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甘仁・咳嗽(近代·第122案)

丁甘仁・咳嗽(近代·第122案)

老闆趙先生名聲,大家才不敢小視於他。話說一日,一病客咳嗽、微熱、多痰,久藥未果,老闆趙先生親診把脈、下藥,仍不見效。病客不悅,遂鬧堂不息,無奈怕影響聲譽,老闆意欲退還醫資,息事寧人。丁甘仁見狀,問明病由,願由他操診一試,若仍不見效,醫資由他出,病客受之。果不其然,兩劑下去,咳停嗽止,又服兩劑痊癒如初。病客大喜,道謝,又以紅包相贈,丁婉謝。日後便知,此人姓王,名貴,乃這一帶開過「香堂」的主(幫會黑道上的人)。從此他們相識,日後成爲知已。這是後話。診間,閒暇,丁甘仁在與諸兄切磋道:之。咳爲氣逆,嗽爲有疾,初起都因外感,咳久轉爲內傷,都不離乎肺經氣管爲患。外感咳嗽,若因於風寒者,治以辛溫化痰法;因於風熱者,治以祛風清宣法;咳嗽氣急者,治以肅肺降氣法。內傷咳嗽,若因肺虛挾痰飲者,治以溫肺和解法;因肺陰虛者,治以養陰清肺法;因脾虛犯肺,土不金者,治以培土生金法等等。」得出神的趙老闆,爲他醫理精深 掌叫好,他深知此後生定前途無量,日後醫名必隆。於是盤算留住他,必以恩寵,爲我所用。俗話說:「欲取之,先予之。」趙老闆對他大加賞識之餘還當堂宣布:「爾等以甘仁爲師,遇有疑症之疾,必請之。」•87原來,初來伊始,在他們眼裡,雖然丁甘仁行醫多年,小有名這種狀況沒有維持多久,自從一起病例,解診所之難,保全「咳嗽雖爲小疾,但治之不當,往往纏綿不愈,日久成勞者有他諳熟於心,不假思索隨意一說。話音剛落,此時在一旁聽•88稱之,不敢小瞧。不日,幸運之神再次光顧,使丁甘仁一舉成名。道此事,全城關注,沸沸揚揚,一時成爲新聞。丁甘仁傳丁甘仁遂領班主診,大家敬佩有加,心服口服,遂改「先生」仁濟善堂來了名「神醫」之說不脛而走,丁甘仁大名在外,逐漸傳播開來。一日,丁甘仁又有了一次展露的機會,他被邀出診。顧主是滬上花旦名角,因用嗓過度,導致失音。哪知衝她而來的戲迷,早已將戲票訂購一空,不日開演。此時戲班老闆如熱鍋上的螞蟻,若不能按時開演,後果不堪設想。救場如救火,這幾日他已四處打探,曾重金聘請名醫無數,甚至還請過西醫診治,然均收效甚微。此刻顧及名聲者,無人敢造次。眼看日期逼近,有人推舉仁濟善堂的丁甘仁,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情急之下只能孤注一擲,聽天由命了。他還誇下海口,誰能在數日內治癒「臺柱」失聲,不誤上演,願出銀百兩。《申報》花邊專欄報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丁甘仁爽朗應允。到了老闆府上方知原由,加上已有多人醫治過,心裡着實沒譜。老闆見他如此年輕,有藐視之嫌。此時丁甘仁知道接了個燙山芋,捧甩不得,頓感身家毀矣,欲有退意。再想,既來之則安之,背水一戰,使出渾身解數爲之一搏。他從容若定,故鎮靜地打開診箱,一番望、聞、問、切,並查看了醫案和詢問了用藥經過。老闆一旁小心侍候,儘管對眼前這位初出茅廬尚且年輕的後生抱有懷疑,但眼下也沒有別的退路,他期望能出現奇蹟。察別,丁甘仁回到几案,文房四寶早已備好,他拿出處方,一邊自言喃喃:「虛勞喉痹,金實不鳴,傷風人肺,多見外感風寒;痰濁陰滯以致肺氣不宜而失音,治必祛風潤肺也。」少思片刻,深吸一氣,大筆一揮,字如飛龍走鳳,有入地沖天之勢,幾味藥名躍然而出。第八章 上海福地老闆一旁看着嘖嘖稱道:後生可畏。」他萌生敬意,肅然拱手作揖,以示敬重道。仁鎮定自如地道。一句。便起身退出。老闆命人備好銀錠一枚權作醫資。丁甘仁笑而不接:「三日後,如我所言,你兌現承諾不遲,在下恭候佳音!」「當然!當然!絕不食言!」老闆惶恐答道。在無把握。既然去了就不能卻步顯弱,大不了賠些名聲,再說此前上海灘已有多個大名鼎鼎的先生看過,對已而言,無傷大雅。說不定老天眷顧真能出現奇蹟,豈不是名利雙收、一舉多得,他一路思忖。兩天很快過去,丁甘仁也在惴惴不安中度過。而近的陣陣鑼鼓聲。原來,由老闆帶着一干人的全班人馬和那位披紅戴綠花旦登門致謝來了,往來過客和看熱鬧的人,把一條街圍得水泄不通。當丁甘仁出現在門口時,等候一旁的《申報》記者,鎂光相機,「嘭!嘭!」閃爍。戲班老闆當衆一番陳詞,無非是對丁甘仁的醫術褒揚等等。接着打開漆器夾子,展示裝滿白花花銀子,兌現了承若,並送上「國醫聖手」燙金匾額一塊。但見那位花且濃妝淡抹,如花似玉,邁着款款碎步,向着丁甘仁走來。乃見她衣着鮮亮,身綿如柳,美目含羞,飄然若仙,嫺熟地抱手置腹,身子前傾,雙膝微微一曲,行了個地道的傳統女禮,與此同時,朱脣微啓,一如桃花初綻,用她富有銀鈴般的磁性嗓音,大• 89•「好字!好字!瀟灑飄逸,柔中有剛,圓潤蒼勁,字如其人,「照此方兩劑,早晚各一,禁辛辣,御風寒,好生調養。」丁甘「若不出所料,三日之內,金瑟重開。」接着又十分自信加了其實,丁甘仁從戲班出來,猶如火燎,背脊已汗漬淋淋,他實第三天早上,診所剛剛開門。街上車水馬龍未能蓋過由遠•90.聲道:「丁先生在上,小女子這廂有禮啦!」又一陣掌聲.…丁氏之舉乃一度傳爲醫林佳話。部分資金助診所周轉之用,並繼續留在這裡。常事,師徒兩家關係甚爲融治。一日多於一日,其中不乏名人雅士和一些有身份的人。丁甘仁傳果然,金瑟重開,珠玉落盤之韻,既響又好聽,大家報以一陣第二天,報紙長篇累牘,添油加醋,把丁甘仁吹得神乎其神。從此丁甘仁名聲鵲起,一炮走紅,在上海灘站穩腳跟。應該說此時,他的事業還沒有開始,而有過這些非同一般的經歷,也爲他的事業打下了一定的社會基礎,創造了良好的開端與條件。丁甘仁名利雙收的同時,也給仁濟善堂診所帶來不菲的利益。鑑於丁甘仁此時的名聲,經常有人出高薪聘他,也有大診所欲與他合股聯辦之類的美意等等,他均一一謝絕,當然他有他的理想和願望,只是時機尚未成熟,再說,仁濟善堂診所的趙老闆待他不薄,薪金也一加再加,足以使他過上富足生活。丁是個性情中人,知恩報圖,更不是忘恩負義之徒,他知道沒有這個診所或趙老闆收留,或許沒有他今日。他非但沒有一走了之,還拿出丁甘仁只要有時間,總是不忘去拜訪巢崇山,稱他爲恩師,除了報知遇之恩,再就在醫術上請教。有時他還帶着一家人去,兩個孩子,叫巢崇山爺爺,彼此沒大沒小地玩逗,喫飯留宿也是丁甘仁春風得意,生活狀況也大有改觀,不再是當初來滬的窮郎中,租住到上海體面的地方,出門坐上了黃包車,行頭、氣質亦今非昔比。戲院、茶館和上流社會頻頻光顧的地方,也有其身影,一些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會突如其來向他打起招呼,「丁先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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