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清熱通絡湯治癒痹證
（急性風溼性關節炎）一例
孫×x，男，31歲。
初診：1982年9月28日。
理，曾用過青黴素、鏈黴素、柴胡注射液等，均未見效。
腫疼痛而僵硬，屈伸不利，甚則不能下牀活動。出汗口渴，納呆，
溲赤而熱，咽痛。苔黃燥，舌質偏紅，脈滑數。血沉 78 mm/1h，抗
鏈「0」833U，白細胞15.2×10%/L，中性粒細胞 0.85。
辨證：感受風邪，人裏化熱，流注經絡關節，熱痹爲患。
治法：清熱通絡，疏風勝溼。
處方：生石膏30g（先煎）
桂枝10g
野蕎麥 30g
節疼痛亦隨體溫下降而減輕，口仍渴。此邪熱未撤。續進前法，
原方去野養麥加漢防已。
節活動時仍感不利。續進原方去威靈仙、黃柏、苡仁，加當歸、
赤芍、川牛膝。調理一周，諸症若失。後以養血通絡以善其後。
處方：生熟地黃各 10g
豨薟草15g
雞血藤15g
炙甘草 3g
旬日後複查血沉、抗「0」，血象等均已恢復正常。六個月
後隨訪已參加工作。
760
主訴：高熱一周，曾在當地衛生院診治，以「病毒感染」處
診查：體溫39.6°，四肢關節酸楚，其中兩膝關節灼熱紅
知母10g 生甘草3g 天花粉 30g
忍冬藤30g 威靈仙 30g 豨薟草 15g
黃柏10g 生苡仁：15g
二診：三劑後熱勢漸挫，體溫 37.8°，咽喉腫痛已罷，關
三診：服上藥五劑後，熱已退淨，關節腫痛已減輕，惟膝關
當歸10g赤芍15g
川芎10g
川牛膝15g
五加皮158
.
痹《風溼性關節炎之急性期），臨證時再根據不同兼證靈活加減，
王xx，男，45歲。
初診：1984年10月23日。
痰內帶血未淨，今晨起又突然大量咯血。
行。
治法：涼血清肺，通泄寧絡。
處方：生地黃308
黑山梔 10g
［按語］ 自擬經驗方「清熱通絡湯」系仲景白虎加桂枝湯增損而成。
由生石膏30~60g、知母10g、生甘草3g、天花粉15/30g、桂枝 10g、忍冬
藤30g、威靈仙15~30g、豨薟草15~30g組成，有清熱通絡、疏風勝溼的
功效。方中生石膏宜重用，一般用量30~60g、邪熱人裏、熱象明顯時亦
可用到90~120g；石膏、桂枝同用，清熱祛風通絡：忍冬藤、豨薟草、威
靈仙清熱解毒通絡止痛：知母、天花粉清熱瀉火消腫。本方適用於風溼熱
十、上病下取法治癒咯血證
（支氣管擴張）一例
主訴：反覆咯血十二年，經多次檢查確診爲「支氣管擴張」。
一個月前因感受外寒，咳嗽痰多，半月來痰中帶血，血色鮮紅或
紫暗相兼；五天前因遇事佛鬱，半夜突然大量咯血，旋即送附近
醫院急診，後經用西藥內服和注射後，並觀察一夜回家，幾天來
診查：血湧量多，血色鮮紅帶紫，質多稠厚；面赤煩熱，體
溫37.8°，口渴，胸痛，脅脹：苔薄黃，舌質紅，脈弦數。
辨證：痰熱犯肺，肝火熾盛，火盛氣逆，灼傷肺絡，血熱妄
丹皮10g
黃
：苓10g
黃 連6g
白茅根 30g
銀
花158
上藥水煎，日分三次服。另用生大黃粉3g、參三七粉3g、
白芨粉6g，上藥分爲四包，每兩小時用唾液拌和，慢慢咽服。
二診：一劑後，大便日排兩次，略血漸見減少，由大量轉爲
761
痰內夾小量血液；煩熱口渴亦有減輕，體溫37°。續進原方。
陰、化痰行瘀法以善其後。
處方：生地黃15g 玄參15g
黨參15g 丹皮10g
參三七3g（研吞）
栝蔞皮15g 川貝母6g（研吞）
服上藥十五劑而收全功。
［按語〕 我將「上病下取」之釜底抽薪法，在臨牀上常用於血熱上衝
的鼻衄、咯血、吐血及佛鬱於上之火，尤以支氣管擴張大略血爲多。選用
瀉火逐瘀止血之生大黃、白芨粉、參三七，定名爲三聖散，以小劑量分多
次咽服，止血迅速，療效可靠。生大黃能瀉火逐瘀、推陳致新，使離經之
血從大便逐出；參三七止血化瘀，白芨粉止血消腫生肌，三藥合用有利於
促進創口的癒合而達到止血的目的。臨牀可以單獨使用，如能配合辨證治
療的中藥湯劑，其效果更佳。
根據我的體會，對本病的治療須抓住火、密、痰。不論虛火、實火，
因火邪灼肺、損傷肺絡而致病，故火爲本病最主要的致病因素，所以當以
清熱止血爲要。清熱須佐以降氣，如兼外感者當配合辛涼疏表；如爲肺腎
陰虛者，則應滋陰清熱；止血當配合涼血行血。但須注意的是清熱不可太
過，以防寒涼遏邪。止血不可純用炭類藥，以防留癌爲患；因離經之血不
行，往往又可導致再次出血。止血之後，改用益氣養陰、行瘀化痰之法以
善其後。
十一、四物三色湯治癒培癗證（蕁麻疹）一例
陳x，女，24歲。
初診：1984年3月14日。
主訴：四肢皮膚每遇風冷即感瘙癢，隨之出現紅色丘疹，旋
即融成一片片紅色疹塊。曾用西藥治療，多愈而又發。病已反覆
762
三診：三劑後，略血已基本停止。因血去傷陰，以潤肺養
麥冬15g
南北沙參各15g
阿膠10g（烊神）
海蛤殼15g（先煎）
生甘草3g
兩年多。近周來，感受風邪之後，四肢疹塊又起。
畏風、鼻塞、流涕。舌淡紅，苔薄白，脈浮帶弦。
辨證：表虛之體復犯風邪，外襲肌表，營衛被鬱。
治法：益氣疏表，涼血祛風。
處方：生黃芪30g
防風10g
赤芍10g
生甘草3g
退。續進涼血益氣祛風之品。
處方：生地黃30g）
赤芍15g
防風10g 生黃芪30g
生甘草3g 白蘚皮15g
年後隨訪未曾復發。
慢性屢發或久治不愈之蕁麻疹亦頗有效驗。
潘xX，女，33歲。
初診：1986年1月4日。
診查：四肢皮膚紅色丘疹，瘙癢明顯處已融成大片突起風
團。瘙癢難忍，日輕夜重。察其疹色淡紅，皮膚搔痕可見。伴有
荊芥10g
生地黃20g
當歸10g
生首烏20g
白蒺藜1Sg
蒼耳子10g
白芷10g
辛
：荑10g
二診：服上藥五劑後，鼻塞流涕、畏風等表證已解，皮疹漸
當歸10川芎6g
生首烏30g
白蒺藜 1Sg
地膚子15g 晚蠶砂30g（包煎）
三診：進上方五劑後，皮疹已全部消失，皮膚瘙癢亦退。一
［按語〕 四物三色湯系我多年來治療瘖症的經驗方，由生地黃20
~308、赤芍10~15g、當歸10g、川芎6g（四物）、生黃芪20~30g、生首
鳥10~30g（如患者大便溏薄者易制首烏）、白蒺藜15g（三色）、荊芥10g、
防風10g、生甘草3g組成。因該症患者多系血熱、血虛、表虛、氣弱之體
質，易爲風邪侵襲肌膚而致病。方中以生地黃、赤芍、當歸、川芎、生首
烏涼血養血，以生黃芪益氣固表，以荊芥、防風、白蒺藜祛風消疹，標本
兼顧。臨牀根據不同見症，靈活加減。此方不但對本病之初發者有效，對
十二、定癇豁痰丸治癒癲癇證一例
763
省人事，歷時一刻鐘左右。後在附近醫院作腦電圖等檢查，初步
診斷爲癲癇，但原因不明。嗣後每月約發作一兩次，每在勞累、
情志不遂或月經後明顯。昨日上午9時許，因發病時跌僕倒地，
頭部外傷，昏迷約十分鐘左右，下午及晚上又相繼發作兩次。
舌淡喑，苔白膩，脈弦滑。
辨證：肝風挾痰瘀上蒙清竅。
治法：豁痰活血，熄風止痙。
處方：天麻10g 鉤藤158
石菖浦15g
炙僵蠶 10g
炙全蠍5g（研吞）
同時配用「定癇豁痰丸」（自擬經驗方）。
處方：炙全蠍60g
焙蜈蚣30g
黃連15g 生白附子30g
早晚各一次。
有一過性意識障礙出現，約三五秒鐘。大便偏幹。續進前法。原
方加熟大黃10g，並繼續吞服定癇豁痰丸。
漸見軒昂。效不更方，續進前方，連續服用四十劑後，情況穩
定，遂停用湯劑，繼續服用定癇豁痰丸，每服3g，每晚臨睡前
吞服一次。連續服用八個月。兩年後追訪，未見復發。
［按語］ 本病初起多實，以風痰爲主，久發則耗傷心腎，多爲虛實夾
雜。我對本症治療分次「邪實」與「正虛」兩類，對前者我常用《醫學心
悟》定癇丸化裁：天麻、鉤藤、陳膽南星、半夏、石菖蒲、炙僵蠶、鬱金、
炙全蠍。便祕者加生大黃；失眠者加炒棗仁。後者久病心腎兩傷，痰濁未
盡，我常用經驗方以培補心腎，健脾豁痰：黨參、白朮、茯苓、半夏、遠
764
主訴：六個月前的某日夜半，突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
診查：患者頭暈目眩，精神委頓，常有兩手指一過性抽動。
陳膽南星 128
仙半夏 10g
礬水鬱金10g
白礬30g
青礞石 30g
上藥共研極細末，水泛丸，每服3g，用生薑煎汁送服，
二診：服上藥五劑後，癇證控制，服藥期間末曾發作，但偶
三診：脈症均可，偶有的一過性意識障礙亦逐漸消失，精神
鮑×x，男，25歲。
初診：1986年10月15日。
投銀花連翹赤小豆湯加味，五劑後，表證已解。
12.5 mmol/L。血壓 19.4/12.3 kPa（145/92 mmHg）。
固攝無權，精微下滲，正虛邪衰。
–
治法：補脾益腎，行水化瘀。
處方：黨參20g
淮山藥15g
益母草30g
志、鉤藤、礬水鬱金、橘紅、膽南星，如心神不寧加炒棗仁、靈磁石或琥
珀末；陰虛者加麥冬、生地黃、龜版。以上兩類證型經過治療後病情逐漸
控制，用藥時可適當參合調養之品，如調脾胃、和氣血、補肝腎等，使患
者體質逐步增強。此外，在服用湯劑的同時，我常配合使用自擬的經驗方
「定癇豁痰丸」，患者經過較長時期服用，冀以漸趨痊癒。處於發作期者，
可早晚各服3g，用生薑三片，泡水或稍煎，代水送服，病情趨向穩定者，
可減至每晚臨睡前吞服3g一般初發者（病程在半年以內）連續服用半年
以上，久病則須堅持治療一年以上，有半年以上未見復發者，可考慮停藥。
十三、慢腎四號方治癒虛勞證
（慢性腎小球腎炎）一例
主訴：罹患腎炎十二年，反覆發作，纏綿難愈。五天前感受
外邪，有惡寒發熱、面目浮腫等見症，在附近醫院中醫科就診，
診查：患者面色眺白，畏寒身倦，面目輕度浮腫，腰酸肢軟，納
谷不香。舌質偏淡，苔薄白，脈沉弱。尿檢：蛋白（+++），紅細胞
（+），白細胞少許。腎功能檢查：血肌酐 433.2pamol/L，血尿素氮
辨證：罹病日久，脾腎兩虛，脾虛則氣血生化乏源，腎虛則
生黃芪 30g
菟絲子15g
補骨脂15g
澤瀉i5g
當
1歸10g
葎
草20g
六月雪30g
二診：以上方加減連服藥三個月，浮腫已退，納谷見香，腰
酸肢軟均有減輕。尿檢：蛋白（+），紅細胞少許。腎功能複查：
765
血肌酐 194.5pmol/L，血尿素氮 7.50 mmol/L，
（130/86 mmHg）。續進前法，原方加萸肉10g。
正常。惟覺神疲腰酸再以上方合異功散、六味地黃湯加減，調治
五個月。兩年後隨訪，患者已恢復健康，參加工作。
爲：黨參15~30g、生黃芪15~30g、菟絲子I5g、補骨脂 15g、淮山藥
15g、洋瀉10~15g、當歸10g、葎草15~30g、益母草 30~60g（煎湯代
水）、六月雪30g。其功效爲溫腎健脾、行水化瘀。適用於慢性腎炎和慢性
腎功能不全早期之辨證爲脾腎兩虛爲主者。方中黨參、黃芪補脾益氣；菟
絲子、補骨脂溫腎助陽；淮山藥、澤瀉健脾利溼；當歸、葎草、益母草行
血化瘀。本方助陽益腎、健脾益氣、行氣通瘀，實爲脾腎雙補、通補並用
之劑。
十四、寬中承氣湯治癒腸結證（腸梗阻）一例
勵××，男，35歲。
初診：1982年11月12日。
良好，二便亦通，但大便較爲不暢，術後八天出院。出院後旬
日，逐漸出現腹部脹滿，並伴陣發性疼痛，又去該醫院檢查，初
步診斷爲「腸粘連」，翌晨腹脹腹痛進行性加劇，並出現嘔吐，
遂就治於中醫。
陣腹痛，飲食不得下，噁心嘔吐，腸鳴，四天不更衣，小腹拒
按，有進行性加劇趨勢。苔黃垢，脈弦數。
辨證：氣血瘀滯，腑氣不通，裏實已成。
治法：通裏攻下，行氣化瘀。
處方：生大黃15g（後下）
766
血壓17.3/11.5kPa
三診：上藥連續服用兩個月後，尿常規及腎功能複查，均趨
［按語】 慢腎四號方爲我治療慢性腎炎脾腎兩虛型的經驗方，其處方
主訴：患者因急性闌尾炎在 ×醫院手術治療，術後一般情況
診查：患者腹部脹滿，自覺有氣體攻衝，以左少腹明顯。陣
元明粉15g（分神）
川樸15g
.
｛
枳殼15g
木香10g
湯再作保留灌腸。
以善其後。
處方：黨參I5g
白朮10g
姜半夏10g
青陳皮各3g
萊菔子15g
蒲公英 15g
軟、平坦。三個月後隨訪已恢復工作。
或兩次。
阻緩解，則霍然見功。
生萊菔子30g
桃仁10g
赤芍15g
二診：昨服上藥第一汁後約一刻鐘許，曾嘔吐一次，嘔吐物
多爲中藥及食物。兩小時後再服第二汁，藥後約兩小時後腸鳴，
腹痛陣作。同時將原方藥另煎一劑，得200 ml 作保留灌腸，半小
時後排出糞便甚多。便後腹滿及腹痛均有所減輕，人夜又排一次
溏薄便。今天腹滿，仍有隱痛，泛惡時作，腑氣見通，梗阻有所
緩解。續進原方加制香附15g，兩劑，一劑煎湯內服，另一劑煎
三診：服上藥半小時後排出少量溏薄糞便及大量臭穢氣體。
腹痛、腹脹、噁心均消，自覺有飢餓感。續進健脾和胃理氣之劑
茯苓10g
炙甘草3g
川樸10g
枳殼10g
炒谷麥芽各15g
服藥五劑，胃納見香，精神漸見軒昂，二便通暢，脘腹柔
［按語〕 寬中承氣湯系我臨牀治療單純性腸梗阻的自擬方，由生大黃
10~30g、元明粉10~20g、川樸 15g、枳殼15g、生萊菔子30g、桃仁10g、
木香10g、赤芍15g組成。本方由大承氣湯爲主，加化瘀、理氣、止痛的
菜菔子、桃仁、木香、赤芍，以增強其瀉熱通便的作用。本方在使用時，
可以同時內服與外用。內服爲第一汁後，隔兩小時再服第二汁；外用爲另
煎一劑，得藥汁200ml，由肛門作保留灌腸，病人取右側臥位，每日一次
雖然各種不同原因所引起的腸結症，其臨牀表現各不一致，但有一點
是相同的，就是大便祕結、腑氣不通。這可以概括爲痛、脹、嘔、閉四個
字。由於該證的病機主要是氣血瘀結，六腑痞塞，腸道梗阻，不通則痛。
因六腑以通爲用，以降爲順，今用通裏攻下之寬中承氣湯，腑氣一通，梗
本方適用於低位性腸梗阻，其發病在二十四小時以內，體質尚健者爲
767
宜。倘屬腸梗阻晚期或絞窄性腸梗阻及其引起之腸壞死、腹膜炎等，則需
另行辦治，並配合西醫治療。
性強，具有很豐富的臨牀經驗，對不少疾病具有成熟的行之有效的套路、
套法和自製經驗單驗方，這是由博返約、長期錘鍊的結果。如本案腸結症，
由於識證認病，病勢重危，選方用藥十分精煉，味少量大。若不能識其病
證，就不敢用此大量峻攻之品；若無多年經驗積累，就不會如此胸有成竹。
在大劑承氣湯的基礎上，再加行氣通瘀止痛之品，內治外用相結合，以增
這樣成功的案例，讀者定可從中受到啓發和獲得有益的借鑑。
768
（張子久整理）
［編者評註］ 張老爲浙江名醫。觀其上述諸案，辨證精確，用藥針對
強藥力，減少副作用，使一攻而腑結得通，梗阻解除，避免了手術之苦。•
醫藥管理局確認爲國家級名老中醫。
成果分別於 1987、1990年通過省級鑑定，其中-•項獲獎。
顏xx，男，41歲。
初診：1991年.5月22日。
陸芷青醫案
【生平傳略】 陸芷青、生於1918年，浙江溫州人，現爲浙江中
醫學院教授。出身中醫世家，其父爲浙南名醫陸氏幼承庭訓，
長侍診側，得以面授薪傳。1934年父歸道山，乃赴瀘人中國醫
學院深造，得聆海內諸名家陸淵雷、陸士諤、徐小圃、沈琢如、
丁仲英等教益，畢業返裏復被聘於普安醫藥局，繼任溫州市第
一醫院中醫科主任。1958年調入浙江中醫學院，先後任中醫基
礎理論研究室主任、院學術及學位委員會委員、中醫學會浙江
分會理事、中醫基礎理論研究會副主任，歷任浙江省第四、五、
六屆政協委員。1982年被浙江省列爲名老中醫，1991 年國家中
陸老業醫近六十載，嫺熟岐黃仲景之學，精於中醫內科，
善治時病及內科疑難雜證。著作及參編的書目有《王孟英醫案
點校評註》、《醫宗金鑑•外科心法白話解》、《醫宗金鑑•雜病心
法白話解》、《溫病條辨白話解》等，在國內外雜誌上發表論文
五十餘篇。近年來對心膽病研究卓有成效，「陸芷青診治膽病電
腦程序」、「舒心室治療心氣虛證的臨牀與實驗研究」兩項科研
一、疏肝化瘀、養陰清熱法治癒脅痛黃疸一例
主訴：右脅疼痛兩年伴寒熱往來，目黃兩月餘。患者因脅痛
黃疸反覆發作被診斷爲「膽結石」、「阻塞性黃疸」，而於三月前
行膽囊切除術，術後右脅時有隱痛帶針刺感，近兩個月來時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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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發熱，伴有目黃，經輸液後今寒熱已退，目黃依然。
痛牽引腰背，大便日解。舌紅苔薄黃，舌下靜脈瘀紫；脈弦澀。
B超複查右肝內膽管結石1.4cm× 0.9cm，並見慢性胰腺炎。
辨證：溼熱久蘊，肝膽失疏，肝陰虧虛，瘀熱內結。
治法：疏肝化瘀，益陰清熱。
處方：金錢草30g
制大黃12g
茵陳24g
炙鱉甲30g
蓬術5g
制元胡 12g
銀花158
雞內金12g 七劑
服藥一個月後脅痛、寒熱、目黃悉瘥，惟感腹脹。苔黃膩，脈
弦。溼熱內壅，肝氣阻滯，治擬原法佐以化溼理氣。
蘭12g。
法出入，一個月後兩次B超複查，肝內膽管結石減小至0.4cm x
0.9cm，再擬原法服藥三個月後，二次B 超複查肝內膽管結石消
失，諸症均瘥，至今未發。
熱久蘊易於耗傷肝陰；二是久病人絡，多兼瘀血阻滯，故治療時應注意疏
肝化瘀、養陰清熱，標本兼顧，虛實並治。本案脅痛日久、痛如針刺，舌
下瘀紫，脈弦澀，瘀血阻滯之象顯譯；手足心熱，舌紅，右脅隱痛，肝陰
虧虛已露端倪；目黃，苔薄黃，溼熱內蘊肝膽之徵，故方取柴胡散肝膽之
熱邪；黃苓味苦主降，與柴胡同用既清肝膽之火，又制柴胡升散太過；茵
陳清熱利溼，主熱結黃疸；蓬術行氣破血消積，柴胡引之，通肝經聚血；
制軍通腑利膽化瘀破積，更以鱉甲味鹹性平，爲益陰除熱散結要藥，《本
經》謂其「主心腹癥瘕堅積去息肉」；炮山甲性走竄，主通經絡，消腫排
毒；地鱉蟲味鹹性寒，化瘀散結。陸老常以三甲同用治療肝內膽管結石，
是取異類靈動之品養陰軟堅、化瘀散結，非草木石類藥力所能達到。然需
770
診查：精神萎靡，兩目黃染，形寒，手足心熱，右脅隱隱刺
柴胡9g
黃
芩g
炮山甲98
地鱉蟲9g
五靈脂98
赤
芍12g
二診：1991年6月26日。上方服後寒熱漸退，自行複方連
原方去制元胡、五靈脂、銀花，加藿香9g、枳殼9g、絞股
三診：1991年7月3日。藥後腹脹減輕，黃膩苔退。繼擬原
［按語〕 對肝內膽管結石，陸老認爲辨證應注意兩方面：一是肝膽溼
木香、枳殼等化溼理氣之品，其主治仍不離疏肝養陰、化瘀軟堅。
章xx，男，51歲。
初診：1992年1月27日。
睡。
弦。兩手指端觸之冰冷。
辨證：膽火內鬱，氣滯不通。
治法：清火利膽。
處方：柴胡10g
烏梅10g
鬱金12g
黃芩10g
焦山梔 12g
草；加知母5g、地鱉蟲5g、焦山楂15g，七劑。
鞏固。
注意隨證化裁。如本案二診，因有苔黃膩、腹脹等溼阻之徵，故加藿香、
二、清火利膽法治癒指冷一例
主訴：兩手指發冷十年餘。平素大便溏薄，血壓偏低，曾多
次服用人參、黃芪、肉桂等益氣溫陽之品，雖有小效，然口脣即
發熱瘡。刻下指冷，口唇乾燥，性情急躁，每於晚飯後即感瞌
診查：體檢B超發現膽囊內米粒大息肉。舌紅苔薄黃、脈
赤白芍各108
積殼108 生甘草5g
皁角刺10g 茵陳24g
桑枝15g 七劑
二診：1992年2月7日。上方藥服七劑後，指冷明顯減輕，
日幹不欲飲，夜晚後嗜睡。舌紅脈弦，再擬原法：原方去生甘
三診：1992年2月17日。指冷消失；口乾不欲飲，脣燥。
舌紅脈弦。治擬清火利膽，佐以養陰。上方加炙鱉甲30g，以資
［按語〕.本案指冷日久，屢治罔效，究其因是辨證失誤。粗看雖有便
溏、乏力、嗜睡、血壓偏低等「陽氣虛」之徵象，細析之，其冷只限於指
節，且腳不發冷，與腎陽虛四肢厥逆以及脾陽虛四肢不溫顯然有別。服溫
補藥後雖獲小效，但隨即出現脣幹、舌紅、苔黃、性情急躁等「升火」之
771
象。B超提示有膽囊息肉，指冷顯然屬於膽火鬱滯、氣機不能通達所致。
遵《內經》「木鬱達之，火鬱發之」之旨，以四逆散和解少陽、疏理透達，
黃芩、焦山梔、鬱金利膽清火；膽火得清、鬱熱透達，則指冷自愈。另方
取皁角刺辛散溫通，性較銳利，有消腫託毒排膿之功；烏梅酸收，有「下
氣、除熱煩滿⋯•⋯死肌⋯•蝕惡肉」，二藥配伍，陸老多用於膽囊息肉。二
診後加地鱉蟲、炙鱉甲取鹹寒軟堅化瘀以消息肉。今B超複查膽囊息肉亦
消失。
三、清心生脈飲治癒心悸一例
鄭x，女，38歲。
初診：1991年8月31日。
性心肌炎」，住杭州×x醫院治療，好轉後出院。半月來，諸證
又發，心電圖提示日、皿、aVF、Vs、T波低平，遂來中醫求治。
診查：舌尖紅，邊有齒痕；苔黃膩，舌下瘀紫。脈細。
辨證：心氣陰兩虛，痰火內壅，瘀血阻滯。
處方：川黃連 3g
麥冬15g
五味子5g
栝蔞皮 10g
陳皮5g
竹
茹10g
生龍骨i5g（先煎）
白薇10g 七劑
苔黃膩。效不更方，原方再進七劑。
平。五心煩熱，脘痛而痞，胃不和（痛）則臥不安。苔薄黃，舌
尖紅。治擬養陰清熱，舒胸和胃（9月1日心電圖複查T波I、
目、aVF<1/10R）。
772
主訴：胸悶心悸，失眠，五心煩熱三月餘，被診斷爲「病毒
紫丹參30g
潞黨參30g
薤
白sg
鬱
金12g
降
香5g
炒棗仁15g
生牡蠣30g（先煎）
二診：1991年9月7日。胸悶心悸、五心煩熱減輕，失眠。
三診、四診：1991年9月14日、1991年9月21日。心悸已
上方去生龍骨、生牡蠣，加夜交藤 30g。
胸活血利咽。
複查正常，諸症均瘥，至今未發。
在心肺，至於化裁全在於病機的變化，而步步爲營，絲絲人扣。
張xx，女，51歲。
初診：1982年12月22日。
供血不足。西醫擬診「冠心病，心絞痛」。
白，脈沉細澀。
辨證：心陽不振，寒凝血瘀，心脈痹阻。
治則：益氣通陽，活血舒痹。
五診：1991年9月28日。心悸已平。近日咽紅而痛，午後
脘痞而痛（痞）。苔薄黃，舌尖紅，脈細數。治擬益氣養陰、舒
上方加木蝴蝶5g、金果欖10g、桃仁10g，去夜交藤。
六診、七診：1991年10月12日、10月19日。六診脘痞消
失，七診咽紅消失，夜寐已安，擬原法出人。10月29日心電圖
［按語〕 本案初診胸悶心悸心煩，舌紅，脈細數，心陰虛徵象明顯；
乏力，舌邊有齒痕，心氣虛已露端倪；苔黃膩，痰火內壅之徵；舌下瘀紫，
心血痰阻無疑；故初擬川連、白薇清心火、退虛熱，生脈飲益氣養陰生津，
栝萎皮、薤白、竹茹、陳皮寬胸滌痰舒痹，丹參、降香、鬱金活血化瘀，
龍牡、棗仁安神定志；藥後胸悶心悸、五心煩熱逐漸減輕；期間因咽紅而
痛，加金果欖、木蝴蝶等清咽利喉之品，以杜絕熱毒蔓延。六診後痰火漸
消，轉以益氣養陰爲主，佐以豁痰化瘀，加北沙參、元參以增養陰生津之
力。整個治療過程扶正着眼於益氣養陰，祛邪不離清火豁痰化瘀；病位主
四、益氣通陽、活血宣痹法治癒胸痹一例
主訴：胸悶痛反覆發作一年餘。近半月來自感心胸憋悶作
痛，甚則肢冷汗出，伴心悸氣短。心電圖提示ST-T改變，冠脈
診查：面色淡白無華，聲低氣怯，脣舌淡紫，舌下瘀紫苔
773
處方：栝蔞皮9g
薤白9g
炙黃芪 30g
潞黨參30g
桂枝 5g
白芍6g
淡紅苔白，脈沉細。擬原法出人。原方去淡附片、白芍，加赤芍
9g、枸杞子9g、茯苓12g、炙甘草6g，十四劑。
電圖檢查恢復正常。舌淡紅苔白脈沉細。擬益氣活血、寬胸舒
痹。
處方：炙黃芪 30g
潞黨參30g
赤芍9g
桂枝5g
麥冬158
五味子 6g
栝蔞皮9g
薤白Sg
［按語】 本案心痛頻發，前服中西藥雖獲小效，但證情未能控制。陸
老診治，根據面色淡白、脣舌淡紫，痛甚則肢冷汗出，辨心陽不振，寒
凝血瘀。遂擬大劑參、芪加淡附片、桂枝、薤白益氣通陽，丹參、紅花、
降香與桂校同用活血通絡，栝蔞、薤白寬胸散結宣痹，佐以少量白芍以制
附、桂之辛燥，故藥後症狀改善明顯，二診舌轉淡紅，見有頭痛，去附片
之辛熱，加杞子養肝、赤芍活血、妙在炙草—味甘溫益氣、通經脈、利血
氣，與桂枝同用取辛甘化陽之義，故三診諸症均瘥。繼續調理一個月，心
痛未再復發，直至1992年3月因肝膽疾病就診，自訴1983年至今心痛未發
作過
五、清化溼熱法治癒口中異味一例
王xx，男，51歲。
初診：1984年4月19日。
早醒，口膩。
774
丹參30g
降
香5g
淡附片 5g
紅花98
七劑
二診：1983年1月12日。藥後胸悶痛顯著減輕。頭痛。舌
三診：1983年1月26日。藥後胸悶痛消失，頭痛亦瘥。心
丹參30g
川芎95
紅花9g
降香3g
青龍齒15g（先煎）
十四劑
主訴：口中甜酸鹹苦辣味從舌下滲出三月餘，首如蒙，夜寐
診查：苔白，脈濡。
辨證：脾胃溼熱，膽火橫溢。
治法：從脾癉治，兼清膽胃之火。
處方：省頭草9g
川黃連3g
生石膏15g
龍膽草 3g
盡耳，仍從前方加味。
處方：省頭草9g
川黃連3g
生石膏15g
龍膽草3g
石斛9g
三十劑
脈濡。胃內溼火內蘊，再擬苦辛芳香清化。
處方：省頭草9g 白蔻仁3g（衝）
淡吳萸2g 生石膏15g
茯苓12g 十五劑
全方有降有升，有清有化，寓意深刻，故取效明顯。
例一 王xx，女，20歲。
．初診：1956年初。
淡吳萸28
升麻5g
三十劑
二診：1984年5月30日。口中五味滲出已經消失，惟感有
薄荷氣；首蒙已除，夜寐安。口膩，苔白膩，脈濡。脾胃溼熱未
淡吳萸28
升麻5g
蔻仁3g（衝）
三診：1984年7月13日。口誕多而稠，略帶酸味。苔白膩，
升麻5g 川黃連3g
蒼朮9g 龍膽草3g
［按語］ 本案患者口中五味同時滲出，首如裹，夜寐欠安，口膩，苔
白，脈滿，陸老認爲系脾胃溼熱、膽火橫溢使然，蓋足太陰脾經連舌本散
舌下，膽之相火亢盛，易乘脾胃，是亦木乘土病，正所謂「口之津液通於
五肚，髒氣偏盛，則味應乎口」（《世醫得效方》）。故以省頭草化溼濁，龍
膽草清膽火，石斛、石膏清胃火，川連清心火、燥脾溼，少佐吳萸之辛溫
開鬱散結，合川連取左金之意。蔻仁化脾溼，蒼朮醒脾溼，茯苓滲脾溼，
妙在升麻一味升胃中清氣，使心火下降，膽胃熱清，脾胃溼化，肝得溫暖。
六、辦證治癒水腫證二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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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住溫州市 x ×醫院內科病房，無效。遂轉入市第一醫院中
醫科住院，邀陸老會診。
蛋白（++）~（+++）。舌淡苔白，脈沉細。
辨證：脾腎陽虛，水溼內停。
治則：溫陽利水。
處方：豬茯苓皮爺15g
大腹皮12g
桂枝5g
淮牛膝10g
生薑皮3g
痛，手不可近，腹壁可見到條索狀隆起，病者輾轉反側，號叫不
絕。四肢冷，嘔惡清水。舌淡苔白，脈沉緊。據家屬代訴，此現
象在x x醫院已反覆發作三次，西醫注射杜冷丁止痛後，即全身
浮腫，繼予雙氫克尿塞利尿，腫乃漸退至足脛，旋而又發腹部劇
痛，痛止則腫。此乃脾陽式微，中焦寒盛，正邪相搏，因而劇
痛，肢冷嘔惡；腹壁見條索狀物者，腸管痙攣也；迨正氣勝則寒
邪傍達，故痛止而全身浮腫，正氣怯而邪又內結則作痛，此時急
宜溫脾祛寒，遂予大建中湯。
處方：蜀椒4.5g乾薑3g）
皮膚發亮，按之凹陷。於原方加五苓散，三日而浮腫漸退。乃去
飴糖，別直參改用潞黨參 12.5g。旬日後惟足脛尚腫，乃用右歸
丸煎劑，每日一服；並每日食黃芪粥（黃芪60g、糯米120g，以
黃芪煎湯熬粥），逾一月而足腫亦消，食慾增加，面色紅潤。惟
尿檢蛋白（+），三個月不肯趨於正常，仍主右歸丸方，鹿角膠
易用鹿茸，並加補骨脂，一周後，尿檢蛋白（-）。出院後每半
個月複查小便常規一次，半年均未出現蛋白。體力恢復，次歲結
婚，翌年舉一男。1963年、1974年先後隨訪，母子均健壯。
776
主訴：全身浮腫反覆不愈兩年餘，西醫檢查擬診爲「慢性腎
診查：面色皉白，全身浮腫，尿少形寒，納谷不香。尿檢：
陳皮6g
淡附片9g
車前子15g（包）
澤 瀉12g 炒白朮9g
二診：上方服十餘劑後，腫退至足脛。昨起突然全腹部絞
別直參4.5g 飴糖30g（神）
三診：3月29日。藥後片刻痛即緩。今晨視之，全身浮腫，
例二 林xx，男，32歲。
初診：1955年夏。
第一醫院中醫科住院治療。
藶黃丸、疏鑿飲子、舟車丸，效果不佳。
利。
治法：峻下逐水。
部柔軟，惟足脛微浮，人殊疲乏。
處方：靜臥一日，不予投藥，糜粥養之。
正常值，乃停藥。1963年隨訪，體頗壯健。
心化裁耳。
主訴：患水腫病一年餘，西醫診爲「慢性腎炎」，來溫州市
診查：體壯神佳。全身浮腫，按之沒指；腹脹膨滿，喘滿倚
息，尿少便幹，口燥不欲飲。苔白滑脈沉。住院期間先後服已椒
辨證：水氣壅結，肺胃不降，脾失運化之權，三焦阻塞不
處方：巴豆7粒，去油，搗和丸如綠豆大，吞服3丸。
二診：是夜水瀉十餘次，量甚多，次晨視之，全身腫消，腹
次日精神轉佳，擬胃苓湯與之。三日後起牀活動，飲食如
常，尿量甚多，改用健脾利水之劑。一月後給濟生腎氣丸，每日
18g，分兩次吞服，每半個月複查小便常規一次，如是半年均在
［按語］ 例一之水腫證而見腹痛，張仲景在《金匱要略•水氣病脈證
並治》中已有論述：「少陰脈緊而沉，緊則爲痛，沉則爲水，小便即難。」
雖然《金匱》論風水腹痛，有防已黃芪湯加芍藥之設，究非溫陽祛寒，似
非本例所宜。本例之腫痛相互因果、交替出現者，良由中陽衰微、寒邪內
盛、陽氣不得斡旋，則寒着而腹痛。俟陽氣伸展，則水泛肌膚爲腫。陸老
治擬大建中湯得效者，旨在溫脾陽、振中氣，而不在治腫。蓋斯時以腹痛
爲主症也。迨痛止而腫，重心又在水矣。故溫中陽佐五苓以利水化氣；而
足腫不消，責在腎陽衰憊，用右歸丸溫腎壯陽，黃芪粥補中益氣，水氣得
化，足腫乃退；尿蛋白長期不消失，是右歸丸生精之力不足，易用鹿茸，
加補骨脂，而始見效。此證治始在脾而終在腎，仍不出前人治水之旨，而
不囿於水氣之成方。於此見中醫治病重在辦證，而方劑之用在乎醫者之匠
777
不利，其脈沉絕者，有水，可下之（《金匱要略》）之旨。但舟車丸攻之效
微，足見其水氣壅結之甚。且證情危急，更難爲力矣。乘其體尚壯實，故
可峻攻。舍巴豆又無他藥可當此重任！然巴豆究系毒藥峻劑，倘瀉不止，
將如之何？當服巴豆時曾備冷粥，囑護理人員嚴密觀察，倘瀉之神倦，即
以冷粥止瀉、幸而未見不良反應。但用巴豆究屬權變之計，必須在水氣壅
結、邪無出路、體壯證實而見腹大脹滿甚者，才可用之；對於一般的水腫
患者，不可濫用，尤其本虛標實者，應屬禁用之列。
不化氣，治法始終以溫陽爲主，例二乃水溼壅結於肌膚經隧，三焦阻塞不
利，邪盛實甚，雖以巴豆峻瀉得效，但究非治水常法，是權變之計耳。且
攻後正氣亦傷、即投健脾之劑，後以補腎利水而收全功，此乃急則治其標、
緩則治本之大法也。
七、平肝熄風、豁痰開竅、通絡化瘀法
治癒中風一例
李xx，男，79歲。
初診：1980年9月18日。
廢，二便失禁。素有高血壓病史，嗜酒吸煙。
二便失禁。
脈。
治法：平肝熄風，豁痰開竅，通絡化瘀。
處方：陳膽南星98僵蠶98寒水石128 竹瀝 支（神）
地龍9g
川芎3g
桂
：枝2g
778
例二系正水實證，利之罔效，瀉之得愈，是遵仲景「病水腹大，小便
以上兩例水腫，一系虛證，一屬實邪，例一虛在中下，脾不健運，腎
主訴：昨起突然暈倒，神志不清，喉間痰鳴，右上下肢偏
診查：苔白而燥，脈弦。神昏，喉間痰鳴，右側肢體偏廢，
辨證：肝腎兩虧，亢陽易逆，風陽上僭，痰火阻竅，瘀阻絡
•石18g鉤藤18g（後下）
：羚羊片2g（另她衝）
劑。
石。
控制。苔黃白厚膩，脈弦。再擬化痰痰、熄肝風。
處方：石決明30g（先煎）
橘紅絡各5g
桑寄生15g
當歸6g
生地黃12g
蒲、橘紅絡，加首烏12g，兩劑。
舌紅苔黃，脈弦勁略減。擬補陽還五出人。
處方：炙黃芪15g
紅花98
當歸6g
地龍98
竹瀝1支（衝）
因大腸癌逝世。
紅花S8 安宮牛黃丸1粒（化神）兩劑
二診：1980年9月20日。神志已清，餘證如前，原方藥三
三診：1980年9月23日。昨天下午，突見神昏胸悶，移時即
醒。脈弦；苔白而燥，舌邊瘀。血壓17.3/9.33 kPa（130/70 mmHlg）。
再擬平肝熄風、豁痰通絡。用初診原方加石決明30g（先煎）、
丹參30g、橘紅絡各5g、石菖蒲5g，減去羚羊片、寒水石、滑
四診：1980年9月27日。語言尚艱，全身疼痛，二便略可
膽南星9g
石菖蒲58
竹瀝1文（衝）
紅花9g
天竺黃9g
僵蠶9g
赤芍9
川芎Sg
桑枝30g
五劑
五診：1980年10月2日。神志已清，語言流利，解大便已
有知覺，知飢口乾。再擬原法出入。用27日方去生地黃、石菖
六診：1980年10月4日。二便已能控制，右上下肢癱瘓。
桃仁％
赤芍95
桑枝 30g
橘紅絡各58
膽南星9g
七劑
上方出人調理半年餘，右側肢體活動完全恢復正常，已能從
事木工生活，雖年逾八旬，健強行動自如，隨訪至 1985年冬，
［按語〕 本案爲中風入髒，初起神志昏迷，喉間痰鳴，右側肢體偏
廢，二便失禁，系風陽失潛，痰火上壅，清竅失靈所致。急擬涼肝熄風，
豁痰開竅爲先，故以安宮牛黃丸清心開竅，羚羊鉤藤湯化裁涼肝熄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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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時神志恢復正常，針對言謇重用豁痰通絡之品。五診言語流利。六診針
對偏癱用補陽還五湯化裁，調理半年而治癒。整個治療過程體現陸老診治
中風的經驗。
八、清心蓮子飲治癒腎盂腎炎一例
郭xX，女，52歲。
初診：1991年7月13日。
尿而自動出院，求診於草藥醫，服用大隊苦寒清利之品，尿檢好
轉，但腰酸痛加重，諸症未減，由同事陪來診治。
泄瀉日五次，小便短赤。尿檢尚有少量蛋白、紅白細胞。舌紅苔
薄黃，脈沉細數。
辨證：氣陰兩虛，虛火上炎，心腎不交，溼熱未淨。
味。
處方：黨參15g
黃芩9g
生黃芪15g
益母草 10g
蠶砂10g（包）
五劑
已見效，再服七劑，尿檢完全正常。
者因過用攻伐，損傷正氣，氣陰兩虧，心腎不交，虛火上擾，而見心煩口
幹舌紅；正不達邪，溼濁滯留，而致大便溏泄，小溲短赤。清心蓮子飲，
方中蓮子清心火、交心腎，麥冬養陰除煩，地骨皮、黃苓堅陰退虛火，茯
苓、車前子分利溼熱，黨參、黃芪、甘草益氣扶正：另加益母草、蠶砂增
強利水、化濁之力。全方面面俱到，虛實兼顧，方藥對症，藥到病退。可
780
主訴：因患腎孟腎炎，三月前住院用慶大黴素治療，出現血
診查：右腰叩痛明顯，神疲乏力，心煩懊儂，口乾燥，大便
治法：益氣養陰，清心除煩，清熱利溼。用清心蓮子飲加
蓮肉10g 茯苓10g
地骨皮 10g
；麥冬128
車前子12g（包）
生甘草5g
二診：9月17日。大便已正常，小便增加，腰痛減輕。藥
［按語〕 腎盂腎炎屬中醫「淋證」範疇，由溼熱而致者多見。本例病
見「淋證」宜因人施治，不可局限清利，過於克伐。
鄭xx，女，37歲。
初診：1992年1月22日。
苔薄黃，脈細。
辨證：脾陽不振，溼熱滯留。
治法：溫陽健脾，清熱燥溼。用連理湯加味。
處方：黨參30g
赤石脂12g
乾薑3g
鳳尾草 30g
七劑
原方加谷麥芽各10g、煨葛根9g、荷葉10g。七劑。
苓白朮丸合香連丸，調理鞏固。
熱得清，升降調和，久瀉得止。
楊××，女，32歲。
多位醫家・痹證（當代·第95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