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諶予・消渴（未詳·第6案）

6. 討論
上篇學術•臨牀
活血化瘀法治療糖尿病（屬中醫的消渴病）自古以來，尚屬罕
見。我們應用化瘀法治療糖尿病是以糖尿病的血管病變，血液循
環障礙，特別是微循環障礙及血液流變性的改變爲血瘀的病理依
據，又以糖尿病人的臨牀表現如面有瘀斑，疼痛，麻木，半身不遂，
月經血塊多，其是舌質黯，舌質有瘀斑，舌下靜脈青紫或怒張等
等，爲血瘀的臨牀證據。然而，對於消渴病來說，瘀血的根據都是
由於氣、血、陰陽虛衰以及火旺燥熱所致，糖尿病人的正虛是本，
血瘀是標，所以對糖尿病有血菸的治療沒有單獨使用活血化瘀
藥，而遵循了標本同治的原則，即活血化瘀配合治本的方法，對於
氣陰兩虛而致血瘀者，用益氣滋陰法配合活血化瘀法治療，本文
35 例糖尿病人均屬氣陰兩虛血瘀證例，用降糖活血方益氣滋陰活
血化瘀，取得一定效果。降糖活血方以丹參、葛根、益母草、當歸、
赤芍、生地黃、熟地黃、川芎活血養血，化瘀而不傷正，加木香調
氣，令「氣行血行」，合生黃芪、山藥、蒼朮、玄參益氣陰，斂脾精以
治本，使氣陰充足「氣帥血行」，共奏扶正活血祛瘀之功。已有實
驗研究證明，生黃芪、蒼朮、玄參、丹參、葛根、生地黃等藥有不同
程度的降糖作用。而活血化瘀藥的作用更是多方面的，例如增加
冠狀動脈血流量，降低心肌耗氧量，降低血管阻力，保護心肌，改
善微循環，降低血脂，促進粥狀瘀塊消退，促進結締組織吸收，降
低血液黏度，對抗體形成細胞抑制作用。降糖活血方中所用的丹
參、葛根、赤芍、川芎、當歸、益母草等都是良好的活血化瘀藥，特
別是與木香配伍組成的抗免疫1號方（木香、當歸、赤芍、益母草、
川芎）有抑制抗體形成作用，我們選用這些活血化瘀藥物，設想能
夠對於糖尿病的胰島的透明性變，纖維化，水腫變性，對糖尿病的
血管病變，微循環障礙，血液黏度的改變以及自身免疫因素存在
等病理改變的改善，有所裨益。用本方治療後不但臨牀症狀（包
括氣虛、陰虛、血瘀的症狀）有不同程度的好轉，而且血糖，尿糖也
有所改善。35例經治療後，平均血糖下降 29.8mg/dl，24小時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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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諶予
指標和微循環變化的觀察，有待今後的工作中繼續探討。
糖定量平均減少9.64mg/dl，其中血糖下降最多達 183mg/dl,24
小時尿糖定量減少達64mg/dl。療效判斷結果，總有效率爲54%
（血糖）及60%（尿糖）。單用本方治療與加服降糖藥治療，取得同
樣療效。本文對於症狀的改善未作治療前、後的比較，是爲欠缺。
用活血化瘀法治療糖尿病僅僅是初步的探討，有關活血化瘀
藥物的選擇和配伍，以及應用活血化瘀法治療前後的血液流變性
–
第三章
案精選》（1996年出版）以及待出版的《祝諶予全集》。
【驗案1】 肺泡蛋白沉積症
張某，男，44歲。1978年6月16日初診。
醫案選粹
編者按：由於祝老驗案資料豐富，且在祝老的文章中及弟子
傳人整理的文章中錄有很多驗案，在此僅摘錄一些有代表性的治
驗以饗讀者，如讀者欲窺祝老醫案之全貌，可選購《祝諶予臨證驗
一、呼吸系統疾病
主訴：1977年3月突發高熱，伴咳嗽、咳痰，經胸透診爲「肺部
感染」。用青、鏈素及慶大黴素等藥治療2個月，發熱消退，但
咳嗽、咳痰呈白色泡沫，每日10餘口，胸脅經常疼痛，疲乏無力，
胸悶氣短，平地走路較氣急或上三層樓時即感氣不接續，連連作
喘，納食減少，體重減輕約15千克。1978年3月收住我院內科。
既往無慢性咳嗽史。入院時體檢。體溫正常，脈搏每分鐘84次，
血壓100/80mmHg，呼吸每分17次。發育營養正常，神情合作，
面部及手背皮膚較黑，掌紋較深，齒齦、舌上見色素沉着斑，口脣
及指甲輕度發紺，杵狀指。兩肺可聞及散在幹囉音，右肺底可聞
及溼囉音，左肺底偶聞溼囉音。呼吸音普遍較低。心律齊，無雜
音，心界正常。胸片示，兩肺中下野均有廣泛片狀浸潤陰影，邊緣
模糊，以下野爲多見，部分有融合，其間有腺泡狀結節影，無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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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諶予
並予活血化瘀中藥6劑，病情未見明顯改善，邀請祝氏會診。
紫，二便如常，脈沉細弦滑，舌體胖有齒痕，舌下靜脈瘀張。
大氣、活血通絡、肅肺化痰，方宗升陷湯加味。
石（布包）10克，葶藶子10克，生薏苡仁25克，每日1劑，水煎服。
服中藥期間仍繼續應用超聲霧化吸人治療。
當地。
杏仁10克，白前10克，冬瓜子30克。服法同前。
肺間質纖維化及肺動脈高壓的表現。痰病理檢查、有大量粉狀蛋
白樣物（PAS染色強陽性）。根據以上病情，擬診爲「肺泡蛋白沉
積症」。4月10日行開胸肺活檢，病理報告證實爲本病。5月6
日開始採用肝素、胰凝乳蛋白酶溶於生理鹽水中超聲霧化吸人，
現症：咳嗽，痰黏白不易咳出，兩脅隱痛，胸中滿悶，氣短不足
以息，上樓或活動稍多則氣促，乏力納差，顏面晦暗不華，脣甲青
辨證立法：胸中大氣下陷兼瘀血阻絡，痰濁不化。治以升舉
處方：生黃芪25克，知母10克，柴胡10克，升麻3克，桔梗
10克，當歸10克，川芎10克，丹參15克，旋覆花（布包）10克，海浮
服上方6劑，病情明顯好轉，飲食增加，氣短減輕，因痰量同
前乃於前方加杏仁12克。續服30劑後，飲食由每日450克，增至
750克，行路及上樓亦不覺氣短，並從7月14日開始慢跑鍛煉，以
後逐步增加運動量，7月26日以後，每天清晨可慢跑3000米。肺
功能檢查：第1秒時間肺活量由治療前89.5%恢復到100%，氧分
壓由69.4mmHg 升至80.2mmHg，肺內分流由12.4%降至
7.32％，生理死腔由44.2%降至26.77%。胸片複查，肺內陰影
無顯著改變。由於病情平穩，於1978年7月27日帶方出院返回
處方：生黃芪25克，黨參15克，知母10克，桔梗10克，柴胡
10克，升麻3克，旋覆花（布包）10克，黛蛤散（布包）15克，紫菀10克，
【按】肺泡蛋白沉積症系一罕見疾病，國內外報道甚鮮，中
醫亦無病名。祝老遵循中醫辨證論治原則，綜參四診，認爲此案
系大氣下陷症。近代名醫張錫純先生對該症頗有論述，其於《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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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指導之傑作，亦是中西醫結合、優勢互補的良好成果。
【驗案2】 哮證（支氣管哮喘）
王某，女性，34歲。1991年12月9日初診。
主訴：發作性哮喘4年，加重3個月。
敏、口服複方氯丙那林片、酮替酚等治療2個月無明顯效果。
堵，乏力，大便不暢，夜間尚能平臥，舌質暗，苔白厚膩，脈弦細。
方用自擬五子定喘湯加味。
上篇學術 臨牀
學衷中參西錄》中云：「胸中所積之氣，當名爲大氣。⋯⋯《內經》
所謂宗氣，亦即胸中之大氣。」並指出：「胸中之氣，獨名爲大氣者，
誠以其能撐持全身，爲諸氣之綱領，包舉肺外，司呼吸之樞機，故
鄭而重之日大氣。夫大氣者，內氣也。呼吸之氣，外氣也。人覺
有呼吸之外氣與內氣不相接續者，即大氣虛而欲陷，不能緊緊包
舉肺外也。⋯•⋯此氣一虛，呼吸即覺不利，而且肢體酸懶，精神昏
憒，腦力心思，爲之頓減。若其氣虛而且陷，或下陷過甚者，其人
即呼吸頓停昏然罔覺。」祝老以張氏升陷湯爲主方加化瘀通絡之
品當歸、川芎、丹參；降氣肅肺之藥葶藶子、旋覆花；健脾化痰之藥
海浮石、生薏苡仁，以助主方「治胸中大氣下陷，氣短不足以息，或
努力呼吸，有似乎喘或氣息將停，危在頃刻」之症即奏「以貫心脈，
而行呼吸焉」之效。在用超聲霧化吸人療法基礎上，僅服中藥30
餘劑，患者明顯好轉，取得較好療效，誠不失爲一中醫辨證論治理
患者於1987年秋季受涼後發生咳嗽、哮喘，以後每年人秋則
發病，持續至次年春夏乃止。一般晨起即喘，人夜加劇。遇風冷
則噴嚏頻作、涕淚交流，繼之喉中痰鳴，哮如拽鋸，甚至不能仰息
平臥。口服抗生素、平喘西藥暫時緩解，但停藥又反覆。此次哮
喘已持續3個月，我院變態反應科檢查皮膚實驗（吸入組）對室內
灰塵、春夏秋季花粉、豚草花粉、真菌、塵蟎、棉絮、香煙煙霧、多價
獸毛及羽毛等多種物質過敏。診斷爲支氣管哮喘。給予綜合脫
現證：哮喘遇冷輒發，伴流涕、噴嚏頻作，痰白黏不爽，胸悶咽
辨證立法：痰濁壅肺，風寒外束。治宜豁痰下氣，散寒平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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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諶予
每日1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克。再服14劑。
10克，每日3丸。1992年8月隨訪，哮喘未再反覆。
病除之效。
【驗案3】咳嗽（急性支氣管炎）
王某，女性，50歲。1993年2月18日初診。
方甘草片等，近1周咳嗽反而加重。平素月經量多，常感頭暈乏
力。胸部X線檢查正常。
發，胸悶不暢，入夜加重。舌淡，邊尖紅，脈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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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方：炙蘇子10 克，萊菔子10克，白芥子10克，葶藶子10
克，杏仁10克，前胡10克，白前10克，桔梗10克，炙紫菀10克，
款冬花10克，桑白皮10克，荊芥10克，防風10克，甘草6克。
二診（12月16 日）。服藥7劑，晨起未喘，流涕及噴嚏明顯減
少，仍咽堵，咳白痰。此風寒已解而痰濁仍重，原方去荊芥、防風、
桔梗、前胡。加炙杷葉10克，五味子10克，法半夏10克，陳皮10
三診（1992年1月3日）：哮喘一直未發，咳嗽減輕，痰亦不
多，效不更方，再服14劑，同時配置丸藥鞏固。炙蘇子30克，菜
菔子30克，白芥子10克，葶藶子50克，杏仁30克，炙麻黃15克，
連翹30克，炙紫菀30克，款冬花30克，桑白皮30克，赤小豆 50
克，我杷葉30克，生甘草30克。諸藥共研細末，煉蜜爲丸，每丸
【按】哮喘爲不易根治之疾，誠如張景嶽所云：「喘有風根，
遇寒即發或遇冷即作者，亦名哮喘。」祝老認爲，肺臟所伏之痰濁
水飲是哮喘病屢發慶止的潛在病理因素，即所謂夙根。本案中患
者雖對多種物質過敏，但從辨證着手，抓住治痰之關鍵，收到藥到
主訴：咽癢，咳嗽2個月，加重1周。2個月前不慎受涼，始則
咽癢，繼之咳嗽。自服川貝枇杷糖漿、蛇膽川貝液、麥迪黴素、復
現症：咳嗽頻作，少量白黏痰不易咳出。咽幹喉癢，噴嚏頻
辨證立法：風熱襲肺，清肅失常。治宜疏風清熱，宣肺止咳，
以止嗽散化裁。
水煎服。
再反覆，轉方調治月經紊亂。
理特性，有升有降，使氣機調暢，故6劑即收全功。
【驗案4】 咳喘（慢性喘息性氣管炎）
陽某，男性，77歲。1979年2月15日初診。
主訴：慢性咳喘10餘年，低熱1周。
精神缺乏，舌體胖大，苔白膩，脈細滑。
燥溼化痰，宣肺止咳，方用香砂六君子湯合三子養親湯加減。
上篇學術 臨牀
處方：鉤藤10克（後下），薄荷10克（後下），金銀花15克，連翹10
克，魚腥草30克，仙鶴草30克，杏仁10克，前胡10克，桔梗10
克，白前10克，紫菀10克，桑白皮10克，生甘草6克。每日1劑，
治療經過：藥進3劑，咳嗽明顯減輕，痰易咳出，咽癢、噴嚏均
消失。再服3劑，諸證已愈七八，但旋即受涼，咳嗽胸悶復作，原
方去仙鶴草加厚樸10克，再服3劑，諸證告愈。1個月後隨診未
【按】 咳嗽雖是小恙，然治不得法每易遷延難愈。本例咳嗽
初期病情尚輕，患者誤用川貝枇杷糖漿、蛇膽川貝液，犯了中醫所
謂「閉門緝寇」之戒，反致外邪內閉於肺，正如張景嶽所云：「大法
咳嗽治表邪者，藥不宜靜，靜則留連不解，變生他病，故忌寒涼收
斂，所謂肺欲辛者是也⋯⋯」。此後復感於邪，則症狀加重。祝老
採用自擬咳方對藥，寒溫並用，以解表化痰爲主，其中鉤藤、薄荷
爲祝老喜用止咳對藥，尤其對於咽癢咳嗽有效。全方符合肺臟生
患者有慢性咳喘史10餘年，每於秋冬季節受涼而發作，近1
年多來，咳喘時發時止，纏綿不愈。1周前又因感冒後低熱，咳喘
加重而住院，胸透示「支氣管周圍炎」。雖經肌注青黴素，口服止
咳化痰西藥及超聲霧化治療，但病情改善不著，乃邀祝老會診。
現症：咳聲無力，痰多稀白，動輒氣喘，胸悶脘痞，納差乏力，
辨證立法：脾不健運，痰溼阻肺，心感時邪。治宜健脾益氣，
處方：廣木香10克，砂仁3克，黨參10克，白朮10克，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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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諶予
每日1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克，生薏苡仁15克。再服12劑。
嗽痰喘丸以杜夙根。
藥物選用絲絲人扣，堪爲治療範例。
【驗案5】.咯血（支氣管擴張）
石某，男性，54歲。1990年9月10日初診。
主訴：痰中帶血1個月。
找瘤細胞均陰性，考慮爲支氣管擴張，而來就診。
乏力。舌淡暗，苔薄白，脈沉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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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克，陳皮10克，清半夏10克，炙甘草6克，炙白前10克，炙前
胡10克，炒蘇子10克，萊菔子10克，冬瓜子15克，魚腥草30.克，
二診。服藥6劑後，體溫降至正常，痰量減少，咳喘亦略有好
轉，胸透複查支氣管周圍炎症消失。守方去魚腥草加浙貝母10
三診。患者咳痰極少，胸脘舒暢，精神轉佳，納食有味，仍覺
乏力氣短，活動後加重，舌淡苔薄白，脈沉細。前方去木香、砂仁、
前胡、白前等藥加生黃芪15克，桔梗10克，升麻5克，柴胡10克，
連服月餘，咳喘基本控制，能勝任半日工作。囑其常服氣管炎咳
【按】此病例相當於目前慢性阻塞性肺病病例，雖經西醫積
極治療，但病情改善不著，祝老在患者虛實夾雜，以虛爲主的情況
下，並未一味的強行宣肺祛邪，而是運用五行相生關係，補土生
金，從健脾肺，化痰濁入手，同時輔以驅邪，雖未用石膏等退熱藥，
僅6劑則體溫正常，咳喘好轉，胸透示支氣管周圍炎症消失；待邪
去人安，患者尚有氣虛，則去木香等耗氣之品，改用鹽山張錫純名
方升陷湯加減以升舉大氣。整個治療過程思路清晰，隨症加減，
患者於今年8月10日無誘因突然發現痰中帶血，咳痰呈粉
紅色，偶有血絲或暗紅色血塊痰。胸部X線檢查無異常，多次痰
現症：咳嗽夜重，痰中帶血，口咽乾燥，灼熱不適，胸悶，略有
辨證立法：風燥傷肺，灼傷肺絡，血熱妄行。治宜疏風清熱、
潤肺止咳、涼血止血。方選銀翹散合四生丸加減。
煎服。
治療經過：
i
辨證仍爲絡傷血溢，原方加生大黃10克，再服14劑。
壓180/110mmHg（23.9/14.6kPa），舌紅暗，脈弦。
止血。
煎服。
補肺，寧嗽止血爲治，方用升陷湯加味。
丸，每日3次。服藥半年，未再咯血，病遂告痊。
上篇學術•臨牀
處方：金銀花 15克，連翹10克，薄荷10克V後T），鉤藤10
克（後下），杏仁10克，桔梗10克，炙紫菀 10克，魚腥草30克，白茅
根30克，大黃、生地黃各10克，生荷葉10克，生側柏葉10克，生
地黃、黃榆各 30克，大、小薊各10克，生甘草6克。每日1劑，水
二診（9月24日）。服藥半月，咳嗽減輕，但痰中仍帶血，今晨
又咯鮮血數口，咽幹而痛，痰白多黏，大便不暢，舌淡紅，脈浮數。
三診（10月15日）。未再咯鮮血，痰呈粉紅色，今因頭暈查血
辨證方法：辨證屬肝陽上亢，肝火灼肺。治宜平肝潛陽，清肺
處方：珍珠母30克（先下），鉤藤10克（後下），薄荷10克（後下），菊花
10克，生地黃10克，牛膝10克，桑白皮10克，杏仁10克，桔梗10
克，炙紫菀10克，炒遠志10克，生荷葉10克，生側柏葉10克，生
地黃、黃榆各30克，白茅根30克，大、小薊各10克。每日1劑，水
以上方爲主，加減治療3個月，咳嗽、咯血均控制。1994年1
月14日複診時自訴氣短、納差，舌淡暗，苔白膩，脈沉細。擬益氣
處方：生黃芪90克，知母30克，升麻15.克，柴胡30克，桔梗
30克，前胡30克，白前30克，杏仁30克，桑白皮30克，炙紫菀 30
克，炒遠志30克，生地黃50克，白茅根90克，大薊60克，花蕊石
60克，生甘草 15克。共研細末，煉蜜爲丸，每丸重10克，每服1
【按】支氣管擴張症爲一種常見的慢性支氣管化膿性疾病，
如損及血管則咯血。由於反覆感染及支氣管腔變形，即便現代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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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諶予
學對於其治療亦非易事。祝老治療初期以涼血止血爲主，以銀翹
散合四生丸加減；血止後加用平肝藥物以收功；4年後複診時再用
升陷湯益氣補肺，一勞永逸。
【驗案6】 咳嗽（肺間質病變、冠心病）
匡某，女性，57歲。1992年10月9日初診。
主訴：發作性心慌氣短5年，間斷咳嗽 4年，加重1周。
早搏偶發，ST-T段多導聯下降，確診爲冠心病。茲後心慌、氣短
時發，勞累後加重，多次心電圖檢查均爲頻發室性早搏，有時形成
二聯律或三聯律，先後服異山梨酯、普羅帕酮、美西律等治療，病
情時輕時重。1988年7月出現咳嗽、咳白黏痰，進行性呼吸困難，
胸X線片示雙肺間質性病變，一直服止咳化痰平喘類藥物維持。
療。近1周來，諸證明顯就診於中醫。
神疲乏力，胸膺隱痛，陣發性心慌，時覺頭暈頭脹，心煩口乾。心
電圖示，頻發室性早搏。舌紅暗，脈弦滑，脈律不整。
宣肺止咳，化痰通絡。方用升陷湯合道遙散加減。
10克，當歸10克，丹參30克，葛根10克，蒼、白朮各10克，茯苓
15克，牡丹皮10克，薄荷10克（後下），鉤藤10克（後下），桑白皮 10
克，前胡10克，我甘草5克。每日1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前。此外證已解而心肺氣虛未復，心脈瘀阻不暢，擬升陷湯合生
脈散加味益氣升陷，復脈活血。
10克，黨參10克，麥冬10克，五味子10克，丹參30克，葛根15
120
患者1987年6月因心律不齊，本院內科心電圖檢查示：室性
自發病以來，每年冬季均因肺部感染或心慌加重而急診或住院治
現症：咽癢咳嗽，咳白黏痰不爽，胸悶憋氣，氣短不足以息。
辨證立法：心肺氣虛，心血瘀阻，心感時邪。治宜益氣養心，
處方：生黃芪30克，知母10克，升麻5克，柴胡10克，桔梗
二診（10月16日）。服藥7劑，咳嗽減輕，痰亦不多，餘證同
處方：生黃芪30克，知母10克，升麻10克，柴胡10克，桔梗
克。每日1劑，水煎服。
聯律，治療仍宗前法，加重活血化瘀之力。
血藤、桂枝、羌獨活再配蜜丸繼服，鞏固療效。
例也爲中醫治療肺間質疾病積累了寶貴經驗。
【驗案7】 胃脘痛（十二指腸球部潰瘍）
顧某，男性，54歲。1992年1月10日初診。
主訴：上腹痛反覆發作30年，加重1周。
上篇學術•臨牀
克，石菖蒲10克，鬱金10克，桑白皮10克，前胡10克，炙杷葉10
三診。前方加減服藥 40餘劑，咳嗽咳痰消失，未再胸悶、心
慌、氣短，體力增加，可操持家務。心電圖檢查，仍爲室性早搏二
處方：生黃芪30克，知母10克，桔梗10克，升麻10克，柴胡
10克，北沙參15克，麥冬10克，五味子10克，當歸10克，赤芍15
克，丹參30克，生山楂15克，石菖蒲10克，鬱金10克。水煎服。
四診（1993年1月18日）。服藥28 劑$諸證告愈，無特殊不
適，守方配製蜜丸常服。5.月3日隨診病情穩定，心電圖檢查示，
室性早搏二聯律，但ST-T段V2~V6 均有恢復。仍以原方加雞
【按】該例患者同時患有冠心病和肺間質疾病，即便西醫治
療亦十分棘手，祝老根據患者「氣短不足以息」的症狀，始終宗張
錫純升陷湯以升舉胸中大氣，並隨症加減，有外感時加用止咳對
藥鉤藤、薄荷，在治療心血瘀阻之時加用生脈散以益氣養陰通脈，
祝老晚年治療心血管疾病喜用生脈散加味，即便是屬於氣滯血瘀
型，如果是久病或老年患者亦喜用之。其認「氣爲血帥」，久病
或年老多伴有氣虛，只有在補氣行氣的基礎上，才能更好地活血
化瘀，否則只是一胸死血，想活血也不能真正活起來。另外，此病
二、消化系統疾病
患者近30年來每因進食不規律即誘發胃脘疼痛，持續數日
緩解。4年前經胃鏡檢查確診爲十二指腸球部潰瘍，未與正規治
療。1周前因情志不遂，暴怒後發生胃脘劇痛，暖腐反酸，頻繁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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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諶予
逆，甚則飲水則吐，自服三九胃泰、複方氫氧化鋁等無效而就診。
厚腐黃白相兼，脈弦緊。
和胃降逆，疏肝理氣，清熱化痰。方用旋覆代赭湯加味。
克，生白朮10克，陳皮10克。每日1.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服4劑，胃痛告愈，僅覺脹悶不舒。
膩，脈弦細。
減清泄肝膽，通腑泄熱。
10克。藥服7劑，2月15日隨診，大便通暢，諸證悉除。
藥，極具巧思，仔細研讀，定可獲益良多。
【驗案8】 胃脘痛（反流性胃炎、膽結石）
王某，女性，17歲。1993年4月5日初診。
主訴：胃脘疼痛2年，加重3個月。
現症：胃脘脹痛或痙攣性劇痛，呈痛苦面容。疼痛發作時捧
腹彎腰，呃逆頻作。進食則嘔吐，嘔吐物有酸臭氣味。口乾苦，心
煩易怒，乏力神疲，小便黃赤，大便祕結，數日一解。舌質暗紅，苔
辨證立法：中虛氣滯，暴怒傷肝，橫逆犯胃，胃氣上逆。治宜
處方：旋覆花 10克（包），代赭石30克（先下），黨參10克，清半夏
10克，生薑3片，大棗5枚，全瓜蔞20克，薤白10克，蒲公英 30
二診。服藥3劑，胃痛明顯減輕，嘔逆止，可進少量食物。再
三診（1月17日）。訴口仍幹苦，小便黃赤，大便祕結，舌苔白
辨證立法：胃氣已和而肝膽鬱熱，腸腑不通，易以大柴胡湯加
處方：柴胡10克，黃芩10克，清半夏10克，枳實10克，生大
黃5克（後下），生薑三片，大棗5枚，全瓜蔞20克，薤白10克，陳皮
【按】此例患者爲一典型肝氣犯胃患者，鎮肝降逆者非旋覆
代赭湯莫屬，然旋覆代豬湯雖有黨參扶正，畢竟克伐太過，不宜久
用；三診時隨着患者肝逆症狀改善，改用大柴胡湯和解少陽，通腑
降逆，通腑瀉熱後，諸證悉除。本證雖不兇險，但觀祝老辨證用
患者於1991年春始無誘因胃脘疼痛，進食後易發，間或伴反
122
囊內有數塊小結石。
月經正常，痛經。舌紅暗，苔薄白，脈弦滑。
降逆和胃，行氣止痛，清熱利溼。方用旋覆代豬湯加味。
芩10克，茵陳15克，生薑3片，大棗5枚。水煎服。
治療經過：
散加味。
痛未再發作，病情穩定。
上篇學術•臨牀
酸、呃逆。由於胃痛反覆不愈，以致進食減少，日漸消瘦，不能正
常學習，曾服多種中西藥物治療無效。今年元旦後，每隔3~4天
即在夜間發作性上腹痛，可放射至後背，伴噁心、嘔吐黃水，其父
攜帶來京診治，日前胃鏡檢查示：反流性胃炎。腹部B超發現膽
現症：中脘脹痛，食後爲著，時於夜間發作性劇痛，伴噁心、嘔
吐黃水。納食不甘，反酸呃逆，小腹脹悶，犬便溏泄，日2～3次。
辨證立法：肝膽溼熱，橫逆犯胃，胃氣上逆，氣滯中脘。治以
處方：旋覆花 10克（包），代赭石30克（先下），黨參10克，清半夏
10克，炙甘草6克，木香10克，砂仁5克（後下），羌獨活各10克，黃
二診（4月11日）。服藥6劑，胃脘較前舒服，進食稍增。曾
夜間脘痛1次，但程度較輕，仍後背痛，小腹脹，大便溏，舌紅暗，
苔白膩，脈弦滑。此胃氣已和而肝膽溼熱，脾不健運之證，擬逍遙
處方：柴胡10克，薄荷10克（後下），當歸10克，白芍10克，茯
苓15克，白朮10克，炙甘草6克，茵陳15 克，金錢草30克，海金
沙10克（包），石菖蒲10克，鬱金10克，陳皮10克，威靈仙15克，
羌活10克。水煎服。服藥4劑，脘痛告輕，後背不痛，進食如常，
大便通暢，苔變薄。囑帶方15劑返當地繼服，2個月後來信述疼
【按】此例與上例相比較很有相似之處，但也有不同。相似
之處在於都是肝氣犯胃，但是患者性別、年齡、以及西醫診斷均有
所區別。祝老仍是抓住患者肝氣犯胃，脾胃升降失調的病機給予
旋覆代赭湯加減治療，症狀減輕後改用逍遙散加減恢復脾胃正常
升降功能：另外祝老在此例病人治療中用羌活等「風藥」，乃是學
123
1
祝諶予
是祝老治療脾胃病的經驗。
【驗案9】 胃脘痛（胃竇潰瘍）
劉某，女性，34歲。1993年11月1日初診。
主訴：中上腹疼痛1年半，加重半年。
樂、西味替丁等中西藥物症狀不緩解。
差，面色不華，胃脘脹悶，口乾便祕。舌紅暗，苔白，脈沉細。
方用香砂六君子湯合調氣對藥方加味。
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飲食不節有關，重新辨證爲肝胃不和，溼熱內蘊，氣機不調，擬舒
肝和胃，清熱利膽，行氣止痛爲治，方用逍遙散加減。
茯苓15克，白朮10克，厚樸10克，陳皮10克，茵陳15克，金錢草
124
習李東垣經驗，加之患者確有後背疼痛之症，加入羌活通活督脈，
同時使「土疏泄，蒼氣達」，肝膽之氣機舒暢則脾胃升降有序，這也
患者自1992年春季開始無誘因中上腹疼痛，進食後明顯，伴
暖氣和呃逆，逐漸消瘦。1993年5月以來疼痛加重，無規律性，經
•
常因夜間劇痛發作而急診，口服或肌注654-2後略有緩解。5月4
日外院胃鏡檢查示：胃竇潰瘍伴淺表性胃炎、十二指腸球炎、尿素
酶試驗HP（+）。B超檢查提示肝大，膽囊結石。化驗 ALT 正
常，HBsAb, HBeAb，HBcAb 均陽性。服用多種保肝藥及胃得
現症：胃脘脹痛或飢餓時疼痛，進食後加重，伴暖氣、呃逆頻
作。每隔1周或10天左右即夜間發作性劇痛1次。平素乏力納
辨證立法：脾胃不和，氣機不暢。治宜健脾和胃，理氣止痛。
處方：廣木香10克，砂仁3克（後下），黨參10克，白朮10克，茯
苓15克，清半夏10克，陳皮10克，炙甘草6克，桔梗10克，枳殼
10克，杏仁10克，薤白10克，炒神曲15克，生山楂15克。每日1
二診（11 月15日）。自覺服藥14劑後胃脘較前舒適，仍有1
次夜間發作性劇痛，餘證同前。細詢之，每次疼痛發作與生氣或
處方：柴胡10克，薄荷10克（後下），當歸10克，白芍20克，
1
貞子15克。每日1劑，水煎服。
二指腸未見炎症，尿素酶試驗 HP（＋）。
子養血柔肝，威靈仙、延胡索行氣活血止痛以收全功。
【驗案 10】 胃脘痛（十二指腸球炎）
賈某，男性，31歲。1991年4月22日初診。
主訴：中上腹疼痛8年。
有中上腹疼痛伴灼熱不適，乃來京就診。
理氣行滯，辛開苦降。方用半夏瀉心湯合平胃散加減。
上篇學術•臨牀
30克，威靈仙15克，木香10克，延胡索10克，制何首鳥15克，女
三診（12月6日）。服藥14劑，未再夜間發作性劇痛，胃脘脹
悶、暖氣、呃逆均減，進食極佳，大便通暢。近日複查胃鏡仍爲胃
竇潰瘍伴淺表性胃炎，十二指腸球炎。尿素酶試驗 HP（十）。舌
紅苔黃，略有剝脫，脈細滑。守方去厚樸、陳皮、木香、延胡索、金
錢草、威靈仙加枳殼10克，桔梗10克，枸杞子10克。連服3個月
餘，諸證均愈。1994年3月6日胃鏡複查示，胃竇潰瘍恢復期，十
【按】此例與上例有所不同，此例病人患有胃潰瘍和肝病，
且病人由於久病氣虛，氣虛導致氣滯，經絡不通則痛，導致胃脘疼
痛、噯氣、呃逆頻作。祝老以補氣行氣爲法，選用香砂六君子湯以
益氣健脾，再配合調氣對藥方（此方本爲施今墨先生所創，弟子們
稱之爲「上下左右」）以行氣導滯，故服藥後疼痛減輕；二診時詳細
詢問起病原因，考慮還是與肝氣不舒，肝氣犯胃有關，但與上例不
同，仍屬輕症，故用道遙散加味治療，再加用枸杞子、何首烏、女貞
患者自1983年以來經常上腹部疼痛，伴反酸、燒灼、脹悶。
1987年因疼痛加重於外院胃鏡檢查示十二指腸球部潰瘍，予口服
西咪替丁、雷尼替丁等西藥治療症狀可控制，停藥則反覆。1988
年及1990年曾兩次因消化道出血住當地醫院診治。近4月來又
現症：胃脘疼痛灼熱，進食後明顯，時有泛酸。口乾不思飲，
上半身燥熱而腰以下畏寒，大便如常，舌質紅，苔薄白，脈沉細弦。
辨證立法：脾胃不和，寒熱錯雜，凝滯中焦。治宜健脾和胃，
125
祝諶予
神曲15克，佩蘭葉10克，水煎服。囑帶方返當地服用。
治療經過：
寒消失。
六君子湯加蒲公英、雞內金等再服20餘劑。
純寒熱證已很少見，寒熱虛實夾雜者多見。」確是經驗之談。
【驗案 11】 胃脘痛（菱縮性胃炎）
雲某，男性，59歲。1991年3月18日初診。
主訴：進食油膩後胃脘疼痛8年。
輕時重。因久治不效，就診於中醫。
處方：清半夏10克，淡乾薑5克，黃芩10克，黃連5克，黨參
10克，生甘草6克，大棗5枚，白朮10克，厚樸10克，陳皮10克，
二診（4月26日）。尚未服藥，本院內科胃鏡示「十二指腸球
炎伴淺表性胃炎」。患者帶方回當地服藥半月，自覺脘痛、灼熱、
泛酸均有好轉，進食較佳。繼服1個月，上半身燥熱及腰以下畏
三診（7月29日）。僅胃脘略有不舒，餘證不明顯，易以香砂
四診（8月23日）。自述諸證又有反覆，舌暗紅，苔白，脈弦。
考慮溼熱未淨，溫補過早故耳，仍守4月22日初診方去神曲、佩
蘭葉加茯苓10克，再服14劑，病遂告愈，1年後隨診，未再反覆。
【按】此例病人以胃疼痛伴灼熱不適、反酸爲主，祝老對於
胃中嘈雜不適、反酸的病例習慣選用半夏瀉心湯合平胃散治療，
本案主要表現爲脾失升運，胃失和降，中焦阻滯，寒熱互結，故用
半夏瀉心湯辛開苦降，寒溫並用。祝老常謂：「慢性胃病日久，單
患者1967年曾患「黃疸型肝炎」，嗣後進食油膩則脘痞、腹
瀉。自1984年以來症狀加重，稍食油性食物則噁心嘔吐，左脅不
適，逐漸食慾減退，多次肝功能、B超及有關檢查無異常發現，先後
服多種助消化藥物終無大效。1988年2月肝穿刺病理報告：不除
外病毒性肝炎。先後予葡醛內酯、維酶素、三九胃泰治療，症狀時
現症：進食油膩食物即感脘痞或疼痛，左脅不適，噁心嘔吐，
以致不能食雞蛋、牛奶、各種肉食，甚或炒菜。飲食日衰，每日主
126
–
紅，苔白膩，脈沉滑。
先予燥溼清熱，和胃溫脾。方用甘草瀉心湯合平胃散加減。
皮10克。每日1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氣暢中。
克，杏仁10克，薤白10克，陳皮10克，炒神曲15克。水煎服。
肝胃不和，三焦氣滯，宗柴胡桂枝湯合調氣對藥方治之。
量油膩食物亦無不適。1年後隨訪，未再反覆。
上篇學術•臨牀
食僅2~3兩。乏力神疲、腰背酸痛，睡眠不實，畏寒肢冷，夜間盜
汗，口乾苦，足跟疼痛。大便偏幹，但進油膩則溏瀉不爽。舌質暗
辨證立法：溼熱中阻，脾腎兩虛，氣機不暢，寒熱凝結。治療
處方：生甘草10克，半夏10克，乾薑5克，黃芩10克，黃連5
克，黨參10克，當歸15克，白芍30克，蒼朮10克，厚樸10克，陳
二診。服藥半月，脘痞減輕，但乏力殊甚，夜間盜汗，易方以
黃芪建中湯加減治療半月，未見顯效，諸證同前。詳加辨證：厭食
油膩，脘痛痞悶，納呆嘔惡雖因病在脾胃，升降失司所致。然腰膝
酸軟、盜汗多夢、畏寒肢冷、足跟疼痛均屬腎陰陽兩虛見症，苔膩
脈滑主溼熱中阻，氣機不暢。此乃脾胃氣滯，溼熱下流，腎陰陽兩
虛之證。擬桂枝加龍骨牡蠣湯合調氣對藥方化裁以調和陰陽，行
處方：桂枝10克，白芍30克，炙甘草6克，生龍骨、牡蠣各30
克（先下），生薑3片，大棗5枚，生黃芪30克，桔梗10克，枳殼10
三診。服上藥30餘劑，乏力、腰痛、足跟痛、畏寒肢冷、夜間
盜汗均消失，人睡極佳。脘痞噁心均減，能進少量油膩食物。現
胃脘偶疼，大便乾燥，數日1次。舌偏紅，苔薄白，脈細弦滑。此
處方：柴胡10克，黃芩 10克，半夏10克，黨參10克，桂枝10
克，白芍30克，炙甘草6克，生薑3片，大棗5枚，桔梗10克，枳殼
10克，杏仁10克，薤白10克，陳皮10克，炒神曲15克。水煎服，
以上方加減治療2個月有餘，諸證基本告愈，進食炒菜及少
【按】萎縮性胃炎很難治療，西醫常常把它作爲胃癌前期。
127
祝諶予
爲要。
【驗案 12】 頑固性呃逆
姚某，女性，30歲。1993年2月15日初診。
方擬柴胡舒肝散合調氣對藥方。
薤白10克，柿蒂10克。每日1劑，水煎服。
本例患者以脘痞疼痛爲主，《傷寒論》曰：「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
人下利，日數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硬而滿，乾嘔，心煩
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
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硬也，甘草瀉心湯主之。」故祝老選用甘
草瀉心湯消痞滿，加之平胃散降胃氣。服後症狀減輕，真實情況
逐漸表現出來，脾胃虛弱，氣機不暢加之腎陰陽俱虛，故選用桂枝
加龍骨牡蠣湯合調氣對藥方治療。《金匱要略》曰：「夫失精家，少
腹弦急，陰頭寒，目眩（一作目眶痛），發落，脈極虛芤遲，爲清谷，
亡血失精。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桂枝加龍骨牡
蠣湯主之。」此病雖不見金匱中所言症狀，但是發病機制相同，故
用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主治腎陰陽俱虛，同時祝老認爲桂枝湯本身
對於脾胃疾病就有很好的治療作用，最後祝老又用柴胡桂枝湯合
調氣對藥方調整脾胃升降氣機以爲善後。觀祝老用藥，始終以病
機辨別爲要，選方用藥既尊經方，又不囿於古法，故藥到病除，效
如桴鼓。可見治療脾胃疾病還應以調暢氣機，恢復脾胃升降功能
主訴：呃逆頻作1周。產後1年，經常腹脹。1周前鬱怒忿恚
始發呃逆，不能自制。甚則夜間亦因呃逆而影響入睡，苦不堪言。
現症：呃逆頻作，喉間連續不斷，呃聲響亮，衝逆而出。胸脅
脹悶，時時太息。口乾，大便乾燥，2~3日1次。舌淡紅，脈沉細。
辨證立法：肝氣犯胃，胃失和降。治宜疏肝理氣，和胃降逆。
處方：柴胡10克，枳殼10克，白芍30克，炙甘草6克，川芎
10克，香附10克，陳皮10克，厚樸10克，桔梗10克，杏仁10克，
治療經過：服前方6劑，呃逆即止，口乾減輕，大便通暢，仍感
胸悶腹脹，腰酸膝軟，守方加續斷15克，桑寄生20克，囑其帶藥6
128
1
劑返當地繼服。以資鞏固。
所因」的具體運用。
【驗案13】 胃脘痛（胃竇潰瘍）
尚好，白帶一般。舌苔薄白，舌質淡，脈細緩。
辨證立法：脾胃虛弱。治宜補氣健脾，和胃止痛。
延胡索10克，每日1劑。
治療經過：
10克，再服7劑。
以鞏固療效。
上篇學術•臨牀
【按】呃逆古稱之爲噦，《金匱要略》分爲寒呃與熱呃兩類，
主以橘皮湯和橘皮竹茹湯治療，究其病機總因胃氣上逆所致。本
例爲產後血虛肝旺之體，復因情志不遂，鬱怒傷肝，橫逆犯胃，致
胃氣升降失常，上逆則見呃逆頻作，病位在胃而病因在肝。祝老
選用柴胡舒肝散合調氣對藥方以疏肝理氣，重用白芍30克養血
柔肝，加柿蒂降逆止呃。本案不治胃而治肝，乃「伏其所主必先其
患者，女，46歲。患者素有胃病，時好時犯。最近胃脘疼痛已
2 個多月，前去某醫院檢查確診「胃竇潰瘍兼淺表性胃炎」。現脘
腹脹滿，噯氣呃逆，食後胃痛加重，喜熱飲食，痛時喜按，食慾不
佳，面色發黃，精神差，乏力懶言，大便2日1次，不溏偏幹，月經
處方：木香10克，砂仁3克，黨參10克，茯苓10克，白朮10
克，陳皮10克，半夏10克，炙甘草6克，厚樸10克，蒲公英20克，
二診（8月20日）。連服7劑，自訴藥後胃痛減輕，食後仍感
胃脘痞滿痛顯，大便2日1次，已不幹，暖氣止，精神面色轉好，舌
淡紅，苔薄白，脈細緩。守上方加白芍20克，改炙甘草爲生甘草
三診（8月28日）。患者喜言胃痛已止，食慾好轉，但食後仍
稍有痞滿感，大便改善爲日1次且成形，舌淡紅，苔薄白，脈緩。
病人要求服成藥，於是改服香砂六君子丸，每服6克，日2~3次，
【按】本歷史比較典型的脾胃虛弱型胃腸疾患，臨牀亦多
見。多由飲食、情志、勞逸等失調而致脾胃受損，氣血化源不充，
129
祝諶予
生甘草之用，祝老認爲「取其清熱和胃，保護胃黏膜的作用」。
【驗案14】腹脹（結紮術後腸粘連）
金某，女性，42歲。1979年12月21日初診。
主訴：腹脹、腹痛7年，加重4年。
驗均正常，診斷爲結紮術後腸粘連、內壽出血，建議中醫治療。
經期提前10天，量多。舌淡暗，脈細滑數。
陳皮10克。每日1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健運失職，氣機失暢，是以脾氣虛而不運，胃氣弱則不降，出現食
少納差，食後胃脘脹滿作痛，暖氣呃逆，大便2日1次。祝老緊握
病機，一擊即中，香砂六君子投之補氣健脾，和胃而痛止。二診加
白芍者，一在柔肝止痛，防土虛木乘之害；二又和血益陰而通便。
患者1972年因絕育行輸卵管結紮手術，術後1周出現腹脹、
腹痛伴發熱，當地醫院診爲結核性胸膜炎，予抗炎及抗結核治療 3
個月，症狀好轉而停藥。1975年後出現發作性腹脹、腹痛伴呃逆、
噁心、嘔吐，腹部起包塊，無排便及排氣，曾先後多次在天津、張家
口等地住院，按粘連性腸梗阻治療而好轉。今年8月始，大便鮮
血量多，腹脹、腹痛加重，12月6日本院外科查：腹部膨隆，左下腹
凸起，壓痛明顯。腹透及腹X線平片腸管輕度擴張，未見機械腸
梗阻徵象。肛鏡可見多個壽核。ESR、肝功能、血常規及「OT」試
現症：攙扶來診，痛苦病容，呻吟不已，呃逆頻頻。周身乏力，
面色蒼白，腹脹腰痛，納差噁心，頭暈神疲，大便鮮血，肛門墜痛。
辨證立法：肝鬱氣滯，脾虛氣陷，胃失和降，血不歸經。治療
先以益氣攝血，次以疏肝和胃爲法，擬補中益氣湯合四生丸加減。
處方：生黃芪30克，黨參10克，白朮15克，柴胡10克，黑升
麻5克，黑芥穗10克，生地黃10克，生荷葉10克，生艾葉10克，
生側柏葉10克，生地黃、地榆各30克，炒槐米10克，白芍30克，
二診（1980年1月4日）。服藥14劑，大便通暢，納食增加，
餘證同前。舌淡苔白膩，脈沉細。此肝鬱化熱，脾胃氣滯之象，易
130
以大柴胡湯加減清泄肝膽，和胃止血。
5克（後下），佛手10克，生地黃、地榆各30克，槐花10克，焦三仙
（焦山楂、焦神曲、焦麥芽）各10克，火麻仁10克，炙甘草6克，生
姜3片，大棗5枚。水煎服。
逆、便血。苔黃膩，脈沉細。擬小柴胡湯和解表裏，疏肝行氣。
6克，烏藥10克，香附10克，陳皮10克，萊菔子10克，生地黃、地
榆20克，槐花10克，生薑3片，大棗5枚。水煎服。
再服10劑，呃逆腹脹悉減，仍頭暈乏力，便血。舌淡，苔白，脈沉
細。再用大柴胡湯加減。
克，酒大黃10克（後下），烏藥10克，陳皮10克，萊菔子10克，地榆
炭15克，槐花10克，生薑3片，大棗5枚。
克，杏仁10克，桔梗10克，再服20劑，諸證告愈，精神體力均佳，
大便略有出血。再以補中益氣湯加減以善後治療。
氣、溼、瘀互結於內。本案病程較長，腹脹頑固，虛實兼見，治不易
奏效。初診時見其面色蒼白，乏力神疲，月經提前量多，大便鮮血
等脾不統血見證，但用補中益氣湯加四生丸治療不效，是因實中
挾虛，肝胃不和，氣滯中焦是其病本。故以後以大、小柴胡湯合調
氣對藥交替加減治療以疏肝利膽，行氣導滯，寬中利膈，終獲治
愈。可見虛實之辨，固然重要，而虛中挾實，實中挾虛，尤宜詳審。
【驗案15】便膿（慢性直腸炎）
張某，女性，40歲。1994年9月22日初診。
主訴：大便帶膿狀物半年餘。
131
上篇學術 臨牀
處方：柴胡10克，黃芩10克，半夏10克，白芍20克，生大黃
三診（1月25日）。服藥7劑，受涼後感冒低熱，仍腹脹、呃
處方：柴胡10克，黃芩15克，黨參10克，半夏10克，炙甘草
四診（2月8日）。服藥6劑，低熱已除。守方加白芍30克，
處方：柴胡10克，黃芩10克，白芍20克，半夏10克，枳實10
連服14劑，呃逆消失，腹脹便血明顯減輕，守方加薤白10
【按】腹脹一症，有虛有實，基本病機爲肝脾二髒功能失調，
祝諶予
便常規白細胞40~50個，大便培養（一）。
方用補中益氣湯合香連丸、白頭翁湯加減。
芷10克，白頭翁30克，秦皮10克。每日1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克，桔梗10克，枳殼10克，烏梅10克，再服14劑。
30克，血餘炭10克，生黃芪30克。水煎服。
患者於1994年3月發現大便中混有膿液和黏凍狀物質，排
便時腸鳴、腹痛和肛門下墜，自服黃連素1個月不效。茲後到醫
院檢查，大便常規有大量膿、白細胞。直腸鏡檢示：直腸黏膜呈慢
性炎症，充血水腫，伴輕度糜爛。確診爲慢性直腸炎。予諾氟沙
星等抗生素及中藥治療2個月餘，效果不明顯。9月6日化驗大
現症：大便成形，每日1～2次。便中挾有多量膿液及黏腖狀
物，便時腸鳴、腹痛，大便不爽，肛門下墜。身體消瘦，面色蒼白，
乏力食少，不耐勞累，胃脘不舒。月經量多。舌淡暗，脈弦細。
辨證立法：脾虛氣陷，大腸是熱。治宜補脾昇陽，清利溼熱。
處方：生黃芪30克，黨參10克，蒼、白朮各10克，升麻5克，
柴胡10克，陳皮10克，木香10克，黃連5克，蘇藿梗各10克，白
二診（10月6日）。服藥14劑，胃脘舒適，大量膿液減少，守
方加血餘炭10克，再服28劑，大便黏液消失，僅帶少量膿液，頭
暈、乏力、食慾均好轉，仍感肛門下墜。複查大便常規白細胞8～
10個，黏液（十）。守方去蘇藿梗、白芷加黃柏10克，生薏苡仁30
三診（11月17日）。大便無膿液，便時腹痛、肛門下墜，舌紅，
脈弦。擬從肝脾不和、大腸溼熱治之，痛瀉要方合香連丸加味。
處方：蒼、白朮各10克，炒白芍20克，炒防風10克，陳皮10
克，木香10克，黃連6克，桔梗10克，枳殼10克，生地黃、地榆各
服藥14劑，諸證告愈。大便常規白細胞0~4個，餘一）。
【按】據本案大便帶膿，腸鳴腹痛，肛門後重之臨牀特徵，似
可歸屬於中醫的腸、滯下、休息痢等病症。病機多爲本虛標實，
寒熱互見。經云：「飲食不節，起居不時•⋯入五臟，則滿閉塞，下
132
爲飧泄，久爲腸澼」。因溼熱積滯大腸，氣血凝滯，腐肉成膿則便
下膿液，腹痛腸鳴，肛門下墜；泄痢日久，氣陰兩傷，脾氣下陷則消
瘦乏力，面白食少，月經量多；舌淡暗，脈弦細均脾虛之象。祝老
治療選補中益氣湯益氣昇陽，健脾和中，加白頭翁湯、香連丸清熱
導滯，涼血解毒，隨證加入生地黃、黃榆、血餘炭、白芷、生薏苡仁、
桔梗、枳殼等止血燥溼，行氣排膿之藥，深合前賢「行血則便膿自
一
愈，調氣則後重自除」之治則。祝老治療膿血便常應用血餘炭配
烏梅，療效可靠。血餘炭味苦性溫，厚腸止瀉，散瘀止血，可解毒
防腐，保護胃腸黏膜，促進癒合；烏梅酸澀，斂腸止瀉，和胃生津，
止咳止血。二藥相伍，生津養胃。厚腸止瀉，散瘀止血，善治慢性
痢下膿血。
【驗案16】便祕（習慣性便祕）
李某，女性，29歲。1993年7月27日初診。
主訴：大便祕結2年。
難忍，由於長期排便困難，導致壽瘡和肛裂，曾服麻仁潤腸丸等瀉
藥，終無顯效。
甘，月經量少。舌暗紅，苔白膩，脈細弦。
潤腸通便，方用四物湯加減。
女貞子10克，麻仁10克，鬱李仁10克，肉蓯蓉20克，黑芝麻15
克，桔梗10克，枳殼10克。每日1劑，水煎服。
次，但停藥後便祕復作。舌暗紅，苔白，脈細滑。守方肉蓯蓉加至
30克，再加決明子30克，續服14劑。8月24日再診雲大便通暢，
每日1次，腹脹脅痛均愈。囑守方加白朮30克配製蜜丸服用，以
鞏固療效。3個月後複診便祕之苦已解，無不適感。
133
上篇學術•臨牀
患者2年來大便祕結，乾燥難下，每隔5～6天只解1次，痛苦
現症：大便乾燥難解，脘腹脹滿，兩脅脹痛，口乾苦，納食不
辨證立法：肝腎陰虛，津虧失潤，腸枯不便。治擬滋補肝腎，
處方：當歸15克，白芍30克，生地黃30克，制何首烏15克，
治療經過：服藥2周，便祕好轉，腹脹減輕，每1～2天排便1
祝諶予
燥，滑腸通便的力量增強，臨證每每取效。
【驗案17】 腹痛（肝內膽管結石）
高某，女性，71歲。1993年9月17日初診。
主訴：膽類手術切除後7年，右上腹隱痛1年。
直徑 0.8cm，後方伴有聲影。
紅，苔薄白，脈弦滑。
血通絡。方用逍遙散加減。
克。每日1劑，水煎服。
【按】經云：「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便祕一證，雖
則之於大腸，但與肺、肝、脾、腎關係密切。一般分爲熱祕、冷祕、
氣祕、虛祕隨證治之。祝老認爲，習慣性便祕主要是因血虛陰虧，
腸道無血以滋，無津以潤，傳導失職所致。治療當以滋陰養血、潤
•腸通便爲原則。如本案用當歸、白芍、生地黃、制何首烏、女貞子
滋陰補血；火麻仁、鬱李仁潤腸通便；桔梗配枳殼調氣機升降，上
開下導；而肉蓯蓉配黑芝麻乃祝老治療便祕經驗對藥之一；肉蓯
蓉鹹溫人腎、大腸經，滋腎潤燥，滑腸通便；黑芝麻甘溫，入肝、腎
經，質潤多脂，潤腸解燥，二藥相伍，互相促進，滋補肝腎，養血潤
患者1986年初因患膽囊結石在外院行膽囊切除術，術後恢
復良好。1992年秋自覺右上腹隱痛，竄及脅背，2個月後B超檢
查發現，肝內膽管有多個小結石，最大直徑 0.3cm。口服消炎利
膽片、去氧膽酸治療半年，再次B超複查肝內膽管結石仍在，最大
現症：有上腹隱痛，竄及脅背，口乾苦，尿黃、納差神疲。舌邊
辨證立法：肝脾不和，溼熱內蘊。治宜清利肝膽溼熱，健脾養
處方：柴胡10克，薄荷10克（後下），當歸10克，白芍10克，茯
苓15克，白朮10克，炙甘草6克，茵陳15克，金錢草30克，海金
沙10克（包），石菖蒲10克，鬱金10克，川棟子10克，澤蘭葉 10
治療經過：服上方30餘劑，諸證消失。1994年3月24日復
查B超，肝內膽管未見結石影，患者非常高興。刻下口乾思飲，舌
邊紅，脈弦滑。守方去海金沙、石菖蒲、鬱金等加天花粉20克，五
134
！
味子10克。再服15 劑，以資鞏固。
結石者臨牀並非鮮見，因不宜再行手術，故多數採取保守治療。
祝老凡遇此病，常藉助於西醫影像學檢查方法，辨證結合辨病，以
冀取效。本案病位在肝膽脾胃，病因爲溼熱內生，病機是肝膽鬱
滯，疏泄不利，而B超證實爲肝內膽管之結石所致。用逍遙散疏
肝解鬱、健脾養營是辨證選方，加茵陳、金錢草、海金沙、石菖蒲、
鬱金清利溼熱、利膽排石是辨病選藥，而川棟子配澤蘭葉一寒一
溫，一氣一血以疏通氣機、通絡止痛，更著其功。藥後不僅諸證告
愈，且肝內膽管結石消於無形，療效令人信服。
【驗案18】 腹痛（道感染）
趙某，女性，21歲。1991年10月24日初診。
主訴：膽囊切除術後中上腹疼痛3年。
後一直感中上腹疼痛。飲食稍有不慎則呈發作性劇痛。伴噁心
嘔吐，不能進食。曾有2 次因劇痛而急診，經輸液抗感染治療得
以控制，某醫院診斷爲術後膽道感染。1周前又覺得上腹疼痛加
重而來就診。
吐，暖氣頻頻，不思飲食，大便偏溏。舌淡紅，苔薄白，脈弦。
清利肝膽溼熱，和胃止嘔開鬱。方用小柴胡湯加減。
蒲10克，鬱金10克，全瓜蔞20克，薤白10克，延胡索10克，炙甘
草6克，生薑3片，大棗5枚。水煎服。每日1劑。
仍有口乾溺黃，守方加茵陳15克，雞內金10克，再服14劑。
痛，急診予抗菌解痙治療方獲緩解。刻下上腹隱痛，竄及後背，口
135
上篇學術•臨牀
【按】 膽囊結石行膽囊手術切除後膽總管或肝內膽管再發
患者於1989年秋因膽囊結石伴膽囊炎行膽囊手術切除，術
現症：中脘疼痛，按之痛劇，向後背放射，口乾口苦，噁心欲
辨證立法：肝膽溼熱，橫逆犯脾，胃失和降，氣機鬱滯。治宜
處方：柴胡10克，黃芩15克，沙參15克，清半夏10克，石菖
二診：服藥14劑，中上腹痛明顯好轉，大便成形，進食增加，
三診：1992年2月13日訴藥後腹痛告愈。但10天前又發劇
祝諶予
小柴胡加減。
每日1劑，水煎服。
訪，未再反覆。
年，喜得根除。
【驗案19】 黃疸（原發性硬化性膽管炎）
！
苦噁心，近3天未進飲食。舌淡暗，脈細弦。辨證立法同前，仍以
處方：柴胡10克，黃芩10克，沙參15克，清半夏10克，生甘
草10克，茵陳15 克，金錢草30克，石菖蒲10克，鬱金10克，白朮
10克，陳皮10克，羌活10克，延胡索10克，生薑3片，大棗5枚。
連服28劑，一直未再腹痛，口苦減輕。守方加海金沙、雞內
金、菊花配製蜜丸，每丸10克重，每服1丸，每日3次。2年後隨
【按】據文獻報道，膽囊手術切除後約有20%的病例可再發
上腹痛，稱之爲膽囊切除術後綜合徵。西醫多採用阿託品、顛茄
片等解痙或慶大黴素、氨苄西林等抗生素的對症療法，不易根治。
祝老認爲，肝膽互爲表裏，膽爲中清之府，主膽汁輸藏，以疏泄爲
順。本案膽囊手術後易留瘀爲患，復加飲食不節，導致氣機鬱滯，
溼熱內蘊，不通則痛；溼熱上蒸則口乾口苦；橫逆犯胃則噁心嘔
吐；脾失健運則便溏泄瀉。治療以小柴胡湯清泄少陽，疏肝利膽，
加瓜蔞、薤白寬胸開鬱；茵陳、金錢草、石菖蒲、鬱金、雞內金利膽
消炎止痛；白朮、陳皮燥溼健脾；延胡索行氣活血止痛。經治半
郇某，女性，53歲。1994年10月21日初診。主訴：鞏膜、皮
膚黃染2個月。患者既往體健，今年8月初始低熱，右上腹痛，並
出現鞏膜、皮膚黃染，伴皮膚劇烈瘙癢，逐漸加深加重。8月20日
住某醫院內科，經各項檢查確診爲原發性硬化性膽管炎，給予口
服潑尼松 40mg/d 治療至今，因黃疸消退不明顯而求治於祝老。
實驗檢查。9月13日 ERCP示：胰膽管及膽總管均正常。肝
內膽管很細，充盈困難。全部膽管系、索均較僵硬。9月27日B
超示：原發性硬化性膽道炎可能性大，不排除原發性膽汁性肝硬
化。10月6日化驗：ESR78mm/h, ALT622U/L（正常<40U/L），
136
AST462U/L（正常<50U/L），ALP203U/L（正常＜53U/L），
GGT63U/L（正常＜40U/L），482.2umol/L（正常＜17pmol/L），
直接膽紅素312.1ymol/L。
振，口乾苦，納食不甘，肝區不適，尿黃不暢，大便正常。低熱，體
溫 37.3~37.4°C。舌質淡，苔白滿，脈細弦。
方用小柴胡湯加味。
6克，茵陳15克，金錢草50克，海金沙10克（包），石菖蒲10克，鬱
金10克，威靈仙 15克，石韋15克，生薑3片，大棗5枚。每日1
劑，水煎服。
治療經過：
便便溏，仍低熱37.5°C，複查血總膽紅素250umol/L，直接膽紅素
188pmol/L。舌脈同前。方用逍遙散加牡丹皮10克，黃芩10克，
金錢草50克，茵陳15克，生薏苡仁30克，秦艽15克，地骨皮15
克，再服14劑。
便成形，精神體力飲食均佳。1周前檢查肝膽，B超同前。化驗血
ESR50mm/1h， ALT186U/L， AST119U/L, ALP133U/L，
GGT39.2U/L，總膽紅素 66.19ymol/L，直接膽紅素9.41ymol/
L。尼松用量每日35毫克。守10月21日方去威靈仙、石韋加
車前子10克（包），桑寄生20克，金毛狗脊15克。
疸完全消失，無自覺不適。潑尼松用量每日25毫克，複查血
ALT28U/L, AST20U/L, ALP101U/L,GGT114U/L，總膽紅素
22umol/L，直接膽紅素 7.Oumol/L。
137
上篇學術•臨牀
現證：皮膚及鞏膜均深度黃染，色鮮明。皮膚瘙癢，精神不
辨證立法：肝膽溼熱，氣滯血瘀。治以清利肝膽，活血退黃，
處方：柴胡10克，黃芩10克，黨參10克，半夏10克，炙甘草
二診（11月4日）。服藥14劑，皮膚黃染減輕，尿色變淺，大
三診（11月18日）。體溫正常，黃疸消退明顯，尿液變清，大
以上方爲主加減服藥40餘劑，1994年12月30日複診時黃
【按】本案皮膚目珠黃染深重，色澤鮮明，伴身熱口乾、便幹
祝諶予
步研討。
.【驗案 20】 脅痛（遷延性肝炎）
南某，女性，23歲。1979年5月10日初診。
主訴：頭暈伴肝區疼痛1年餘。
大無力。
調和肝脾，兼以清利。方用補中益氣湯合逍遙散化裁。
其帶方返回當地服用，通訊治療。
砂仁3克，再進30劑。
尿赤，故證屬陽黃。乃溼熱燻蒸肝膽日久，膽熱液泄，溢於皮膚所
致，祝老治以小柴胡湯爲主清泄少陽肝膽鬱熱，加茵陳、金錢草、
海金沙、石菖蒲、鬱金、秦艽、威靈仙利膽退黃，其中用金錢草 50
克則利膽之效尤強，而威靈仙性味辛溫走串，通行十二經，藥理證
實其能利膽消炎止痛。本案經治2個月有餘，雖同服激素，但黃
疽完全消退，肝功能、膽紅素幾近正常，療效滿意。原發性硬化性
膽管炎系少見病，目前尚無特效療法，故遠期療效有待今後進一
患者於4年前罹患肝病，雖經多方治療，始終遷延不愈。近1
年來，頭暈不能自持，周身乏力，動則虛汗淋淋，飲食日減，胸悶脅
痛，口苦喜冷飲，手足心熱，小腹墜脹，遇冷輒重，大便溏薄。月經
量多挾有血塊。當地化驗肝功能不正常，肝大肋下約4釐米，診
斷爲遷延性肝炎，遂來京診治。面白無華，舌胖淡，苔微膩，脈弦
辦證立法：中氣不足，肝脾失調，溼熱未淨。治宜補中益氣、
處方：生黃芪30克，黨參15克，白朮10克，升麻5克，柴胡
10.克，陳皮10克，當歸10克，白芍10克，黃芩10克，清半夏10
克，茵陳20克，生牡蠣30克（先下），合歡皮10克，白蒺藜10克。囑
治療經過：逾3月患者來信雲服上方 30劑後眩暈已除，食量
大增，餘症悉減。當地醫生查肝大縮小約2釐米，複查肝功能亦
明顯恢復，唯時感胃脘隱痛。覆信時守方去黃芩，加丹參15克，
【按】本案因肝病日久，溼熱未淨而致肝病傳脾，由實轉虛，
形成肝脾同病且以脾虛爲主的病例機轉。脾胃生化之源，而主升
138
1
腫大，是祝老臨牀常用的經驗對藥之一。
【驗案21】 脅痛（遷延性肝炎）
劉某，男性，34歲。1992年10月30日初診。
主訴：乏力便溏、肝區疼痛1年半。
ALT67U/L。B超示肝內瀰漫性病變，診斷爲乙型遷延性肝炎。
舌紅暗，苔白，脈弦滑。
理氣止痛。方用逍遙散加減。
10克，五味子10克，川棟子10克，澤蘭葉10克。每日1劑，水煎
服，並囑其戒酒。
守方去蘇、藿梗，白芷加蒼朮10克，炒神曲10克，板藍根15克，草
河車10克，續斷15克，桑寄生20克，連服3個月餘，1993年3月
29日隨診，2次複查 ALT均正常，諸證均愈，惟HBsAg仍陽性，
諸守方再服28劑，繼續治療。
139
上篇學術•臨牀
清，脾氣虛憊，清陽不升故頭暈不能自持，且乏力、汗出、納差、便
溏，小腹冷墜均系脾虛之象；胸悶、脅痛、口苦、手足心熱、脈弦
肝鬱見證。祝老治療本着張仲景「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
脾」的原則，採用補中益氣湯合逍遙散肝脾同治而又以脾爲主，因
本病常挾溼熱未淨，故每每酌摻入黃芩、連翹、茵陳、板藍根等清
利之品以降酶。合歡皮配白蒺藜活血祛瘀，軟堅散結，能消肝脾
患者素喜飲酒，經常在外就餐。1991年初自覺乏力、厭油，大
便不成形，肝區疼痛，當地檢查 HBsAg陽性，ALT增高（數值不
詳），診斷爲乙型肝炎，間斷服保肝藥物治療，未再複查。今年10
月初來京在北大醫院化驗 HBsAg、HBeAb、HBcAb 均陽性，
現症：口乾口苦，乏力納差，大便溏薄，肝區疼痛，下肢發沉。
辨證立法：肝鬱氣滯，溼熱困脾。治宜疏肝解鬱、燥溼健脾、
處方：柴胡10克，薄荷10克（後下），當歸10.克，土茯苓10克，
白朮10克，我甘草6克，茵陳15克，蘇梗10克，藿梗10克，白芷
治療經過：服藥28劑體力增加，大便成形，肝區疼痛明顯減
輕。複查 ALT降至37U/L,HBsAg仍陽性。仍口乾、下肢酸沉。
祝諶予
何使 HBsAg陽性轉陰，尚待進一步研討。
【驗案22】 臌脹（肝硬化腹水、肝性腦病）
劉某，男性，40歲。1975年1月30日初診。
主訴：肝硬化5年，神昏譫語狂躁2天。
震顫消失。爲進一步鞏固療效，同時服用中藥湯劑治療。
【按】本案因感染乙肝病毒，復加嗜酒傷肝，溼熱毒邪導致
肝鬱氣滯，脾虛溼阻。祝老治療常以逍遙散加減疏肝解鬱、健脾
養血爲主，凡 ALT增高加連翹、板藍根、五味子等清肝降酶；HB-
sAg 陽性加土茯苓、草河車、貫仲等清熱解毒；口苦尿黃加茵陳、
金錢草清利溼熱；肝區疼痛加川楝子、澤蘭葉活絡止痛；大便溏薄
加蘇梗、藿梗、白芷、生薏苡仁燥溼止瀉；下肢無力加續斷、桑寄
生、枸杞子補腎壯腰，對消除症狀，保肝降酶之效，屢試不爽，唯如
患者於1970年發現肝硬化。1974年12月17日因發熱3
天，黑便1天，診斷「上消化道出血及原發性腹膜炎」收住內科
病房。人院時體溫38°C，脈搏每分100次，血壓 89/50mmHg
（11.9/6.6kPa）。神清合作，鞏膜及皮膚黃染，顏面浮腫，腹水徵
（十），肝觸診不滿意，脾肋下3釐米可及。實驗檢查：血紅蛋白
104g/L，白細胞5.6×10°/L，中性 0.83，血小板31×10°/L，白蛋
白2.2g/d，球蛋白3.9g/dl。住院後即用三腔管壓迫止血，並給
予輸血和垂體後葉素、抗生素等治療，出血及腹腔感染得以控制。
患者於12月28日出現煩躁，次日嗜睡，反應遲鈍，答非所問，撲
翼樣震顫陽性。血氨測定爲139yg/dl，考慮爲肝性腦病，經靜脈
滴注穀氨酸鈉等藥治療1個月，症狀時好時壞。至1975年1月
30日神志完全不清，譫語狂躁，打人罵人，無法繼續輸液給藥，急
邀祝老會診。辨證爲熱擾心神，痰濁蒙竅。急用驗方牛麝散（人
工牛黃、麝香、羚羊角、石菖蒲、丁香、藏紅花配製成散劑）每次半
瓶，每日2次，化水灌服。2天後神志清醒，回答問題確切，撲翼樣
現症：面色晦暗，皮膚黃染，乏力納差，腹部膨隆，叩有腹水，
小便量少，大便溏泄，每日3~4 次。舌胖大，質淡暗，苔薄黃，脈
140
滑數。血膽紅素 7.8mg/dl。
|
開竅。方宗茵陳蒿湯、五苓散化裁。
煎服。同時用牛麝散半瓶，每日2次，化水鼻飼。
法同前。
每日1劑，水煎服。
均正常，白蛋白 2.63g/dl，球蛋白 4.17g/dl。
穩定，確屬不易。
上篇學術•臨牀
辨證立法：溼熱與瘀血互結，損傷肝脾，上蒙清竅；脾腎陽虛，
水溼內停。治以清利溼熱，溫陽化氣，健脾利水爲主，佐清熱化痰
處方：茵陳30克，黃芩10克，梔子10克，茯苓24克，豬苓15
克，澤瀉15克，白朮12克，桂枝10克，制附子6克。每日1劑，水
治療經過：服藥12劑，未再昏迷，黃痘減輕，尿量增加。複查
血膽紅素 3.2mg/dl，白蛋白1.8g/L，球蛋白5.2g/dl。乃停用牛
麝散，守方加丹參30克，再服15 劑，精神、體力、食慾明顯好轉，
腹脹減輕，於1975年3月13日出院繼續門診治療。當時皮膚黃
疸消退，鞏膜仍黃，腹脹、尿少、便溏，舌暗有齒痕，脈滑。辨證立
處方：茵陳30.克，龍膽6克，桂枝10克，白朮12克，豬、茯苓
各24克，澤瀉15 克，車前草30克，墨旱蓮15 克，雞血藤30克。
加減治療2個月餘，鞏膜黃染消失，大便成形，尿量增加，腹
脹腹水均減，可騎自行車就診。血膽紅素 1.5mg/dl，白蛋白
1.76g/dl，球蛋白 2.24g/dl，嗣後以茵陳五苓散、五皮飲逍遙散或
五味異功散交替服用，隨證加入丹參、澤蘭葉、白蒺藜、合歡皮等
活血軟堅消症之藥調治近1年，病告痊癒。化驗 ALT，血膽紅素
【按】本案病情複雜危重，爲肝硬化合併腹水、黃疽、上消化
道出血、肝性腦病，實屬臌脹晚期，治療頗爲棘手，祝老仍然運用
中醫辨證，分步驟、分層次治療，先予牛麝散清熱開竅，後予茵陳
蒿湯合五苓散化裁清利溼熱，化瘀利水，並加附子溫陽護心，此後
又隨症加減，總以清利溼熱、化瘀利水爲法，調治1年，終使病情
141
祝諶予
【驗案23】心悸（心肌炎後遺症）
白某，女性，36 歲。1994年2月3日初診。
主訴：心悸伴頭暈、胸悶2年。
遺症，求中醫治療。
膝軟，小腹隱痛。舌淡暗，脈沉細無力，脈律不整。
心陽，補心血，交通心腎。方以生脈散合桂枝甘草湯加味。
煎服。
治療經過：
丹參30克，白朮10克，白芷10克。再服14劑。
分1～2次，口中和，後背畏冷。舌脈同前。
克。再服14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