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胸痛眩暈
唐姓縫工 江右人,寓白克路
位,更從缺盆上斜出於背之左,痛及膈俞,並牽制背上太陽經絡俱
強之。
蓋心主血脈,心亦主脈,血菀故脈道不利。因用:
制乳沒各二錢
生黨參三錢
忍冬藤五錢
絲瓜絡二錢
紹酒一杯,和水煎。
一服而痛定,再服而左手能舉,四服而病若失。
兩寸甚大,而尺俱弱,予日:此陰虛血虧而生風也,蓋此前血菀於
上,攻發太其,病雖速愈,而陰血早虧,孤陽無偶,故上逆而爲頭目
眩轉。予素不善扶陰,至此不得已而用之。因用:
大熟地一兩
生黨參五錢
玉竹四錢
甘草一錢
一服而愈。
愚者千慮一得,不敢自私,敢以質之高明。
背及太陽經絡疼痛,曹穎甫原以爲是經絡病,勸其用針灸治療。後
分析爲氣結,血鬱於上,則血脈與經脈均不利,不通則痛。用乳香、
沒藥祛瘀,恐冬藤、絲瓜絡通絡,黨參、黃芪當歸益氣養血以通絡,
並以酒助運,故能治癒。
後發眩暈,乃是陰血的耗傷,養陰補血而愈。
氣血陰陽的損傷。治療時要行氣化瘀,也要補虛益氣養血補陰
醫
其子以痘殤,唐意甚慘沮,無何,心痛,三日後,漸痛至期門部
痛。聞予能醫,來就診。予曰:此經絡爲病,當用針灸。唐疑吝,
予診其脈,抑塞而不揚,知爲傷痛過甚,氣結而血菀於上也。
全當歸三錢
生黃芪三錢
越三日,人病眩暈,但能臥,起坐即房室器物皆轉。予診其脈,
天冬八錢
197
【按】病人因喪子悲痛,引起心痛,期門部位即胸脅痛,而且肩
本病例告訴我們,悲傷可以造成多大的影響:氣血逆亂,甚至
書國甫醫案
溫陽。
92. 頭痛胃痛
史左
食,納穀日減,殆以此也,擬小承氣湯以和之。
生川軍三錢(後人)
中川樸二錢
拙巢註:服此應手。
爲此屬陽明實熱上衝引起的頭痛。治療以小承氣湯清陽明實熱
而愈。胃中氣機不顏,也以承氣順之。
93. 足腫痛
四嫂 十一月十三日
寒不可向火,見火則痛劇。故雖甚惡寒,必得耐冷。然天氣過冷,
則又痛。眠睡至浹晨,而腫痛止,至夜則痛如故。按歷節病足亦
腫,但腫常不退,今有時退者,非歷節也。唯痛甚時痙攣,先用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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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湯以舒筋。
赤白芍各一兩
生甘草八錢
拙巢註:二劑愈。
94. 足痛
老媽
京赤芍八錢
生甘草四錢
自原籍浙江黃巖,未越半月,而病已七日矣。其病右足拘急,不能
行,行則勉強以跟着地,足尖上向,如躄者然。夜則呼痛達且,闔家
闕上痛,胃中氣機不順,前醫投平胃散不應,當必有停滯之宿
枳實四錢
【按】闕上指上額兩眉間部位,爲陽明經循行之處。曹穎甫認
足遇多行走時則腫痛,而色紫,始則右足,繼乃痛及左足。天
二月七日,右足行步不良,此有瘀滯也,宜芍藥甘草湯以疏之。
姜佐景按:摯友張君摯甫客居海上,僱有年老女傭一人,方來
爲之勿寐。右足踝骨處又因乘輪擦傷,潰爛不能收口。老媼早年
嘗有所謂瘋氣之疾,纏綿三年方愈,自懼此番復發,後顧堪虞,嗒然
若喪,哭求歸裏。摯甫憐之,亟來請診。餘細察之,右脛之皮色較
左脛略青,乃疏上方。方成,摯甫以爲異,親爲煎煮。湯成,老媼不
肯服,日:服之無濟也,吾年前之恙略同於此,三年而後已,今安有
一藥而瘥者?強而後進。翌日複診,媼右足已能全部着地,唯潰爛
處反覺疼痛。餘即就原方加生甘草二錢,使成六錢,炙乳沒各八
分,外用陽和膏及海浮散貼之。又翌日訪之,老媼料理雜務,行走
如健時。及見餘,歡顏可掬。察之,右脛青色略減,潰處亦不痛矣。
摯甫率之,長揖共謝日:君之方,誠神方也,值廉而功捷。餘遜辭
日:我不能受君謝,君當致謝於吾師,吾師嘗用此而得效也。然吾
師將亦曰:我不能受君謝,君當致謝於仲師。仲師曰:作芍藥甘草
湯與之,其腳即伸也。摯甫略知醫,曰:有是哉!執此觀之,今人以
本湯爲小方,不屑一用之者,非也。或姑信而用之,而藥量欠重,不
效如故,致用而失望者,亦未達一間也。然則究竟芍藥之功用爲如
何?吾友吳君凝軒日:芍藥能活靜脈之血,故凡青筋暴露,皮肉攣
急者,用之無不效。善哉!一語破千古之奧祕,酸收云乎哉?
藥甘草湯中芍藥之功也。患桂枝湯證者服桂枝湯後,其動脈血既
暢流於外,使無芍藥助之內返,豈非成表實裏虛之局,此桂枝湯中
芍藥之功也。雖有自下達上,自表返裏之異,其屬於靜脈一也。
說,誰謂古人之言陳腐乎?
醫
芍藥能令足部之靜脈血上行,使青筋隱退,步履如舊者,此芍
199
抑芍藥甘草湯不僅能治腳攣急,凡因跌打損傷,或睡眠姿勢不
正,因而腰背有筋牽強者,本湯治之同效。餘親驗者屢,蓋其屬於
靜脈瘀滯一也。緣動脈之血由心臟放射於外,其力屬原動而強,故
少阻塞。靜脈之血由外內歸於心臟,其力近反動而較弱,故多遲
滯。遲滯甚者,名日血痺,亦曰惡血。故《本經》謂芍藥治血痺,
《別錄》謂芍藥散惡血。可知千百年前之古語,悉合千百年後之新
曹穎甫曰:辛未之秋予家筱雲四弟婦來診,無他病,唯兩足酸
費物甫醫案
疼,拘急三年矣。其子蔭衢問可治與否,予告以效否不可必,藥甚
平穩,不妨姑試之,乃爲用赤白芍各一兩,生甘草八錢。至第三日,
萌衢來告日:服經二劑,今已行步如常矣。而佐景所用,效如桴鼓
者乃又如此,此可爲用經方者勸矣。
醫家以訛傳訛,甚有疑桂枝湯方中不應用芍藥。予昔教授於石
皮弄中醫專校,與馬嘉生等向藥房取赤白芍親嘗之。白芍味甘
微苦,赤芍則甚苦,可見本經苦平之解甚爲的當。予謂苦者善
泄,能通血絡之瘀,桂枝湯爲解肌藥,肌騰爲孫絡所聚,風襲肌理
則血液凝閉而不宜,故必用芍藥以通之。然予說憑理想,今吳生
凝軒乃有芍藥活靜脈之血一解,足證予言之不謬。讀《傷寒論》
者可以釋然無疑矣。
皆從桂枝湯加減。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以盜汗失精爲主,炙甘草湯
以心動悸爲主,小建中湯以腹中痛爲主,當歸建中湯以婦人經產爲
主,黃芪建中湯以虛勞諸不足爲主,皆大補之方。餘曾揭桂枝湯爲
補方之義,讀者或不置信,今也能毋釋然?仲聖於桂枝湯之加減示
範獨詳者,留他湯爲後人作隅反,不徒省筆墨已也。至芍藥甘草湯
200
與桂枝甘草湯同爲組成桂枝湯之母方,並表之以彰其功。
95. 寒飲
愈。可以證明病氣與天時之反抗。
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爲什麼會發作有時呢?曹穎
甫解釋:「一爲日中陽氣極盛之時,一爲日晡所陽氣衰之時。但陽
盛之時而煩躁始劇,則胃中陽熱猶輕,唯日晡陽衰之時,而陽熱與
陰氣相抗,胃中陽熱乃熾,故仲師以日晡所劇者,屬陽明,此與寒證
日中而劇者,可以爲對照。」
芍藥一味,李時珍《本草》所引諸家之說率以爲酸寒。歷來
姜佐景又按:以上自桂枝加龍骨牡蠣湯至當歸建中湯凡四證,
予嘗治崇明黃生元龍寒飲,日中形寒吐酸,用重劑小青龍湯而
【按】《傷寒論》目:「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腹痛,煩躁,發作
的日中,才開始煩躁,則胃內的熱猶輕,不屬陽明病。反之,陽明
病即使在陽衰之日晡,其陽熱還能與陰氣對抗,說明胃中的陽熱
是熾烈的,方屬陽明病。反過來,在日中陽氣盛時,還能出現形
寒的症狀,說明的確內寒較重。黃元龍患的是寒飲,但只在日中
表現出形寒吐酸的症狀,用溫化寒飲的小青龍湯來治療有效。
也證明這是寒證。
%6.支飲
後當立見燥渴。乃本病燥渴,服乾薑細辛而渴反止,則前此之渴,
實爲支飲隔寒在胸,津液不得上承喉舌,而初非真燥。此證予寓小
北門時治宋姓婦人親見之。病者平時常患口燥,所服方劑,大率不
外生地、石斛、麥冬、玉竹、知母、花粉、西洋參之類。予見其咳吐涎
沫,脈弦而體肥,決主爲痰飲。授以此方,服後,終日不曾飲水。略
無所苦,乃知仲師渴反止爲支飲之說,信而有徵也。
水痰而𢜒。
姜爲熱藥也,服之當遂渴。而渴反止者,爲支飲也。支飲者,法當
冒,冒者必嘔。嘔者復內半夏以去其水。苓甘五味甘草去桂加幹
姜細辛半夏湯方。」原本口渴,服生津藥無效,而服溫藥後反而渴
止,說明原本的渴,不是津少,而是支飲。支飲可以溫藥和之,用十
棗湯大下水痰,則飲去更快。
97.懸飲
張任夫 勞神父路仁興裏六號
初診 二十四年四月四日
_醫
曹穎甫的意思是說病氣與天時是反抗的。如果只在陽極盛
咳滿方止,衝氣復發者,倘因乾薑細辛爲熱藥而發其衝氣,服
此證後以咳逆不得臥,乳中脹痛,用十棗湯加王不留行,大下
【按】《金匱》曰:「咳滿即止,而更復渴,衝氣復發者,以細辛幹
201
近
醫
水氣凌心則悸,積於脅下則脅下痛,冒於上膈則胸中脹,脈來
書霸甫醫案
雙弦,證屬飲家,兼之乾嘔短氣,其爲十棗湯證無疑。
炙芫花五分
制甘遂五分
上研細末分,作二服。
先用黑棗十枚煎爛,去渣,人藥末,略煎和服。
耳際,牙內外縫出膿甚多。餘曰:此骨槽風也。餘嘗以陽和湯治癒
骨槽風病多人,唯張君之狀稍異,大便閉而舌尖起刺,當先投以生
石膏、涼購散各五錢,後予提託而愈。越日,張君又來告曰:請恕煩
擾,我尚有宿恙乞診。日:請詳陳之。曰:恙起於半載之前,平日喜
蹴球,恆至汗出浹背,率不易衣。嗣覺兩脅作脹,按之痛。有時心
悸而善畏,人夜,室中無燈炬,則惴惴勿敢人,頭亦暈,搭車時尤甚,
暖氣則胸膈稍舒。夜間不能平臥,平臥則氣促,輾轉不寧。當夜深
人靜之時,每覺兩脅之裏有水聲轆轆然,振蕩於其間•⋯餘曰:請
止辭,我知之矣。是證非十棗湯不治,藥值甚廉,而藥力則甚劇。
君欲服者,尚須商諸吾師也。君日:然則先試以輕劑可乎?日:
諾。當疏厚樸、柴胡、藿、佩、半夏、廣皮、車前子、茯苓、清水豆
卷、白朮等燥溼行氣之藥與之,計藥一劑,值銀八角餘。服之,其
效渺然。張君曰:然則唯有遵命偕謁尊師矣。
202
書,方至「脈來雙弦」之句。餘問曰:先生,是何證也?曰:小樂胡
也。予曰:不然,柴胡之力不勝,恐非十棗不效。先生擱筆沉思,急
檢《傷寒論》十棗湯條曰:「太陽中風,下利嘔逆,表解者,乃可攻
之。其人熱漿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鞭滿,引脅下痛,乾嘔,
短氣,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十棗湯主之。」因問張君
日,君氣短而乾嘔乎?日:良然。師乃顧謂餘日:爾識證確,所言良
是也。師乃續其案而書其方,即如上載者是。
懸飲者,十棗湯主之。」餘嘗細按張君之脈,覺其滑之成分較多,弦
則次之,沈則又次之。以三部言,則寸脈爲尤顯,與寸脈主上焦之
大戟五分
姜佐景按:張君任夫,餘至友也。先患左頰部漫腫而痛,痛牽
翌日,餘徑叩師門,則師診視張君甫畢,並在立案矣。走筆疾
姜佐景又按:《金匱》曰:「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又日:「病
說適合。以左右言,則左脈爲較顯,蓋張君自言左助之積水較右脅
爲劇也。
廉。乃煮大棗拾枚,得湯去渣,分之爲二,人藥末一半,略煎,成漿
狀物。其夜七時許,未進夜飯,先服藥漿,隨覺喉中辛辣,甚於胡
椒。張君素能食椒,猶尚畏之,則藥性之劇可知。並覺日幹,心中
煩,若發熱然。九時起,喉啞不能作聲,急欲大便,不能頃刻停留,
所下非便,直水耳。其臭頗甚。於是略停,稍進夜飯,竟得安眠,非
復平日之轉側不寧矣。夜二時起,又欲大便,所下臭水更多,又安
眠。六時,又大便,所下臭水益增多。又睡至十時起牀,昨夜之喉
啞者,今乃愈矣。且不料乾嘔,曖氣,心悸,頭暈諸恙均減,精神反
佳。張君自知肋膜炎爲難愈之疾,今竟得速效如此,乃不禁古方
之神奇!
藥,棗湯即前日所留下者。藥後,胃脘甚覺難堪,胃壁似有翻轉之
狀,頗欲吐,一面心煩,覺熱,喉啞,悉如昨日,但略瘥可。至深夜一
時,即泄水,較第一夜尤多。翌晨,嘔出飯食少許,並帶痰水,又泄
臭水,但不多矣。至午,喉又復原,能進中膳如常,暖氣大除,兩脅
之脹大減,唯兩脅之上(乳偏下)反覺比平日爲脹。張君自曰:此
脅上之脹,必平日已有,只因脅下劇脹,故反勿覺。今脅下之脹除,
故脅上反彰明耳。而膽量仍小,眼目模糊,反有增無減,但絕無痛
苦而已。
知煎服法雖僅寥寥二三行,而其中所蘊蓄之精義甚多。煎服法日:
「右三味,搗篩,以水一升五合,先煮肥大棗十枚,取八合,去渣,內
藥末,強人服一錢匕,羸人服半錢,平且溫服之,不下者,明日更加
半錢,得快下後,糜粥自養。」觀張君之第一日先藥後飯而不嘔,第
二日之先飯後藥而嘔,可知也。先藥後飯較先飯後藥爲愈,亦安知
平且服之雲者,不飯而服之也,較先藥後飯爲更愈乎。又云:「快
_醫
今當報告張君服湯後之情形。張君先購藥,價僅八分,驚其值
次日中午,喉間完全復原。下午七時,夜膳如常。九時半,進
203
吾人既知服後經驗,試更細閱十棗湯之煎服法,兩相參研,乃
書、甫醫案
下後,糜粥自養。」則其未下以前,不能進食可知。實則下後糜粥
自養,較先後俱不飯者爲尤佳,此其第一義也。
「明日」二字,大有深意,即明日平且之省文。蓋平旦之時,胃府在
一夜休養之後,機能較爲亢盛,故借其天時之利,以與此劇藥周旋
耳。且一日一服,不似其他湯藥之可以多服,蓋一以見藥有大毒,
不宜累進,一以爲胃府休養地步,此其第二義也。
何者?其義與上述者正同,此其第三義也。
棗、甘草等藥攻用大同而小異,要爲治攣急而已。說珠混統不可
從。吾友吳君凝軒嘗歷考經方中大棗之功用,稱其能保胃中之津
液。今觀十棗湯之下咽即起燥痛,則甘遂、大戟、芫花三者吸收水
分之力巨可知,人胃之後,雖能逐水驅邪,然克傷津液,在所不免,
故投十棗以衛之,方可正邪兼顧。又吳君謂十棗湯之服法,應每日
用十棗煎湯,不可十棗分作兩服,以弱保正之功,其說頗有見地。
況舊說以棗爲健脾之品,又日脾能爲胃行其津液。由此可知棗與
胃液實有密切之關係。唯其語隱約,在可解不可解之間,今得吾友
204
之說,乃益彰耳,此其第四義也。
意。以餘研究所得,凡藥之欲其直接人腸胃起作用者,大都用散。
薏苡附子敗醬散,世人用之而不效,不知其所用者非散,乃葯之湯
耳。五苓散,世人用之又不效,謂其功不及車前子通草遠甚,不知
其所用者非散,亦藥之湯耳。至於承氣亦直接在腸中起作用,所以
不用散而用湯者,蓋腸胃不能吸收硝黃,用湯無異散也。其他諸
方,用散效、用湯而不效者甚夥。雖然,甘遂等三藥爲末,人胃逐
水,有此說在。又何能逐兩脅間之積水乎?曰:水飲先既有道以入
脅間,今自可循其道,追之使出。事實如此,理論當循事實行也,此
其第五義也。
曰:「不下者,明日更加半錢。」而不言:「不下,更作服。」可知
強人一錢匕,羸人敗改半錢,斤斤較其藥量,倍顯慎重之意。
+棗湯以十棗爲君,亦安知十棗之功用爲何如乎?東人日:大
甘遂、芫花、大戟爲何作藥末以加人,而不與大棗同煎,蓋有深
不可思議。凡此吾人所殫精竭慮,思議而後得之者,尚不知其是耶
非耶?
二診 四月六日
則兩脅尚痛,脈沈弦,水象也。下後,不宜再下,當從溫化。
姜半夏五錢
北細辛二錢
熟附塊三錢
炙甘草五錢
杜仲五錢
椒目三錢
病,十去其四五是也。又謂甘遂、大戟皆性寒之品,故二診例以溫
藥和之。此方系從諸成方加減而得,不外從「溫化」二字着想。唯
據張君自言,服此方後,不甚適意。覺脅上反脹,背亦不舒,目中若
受刺,大便亦閉結。按:此或因張君本屬熱體,而藥之溫性太過歟?
三診 四月八日
脹懣,左脅微覺不舒。但脈之沉弦者漸轉浮弦。病根漸除,唯大便
頗艱,兼之熱犯腦部,目脈爲赤,當於胸脅着想,用大柴胡湯加厚樸
芒硝。
軟柴胡三錢
淡黃芩三錢
生大黃三錢(後下) 枳實三錢
芒硝錢半(神)
松,胸中轉適,精神爽利,諸恙霍然。觀此方,知師轉筆之處,銳利
無比。前後不過三劑,藥費不過三元,而竟能治癒半載宿恙之肋膜
炎病。鳴呼,其亦神矣!
蓋胸中屬上焦,脅下則由中焦而達下焦,爲下焦水道所從出,故脅
下水道瘀塞即病懸飲內痛,而爲十棗湯證。胸中水痰阻滯,上溼而
醫
嗚呼!仲聖之一方,寥寥二三行字,而其所蘊蓄之精義,竟至
兩進十棗湯,脅下水氣減去大半,唯胸中尚覺脹懣,背痠,行步
乾薑三錢
菟絲子四錢
防己四錢
姜佐景按:師謂十棗湯每用一劑已足,未可多進。所謂大毒治
前因腰痠脅痛,用溫化法,會天時陽氣張發,腰脅雖定,而胸中
205
制半夏三錢
厚樸二錢
姜佐景按:張君言:服藥後,夜間暢下四五次,次日覺脅背均
曹穎甫曰:凡胸脅之病多系柴胡證,《傷寒•太陽篇》中累出,
雪鈉甫醫案
下燥不和,則爲大陷胸湯證。若胸中但有微薄水氣,則宜小柴胡湯
以汗之。脅下水氣既除,轉生燥熱,則宜大柴胡湯以下之,可以觀
其通矣。
宋子裁之妻
燥舌幹。醫家或以爲浮火,或指爲肝氣,花粉、連翹、玉竹、麥冬、山
梔之屬,多至三十餘劑。沉香、青皮、木香、白芍之屬,亦不下十餘
方。二年以來,迄無小效。去年四月,延餘診治。
藥和之之義。朱見方甚爲遲疑,日:前醫用清潤之品,尚不免咽中
乾燥,況於溫藥?餘日:服此當反不渴。宋口應而心疑之。其妻毅
然購藥,一劑而渴止。唯胸膈脹痛如故,餘因《金匱》懸飲內痛者
用十棗湯下之,遂書:
制甘遂一錢
大戟一錢
醫家鄭仰山與之同居,見方力阻,不聽,令減半服之,不下,明日延
餘複診。知其未下,因令再進一錢,日晡始下。胸膈稍寬,然大便
206
乾燥,蓄痰未下。因令加芒硝三錢,使於明早如法服之。三日後,
復延餘複診,知其下甚暢,糞中多痰涎。遂令暫行停藥,日飲糜粥
以養之。此時病者眠食安適,步履輕捷,不復如從前之蹣跚矣。
房俱腫。餘曰:痰濁既行,空隙之處,衛氣不充,而水飲聚之。《金
匱》原有發汗利小便之法以通陽氣。今因其上膈壅阻特甚,且兩
乳脹痛,不得更用緩攻之劑,方用:
制甘遂一錢
大戟末一錢
生大黃三錢
芒硝三錢
一瀉而脹痛俱止。宋因詢善後之法,餘因書:
蒼朮一兩
白朮一兩
年已望五,素病胸膈脹痛,或五六日不得大解,夜睡初醒,則咽
餘診其脈雙弦,曰:此痰飲也。因用細辛乾薑等,以副仲師溫
炙芫花一錢
用十棗濃煎爲湯,去渣令服,如《金匱》法,並開明每服一錢。
後一月,宋又延餘診治,且日:大便常五六日不行,頭面手足乳
王不留行二錢
炙甘草五錢
生麻黃一錢
杏仁三錢
雲。餘按十棗湯一方,醫家多畏其猛峻,然餘用之屢效,今存此案,
非唯表經方之功,亦以啓世俗之蔽也。
嘗學焉。師另有本湯驗案多則,悉詳《金匱發微》。然則人猶是
也,病猶是也,方猶是也,效亦猶是也。所謂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
曾經照古人,其間同具妙理。若日古方不可治今病,猶日古月不可
照今人,得毋癡不可及?
繼則腹大如鼓,轆轆有聲,渴喜熱飲,小溲不利,呼吸迫促,夜不成
寐。愚本《內經》開鬼門(玄府也,亦即汁腺)、潔淨府(膀胱也)之
旨,投以麻附細辛合胃苓散加減。服後,雖得微汗,而未見何效。
妹倩金君篤信西醫,似以西醫治法勝於中醫,於是就診於某醫院,
斷爲腎臟炎症,與以他藥及樸硝等下劑。便瀉數次,腹脹依然。蓋
以樸硝僅能下積,不能下水也。翌日,忽頭痛如劈,號泣之聲達於
四鄰,嘔出痰水,則痛稍緩。愚曰:此乃水毒上攻之頭痛,即西醫所
謂自家中毒。仲景書中曾載此症(趙刻本《傷寒論》第一百六十
條),非十棗湯不爲功。乘此體力未衰之時,可以一下而愈,遲則
不耐重劑也。乃擬方用甘遂三分(此藥須煨透,服後始不致作嘔,
否則吐瀉並作,頗足驚人,曾經屢次試驗而知),大戟、芫花炒各錢
半,因體質素不壯盛,改用棗膏和丸,欲其緩下。並令侍役先煮紅
米粥,以備不時之需。服藥後,四五小時,腹中雷鳴,連瀉糞水十餘
次,腹皮弛緩,頭痛亦除。唯神昏似厥,呼之不應。其家人鹹謂用
藥過猛。愚曰:勿驚。《尚書》所云『若藥不瞑眩,厥疾勿瘳』,此之
謂也。如慮其體力不支,可進已冷之紅米粥一杯,以養胃氣,而止
便瀉。如言啜下,果即瀉止神清。次日腹中仍微有水氣,因復投十
棗丸錢半,下其餘水,亦去疾務盡之意。嗣以六君子湯補助脾元,
且方內白朮一味能恢復其吸收機能。故調理旬日,即獲痊癒。」
-醫
令煎湯代茶,汗及小便俱暢。即去麻杏,一劑之後,永不復發
姜佐景按:此吾師十年前之治案也。是時,餘有志於醫,顧未
南宗景先生曰:「舍妹曾患脹病,初起之時,面目兩足皆微腫,
207
書熟甫醫案
(《中醫內科全書》)此亦古方治今病之一好例也。
醫認爲浮火和肝氣,而他認爲是痰飲。此案《金匱發微》也有提
及,「餘見其咳吐涎沫,脈弦體肥,決爲痰飲」。養陰不效,用細辛
乾薑後渴止,也說明是痰飲,而不是明虛燥熱。《金匱•痰飲篇》
說:「細辛乾薑爲熱藥也,服之當遂渴,而渴反止者,爲支飲也。」
後,進一步用逐水蠲飲法,擴大戰果。一個月後再用此法,基本治
愈。善後之法,用蒼白朮燥溼,麻黃杏仁發汗,仍是圍繞水飲。如
果不能準確辦證,絕不能取得如此良效。
速效,故用十棗湯。儘管醫家多擔心其損傷正氣,但他多次運用取
效。從現代醫學來看,可能難以理解,但也可能其中有精華在。
98. 眩冒
警右 住南陽橋花場,九月一日
滿,此爲支飲,宜澤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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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瀉一兩三錢
生白朮六錢
業。婦素有痰飲病,自少已然。每屆冬令必發,劇時頭眩,不能平
臥。師與本湯,婦服之一劑,既覺小瘦暢行,而咳嗽大平。續服五
劑,其冬竟得安度。明年春,天轉寒,病又發。師仍與本方,澤瀉加
至二兩,白朮加至一兩,又加蒼朮以助之,病癒。至其年冬,又發。
宿疾之難除根,有如是者!
有水氣爲主,射幹麻黃湯以喉中水雞聲爲主,苓桂五味加姜辛半夏
杏仁湯以吐涎沫爲主,皁莢丸以膠痰爲主,澤瀉湯以眩冒爲主,此
其大較也。
【按】曹穎甫能取得優於前醫的療效,關鍵在於辦證不同。前
事情的發展證明了曹穎甫辨證的準確。他在溫化痰飲法取效
當然,治痰飲有許多方法。曹穎甫一貫主張用峻猛之劑,以求
咳吐沫,業經多年,時眩冒,冒則嘔吐,大便燥,小瘦少,咳則胸
姜佐景按:本案病者管婦年三十餘,其夫在上海大場蒔花爲
以上自小青龍湯至澤瀉凡五證,皆治痰飲。小青龍湯以心下
曹穎甫・眩暈(近代·第6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