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病已奄奄，尤不能不一盡心力。第察其情狀，皮骨僅存，少腹脹硬，重按痛益甚。此瘀積內結，不攻其瘀，病焉能除？又慮其元氣已傷，恐不勝攻，思先補之。然補能戀明日母女復偕來，知女下黑瘀甚多，脹減痛平。惟脈虛甚，不宜再下，乃以生地、黃芪、當歸、潞黨、川芎、白芍、陳皮、茺蔚子，活血行氣，導其瘀積。一劑之後，遂不復來。後六年，佐景按 丸藥之效否，與其原料之是否道地，修合之是否如法，儲藏之是否妥善，在在有關，故服大黃䗪蟲丸而未效者，蜀渝鄒趾痕老醫士日：「虻蟲、水蛭二物爲仲聖書中起沉痾愈大病最有大力之神藥。然而自仲景迄今一千七百餘年，歷年久，聖道失傳，而今竟無人能用此藥。遂使一切瘀血人於血室之發狂腹硬證，及瘀血人於血室結成堅硬大塊之幹血癆病，可生而不得生者，不知凡幾，曷勝浩嘆！何以知無人能用此藥，趾痕在四川重慶多年，目睹重慶藥鋪不辦虻蛭。愚遇須用此二物之病，必特派人到四鄉農村尋求之。民國十七年，爲三小兒再舉在北平臥病於德國醫院。因自四川來平，見北平藥鋪皆有二物，知北平之醫能用二物，誠堪佩也。及愚用二物時，往往無效。愚乃注意考察，乃知藥鋪所售之虻蟲非牛虻，乃屎虻、尿虻耳。所用之水蛭非鑽腳蛭，乃不吮血之長蛭大蛭耳。推原其故，皆由採辦二物之人未聞醫生說明二物分別之法，以爲無須分別，只要是虻蟲、水蛭，便可充數。不知虻蟲必用牛虻，屎虻、尿虻無用。水蛭必用鑽腳蛭，不鑽腳之長蛭大蛭無用。
曹穎甫・未詳病名（近代·第348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