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曰，然則惟有遵命偕謁尊師矣。乃續其案而書其方，即如上載者是。脅之積水較右脅爲劇也。178則惴惴勿敢人。頭亦暈，搭車時尤甚。噯氣則胸膈稍舒。夜間不能平臥，平臥則氣促，輾轉不寧。當夜深人靜之時，每覺兩脅之裏有水聲漉漉然，振蕩於其間。⋯⋯餘日，請止辭，我知之矣。是證非十棗湯不治，藥值甚廉，而藥力則甚劇。君欲服者，尚須商諸吾師也。君曰，然則先試以輕劑可乎？日，諾。當疏厚樸、柴胡、藿佩、半夏、廣皮、車前子、茯苓、清水豆卷、白朮等燥溼行氣之藥與之。計藥一劑，值銀八角餘。服之，翌日，餘徑叩師門，則師診視張君甫畢，並在立案矣。走筆疾書，方至「脈來雙弦」之句。餘問日：「先生，是何證也？」曰：「小柴胡也。」予曰：「不然，柴胡之力不勝，恐非十棗不效。」先生擱筆沉思，急檢《傷寒論》十棗湯條曰：「太陽中風，下利嘔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鞭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十棗湯主之。」因問張君日，君氣短而乾嘔乎？曰：良然。師乃顧謂餘曰：「爾識證確，所言良是也。」師又按《金匱》曰：「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又曰：「病懸飲者，十棗湯主之，」餘嘗細按張君之脈，覺其滑之成分較多，弦則次之，沉則又次之。以三部言，則寸脈爲尤顯，與寸脈主上焦之說適合。以左右言，則左脈爲較顯，蓋張君自言左今當報告張君服湯後之情形。
曹穎甫・頭痛（近代·第452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