使用三七有一定
效果。三七再與扶正培本的黨參、黃芪、淫羊藿及活血化瘀的赤芍、丹參、
莪朮等相伍用，通補兼施，效果相當滿意。清代《本草新編》認爲，三七
能補虛。現代藥理研究認爲，三七含有大量的人參皁苷，具有類似人參的藥
理效應，能增強人體的新陳代謝和免疫功能。
如肝硬化腹水、心衰水腫、腎功能不全引起的水腫。其利水作用緩慢，但效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益氣補腎法 是指通過扶正培本以調治整體功能，增強機體抗邪能
（2）活血化瘀法 是必用的治療法則，常選用丹參、當歸、川芎、莪
（3）宣陽通痹法 是指宣發陽氣，通調氣機，消除痹阻，常選用瓜蔞、
（4）芳香開竅法 屬於急則治標之法。本病急性發作之時，瘀血痰濁閉
老師強調指出，這四條法則應根據冠心病發病的緩急、病程的長短、病
老師根據以上理論探索出了行之有效的心痹一號來通治本病，再按證之
本方適用於冠心病纏綿難愈、反覆發作之正氣虧虛，痰瘀交阻，證屬本
149
老師在臨牀實踐中，對三七、水蛭的應用尤有心得。認爲此兩味藥是治
水蛭有祛瘀消癥、通利水道的作用，臨牀上可用於瘀水膠結引起的病證。
/名師與高徒
果穩定可靠，無副作用。另外，水蛭還可用於冠心病心絞痛、心肌缺血、缺
血性腦中風、菱縮性胃炎等。水蛭一般曬乾研粉，裝入膠囊吞服。每次2～
3g，日服2~3次。水蛭不宜加熱煅幹或煎服，這樣容易破壞有效成分。
四、病案舉例
前區疼痛，經某醫院診斷爲冠心病心絞痛，服用多種藥物（具體不詳）效果
欠佳。去年年初以來，心絞痛發作頻繁，甚則有瀕死感。每次發作常持續數
分鐘，服用硝酸甘油可獲緩解，但難以根除。症見胸部憋悶疼痛，牽及左肩
臂，並感心悸、氣短、疲乏無力，頭暈自汗，面色蒼白，舌暗淡，苔膩，脈
結代。心電圖示：心肌缺血，陣發性房顫。屬心氣虧虛，痰瘀互結；治以補
益心腎，活血化痰，溫經止痛；以心痹一號加減。處方：黃芪 30g，淫羊藿
20g，瓜蔞9g，赤芍15g，丹參20g，川芎15g，廣地龍15g，元胡20g，桂枝
6g，細辛4g，半夏9g，蓽撥9g，三七粉5g（分衝）。水煎服。
脈同前。效不更方，守方繼進。原方加麻仁 20g，繼服20劑。
150
曾復發。患者體力恢復，精神頗佳。
鍾以澤教授「動態治療恩想」
臨牀經驗探討
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黃鶯
張某，男，66歲，1987年9月14日初診。患者自訴15年前不明原因心
9月25日二診：自述胸部憋悶疼痛、氣短乏力有所緩解，大便稍幹，舌
10月15日三診：諸症若失，房顫已控制，活動後仍有氣短、胸悶感。
以上方和蜜爲丸，每丸9g，每日3次，續服半年，以資鞏固。隨訪一年，未
吾師鍾以澤，主任醫師、教授、碩士生導師。現爲四川省名中醫、享受
國務院政府津貼專家、國家級師帶徒導師。系中華中醫藥學會外科學會委員、
中華中醫藥學會科學技術獎評審專家、乳腺病專委會副主任委員、外治法專
委會副主任委員，四川省中醫藥學會常務理事、四川省中醫學會外科專委會
名譽主任委員、成都中醫藥學會常務理事、外科專委會主任委員。鍾師從事
教學、醫療、科研40餘年，積累了豐富的教學和臨牀經驗，在治療疾病中強
調以和氣血、調臟腑而達陰平陽祕。診療中擅長運用益氣養陰法，對中醫外
科、皮膚科疾病的診治有獨到的見解，對較多的疑難病證如紅斑狼瘡、硬皮
病、皮肌炎、天皰瘡、脈管炎、白癜風、黃褐斑、乳腺疾病的診治效果滿意，
創立了三皮止癢湯、三皮消痤湯和三黃固本湯等多個經驗方。筆者有幸師從
鍾老，受益匪淺。
治療思想是《黃帝內經》治療理論的核心思想之一，具有堅實的理論基礎和
豐富的內涵，可使我們樹立動態觀，防止靜止、孤立地看待健康和疾病，對
於減少發病率、提高療效具有重要意義。在診斷和治療時，從動態和整體兩
方面入手，方能正確把握疾病的發生、發展變化規律。從未病防治、既病論
治及愈後調治三方面，強調對疾病的治療應始於病前、繼於病中、續於病後，
着眼於疾病產生、發展的每一個環節。鍾老的動態治療思想運用於臨牀具體
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患者診治的個體化
疾病在其發生、發展和變化的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症狀和體徵是錯綜複雜、
千變萬化的。中醫在治療疾病時，要根據病人的年齡、性別、體質、生活習
慣等來綜合考慮治療用藥，此稱爲「因人制宜」。因人制宜強調治病時不能孤
立地看待病證，必須看到的整體和不同人的體質特點。如成都地處南方四
川盆地，四季溼氣較重，加之蜀人嗜好辛辣，故溼熱體質多見；成都乃休閒
之地，市民多熬夜少寐，故陰血暗耗者易見；蓉城女子性格潑辣，性情率真，
肝鬱化火者不爲鮮少。故不同地域的同一種皮膚病在診治上具有明顯的個體
差異，選方用藥迥異。正如張景嶽所說：「能說明方圓輕重之理，則知變通之
道矣。」
多則每日十數次，嚴重時呈水樣便，曾多次大便常規檢查及培養均未發現細
菌、真菌及寄生蟲，肝膽無疾患，多方治療無效。舌質淡紅，苔薄膩，脈沉
細。中醫診斷：泄瀉（脾虛溼困）。治則：健脾助陽，除溼止瀉。方藥：參苓
白朮散加減。處方：黨參15g，茯苓 12g，炮姜炭 15g，仙靈脾 12g，破故紙
10g，焦山楂 15g，石榴皮 15g，佩蘭 12g，藿香 12g，陳皮 10g，砂仁（後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動態治療體現了鍾老中醫治療整體觀、以人爲本的思想。鍾師言：動態
鍾師認爲，這是中醫診治疾病的重要原則。人體是個有機的整體，一切
151
病案舉例 患者田某，大便稀溏8年餘，痛即腹瀉，少則每日2～3次，
/名師與高徒
下）3g。7劑，水煎服，日1劑。
少，每日2～3次，不伴腹痛，食慾略有增加，舌質淡紅，苔薄白膩，脈沉
細。辨證：脾陽不振，溼困中焦。治則：溫陽建中，除溼止瀉。方藥：參苓
白朮散加減。處方：黨參20g，炒白朮12g，茯苓15g，陳皮 10g，炮姜炭
10g，破故紙12g，車前草15g，砂仁（後下）6g，佩蘭 12g，石榴皮 15g。
劑，水煎服，日1劑。
次，隨後即自行停止，不伴腹痛。舌質淡紅，苔薄白，脈沉細。辨證：脾失
健運。治則：健脾止瀉。方藥：蓮米谷芽湯合參苓白朮散加減。處方：黨參
20g，炒白朮10g，蓮米15g，炒谷芽15g，炮姜炭10g，破故紙12g，陳皮
10g，焦山楂 10g，石榴皮 15g，仙靈脾10g。又進6劑，腹瀉止，未復發。
可致瀉。然以溼瀉最爲重要，溼爲陰邪，易困脾土，運化不利，升降失職，
水溼清濁不分混雜而下，而成泄瀉；而內傷中又以脾虛最爲關鍵。脾主運化
升清，脾氣虛弱，清氣不升，化生內溼，清氣在下，則生泄瀉，故脾虛溼困
是泄瀉的關鍵病機。鍾師以運脾化溼爲主要治則，方以參苓白朮散加減，方
中黨參、茯苓、山楂健脾益氣；佩蘭、藿香芳香化溼；陳皮、砂仁理氣化溼；
152
二、識脈明證，色脈合參
知預後。《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善診者，察色按脈，先別陰陽，審清
二診：服藥後頭三天大便基本成形，稍軟，但後四天大便稀溏，次數減
三診：服上方6劑後，腹瀉症狀大減，僅偶進食大油葷後大便稀溏1～2
按語：外感風、寒、暑、熱、溼等邪氣，內傷飲食，情志、臟腑失調皆
炮姜炭、仙靈脾、破故紙助陽除溼；石榴皮澀腸止瀉。諸藥合用，故而奏效。
脈理微妙，最難窮究，非功深養到，難以識其奧妙，豁然貫通。鍾師臨
牀特色之要就在於善於運用脈診全息診斷法，據脈叩證，探求病理，確定治
法。臨證以切脈所得最多，常常能以脈知病，以脈辨證，以脈知傳變和以脈
濁而知部分。」可見，察色按脈是最具中醫診斷特色和臨牀辨證必須特別重視
的一個環節。以色脈合參而決斷病情，這除了不斷地加強基本技能的訓練外，
還要從整體觀念出發，用恆動的眼光去看待和體察色脈的變化。寸口這一局
部無疑是整體的縮小，但卻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五臟六腑的生理、病理的信
息。《素問。平人氣象論》云：「人一呼脈再動，一吸脈亦再動，呼吸定息，
脈五動，閏以太息，命日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平脈以從容和緩、節律一
致、柔和有力（尤其尺部沉取有力）爲特徵，即必須具有胃、神、根三個特
點。先生精於脈診，並結合四時氣候的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變化，了
解病在何髒何腑，以適應辨證論治。然而，憑甘八種單象脈是很少有辨證意
義的。中醫辦脈要注意兼象，因爲一脈可以主多病，多病又可見一脈，如數
脈主熱證但又主虛、驚悸及亡陽等。另外，兼象的組合具有一定的規律，有
二合、三合或虛實夾雜，或寒熱交錯等脈象的相兼，說明它們有內在的聯繫。
如白癜風患者常見弦脈，吾師認爲並非是氣血瘀阻，乃「虛風內擾」，「因肺
主氣、氣阻血亦不行」所致。「因脈弦者，肝象也，肝風內動，則血不能藏」，
氣血不足皮膚失養，故色素缺失，遂以扶土製木、挺達肝風、補填竅隧之法，
自擬處方：鉤藤 15g，白蒺藜 15g，丹參20g，僵蠶10g，柴胡10g，紫荊皮
15g，黃芩 12g，白芷 10g，橘絡 10g，川芎 12g，菟絲子 20g，桑椹子 20g。
隨症加減，應乎而效。
吾師在臨牀中十分重視察脈辨證，於脈學研究有素，造詣頗深，善於據
脈準確地判斷疾病的預後。鍾師強調，學醫必識「脈、病、證、治及其所
因」。「因脈以識病，因病以辨證，隨證以施治」；「究明病證，內外不濫，參
同脈證，盡善盡美」。鍾師繼承前人學說，取其要義，有所發揮。如病位所
在，首當明辨。毒邪外人，自經絡而入於髒；情志內鬱自臟腑出而應於經；
皮膚頑疾，反覆發作，營衛不和，氣虛衛外不固者多見。其認爲，二十四脈
可以約爲浮、沉、弦、數四脈，以此辨別疾病的虛實寒熱，同時色脈合參，
重視皮疹顏色，將氣色與脈搏參合分析。
三、「治未病」
鍾師對前人「治未病」的理論進行了合理的闡發與運用，茲就其內涵略
舉數端。
1.未病先防
《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第一》指出：「夫人稟五常，因風氣而
生長，風氣雖能生萬物，亦能害萬物。」說明人體的生理活動和病理變化與自
然界息息相關，自然界正常的氣候能生長萬物，異常的氣候則傷害萬物，人
體亦不例外。如果人們能夠順應四時氣候的變化，調養精神形體，並能預先
避免邪氣的侵襲，便可防止疾病的發生。故「若五臟元真通暢，人即安
和⋯⋯•若人能養慎，不令邪風乾忤經絡。」《傷寒論•傷寒例》亦指出：「春氣
溫和，夏氣暑熱，秋氣清涼，冬氣凜冽，此則四時正氣之序也。」如寒冷性蕁
麻疹，鍾師常在其易發病冬季到來之前，予以玉屏風散合桂枝湯預防之。銀
屑病常在春秋兩季復發，鍾師臨牀叮囑患者提前用藥，施以三黃固本湯（黃
芪、黃精、熟地黃、當歸、桑椹子、枸杞子、菟絲子、女貞子），使陰平陽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53
！名師與高徒
調和營衛；久病不復從腎論治，獨創三黃固本湯，益氣養陰，扶正祛邪。
2. 有病早治
154
脈瘀阻、瘀而化熱、熱盛肉腐、肢潰骨脫的重症發生。
3．既病防變
祕，痼疾難發。鍾師十分強調匡扶正氣、祛御邪氣的重要性。在「百病皆生
於氣」的理論指導下，秉承丹溪「攻擊宜詳宜，正氣需保護」的治學思想，
以「學未專精勤可補，治難盡善慎無傷」爲座右銘。臨證以扶正爲本，治療
惟重顧護氣、血、精、津。如治療辨證屬實證的皮膚病，反對過用清熱涼血、
苦寒攻伐之品；清熱解毒之時，不忘耗氣傷陰之虞；善用玉屏風散益氣固表，
大凡外邪侵犯人體，多有一個由表入裏、由淺到深、由皮毛肌騰到經絡，
進而入臟腑的傳變規律。鍾師認爲，人若患病，必須早期診斷，早期治療，
及時服藥，切忌隱瞞忍耐，抱僥倖獲愈的心理，結果會導致沉痾不起。例如
蛇串瘡，鍾師認爲早期足量，正規治療，可以預防後遺神經痛的發生。其辨
證施治，要緊抓感受毒邪、溼熱內蘊、阻滯經脈這一病機特點，早期治療當
從清熱利溼、解毒止痛着手，可以預防後遺神經痛的出現；後期因餘毒未盡，
氣血瘀滯，不通則痛，治療以扶正祛邪、緩急止痛爲重點。同時注意病位辨
證，皮損在上者多夾風火，皮損在中者多夾鬱火，皮損在下者多夾溼火。因
此，病位在上者多選普濟消毒飲，在中者多用柴胡解毒湯，在下者多選龍膽
瀉肝湯。脫疽初起，寒凝經脈，早用溫熱散寒之四逆散，可防寒邪凝滯、經
鍾師在辨證中很注重正氣的強弱，在臨牀中施行「藥先於病」、「先證而
設」的未病先防、既病防變的積極措施。認爲正氣旺盛，邪氣就不易侵人，
即「正氣存內，邪不可幹」；只有正氣不足，邪氣才能乘虛而入，使人體得
病，即「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正氣虛弱，邪雖輕需防內陷；正氣尚可，病
雖重可望有救。正氣的強弱是決定人體是否發病的關鍵，也是發病後能否治
愈的關鍵。因而臨牀即使辨爲實證，鍾師也每每略佐益氣生津、健脾養肺、
補肝滋腎之品，時時顧護正氣。治療中重視扶正祛邪的配合，使之相得益彰，
提高療效。如冬春季節易患感冒發熱咳嗽者較多，故鍾師在辛涼清解劑中配
沙參、麥冬等以養肺保津；SLE 尿頻尿急，在清化下焦邪實的同時，加補腎
之生地黃、山茱萸，謂之扶正亦可抑邪耳，甘涼生津，以免滋膩礙溼，效果
確比單純清化好。鍾師還指出，對暑溼病益氣養陰，不僅是津氣虛弱後才給
以滋補，更重要的是預防於氣陰虧虛之前。如暑熱較甚時要積極清利，選方
用藥時首先要避免使用易傷津耗氣的方藥，如防止大汗發表，過瀉傷伐中陽，
重劑利尿傷陰，禁用苦溫燥烈之品，慎用辛溫、苦寒之劑。此即葉天士「務
在先安未受邪之地」及吳鞠通「預護其虛」思想的具體體現。如此組方施治，
清暑而不礙溼，祛溼而不助熱，補氣而不過溫，養陰而不滋膩，祛邪而不忘
扶正，終使邪去正復。至於正氣虛弱的程度如何，辨證中要掌握好分寸，以
防犯補之太過或不及之弊。銀屑病溼熱毒盛證，黃連解毒湯治之。在遣方用
藥時，勿忘苦寒之品易敗胃傷陰，恐有清熱除溼、解毒劫傷陰液之虞，且熱
毒之邪亦易耗傷陰液，使血虛生風生燥，肌膚失於濡養，故常加用女貞子、
枸杞、桑椹子、烏梅、白芍、甘草等滋陰生津藥以濡潤肌膚，潤燥止癢。在
服用黃連解毒湯之後，治宜涼血解毒，佐以養陰。方選犀角地黃湯、化斑湯、
涼血四物湯、清營湯和涼血五根湯等加減化裁。
張雲鵬教授治肝病學術思想探討
圖上海市中西醫結合醫院 陳理書
張雲鵬，主任醫師，首屆「上海市名中醫」、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
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全國優秀中醫臨牀人才研修項目上海指導組專家，全國
中醫、中西醫結合肝膽疾病臨牀診療指南課題組顧問。張老擅長肝病的治療，
對甲型肝炎、乙型肝炎、丙型肝炎、脂肪肝、肝硬化都有獨到的見解。
一，崇尚仲景學說，擷採諸家論述
張老從事臨牀、教學、科研、文獻逾半個世紀，逐步形成了以仲景學說
爲經、諸家論述緯、兼收並蓄、融合匯通、重在實效的治學思想。
1.精通傷寒，崇尚仲景學說
在20世紀80年代，張老就發表了長達數萬字的「《傷寒論》要義」，認
爲整體觀念是《傷寒論》的基本精神；辨證準確是《傷寒論》的精髓所在；
論治嚴密是《傷寒論》的關鍵之道；六經提綱是《傷寒論》的辨證要領；合
病並病是《傷寒論》的常中之變；而湯證對比，分辨異同指導臨牀，更是後
第一篇學術思想！
155
/名師與高徒
世醫家處方的楷模。
形成肝病的系列診治思路打下了基礎。
2. 善用經方於肝病臨證
及情志不遂等多種疾病。
156
大黃。對此，張老十分欣賞，並在黃疸、肝膽疾病中使用，得心應手。
血化瘀法治療瘀滯型肝炎黃疸、肝硬化腹水、脂肪肝等。
二.重視系統觀念，主張多元辨證
精華，同時從系統科學中尋求有效的觀察問題的方式。
張老認爲，張仲景《傷寒論》中雖沒有肝病名的記載，但有關肝病或類
似肝證的論述不少，極有價值。如「身黃，脈沉結，少腹硬」。「傷寒瘀熱在
裏，身必發黃」。「身黃如橘子色」。「身目爲黃，所以然者，以寒溼在裏不解
故也」。這裡講述的病理機制爲溼熱鬱遏在裏，以及陽黃、陰黃的病因區別。
《金匱要略》中更有《黃疸病脈證並治》專論黃疸病，範圍相當廣泛。從發病
機理來說，有溼熱發黃、寒溼發黃、瘀血發黃、瘀熱發黃、火劫發黃、燥結
發黃、女勞發黃以及虛黃等。從病因上分，則有黃疽、谷疸、酒疸、女勞疸
等。從病理屬性分，更有溼盛、熱盛、溼熱兩盛種種。這些論述爲張老日後
如茵陳蒿湯治陽明發黃，肝膽溼熱所致的陽黃，抵當湯或桃仁承氣湯或
下瘀血湯治血瘀發黃，理中湯治寒溼發黃，茵陳五苓散治溼重於熱發黃，大
黃䗪蟲丸治療肌膚甲錯，鱉甲煎丸治療癥瘕等。四逆散張老非常推崇，在肝
病的治療中常以此方爲基礎靈活配伍，並說此方是柴胡疏肝散、逍遙散的祖
方，以疏肝解鬱、升降氣機、調和透邪見長，可治肝鬱氣滯、邪熱內鬱，以
明代傑出的傳染病學家吳又可，創立了「戾氣」學說，疫邪致病，主張
治療用藥針對病因，可稱中醫學上的重大突破。張老清解疫毒治療病毒性肝
炎的思路就源於此。吳氏主張祛邪以宣通爲主，急症急攻，常用下法，喜用
張老欣賞王清任的勇氣和創新的精神，尤其是活血化瘀法，臨牀常用活
張老非常推崇清•陳士鐸的《辨證錄》，指出陳氏辨證細緻，用藥精當，
在某些藥物上劑量較大，有異軍突起之妙，符合抓住事物主要矛盾、解決主
要方面的辯證思維邏輯。其在用藥構思時，某種程度上引進了陳氏的觀點。
張老善於勤求古訓，博採衆方，從先賢的論述中汲取中醫學無比深厚的
在學術上張老非常重視系統科學的發展及其與中醫學理論的相關性。他
認爲，系統科學中佔有重要地位的「整體性」、「巨系統」、「母系統」、「子系
統」、「多層次觀念」、「加和性與非加和性」、「綜合性原則」等，在中醫學的
「整體觀念」、「天人相應」、「三因論」、「髒象論」、「元氣學說」、「辨證論治」
中，幾乎都可以找到某種原始思想。
張老從系統觀念出發，主張多元辨證，提出了多層次、多側面、多因素、
多變量、多方位地考慮疾病的始因與變化的論點，主張運用系統觀念的「關
系」，辨人、辨時、辨地、辨病位、辨病因、辨病態、辨病機，對疾病的認識
不但要看到現在的症狀，還要了解過去的症狀，同時要預測未來的症狀。就
辨證而言，中醫有八綱辨證、病因辨證、氣血津液辨證、臟腑辨證、經絡辨
證、六經辨證、衛氣營血辨證、三焦辨證、七情辨證等，醫者，必須從整體
出發，全面審察，統籌考慮，優化選擇，不能執一而論，失之偏頗。在多項
式的辨證過程中，必然運用綜合調節原則。疾病是複雜多變的，證候的顯現
有真象也有假象，故有「舍脈從症」和「舍症從脈」的理論。另外，在治症、
治病、治人上，何者爲先，何者急都必須在系統整體觀念上，採用綜合的
原則去認識疾病，分析疾病，處理疾病。《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治病必
求其本」，這個「本」是指一切造成該疾病因素的綜合性名稱，治其本也就是
綜合調節，使生命回復到一定的軌道上。在病毒性肝炎的分期診治，脂肪肝
的病因、辨證治療，肝硬化及肝硬化腹水的處理中張老都鮮明地貫徹了這種
思路。
三、闡發毒損肝絡，倡立解毒爲先
中醫學對肝病的認識，既包括現代醫學的肝臟本病，還涉及更廣泛的肝
系統疾病。尤其對肝病病因病機的研究近年來不斷深化，毒邪致病理論日益
受到重視。
張老認爲，溼毒、熱毒、疫毒、酒毒、藥毒等外來之毒和臟腑氣化升降
功能失調所致的痰毒、瘀毒、穢毒、濁毒內生之毒，是肝病的主要致病因素。
《素間•六元正紀大論》云：「溽暑溼熱相搏，爭於左之上，民病黃疽而
爲膚腫。」溼熱毒邪侵襲機體，燻蒸肝膽，膽汁不循常道而發爲黃疸。這是中
醫對黃疸病機的最早認識。《諸病源候論。黃疸諸候》云：「脾胃有熱，爲氣
鬱蒸，因爲熱毒所加，故猝然發黃」。明確認識到，黃疸病因與熱毒蘊積脾胃
有關。《雜病源流犀燭•諸疸源流》亦云：「又有天行疫癘，以致發黃者，俗
謂之瘟黃，殺人最急」。認識到時行疫毒傳染性強，氣勢兇猛。這些先賢論述
說明溼熱疫毒，毒性暴烈，最損肝絡，敗壞肝體。若正氣旺盛，正邪劇爭，
必耗傷陰陽氣血，戕伐臟腑經絡，導致熱毒內陷，產生變症；若正氣先虛，
不能驅邪，則爲疫氣內伏。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57
/名師與高徒
積，燻蒸肝膽，阻滯氣機，損傷肝絡。
互結，膠固不化，形成複合性病因，阻於肝絡，絡氣被遏，絡脈瘀滯。
肝絡癥積，病勢深重，久治難愈。
158
則以解毒活血軟堅爲主。
四、明察邪正態勢，果斷攻補有序
補，治癒了很多疑難雜症。
1.甲型病毒性肝類的治療
隨着時代的變遷，工業化的不斷發展，環境污染，生態失衡，人類的生
存空間面臨着巨大的威脅，加之不良的生活習慣，酒食無度，酒毒、藥毒蓄
溼毒、熱毒、疫毒、酒毒、藥毒屬於外侵之毒，痰毒、瘀毒、穢毒、濁
毒屬內生之毒，其與臟腑氣化升降功能失調密不可分。久蘊蓄積，痰瘀穢濁
無論是溼毒、熱毒、疫毒、酒毒、藥毒侵入肝體，還是痰毒、瘀毒、穢
毒、濁毒自內而發，此時肝絡損傷尚輕，即「亢害承制」在發揮着調節作用。
隨着溼毒、熱毒、疫毒、酒毒、藥毒聚而不解，可進一步產生痰瘀穢濁等病
理產物，從而加重肝絡損傷。氣滯血瘀，瘀血內阻，壅遏絡道，毒瘀痰阻，
張老在逾半個世紀的臨牀實踐中，其毒損肝絡的假說不斷成熟，在此基
礎上，張老倡立了「解毒爲先」的治療大法。如甲型、乙型、丙型、戊型等
病毒性肝炎，尤其是乙型、丙型肝炎，其病理轉歸的共性，可由毒損肝絡發
展至肝絡癥積，甚至部分患者以肝癌告終。因此，解毒是關鍵。張老認爲，
熱毒內盛是甲型肝炎的主要病機，故倡以清解熱毒爲大法；疫毒內伏是乙型
肝炎的主要病機，故倡以清解疫毒爲大法；脂肪性肝炎屬痰毒、瘀毒爲患，
且常從熱化，傳統的降脂治療是不夠的，故而提出化痰解毒爲大法；肝硬化
張老認爲，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不同的功能在生理上既相互依賴又
相互制約，疾病是逐漸向愈，還是日趨嚴重取決於人體的邪正態勢。醫者要
根據邪正態勢，正確掌握祛邪與扶正。張老正是善於從衆多的症狀中抓住要
領，分清邪正盛衰，正確觀察疾病邪正的走勢，不失時機地運用有效的攻與
甲型病毒性肝炎發病急，來勢兇，有強烈的傳染性，張老認爲是感受時
行疫邪、飲食不當、肝膽溼熱、熱毒內盛、氣血失調所致，其具有外感熱病
中瘟疫病的特徵。肝膽溼熱、熱毒內盛是甲型病毒性肝炎的主要病機。因此
治療着眼於消除疫毒，疏理肝膽。急性期、活動期以祛邪泄熱爲主；穩定期、
恢復期以調整機體爲主。祛邪不要太猛，扶正不宜蠻補，理氣防止過分香燥，
疏肝注意耗傷陰液。理氣時應兼以活血，祛瘀時亦當注意行氣。苦寒之品最
易傷中，可與溫藥同用。理氣之藥也能耗氣，可與健脾佐之。張老從甲肝爲
時行疫邪，肝膽溼熱，熱毒內盛，氣血失調的病機出發，抓住疾病的共性，
着眼於消除病毒、恢復肝功能、改善肝臟病理三個基本環節，並綜合考慮，
提出了清解活血法爲基本治療原則。採用該方法治療甲型肝炎肝功能持續異
常者240例，臨牀治癒率達96.7%。半年後隨訪，仍達到基本治癒標準。
2. 乙型病毒性肝類的治療
對於乙型病毒性肝炎，消除乙型肝炎病毒是治療本病方法之一。但乙型
肝炎的組織損傷，並不是肝炎病毒在肝細胞內受到增殖的直接後果，而是通
過一系列免疫反應產生的。因此，調控免疫也是治療乙肝的主要環節之一。
據中醫臨牀觀察，由實致虛、虛中夾實、虛實錯雜是乙肝總的病機。所以治
療也必須清補兼施，清中寓補，補中有散，做到祛邪不傷正，扶正不留邪，
審證求因，辨證論治。治療乙型肝炎張老主張辨病與辨證相結合，清除病毒
與調控免疫相結合。乙型病毒性肝炎系疫毒內伏、肝氣鬱結、肝絡痹阻所致。
急性活動期表現爲邪熱鴟張，肝經有熱，膽失疏泄，血清谷丙轉氨酶、總膽
紅素升高，舌質紅，脈弦等。此時治宜清解疫毒，涼肝利膽爲先，待邪熱平
息，再逐步轉向調控免疫方爲良策。由於腎爲一身之大主，又肝腎同源，因
此補益腎氣是調控免疫不可缺少的一環。
3. 肝硬化的治療
張老認爲，肝硬化系邪毒久戀、痞塞中焦、肝絡瘀阻、脾腎兩虛、三焦
壅塞、水溼內停所致。正虛爲本，瘀濁阻結爲標，是虛實夾雜、寒熱交錯的
複雜重症，故治療應攻法與補法相結合，內服與外治相結合。內服湯劑重在
辨證施治，調節整體，提高免疫功能；外敷利於藥物吸收，直達病所，疏通
經絡，改善門靜脈血流。張老認爲，病達肝硬化腹水階段已是邪既實而正卻
虛，攻逐腹水雖可緩一時之急，但畢竟是權宜之計，臨證要根據患者的寒、
熱、虛、實、氣滯、血瘀、兼溼、夾痰、臟腑虛損的不同，結合肝功能生化
指標的具體情況，分清主次先後，做到攻補有序。一般採取首先退黃疸，依
次是降酶，降球蛋白，升白蛋白，三陽轉陰。張老以此法治療87例肝硬化患
者，經過1~3個療程的治療，都獲得了良好效果。
4. 脂肪肝的治療
對於脂肪肝，張老提出了從整體出發、尋找病因、防治結合、多向調節、
綜合施治的新思路。張老認爲，多向調節是治療本病的關鍵，具體措施有以
下四個方面。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59
/名師與高徒
術、水蛭等活血退黃。
160
巴戟天、黃柏等調理衝任。
物，如動物內臟、蛋黃、肥肉。
時機，進退有節，積極進取的將軍風度。
（1）抓住痰瘀互結進行調節 中醫學認爲，痰瘀互阻、脂濁積聚、肝絡
不和是本病的病理表現，治宜降脂理肝，重用澤瀉降脂理肝，配以海藻化痰
活血；荷葉升清降濁；丹參、鬱金活血通絡，疏肝經之瘀，行肝中之結。諸
藥合用，氣行鬱解，痰化濁降，血活瘀消，積聚肝內的脂肪而得以消除。
（2）分析實驗室指標進行調節 脂肪肝出現谷丙轉氨酶輕度升高而持續
不降者多爲熱毒內盛、氣血失調所致，熱盛者可用垂盆草、六月雪等清熱降
酶；血熱者可用水牛角粉、小薊草涼血降酶；少數患者血漿白、球蛋白比值
失調，蛋白電泳Y球蛋白增高，爲病遷延日久，正氣損傷，氣血兩虛，可用
太子參、當歸等益氣養血；肝腎不足者，可用河車粉、枸杞、女貞子、烏雞
白風丸等滋補肝腎。脂肪肝出現膽紅素增高者，一般熱多於寒，實多於虛，
多爲溼濁鬱熬、膽失疏泄所致；如溼重兼熱者，可用茵陳、金錢草、豬苓、
黃芩等清熱利溼退黃；如熱重腑氣不通，可用山梔、龍膽草、生大黃等泄熱
通腑退黃；如血分有熱，可用胡黃連、赤芍等涼血退黃；瘀滯鬱結，可用莪
（3）重視伴發病證進行調節 脂肪肝伴乙型肝炎者，可用白花蛇舌草、
葉下珠、生黃芪等解毒扶正；伴高血壓者，可用黑芝麻、黃芩、羚羊角粉等
益腎平肝；伴冠心病者，可用桑寄生、生黃芪、丹參等補腎益氣活血；伴心
律失常者，快速型可用苦參，緩慢型可用桂枝，以求心陰心陽的平衡；伴糖
尿病者，可用地黃、天花粉等補腎降糖；婦女內分泌失調者，可用女貞子、
（4） 注意飲食作息進行調節 脂肪肝應該早防早治，合理飲食是防治脂
肪肝非常重視的一環。脂肪肝患者，應該避免進食含脂肪或膽固醇較高的食
張老在逾半個世紀的臨牀實踐中，比較推崇「祛邪爲本」；「邪去則正乃
安」；「祛邪即是扶正」。這充分反映了張老治病如用兵，主動出擊，掌握有利
李孔定主任醫師的學術思想
圖四川省綿陽市中醫院 張耀
老師，四川省首屆十大名中醫。李孔定主任醫師熟諳經典理論，善擷各家精
華。臨證謹守病機，知常達變；施治獨具特色，法古創新，屢愈難疾重症。
其組方法度多新見，遣藥精專有古風。此將其學術思想簡介如下。
一、治學精神
1. 多聞廣識，注重基礎
之遠者，必浚其源泉；思國之安者，必修其德義。』魏徵的話雖然是用《詩
經》興的手法來談治國之道，但對我們治學確有啓發，我們可以加上一句，
欲醫之精者，必實其基礎。基礎不實而欲醫之精，是猶惡溼而居下。」他認
爲，基礎有兩個方面，一是古漢語基礎，一是中醫學基礎。二者相較，前一
基礎尤爲重要。縱觀古今之名醫，無一非飽學之士。仲景多聞博識，華佗兼
通數經，近世肖龍友、蒲輔周、嶽美中、秦伯未、任應秋、程門雪諸師對古
漢語都有很高的造詣。所以業師反覆強調，醫者，不但要深研中醫經典著
作，更要博覽文、史、哲諸書，還要研習古今名家著述、醫案和現代科學技
術，藉以開闊眼界，啓迪思路，提高醫技水平。
2. 博採衆長，不拘門戶
經驗、成果亦當學習掌握應用。不論經方時方，應當學無成見，惟善是從。
只有廣收博採，並行不悖，精益求精，臨證方可左右逢源，方能造就真正的
大醫。
第一篇 學術思想！
李孔定主任醫師系全國第一、二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
業師常引唐人魏徵的話教導後學云：「『求術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
161
業師認爲，疾病千變萬化，前人的經驗必須尊重，並善於吸取，後世的
業師臨證，既善於應用經方治療危急重症和疑難雜病，又對多數歷久不
/ 名師與高徒
顧護津液，認爲津液的存傷決定邪熱的進退。
3. 嚴謹敬業，注重醫德
行醫則不可」之言教導後學，要求爲醫者做到爲醫清廉。
二、學術思想
1.精研《內經》，釋奧解疑
（1）論《內經》中的「精」
162
異而義同。
可發心痹，男子陰器不用，女子月經不行。
2. 推崇仲景，探微索隱
衰、組方有法、療效確切的時方廣爲應用，還善於搜集、使用民間單驗方以
及現代科研成果。如治脾虛，每效法東垣，益以甘溫；而於胃陰不足之症，
則師法葉桂，藥用甘涼清潤之沙參、百合、石斛等品；治療溫病則時時注意
業師認爲，醫者必須具備對病人的同情心，不畏艱苦，不避寒暑，把病
人的痛苦，當作自己的痛苦，將病人的利益置於專業實踐的中心，真誠地爲
每一個病員服務。業師在幾十年的醫療工作中，對所有的病員均一視同仁，
有求必應。他雖已高齡，醫名顯赫，行政兼職多，仍一如既往，不知疲倦地
堅持在臨牀第一線。對於經濟困難者，常常解囊相助，爲病人支付藥費。這
種普救含靈之苦，大慈惻隱之心，饒有大醫風度。業師力倡醫者要處理好
「利」與「義」的關係，常以唐代醫家孫思邈「欲救人而學醫則可，欲謀利而
業師認爲，《內經》中的「精」，有物質、
精神兩義。現代的中醫書籍和《內經》注文等多認爲「精」的內涵包括：①
泛指構成人體和維持生命活動的基本物質，又稱爲水谷之精，後天之精；②
指生殖之精。二者的功能雖異，但均爲細微難見的精微物質，這種解釋無疑
是正確的。但業師認爲，《內經》和先秦西漢的書籍所示，「精」在一定的語
言環境中還具有與此不同的概念，即「神之初型」或「神之別稱」。他有時單
獨稱「精」，有時與神、明、靈、氣組成精神、精明、精靈、精氣等名稱，名
（2） 不得隱曲說意《素問•陰陽別論》云：「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
隱曲，女子不月。」這段經文，多數注家隨文釋義，認爲二陽之病發自心脾兩
髒。業師認爲，應據《太素》校勘爲「二陽之病發心痹」。依此緊承下文「三
陽之病發寒熱」句看，「心痹」符合原意。對於「不得隱曲」部分注家譯力
「難以告人的心事」。業師認爲，其本義是指外生殖器。所謂「不得隱曲」，即
《靈樞•經筋》所說的「陰器不用」。全句的意思是陽明胃經（大腸經）患病
（1）對《傷寒論》厥陰病的看法 對厥陰病病機的認識，業師認爲，厥
陰是傷寒病，也是溫病的最後階段，是足厥陰肝的病理反應，病機以陰陽氣
血衰竭爲主，偶兼邪氣內伏。症狀以爲主，發熱下利爲次，餘症可伴隨存
在。其厥證及厥熱下利，有寒、熱、寒熱錯雜三種，厥熱並見證中之「厥」
不一定都是寒證，熱也不一定都是熱證，必須根據全身情況參合舌脈，才能
定出寒熱的屬性。
方面，是以何脈主何病，很少述及脈象，或述之很不具體。《傷寒論》中除結
代脈外，餘脈皆未言及脈象。因此，後世不少人用《脈經》確定的脈象去解
釋《傷寒論》中的某些與《脈經》同名異義之脈，從而引起了一些混亂。業
師認爲，《傷寒論》中緩、弱、促、急、代脈其含義與《脈經》及其以後的脈
學書籍對五脈所賦的含義不同。
不能催吐，又不能宣洩，功能「滋腎寧心，開胃進食」。梔子豉湯具有清熱養
陰、交通心腎的作用，其功效僅次於黃連阿膠湯。他在臨牀應用梔子豉湯治
療虛煩不寐、口舌生瘡等症，一般梔子用量12g，淡豆豉用量30g，其效顯
著，從無一例出現嘔吐或多汗的現象。
之訓，用芍藥甘草湯加大黃，因虛而衄加泡參。大黃在方中止血之要藥，
不可畏虛去大黃；因衄不止則虛亦難除，止衄即所以補虛。
APC後出大汗，汗後惡寒身倦，呃逆三晝夜，寢食懼廢。業師見其「發汗後
病不解，反惡寒」之證躍然眼前，擬芍藥甘草附子湯加積實、大黃以平衝逆
之氣。患者於服藥後的當晚安臥，不惡寒而呃逆止。
3. 志仰吳瑭，潛心溫病
中醫必讀之書，不但要學習吳氏的醫道醫術，而且要學習吳氏的治學精神。
《溫病條辨》流傳至今，其方其法，施之於用每獲奇效，因而爲醫林視爲典
籍。究其原因，主要是該書把樸素的辯證法思想用來指導臨牀，既繼承前人
的經驗，又別開蹊徑，不機械地亦步亦趨。
有一分生機，只在留之得法耳。」認顧護（留）正氣必須及早並有正確的方
法才是醫家的上策。業師認爲，扶正的方法，並非完全在「補」，在一定情況
下，祛邪亦可扶正，所謂「邪去則正安」。吳氏使用汗、吐、下法和毒藥時，
第一篇 學術思想/
（2）正確認識《傷寒論》之脈象 王叔和《脈經》以前的方書，在論脈
（3）緊扣臨牀，闡發精微 業師認爲，《傷寒論》之梔子豉湯所用豆豉既
業師治療頑固性鼻衄，多遵《素問•氣厥論》「脾熱移於肝，則爲驚血」
163
又如用芍藥甘草附子湯治療呃逆、身寒而倦證，王某，因患感冒服西藥
業師認爲，吳鞠通是位值得學習的近代著名醫家，強調《溫病條辨》是
業師非常推崇吳氏在《原病篇》第8條注文中謂：「若留得一分正氣，便
/名師與高徒
之遺訓而加以闡述的。
中亦屬屢見。誠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三、組方用藥經驗
1．依法組方，藥貴精專
164
的報道，做到「用一藥當盡一藥之利，亦當防一藥之害。」
既具溫陽益氣之功，又具行氣復脈之效，切中病機，故收效甚速。
2. 藥量輕重，謹遵病情
主張「中病即止，慎用攻下，維護人體的正氣」，是繼承《內經》、《傷寒論》
業師認爲，吳氏針對病情多端，立法多樣，採用一法單用，或數法並施，
可謂發前人所未發。他統計《溫病條辨》全書選用古方或自組新方，「寒熱並
用」的方劑即達46個，如白虎加桂枝湯、加減木防已湯、大黃附子湯、茵陳
四逆湯等，佔全書的23%。疾病的出現常是錯綜複雜的，很難以一法泛應，
故表裏兩解、補瀉並施、升降兼用、氣血兩清、陰陽兩補諸法《溫病條辨》
業師雖崇尚吳氏，但不迷信吳氏，常博採古今名家之長，通過深思和實
踐，升華爲自己的學識。他集腋成裘，將幾十年潛心研究溫病的經驗，編著
成《溫病三字經》。可謂簡明扼要，提綱挈領，朗朗入口，實爲助學之佳作。
業師臨牀組方用藥的特點是詳審病情，隨證立法，按法組方，用藥精專。
認「精」在於辨證正確，立法得宜，虛補實攻，運用恰當；「專」在於用藥
不雜，君臣佐使組合謹嚴，除了診斷準確，辨證無誤外，業師強調應熟悉藥
物的性能。所謂熟悉性能，係指一方面要博採古醫籍對藥性的闡釋和歷代名
家用藥的經驗；另一方面要參考當代科學對中藥藥理的研究成果和臨牀研究
病案舉例1 某女，23歲，因心跳心累、氣短懶言3月來診，其舌淡紅，
苔薄白，脈沉細緩，超聲心動圖提示：頻發房性早搏。證屬心腎陽虛，無力
推動血脈運行，治以溫陽益氣，行氣復脈。處方：黨參100g，附片12g，枳
實、炙甘草各15g。服2劑，諸症明顯好轉，續服3劑而愈。全方藥僅4味，
病案舉例2 李某，近3年來陰囊及雙大腿出汗，行房後更甚。數服補
腎燥溼之劑無效。其脈細澀，舌暗紅少苔。此肝腎陰虛，氣滯血瘀於三陰之
經，以致升降失司，津液不能敷布，滯於腿內迫而爲汗。業師重用白芍、熟
地（各120g）滋腎養肝，升麻（10g）升提，陳皮（12g）降氣，懷牛膝
（30g）活血。大氣一轉，水津四布，故連服5劑痊癒，至今已半年未復發。
業師非常重視藥量之輕重，常調「病有輕重之分，用藥也應有輕重之異，
疾病如來犯之敵，用藥如用兵攻守。敵衆力強，我必大軍應戰；敵寡力弱，
我豈可割雞用牛刀！所以，一般地說，兵無常數，除大毒藥外，藥無常量。」
他認爲，仲景在遣藥定量上爲我們樹立了典範。
方，一般只用6～10g。一次遇一妊娠5月之婦，突發上腹劇痛，診爲膽道蛔
蟲。醫以常量之「椒梅理中湯」，經日無效。轉業師處診治，審其病情急劇，
處方宜大宜專，方能頓挫其勢。處方：烏梅60g，花椒3g，甘草 30g。意取
烏梅以安蛔，甘草以緩急，蛔安急緩，則痛不作，故均重用。一服痛減，盡
劑痛止，胎孕無犯。
效，觀其方皆潤腸通便及枳術丸之後，雖治法對症，藥合病情，然而藥量偏
輕，有杯水車薪之嫌。業師仍用枳術丸治之，枳實用量30g，白朮用量100g。
藥過1劑其便即通，後連服3劑調理善後。
3. 補不宜滯，靈活通變
果，達到治療的目的。業師組方用藥主張開合相成，升降相因，強調使用補
劑尤應注意。因補藥壅滯，純補峻補，虛損之髒常難使之運化，故在治療時
常佐消藥於補劑方中，使補藥補人體之虛，消藥消補藥之滯。異曲同工，各
盡其妙。業師臨證處方常宗前人處方之意，在治療脾胃虛寒時，常於溫補方
中加入神曲或陳皮；治療肺腎虛寒時，常於溫補方中加入小茴香或肉桂；治
療脾胃虛熱證時，常於清潤方中加入木蝴蝶或橘核；肝虛施補，常加吳茱萸；
心虛施補，常加遠志，均獲顯效。
應用陽和湯、烏頭湯或大量使用黃芪時，爲防熱藥之燥烈，常宗張錫純之用
法，伍知母以滋陰清熱，又寓仲景酸棗仁湯、桂枝芍藥知母湯用知母以鎮靜
之意。其他如用小青龍湯治療咳喘常加黃芩或魚腥草，應用甘露消毒丹治療
溼熱咳嗽，乳蛾、喉痹常伍少量甘草顧護中氣，使清利而不傷正，又增強療
效，減少毒副作用。
第一篇 學術思想！
同是一張處方，由於藥量的差異，效果亦迥然不同。業師臨證用甘草組
一便祕患者，腹脹便祕月餘，爲脾胃虛弱、運化無力所致。服藥數劑無
「虛者補之」是千古不易之法，但需補而不滯，方能充分發揮補藥的效
165
此外，業師臨證處方還注意用寒勿遠熱，用熱勿遠寒，用瀉勿傷正。如
/名師與高徒
崔金海老師談情志致病
⑦
翻河北省中醫藥學會 武智
致病不同於六淫，要認真細心地分析與辨證施治，才能奏效。
一、情志與內臟的關係
166
導致疾病的發生。
我有幸跟崔金海老師學徒。崔老師是全國第二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
繼承工作指導老師。他臨牀經驗豐富，致力於肝膽病的研究與治療。他經常
教誨我，要想在臨證中得到滿意的效果，首先要掌握內傷七情致病。因情志
崔老師談的情志，即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在一般情況
下，七情是人對客觀外界事物的反映，屬正常的精神活動範圍。但是如果長
期受精神刺激或突然受到劇烈的精神創傷，超過了人體生理活動所能調節的
範圍，就會引起體內陰陽、氣血的失調，臟腑、經絡功能活動的紊亂，從而
情志致病因素作用於機體，不同於六淫邪氣從口鼻、皮毛肌媵人侵，而
是直接影響有關內臟而發病，所以它是造成內傷病的主要因素之一。《素問•
陰陽應象大論》說：「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又說：「肝在志爲
怒」、「心在志爲喜」、「脾在志爲思」、「肺在志爲憂」、「腎在志爲恐」，指出了
情志活動和相應內臟的密切關係。由於七情和內臟有着上述的密切關係，所
以古人認爲，情志所傷也多病及相關的臟腑。《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
「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就是這個道理。情志
的異常變化，傷及內臟，主要是影響內臟的氣機，使其功能活動紊亂而發病。
如《素問•舉痛論》說：「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
恐則氣下，驚則氣亂，思則氣結。」這裡不僅指出了情志爲病皆傷人身之氣，
而且還說明了不同的精神致病因素，對人體內臟氣機的影響也不一樣。例如，
怒則氣上，是說怒可使肝氣上逆，血氣亦隨之上升。喜則氣緩，但過喜反能
使心氣渙散而不藏。悲則氣消，是說悲能傷肺耗氣。恐則氣下是說恐可使腎
氣受傷而氣陷於下。驚則心無所依，神無所附，故驚則氣亂。久有所思，可
使氣留而不行，故思則氣結。
崔老師在長期的醫療實踐中，觀察到肝氣的疏泄功能正常與否，直接影
響到人的精神情志活動。他認爲，人的精神狀態，除了心所主外與肝氣也有
着密切關係。只有在肝氣疏泄功能正常、氣機調暢的情況下，人才能氣血和
平，心情舒暢。如果肝氣失其疏泄之職，氣機不調就可以引起情志方面的異
常變化，這種異常變化，主要表現爲抑鬱和亢奮兩方面。如肝氣抑鬱，則可
見胸脅脹滿、鬱鬱不樂、多疑、善慮、甚則沉悶欲哭、月經不調等症；肝氣
過於亢奮，則可見急躁易怒、失眠多夢、目眩頭暈、耳鳴耳聾等症。《靈樞。
口問》云：「心者，五臟六腑之主也…⋯故哀愁憂則心動，心動則五臟六腑皆
搖」正說明了這個道理。
二、情志所致的病證
激影響輕則血壓升高，心絞痛發作，甚則出現心梗、癌變等。影響心的功能
失調，可見驚悸、怔忡、失眠、健忘、心神不寧等症；或見精神恍惚、哭笑
無常的「髒躁」證；或見狂躁不安、打人罵人、精神錯亂的癲狂證。精神刺
激影響肝的功能失調，常見精神抑鬱，煩躁易怒，脅肋脹痛，噯氣太息，咽
中如梗塞狀，婦女可見乳房結塊、少腹脹痛、月經不調等症。
着精神精志狀態的好壞轉輕或加重。因此，崔老師教誨我一定要牢牢掌握精
神致病因素的致病特點及其與內臟關係的規律，其對於有效地防治疾病具有
重要的意義。
第一篇 學術思想！
情志因素所致的病證中，臨牀上以心、肝、脾的病證爲多見。如精神刺
167
總之，精神因素所致的病證常表現有情志的異常變化，而病情又往往隨
/名師與高徒
臨牀經驗
圖福建省廈門市中醫院 吳耀南
一、學術思想初探
1. 扶正以顧護脾胃爲先
168
而應廣泛運用於內傷雜病中。
2. 調理氣機從升降入手
塗福音教授治療脾胃病的學術思想與
《靈樞》曰：「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谷
氣通於脾」。張仲景云：「四季脾旺不受邪。」李東垣則創造性地提出 「內傷脾
胃，百病由生」的理論，說明脾胃在保持人體健康、抗禦疾病中起重要的作
用。塗師繼承古訓，強調在診病時應處處顧護脾胃之本，但顧護脾胃的方法
不應一味甘溫益中，而應注意脾貴在運不在補，益氣應以健運脾胃爲先，臨
牀上常用四君子湯、五味異功散、玉屏風散、黃芪建中湯等方加減。塗師認
爲，脾胃病不是單純的消化系統疾病，脾胃的內涵豈僅消化而已。他推崇李
東垣《脾胃論》中提及的「人以脾胃中元氣爲本」，認脾胃是心、肺、肝、
腎四髒生理活動的樞紐，即脾胃一虛，五臟受累。如土壅木鬱，土不生金，
土不制水，古方中有補土生血的歸脾湯、健脾養肺的參苓白朮散、疏肝健脾
的逍遙散、健脾利水的實脾飲，因此顧護脾胃的治療不應拘於消化病的治療，
脾胃爲氣機升降樞紐，脾氣主升，胃氣主降。《素問•藏氣法時論》雲；
「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即指脾胃升降
運化功能。清代醫家葉天士則謂「脾宜升則健，胃宜降則和。」可見，脾胃氣
機之升降正常才能保證機體正常的生理活動。在這方面，塗師強調，在調理
升降時，除考慮脾胃本身的因素外，還要重點考慮由其他臟腑氣機升降失調
而影響脾胃的升降，比如肝失疏泄、肺失宣降等因素，不能一講升降即爲補
中益氣湯、旋覆代赭石湯、丁香柿蒂湯，而應考慮諸如疏肝和胃、宣肺降逆
之法。塗師例舉如李東垣的補中益氣湯、昇陽益胃湯等名方中都有柴胡一藥，
從某種意義上即強調肝之條達的重要作用，而且張聿青曾說：「肝，髒也，陰
也，體陰者其用陽，故其氣宜升；脾，髒也，亦陰也，惟肝升而脾臟之氣得
於俱升。」塗師學以致用，在胃下垂的治療中，既往經驗都強調脾虛氣陷而用
益氣升清之藥，塗師以疏肝益氣法，在原益氣升清治療的基礎上加用柴胡、
桔梗、荷葉等藥，療效大增。塗師喜用荷葉升清，取其芳香醒脾，昇陽氣，
降濁陰。肺與大腸相表裏，對便祕的患者塗師常用提壺揭蓋、啓上開下的方
法，使用杏仁、桃仁、桑白皮等藥物以達通便之功，並且在咳喘病的治療中
採用保留灌腸的方法使肺氣和降，止咳平喘。
3. 施治以平衡陰陽力要
《臨證指南醫案》云：「納食主胃，運化主脾，脾宜升則健，胃宜和則降。
蓋太陰之土，得陽始運，陽明胃土，得陰自安，以脾喜剛燥，胃喜柔潤。」且
《張氏醫通》云：「胃之土，體陽而用陰；脾之土，體陰而用陽。」塗師認爲，
脾易虛易寒，用藥宜強調溫運二字，故臨牀上用黃芪建中湯、五味異功散屢
試屢應。更強調胃病易實易熱，更應注意胃陰不足，用藥宜清柔平和，在使
用理氣藥時既注意避剛用柔，以免劫傷胃陰，常用佛手、玫瑰、綠萼梅、麥
芽等藥，益胃多用清潤和降之品，如百合、白芍、枇杷葉，又喜柔肝益胃養
陰，酸甘化陰如一貫煎及烏梅、木瓜、五味子、女貞子等藥物。對陰虛溼熱
者喜用養陰清熱利溼的局方甘露飲。鑑於脾寒胃熱的特點，臨牀上常見寒熱
錯雜證，對此塗師力薦辛開苦降，寒溫並用，以半夏瀉心湯主之。
4. 祛邪行氣、活血、清溼熱
不聊生，飲食勞倦，內傷脾胃，東垣創《脾胃論》爲「補土」之鼻祖。我們
生活在一個高速發展、國強民富的現代化時代，生活節奏的加快，飲食上的
肥甘厚膩、醇酒生冷等均成爲造成氣滯、溼熱、瘀血的基礎。因此，臨證除
扶正顧護脾胃外，祛邪要重視這些標實的清除。
「胃病，邪幹胃脘也，惟肝氣相乘爲最甚，以木性暴且正克也。」因此，氣機
鬱滯是脾胃病的一個重要病理機理。在辨證上塗師強調分虛實兩端，對肝胃
不和、肝胃鬱熱的患者採用疏肝和胃的方法，並要注意有無鬱火、陰傷、氣
虛，火鬱宜傷陰，陰傷則肝氣易急；可加白芍、枸杞、沙參、麥冬、烏梅以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69
塗師認爲，中醫的發展與時代背景息息相關，如金元時代戰亂不斷，民
（1）行氣《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思傷脾」。《沈氏尊生書》云：
/名師與高徒
滯常用沙參麥冬湯或一貫煎加佛手、菜豆殼、馬蹄金等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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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虛血瘀中常以一貫煎合丹參飲加減。
之功。
緩肝急，使用理氣藥應使用疏肝而不傷陰之物，如佛手，香椽、綠萼梅、玫
瑰。對因虛而滯應分氣虛氣滯和陰虛氣滯兩端，氣虛氣滯塗師常用玉屏風散、
五味異功散加減，常加蟬蛻、砂仁、白豆蔻、枳殼、荷梗、蘇梗等；陰虛氣
（2）活血 胃腑以通降爲順，又爲多氣多血之腑，所以無論內傷、抑或
是外邪等諸多因素均易導致氣滯血瘀，且脾胃病病程綿長，久病入絡，故塗
師論治脾胃病常從瘀論治。塗師在瘀證的診斷上不僅繼承前人的經驗，並有
所發揮，即在依據臨牀症狀、病程等診斷外，還從舌下脈絡遷曲的程度
（I°、I°、皿°、甲皺微循環、舌體青紫、甚至胃鏡下胃黏膜改變（如小出
血等）、血清胃泌素的明顯升高等綜合判斷，尤其擅長舌下脈絡的觀察。在辨
證中，除重視氣滯血瘀外，還非常強調因虛致瘀的因素，如氣虛血瘀，陽虛
血痰，陰虛血瘀。塗師教導對中醫辨證的掌握要融會貫通，舉一反三。比如
臨牀上常見胃病患者辨爲氣滯血瘀，以大隊理氣活血藥不效者，轉來求診。
塗師診治後發現，患者面色少華，乏力，納少，便溏，舌淡晦邊齒印，脈細，
乃氣虛血瘀，遂以玉屏風散合丹參飲加減即效。還有冠心病患者，用擴冠藥
後胸悶氣短不能緩解，塗師診後擬氣虛血瘀，認爲擴張血管是有限度的，不
可能無限擴張。此類藥物類似理氣、破氣之品，易耗氣，氣爲血帥，氣虛血
瘀當然應以益氣而助活血。故在陽虛血瘀中常以黃芪建中湯合丹參飲加減，
選擇活血藥物，塗師喜用古方丹參飲。丹參的活血祛瘀作用好，適應證
亦廣，各型胃病均可配伍使用，尤其以氣滯鬱熱及胃陰不足而兼血瘀者用之
更爲適合。《婦人明理論》謂：「一味丹參，功同四物。」其實丹參活血作用強
而養血作用弱，有參之名而無參之實，且味苦微寒，脾胃虛弱者不宜重用、
久用。丹參飲伍以砂仁、檀香則相得益彰，用之無礙。塗師還喜用莪朮，功
能活血，兼行氣滯，一般視爲破血逐瘀之峻藥。其藥性平和，因含芳香揮發
油，能直接興奮胃腸道，有很好的化瘀開痞、健脾消脹作用。現代藥理研究
證實，莪朮有散結抗癌作用，多用於中虛氣滯兼血虛者，與補脾健胃藥爲伍。
塗師以莪朮與黃芪爲對藥，取黃芪主升補氣，莪朮主降化瘀止痛，以達益氣
化瘀之功。再者如兩面針的行氣止痛，活血化瘀；九節茶清熱涼血，活血通
絡，常用於瘀熱之症。而蟲類藥中塗師喜用全蠍、蜈蚣取其活血通絡，解痙
鎮痛之功。桃仁、杏仁塗師亦常用，常用於痰瘀互結之便祕，以達潤下化瘀
（3）清溼熱《醫門棒喝》言：「胃爲戊土屬陽，脾爲己土屬陰，溼土之
氣，同類相召，故溼熱之邪，始雖外受，終歸脾胃。」塗師認爲，溼熱外侵、
飲食不節、情志不遂均可致脾胃功能紊亂，使腐熟運化不及，水谷化爲溼濁，
蘊而化熱，阻於中焦，致升降失司而爲病。溼爲陰邪，其性黏膩；熱爲陽邪，
性喜燻蒸，陰陽相合，難解難分；治療上宜清熱化溼，苦溫燥溼，淡滲利溼。
塗師喜用蘇葉黃連湯、藿樸夏苓湯、平胃散、甘露消毒丹、三仁湯、甘露飲
等加減治療，用藥上喜用藿香、佩蘭與半夏、陳皮相伍。藿香、佩蘭主升，
芳香化溼開胃；陳皮、半夏主降，理氣和胃，燥溼化痰。若苔濁則伍以石菖
蒲、厚樸。石菖蒲主升，開竅醒脾；厚樸主降，行氣燥溼。苦溫燥溼喜用黃
連、蒼朮。蒼朮取其健脾、燥溼、解鬱、闢穢之功。淡滲喜用茯苓、茯苓皮、
薏仁，而清熱藥方面塗師尤喜蒲公英疏肝清熱，利溼解毒；徐長卿祛風化溼
止痛；並及白花蛇舌草、半枝蓮諸藥。
5.強調辨證與辨病相結合
塗師在數十年的臨牀實踐中，強調辨證與辨病相結合，在深厚的中醫功
底的基礎上擅長辨證論治，並善於借鑑現代醫學的發展，佐以辨病，使宏觀
與微觀、整體與局部達到和諧統一。1981 年澳大利亞的Mashall 醫生報道了
幽門螺桿菌抗 HP 治療日益普及，西醫治療上以「三聯二周」爲療法。中醫
治療多將 HP 歸屬於「邪」、「毒」、「熱」的範疇，予清熱解毒施治。塗師認
爲，臨牀施治要獨立思考，不可人云亦云，辨證施治這一根本不能動搖。在
臨牀觀察中我們發現有大部分的人羣感染 HP但無胃黏膜病變發現；也有部
分病人，胃黏膜有潰瘍或炎症改變，但卻未檢出 HP。在治療中也發現，「三
聯二周」療法的治療效果尚不能讓人滿意，部分病人 HP 根除後臨牀症狀並
未得到同步改善，或在治療中不能耐受副反應而停止治療。特別是中醫辨證
屬脾虛型或脾胃虛寒型的患者效果較差，並存在依從性差，費用高，耐藥菌
株生長及部分病人存在嚴重副反應。若中醫在治療時，一見 HP 便清熱解毒，
常可致苦寒敗胃，損傷脾胃，反而加重病情。
的菌株毒力有關外，胃黏膜的保護和防禦因素同樣重要，也即中醫理論的
「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正氣存內，邪不可幹。」中醫對疾病強調整體觀，
僅限於「邪」、「毒」的狹隘範圍予清熱解毒法治療 HP 是行之不通的。塗師
認爲，HP感染，邪氣侵襲，正邪相爭，終致正虛邪實，應在辨證論治的基
礎上扶正祛邪，這樣既能增強機體的保護因素，又能抑殺 HP 以減少或削弱
其攻擊因素，達到治療 HP、改善臨牀症狀的目的。扶正與驅邪的力度應根
據具體情況而不同。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71
塗師認爲，HP 是胃黏膜損害的攻擊因子之一，在發病機制中，除與HP
/名師與高徒
健脾、託瘡生肌潙主。
桃仁等活血化瘀藥。
二.診治慢性胃炎的經驗
172
性腫瘤的首位。因此，對胃炎的治療實屬非常重要。
要病機。
在消化性潰瘍的治療中，一般以胃脘痛進行辨證論治，塗師強調要注意
胃鏡下的「潰瘍」，考慮從「內瘍」進行辨治，在內科辨證論治的基礎上，借
鑑外科「瘡瘍」的治療方法，並提出在辨證分型上應結合胃鏡的鏡下表現，
尋找分型與分期之間的關係。在活動期即瘡瘍的急性期臨牀表現以肝胃鬱熱
型爲多，多表現爲多實多熱，瘀血熱毒互結，對此治療上應清熱解毒，活血
化瘀，疏肝和胃爲先。在癒合期則以脾虛、虛寒之象多見，治療上應以益氣
塗師在治療萎縮性胃炎時還將整體辨證與局部胃鏡表現結合而用藥。脾
胃虛寒證，內窺鏡下見黏膜蒼白，亦有充血區（並發淺表性胃炎），則加清熱
解毒藥，如蒲公英、白花蛇舌草、紫花地丁、虎尾崘。脾虛溼熱證，內窺鏡
下黏膜大片蒼白區，則加用健脾溫中藥，如黃芪、桂枝、乾薑、白豆蔻、砂
仁等。氣滯血瘀證，內窺鏡下黏膜有瘀斑出血點，血液流變學改變，其中見
全血比黏度、血漿比黏度均有不同程度增高，臨牀用藥可加用丹參、全蠍、
慢性胃炎是一種常見病，其發病率在各種胃病中居首位，其發病率約佔
人口的10%～12%。現代研究發現，慢性胃炎中的慢性萎縮性胃炎與胃癌呈
顯著正相關。1978年 WHO 將其列爲癌前疾病或癌前狀態，而在慢性萎縮性
胃炎的基礎上伴發的腸上皮化生和異型增生則是胃癌的癌前病變。胃癌是最
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居消化道腫瘤第一位，在國內有的地區已位居全部惡
慢性胃炎屬中醫痞滿證的範疇，其病程長，病情複雜，塗師自創「康胃
方」治療慢性胃炎，經30多年的臨牀運用取得了良好效果。塗師認爲，脾胃
同居中焦，剛柔燥溼相濟，陰陽相合，或飲食內傷，外邪侵襲（如HP），情
志不暢，胃黏膜受損諸多因素皆可傷及脾胃，久則脾胃虛弱，生化無權，氣
血俱虛，胃絡失養。胃乃多氣多血之腑，易損易滯，易虛易實，氣病血病多
見。脾喜燥惡溼，脾虛溼蘊化熱，終致氣虛血瘀，溼熱鬱滯。因此，該病的
病機屬本虛標實。脾胃虛弱爲本，熱、滯、瘀爲標，本緩標急，尤以「滯」、
「熱」爲關鍵。諸如食停則氣阻，肝鬱則氣滯，寒留則氣凝，而「滯」久必然
導致「熱」。如食滯中焦可釀生溼熱，肝氣鬱滯可以化火，寒邪鬱久亦可化
熱。滯久則成瘀，血行不暢，瘀久也可化熱，故「虛、熱、滯、瘀」爲其主
從現代醫學認識上，慢性胃炎的胃腸節律性蠕動減弱，排空障礙屬於中
醫的脾胃虛弱。或脾虛氣滯，其胃黏膜水腫，炎性滲出，表面糜爛，或覆蓋
黃白苔，屬中醫的脾虛溼熱。慢性胃炎的胃黏膜充血、出血，紅白相間或顏
色蒼白，腺體腸化生或異型增生或萎縮屬中醫的血瘀證。因此，在治療上應
標本兼顧，以清熱、行滯、化瘀爲主，以益氣健脾爲輔。塗師基於以上病理
機制，經多年臨牀驗證，結合現代研究，近年將「康胃方」與廈門中藥廠合
作，製成康胃顆粒治療慢性胃炎及慢性萎縮性胃炎取得了良好的臨牀療效。
該方是在古代名方「枳術丸」《《脾胃論》）、「芍藥甘草湯」（《傷寒論》）
和「大黃甘草湯」（《金匱要略》）的基礎上加蒲公英、莪朮、黃芪等藥物變化
而成的。方中蒲公英等清熱解毒散結爲君藥。莪朮行氣活血，化瘀止痛；白
芍柔肝止痛，養血斂陰；枳實行氣導滯，消痞除滿共爲臣藥。黃芪、白朮等
健脾，共爲佐藥，治脾胃虛弱之本。甘草一藥多用，協同蒲公英清熱解毒，
理氣止痛，合芪、術增強益氣健脾，與白芍合用以增強緩急作用，且調和諸
藥爲使。君臣佐使層次分明，井然有序，融爲一體，故藥精效宏。全方共奏
清熱化瘀、消滯祛溼、理氣止痛、益氣健脾之效，爲攻補兼施、寒熱並行、
標本兼顧之劑，主治因熱、滯、瘀阻、脾胃虛弱所致的痞滿證。
枳術丸主治脾胃虛弱，食滯成痞；芍藥甘草湯主治胃氣不和，腹痛攣急；
大黃甘草湯主治胃腸積滯而致脘腹疼痛、脹滿、嘔吐、便祕等症。康胃顆粒具
有上述三種功能和清熱、活血、化瘀作用，故本方的證候可歸納爲：①胃脘脹
滿。②脘腹疼痛，陣發性或持續性悶痛，隱痛或刺痛、灼痛。③食少、納呆。
④暖氣呃逆或嘔吐。⑤排便不爽或大便祕結。以上症狀不必悉具，有1～2項即
可，對胃脘脹滿、脘腹疼痛的療效尤佳。凡屬虛實夾雜、氣滯血瘀、溼熱內阻
之痞滿證皆可運用本方治療，因此，本方適用於各類型慢性胃炎。
一般患者在服藥3~5天內各種臨牀症狀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改善。塗師認
爲，「康胃顆粒」不能包治所有胃炎，而是對虛實夾雜之證療效較好，如脾虛
肝鬱證、脾虛溼熱證、脾虛血瘀證，而單純脾虛證或脾胃虛寒證療效不理想，
個別病人有便溏的表現，如治療此類患者宜加用參苓白朮散類方藥，以增強
健脾功效。
福建醫科大學藥學系進行的藥理和毒理試驗表明，「康胃顆粒」有顯著的
抗胃炎作用，對大鼠胃黏膜損傷有顯著的保護性抑制作用，還有較強的鎮痛
作用和顯著的胃腸平滑肌解痙作用，能較顯著地抑制 HP生長，且口服安全
無毒，長期毒性試驗揭示連續口服本藥6個月之內是安全的。目前，該藥已
經通過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新藥研製的批准，進行二期臨牀試驗。
第一篇 學術思想！
173
/名師與高徒
學術思想
圖解放軍總醫院 竇永起
腫瘤轉移、復發的學術思想進行了研究。
一.對惡性腫瘤發生、發展、復發與轉移的認識
174
強盛時癌症發展加快。
爲，癌症之所以會復發和轉移，原因在於以下幾個方面：
趙冠英教授防治腫瘤轉移與復發的
趙冠英教授行醫60年，學驗俱豐，德高望重，享譽軍內外。他深研經
旨，廣納百家，勇於探索，形成了獨特的診治風格，對治療惡性腫瘤積累了
豐富經驗，他創製的「保元抗癌口服液」和「保元口服液」具有明顯效果。
作第二批全國中醫師承學員，我跟隨趙老診脈施方3年，接受其言傳身教，
通過細心揣摩，歸納總結，對其診治惡性腫瘤的學術思想，特別是對其防治
趙老認爲，正氣虧虛、正不抑邪是癌症發生的內在根據，因而它是一種
本虛標實，或全身屬虛、局部屬實的病證。張景嶽云：「脾腎不足及虛弱不調
之人，多有積聚之病」，癌症正屬此類。《靈樞•百病始生》謂「溫氣不行，
凝血蘊裏而不散，津液澀滲，著而不去而積成矣。」《醫宗粹言》云：「若素有
鬱痰所積，後因傷血，故血隨蓄滯與痰相聚，名曰痰夾瘀血。」《丹溪心法》
稱「痰夾瘀血遂成窠囊」，故由於七情所傷、勞累過度、飲食失節、外邪侵襲
等原因，導致氣機不暢、痰濁內生、瘀血停滯，進而痰瘀互結，蘊鬱生毒，
腫瘤乃發。癌細胞一旦產生，便作爲一種毒邪與正氣相爭，正能勝邪則癌症
難以形成或發展緩慢，或趨於穩定和好轉，甚至消失；正不勝邪則癌症形成
並逐漸發展，甚或發展迅速。由於癌細胞作爲毒邪多佔優勢，且癌細胞就是
在正氣虛弱時發生的，所以絕大多數癌症是逐漸發展的，當正氣衰退或邪毒
癌症的復發與轉移是影響其療效和威脅患者生命更主要的問題。趙老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