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張太太，大便下血，面脣白色，心跳，耳響，口木，腰微脹，小腹微痛，
生地 黃柏 酒芍 桃仁 紫草 地榆 官桂 二錢 生鹿角三兩
此陽不統陰也。原批云：此症熱象多，寒象少，宜清熱爲主，驅寒惟用官桂、鹿角。
按《六元正紀大論》曰：「不遠熱則熱至。」血溢、血泄之病生矣。《百病始生篇》曰：
「陰絡傷則血內溢，血內溢則後血。」夫主客歲氣，有寒溼熱涼之殊，時宜涼而用溫，
則不遠熱而熱至固已。亦有不盡然者，大抵酒家厚味之人，造成燥溼熱偏盛之體，以致
血分不清，溢泄爲患者比比也。心之華在面，脾之華在脣，血虛則華色奪，故面脣色白。
血者氣之依，陰者陽之守，陰虛則陽氣躍，故心跳、耳響。腰者腎之腑，少腹者血海之
部，血不和則經脈不利，故腰微脹、小腹微痛。脾開竅於口，脾不和則清陽不出上竅，故
血鮮紅爲血熱偏盛，故用生地涼血養陰，紫草涼血清熱；血離經則肝不平，敞用酒
芍平肝和血，地榆涼血止血，黃柏則瀉陰火以安血氣，桃仁則破瘀血以利經脈。《調經
論》日：「之所並爲氣虛。」官桂、鹿角驅寒，生氣於下，以運壅滯之血者也。此症熱
先天一陽，爲人生賦氣之始，由賦氣而成形謂之後天，而有後天氣化仍統於先天氣
化。有言肝腎爲先天者，一陽生於東方，藏於北方也；有言陽生於子、陰生於午者，一陽
升於後面，則地氣從之上升而生陽，一陽降於前面，則天氣從之下降而生陰，此爲人身
小周天氣化，每日運行一周，如天之有四時。然不經定觀養氣、初功圓足，究未能確知
其候也。血爲有形之陰，惟陽統陰，惟無形統有形，未有一陽能升而陰血下溜者也，未
有陽能統陰而血氣離經者也。推而論之，凡失血皆由陽不統陰，不分上失下失也。此症
血並於陰、不流行於經脈而下溢於大便，其一陽之閉塞不伸可知。而一陽之所以閉不
伸，則由於下焦燥溼熱三氣偏盛，爲之壅遏障礙，故除治三氣之偏盛外，並重用鹿角以
通一陽之閉塞，通則陽能統陰，升降有主，運化如常，而血不下溜矣。此由先天以行
按：《素問•陰陽別論》言：「結陰者，便血一升，再結二升，三結三升。」《血證論》言：
「上焦之瘀多屬陽熱，每以溫藥爲忌，下焦之瘀多屬陰凝，故產婦喜溫而忌寒，以其血在下焦
也：知此，則知以溫藥治下焦瘀血尤爲合宜。然亦須審系寒凝乃用溫藥，若血室熱，則仍是桃
仁承氣之證。」血雖屬陰，但生於氣，其治則應扶陽化源。《血證論》言：「顧舊血不去，則新
血斷然不生，而新血不生，則舊血亦不能自去也。譬諸君子之道不長，則小人之道亦不消。」
以出也。只宜甘溫扶陽，以申其正氣，正氣日申，陰血自降，一定之理。」本案寒熱互結，其本
爲陽虛。故用官桂、生鹿角，不但溫通陽氣以消壅滯，亦溫昇陽氣以生新血也，而桃仁、酒芍
助其通，生地、黃柏助降，紫草、地榆助其收，雖爲潛陽封髓法也，亦含仲景桃核承氣湯之
義。如《血證論》所言「治病之法，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吐衄所以必降氣，下血所以必升舉
也」。亦如子俊所言：「血爲有形之陰，惟陽統陰，惟無形統有形，未有一陽能升而陰血下溜者
也，未有陽能統陰而血氣離經者也，凡失血皆由陽不統陰。」
諸血類
《醫法圓通》論治血證時言：「陽無力以施運行之權，陽無力以申乾剛之令，一觸即發，血所
183
在餘正繁讓解妝0€
懷藥三錢
棗皮二錢
生鹿角 五錢
柴胡一錢
白芍五錢
桂圓肉五錢
三付。
迷，蓋少氣之厥之微者也。
傷。」故用生鹿角逆行，逐陰中邪惡氣以通之；廣香、玄胡則順行，理氣血之滯也。
184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18. 顏某，心神恍惚，胃不食，食不多，惡油，神少，夜臥不安，昏暈已三月之久
白朮 八錢
均姜 三錢
法夏三錢
天冬 五錢
玄胡一錢
廣香一錢
此脾胃虛也。《氣交變大論》曰：「歲木歲士太過，俱病食減。」《玉機真髒論》曰：
「脾虛則飲食不人。」《宣明五氣篇》曰：「心藏神，肝藏魂。」《本神篇》曰：「隨神往
來者謂之魂。」《五臟生成篇》曰：「人臥血歸於肝。」《平人絕谷篇》曰：「神者水谷之
精氣也。」《八正神明論》曰：「血氣者，人之神。」《刺志論》曰：「人虛則神遊失守位。」
《上古天真論》曰：「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衛氣篇》曰：「上虛
則眩。」《逆調論》曰：「胃不和則臥不安。「夫後天以脾胃爲主，脾病則四隅之病皆出，
胃不食、食不多、惡油者，脾胃之陽不足而健運失職也；神少者，谷人少而精氣不足也；
心神恍惚、夜不安者，夜臥血歸於肝，而神魂俱得所止，土衰木旺則肝不藏血，而神
魂失守位，不僅胃不和也；昏暈者，脾虛則土不生金，而上氣不足，肝旺則侮所不勝而
上氣不清也。《方盛衰論》曰：「少氣之厥，令人妄夢，極則至迷。」夫少氣者，氣虛也，
少氣之厥令人妄夢者，氣虛厥微也，極則妄迷者，氣虛厥甚也。此症食少、神少、恍惚昏
均姜、白朮溫中厚士以治脾胃虛，法夏降胃以治厥氣之標，懷藥守脾，白芍平肝，棗
皮斂肝，以治厥氣之本，柴胡則升達已鬱於上而不能下降之厥氣，亦治標也。己土在心，
心血生脾，惟清制濁，惟火克金，脾血不足則心神不安而主不明，肺氣不清而濁不降，故
用圓肉滋脾血以養心神，天冬保肺陰以出治節，土木和則厥氣平，火金和則天氣降，斯神
魂得以內守，而諸病皆可愈矣。《靈蘭祕典論》曰：「主不明則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
按：《中醫內科學（五版）》雖將眩暈歸爲風、火、痰、虛四個方面，而四者之間，不無
聯繫，正如《醫學從衆錄》所言：「蓋風者非外來之風，指厥陰風木而言，與少陽相火同居，
厥陰氣逆，則是風升火動，故河間以風火立論也。風生必挾木勢克土，土病則聚液而成痰，
此升降相濟，陰陽相合，腎虛及髓海不足得以改善，一氣流行，切中病機。
19. 林某，心餒，腰腹及手足杆均作痛，不思食，神少，人昏暈
生沙參 五錢
防風二錢 桂圓肉一兩
法夏一錢
艾葉一錢 銀花八錢
陳皮 二錢
生甘草 五錢
生地 五錢
官桂三線
洋參一錢
甘葛二錢
三付。
熱氣主之；太陰之上，溼氣主之。」《宣明五氣篇》曰：肝惡風，心惡熱，脾惡溼。夫風、
風熱在上，陽不固也；溼氣在下，賊邪害也，其逆蒼天清淨之氣，可概見矣。
氣，則補中有通也。
三付服畢，又方：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故伸景以痰飲立論，丹溪以痰火立論。究之腎爲肝母，腎主藏精，精虛則腦海空虛而頭重，
故《內經》以腎虛及髓海不足立論也。其官虛者，言其病根；其言實者，言其病象，理本一
貫。」本案爲木克土，用柴胡、白芍平肝以治風，白朮、姜健脾以治痰，廣香、玄胡通調木土
之氣以治鬱，此爲木土並治；而用圓肉養心、天冬養肺，以助天氣下降，用鹿角以升坎陽，如
乾薑三錢
棗皮五錢
生白朮一兩
薄荷一錢
生白芍 三錢
厚附片 五錢
此心、肝、脾各病其本氣也。《天元紀大論》日：「厥陰之上，風氣主之；少陰之上，
熱、溼爲肝、心、脾之本氣，而反惡之者，謂偏勝也。風熱偏勝則爲陽邪而親上，故心
餒、昏暈；溼氣偏勝則爲陰邪而親下，故腰疼、腹痛。《評熱病論》曰：「邪之所湊，其氣
必虛。」而風熱溼之所以偏勝者，則由心肝之陰虛而陽湊之，脾之陽虛而陰湊之也。四
肢稟氣於脾，脾氣散精於肺，手足杆痛、神少、不思食，皆脾虛也。人身之陽生於肝，藏
於腎，以爲諸陽之本。雜病心火不降，眩冒懊儂，皆肝陰不斂、腎失封藏所致，非火之多
也。火既不降，不生土而刑金，往往心肺之熱有餘，脾腎之陽不足，此證其一也。《生氣
通天論》曰：「蒼天之氣，清淨則志意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此證
脾虛宜補，溼盛宜燥，故沙參、洋參、圓肉、白朮、乾薑、甘草並用，白朮祛溼痹，合
附、桂之補火生土以治諸痛：圓肉養心血，合生地之補陰涼血以治心餒；乾薑運胃，合二
參之補土生金以治神少；甘草緩諸急，合白芍之平肝瀉火以安脾氣。肝腎之陽不固於下
則上爲風熱，銀花、防風、甘葛、薄荷清而散之，以治其標：白芍、棗皮平而斂之，以治
其本。附、桂合棗皮補火之不足、斂火之不藏，則腎陽乃復固於下而生後天土。俗醫知
散火，而不知斂火，是知標而不知本，將並本而撥之也。艾葉利陰氣，陳皮、半夏利胃
185
本餘正繁讓解
杜
玄胡一錢
生地三錢
棗皮
五錢
香附 三錢 酒炒
生軍
一錢
白朮 一兩 土炒
乾薑三錢
生薑三片
五付。
以孚暢化機者也。
186
生黃芪 五錢
黑豆 八錢
木通二錢
艾葉 三錢
防風三錢
銀花八錢
陽易復而陰難長，陰不平則陽不密，脾之根在心，心血得養，乃可加意燥脾。補陽
中之陰氣宜苦甘平，補陽中之陽氣宜甘溫，此後方之所以去附、桂而加黑豆，與生地、
棗皮其成和陰之功；去圓肉而白朮用土炒，以燥脾家獨勝之溼；去沙參、洋參而用黃
芪，以補陽中不足之陽氣也。肝苦急、脾欲緩，土木之急已趨緩和，故不用白芍、甘草，
又棗皮得艾葉則下焦陰氣不因斂而滯，黃芪得生薑則上焦陽氣不因補而壅。金木之氣
爭於上則頭目不清，故宜銀花、防風之清散；爭於下則大便不利，故宜大黃之通降；且
白朮燥脾則大腸愈固，亦宜調之使平也。香附、玄胡活血利氣，木通降心火、行經絡，皆
按：《素問•至真要大論》雖言：「諸風掉眩，皆屬於肝。」而《素問•氣交變大論》言：
「歲木太過，風氣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饗泄食減，甚則忽忽善怒，眩冒巔疾。「《靈樞•口
問》言：「上氣不足，腦爲之不滿，耳爲之苦鳴，頭爲之苦傾，目爲之眩。」《素問•五臟生成》
言：「頭痛巔疾，下虛上實，過在足少陰是也。」可見眩暈不獨責之於肝，而與脾腎二髒關係
密切。王旭高言：「內風多從火出，氣有餘便是火，餘故日肝氣、肝風、肝火，三者同出而異
名。」故治肝風、肝火者，必治肝氣。《四聖心源》言：「風者，厥陰木氣之所化也•⋯蓋厥陰
肝木，生於腎水而長於脾土，水土溫和，則肝木發榮。木靜而風恬，水寒土溼，不能生長木
氣，則木鬱而風生。•••故風木者，五臟之賊，百病之長。凡病之起，無不因於木氣之鬱，以
肝木主生，而人之生氣不足者，十常八九，木氣抑鬱而不生，是以病也。木爲水火之中氣，病
則土木鬱迫，水火不變，外燥而內溼，下寒而上熱。」由此可知，治肝氣者，必治肝鬱，治肝鬱
者，必溫水燥土，王旭高言其標，黃坤載言其本，如本案並不以熄風清熱爲務，而以溫水燥
土達木爲主，可謂治本也。《醫學從衆錄》論眩暈言：「風火皆屬陽而主動，相搏則爲旋轉。
《內經》又云：上虛則眩，是正氣虛而木邪幹之也。又云：腎虛則頭重高搖，髓海不足，則腦
轉耳鳴，皆言不足爲病。仲景論眩以痰飲爲先，丹溪宗河間之說，亦謂無痰不眩，無火不暈，
皆言有餘爲病。前聖后賢，何其相反如是？餘少讀景嶽之書，專主補虛一說，遵之不效。再搜
古訓，然後知景嶽於虛實二字，認得死煞，即於風火一字，不能洞悉其所以然也。••其言虛
者，言其病根，其言實者，言其病象。理本一貫，但河間諸公，一於清火驅風豁痰，猶未知風
火痰之所由作也。」初診雖用艾葉溫肝，而更主要是用附桂理中湯以治本；雖用白芍、棗皮
柔肝、斂肝，更主要是用參、圓肉、生地以降心氣，升降皆從少陰以治，升者升於九地之下，
降者降於九天之上。陰陽相合，升降相因，以護坎陽爲要。
氣不充所作，法宜辛甘扶陽之品，按定上、中、下病情消息以斟酌之便了。察其人精神不衰，
中、下病情消息以酌量之便了。」鄭欽安以陰陽辨證，言其要也。我因以老年病爲主攻方向，
附、桂又當慎也。
增減姜、附、苓、術之義」
有關鍵。」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醫理真傳》言：「夫頭暈一症，有上實下虛者，有上虛下實者，有清陽不升者，有濁陰
上幹者，有挾虛風者，有挾虛火者，有臟腑偏盛而致者，種種不一，括其旨歸，總不出陰陽兩
字。凡治此病，察其人面白無神，飲食減少，二便自利，睏倦欲臥，喜熱畏冷，或氣短而心悸
不寧，或飽悶而腹痛泄瀉，或遺尿不禁而自汗頻添，脈浮無力而空，諸如此類，都屬陽虛，清
舌黃、喜冷，飲食易消，二便短少，或心煩熱而咳吐黃痰，或飽食而即刻昏暈，或暈數刻而依
舊如常，脈實有力而長，諸如此類，都屬陰虛火旺，上幹所作，法宜苦甘化陰之品，按定上、
平素就診者以腦動脈硬化者居多，其中以頭暈、精力減退爲主訴，病情輕者，服藥數劑多有
改善，而病情重者扶陽治療需半年以上，有少數患者動脈硬化斑塊可變小。《傷寒明理論》
言：「傷寒有起則頭眩與眩冒者，皆發汗吐下後所致，是知其陽虛也。」而臨證多風、火、痰、
虛盤根錯雜，又應視其偏重而斟酌用藥。火爲失藏，風爲肝鬱，痰因脾滯，此類病人用姜、
本案初診用銀花、防風、甘葛、薄荷治上實，並姜、附、桂治下虛以扶陽，但二診改弦易
轍，以扶中陽爲主，何也？患者不食而身痛，氣血不通，中集必帶，上下陰陽難通，扶下陽必有
礙，故用黃芪、白朮、防風以昇陽，並用生薑、生軍、木通等導滯降濁；而去參、圓肉改用木
通，去附片改用黑豆。正如黃氏傳人麻瑞亭老先生所言：「濁陰降則君相二火下潛於腎，則
腎臟溫暖而下實，上焦清肅而虛靈，眩暈自止。但不可過降，過降則礙清陽之上升。清陽不
升者，當升清陽。清陽升則心腎交泰，魂神暢旺，眩暈自止。但不可過升，過升則礙濁陰之下
降。」「清升濁降之機，在於中氣之健旺。脾土左旋，則清陽上升，胃土右轉，則濁陰右降，執
中央而馭四旁，則清升濁降，眩暈焉能不瘳？所以健運中州，以復其升降，調和肝膽，以去其
鬱滯，交濟水火，以復其既濟，實爲治療眩暈之大法。」仲景治太陰病雖用四逆輩，而又獨列
太陰病篇，可知太陰、少陰用藥雖可合用，但又不可不分，「正欲酌量於溼氣寒氣之輕重，而
』，但如虛中兼實，如仲景太陰病兼腹痛、發黃等證，用附子不可不
慎，如本案是也。正如《傷寒恆論》所言：「四逆乃少陰之主方，而非太陰之主方，此中固屬大
因《內經》已有垂訓，《傷寒論》厥陰病未詳列眩暈症，而眩之病機已寓於中，厥陰病強
調「陰陽之氣不相順接」，陰陽不交爲致眩之因，故厥陰病諸方烏梅湯、吳茱萸湯等皆適治
眩暈。太陽氣化失司、少陽樞機不利、陽明熱盛則邪壅於陽而不下交爲眩；脾虛水停、腎虛
水犯、虛陽上越則陽虛於下而邪犯於上致眩。《金匱要略》治虛勞之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亦
爲陰陽相交之方，而風氣百疾之薯丸，則補厥陰病未備也。《四聖心源》言：「足之陽以下
行爲順，足之陰以上行爲順，順行則接，逆行則陰陽離析，兩不相接，其所以逆行而不接者，
187
在餘醫繁讓鮮拉$0
藿引陽入陰，巴戟天啓陰交陽，使陰陽相交。
少病人服後血壓穩定。
20. 某，昏暈，發吐，耳少少閉
川芎 二線
大黃二錢 酒炒
防風一錢
白朮五錢
雲苓三錢
鮮竹茹四錢
五付。
188
中氣不運也。」坤載從中土論治。盧鑄之有言：「西醫視爲高血壓久久不治，餘細查之是陰陽
之燮理有乖，氣血之升降不暢，亟應調各陰陽之流行，五行變化之樞紐•⋯•寒則溫之，凝則
化之，熱則清之，死則生之，閉則啓之，達到升降自然之路，爲中醫奧妙之準繩，使人身陰陽
無乖謬之滯，往來無停滯之機，不但治此病爲此，萬病亦然。」故盧鑄之從坎陽立論，以淫羊
吾治高血壓多從陰陽論治，不但仿三七生之法調治六經，並重陰陽之接。病在陽者，爲
邪阻而陽不交於陰，祛其邪而陰陽相交，病在太陽者應開，而開中寓泄，用小續命湯、小青龍
湯；病在陽明者應闔，而以氣降爲順，固中寓通，選葛根芩連湯、瀉心類方、白虎湯、承氣湯；
病在少陽者宜疏，而當兼顧厥陰闔，選柴胡類方。病在陰者，爲正虛而陽不能回納，扶其陽而
陽氣回納，病在太陰者開而兼溫，用砂半理中湯或黃芪類方；病在少陰者力扶坎陽，用四逆
法，協火者用黃連阿膠湯，協水者用真武湯；病在厥陰者，過闔者因於滯，氣分用吳菜萸湯，
血分用當歸四逆湯，溼熱互結者用白頭翁湯，寒熱錯雜者用烏梅湯，不闔者當因肝之疏泄過
度則多宗葉天士之法。以上諸法，臨牀多需合用。本人行醫之初，套用教材清熱、熄風等法
治療高血壓，其降壓效果較西醫爲差，後習扶陽，明陰陽交合之理，所用扶陽諸法，雖服後
短期內血壓會有波動，但長期服用後，不但血壓穩定而可減少西醫用藥，生活質量也得以提
高。此類藥物，似與現代醫學之理不符，但此正是中醫之強大生命力所在。如曾治某古稀之
翁，患高血壓數十年，近三年收縮壓多在200mmHg、舒張壓亦在120mmHg左右波動，服西藥
均無效，求診於我，予麻黃附子細辛法二劑即血壓降至169/90mmHg。吾學友廣東省中醫院
麻醉科潘飛鵬主任，曾治一骨科手術老年患者，用多種西藥而血壓不降，見其舌紅少苔，用
生脈針後血壓下降，此與劉門重心肺之降之理實同。而用四逆法、吳茱萸法血壓下降者臨牀
比比皆是。總之，以陰陽相交爲務。吾擬一法，使人體表裏、上下、出入、左右、前後相交，不
玉竹參 五錢
法夏 五錢 薑汁炒
澤瀉四錢
細辛一錢
鉤藤三錢
廣皮二錢
此水不平也。人行舟中，不勝波濤之險，有眩暈發吐者，與此症情無異。蓋腎者，人
之本也，水者，腎所藏也，腎水不平則五臟六腑之氣皆不得其平，故下失其載、上失其
統而眩暈也。《陰陽應象大論》曰：「清陽歸天。」又曰：「清陽出上竅。」夫頭爲天象，耳
目爲清竅，頭昏者，清陽不歸天；目眩耳閉者，清陽不出上竅，而濁氣湊之也。《宣明五氣
篇》曰：「胃爲氣逆。」發吐者，胃逆也。
痞，隔間有水，眩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湯主之。」此方則合二湯而加川芎、防風之上開，
燥，陳皮理氣和中，竹茹清肺和胃，細辛散寒行水，鉤藤息風靜火，皆因病制宜者也。
不宜白朮，乃和中以安上下也。此症則昏暈而心下不悸，吐逆而心下不痞，故二湯並用。
宜弦緊之脈也。
者，上必有滯，故少用細辛、川芎、防風以通上滯，多用反助濁逆。本方加用枳殼、吳菜萸，
抑木和中湯亦可參考，平時可服砂半理中湯調養。
21. 王某，年四十餘，眩昏，如眼黑即倒地，心內不好
生黃芪 八錢
銀花三錢
枸杞三錢
棗皮三錢
白朮三錢 甘草二錢
三付。
目爲之眩；下氣不足，則爲痿厥心悅。」《決氣篇》曰：「氣脫者，目不明。」《解精論》曰：
能獨明，故發則眩僕、心悗也。」《調經論》以卒然昏冒不省人事爲大厥，氣復反則生，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金匱要略》曰：「心下有支飲，其人苦冒眩，澤瀉湯主之。」又曰：「卒嘔吐，心下
以通天氣，俾清陽出上竅；酒軍之下奪，以通地道，俾濁陰出下竅；其餘玉竹益氣潤
澤瀉湯證無心下痞與悸及嘔吐三者，故但用白朮厚土製水，澤瀉逐膀胱停水，而不
用半夏、茯苓，乃上病下取也。小半夏加茯苓湯嘔吐宜生薑、半夏，心悸宜茯苓，心下痞
古方治嘔吐有用大黃竹茹者，必其地道不通或肺胃有熱。治眩暈有用細辛者，必其
脈象弦緊，寒水不化，否則未可輕試也。平肝息風，僅用鉤藤，不用白芍者，白芍性斂不
按：黃氏傳人麻瑞亭老先生言眩暈：「濁陰上逆者，當降濁陰。濁陰者，既指肺胃之痰涎
溼濁，亦指膽胃心肺之鬱熱；降濁陰者，既指化痰去垢利竅，亦指清降膽胃心肺之鬱熱。」故
本案既有二陳湯化肺胃痰濁，又有大黃、竹茹清肺胃鬱熱，加用澤瀉從腎以降。而濁陰不降
則降濁之力可更強。本人用此法緩解多例高血壓頭目不爽者。此類病證侯氏黑散、費伯雄氏
懷藥 五錢
熟地 八錢
花粉一錢
細辛 五分
上桂 一錢半
鹿角 五錢
此內傷眩暈也。《衛氣篇》曰：「上虛則眩，下虛則厥。」《口問篇》曰：「上氣不足，
「厥則目無所見。」《五亂篇》曰：「清濁相干，亂於胸中，是謂大悗：氣亂於心，則煩心；
亂於頭則爲厥逆、頭重眩僕。夫人以中氣爲主，勞倦傷脾則中氣不升而肺虛，中氣下陷
而腎虛。肺虛則氣亂於上而眩昏，腎虛則氣亂於下而厥逆。神依於氣，氣亂神耗，君主不
不反則死，有眩昏而不卒倒者，固非大厥，即如此症，卒倒而猶未至無知者，亦非大厥
也。蓋眩昏有陰虛、陽虛、氣虛、血虛及風、火、痰、飲之別，此症雖眩僕、心悗，而無痰
189
在餘匯繁設解按
鳴、口噤、搐搦，暨口渴、發熱、面赤等象，蓋勞倦傷脾之所致也。
義，亦審方者所宜詳也。
陰，則惟熟地、枸杞足以任之，故均重用也。
1 二六時中：一晝夜十二時也。
② 寧晷：安定的時刻。馨（gui），日影
190
黃芪、白朮、懷藥、甘草補中昇陽以治上虛，熟地、枸杞、棗皮滋水生精以治下虛，
銀花、花粉清天氣以資下交，細辛、肉桂溫地氣以資上交，鹿角通使道以達神明，如是
則水升火降而神明復，諸病均迎刃而解矣。至於補中昇陽者，必守其陰，故用懷藥。補
陰斂陰者必通其陽，故用細辛。陰中有生氣之藥則陰生尤速，故用鹿角。此用藥之又一
本方陰陽平補，病由勞倦傷脾，陽虛於上而陰虛於下者，適中肯綮。夫陰虛則陽
盛，陽盛則忌甘溫之升補，此通例也。惟得之勞倦傷脾者，其陰虛由於陽陷，必舉其
陽乃足以利其陰，則非通例所可繩矣。《陰陽應象大論》曰：「清陽歸天，濁陰歸地。」
夫清陽歸天者，由地而歸天也，濁陰歸地者，由天而歸地也。中氣下陷則腎水被填，而
清陽歸天之化源絕，中氣不升則肺金失恃，而濁陰歸地之化源絕，故必補而升之，俾
肺資母氣，腎不受克，然後伎巧得出於下，治節得行於上，而清升濁降矣。否則陷者不
舉，則腎氣屈抑不伸，化熱消水，靡有已時，將見陽虛於陽，陰虛於陰，各造其極，晝
惡寒、夜發熱，二六時中「無寧晷®矣。惟黃芪爲補中舉陷以利陰氣之要藥，而已虛之
按：前案爲濁陰不降，此案則爲清陽不升。景嶽言：「頭痛之病，上實證也；頭眩之病，
上虛證也。故《內經》分別甚明，曰：頭痛巔疾，上實下虛。又曰：上實下虛，爲厥巔疾。此以
邪氣在上，所以爲痛，故日上實也。至若眩運之病，則曰：上氣不足。又曰：上虛則眩，未聞
言上之實也。••夫眩暈之證，或爲頭重，或爲眼黑，或爲腦髓眩轉不可以動，求其言實之
由，不過爲頭重者爲上實，而不知頭本不重於往日，而惟不勝其重者，乃勝於往日耳。上力不
勝，陽之虛也，豈上實乎？又何氣不歸元及諸氣逆奔之有？蓋上實者，宜降宜抑，上虛者，最
不宜再伐生氣，此上實下虛之旨，有不可不辨，而誤則害矣。」《中醫內科學（五版）》治眩
暈屬中氣不足而清陽不升者，用補中益氣湯，氣血虧虛者用歸脾湯，兼陽虛用桂枝、乾薑，而
血虛甚者，則補血填精，用熟地、阿膠、紫河車粉等。本案肉桂、鹿角與熟地、枸杞同用，則
爲用陽化陰，補血之力倍增，可與教材內容互參，而肝風者因於氣滯、氣滯者因於陽虛不運，
故用細辛、鹿茸以通陽，而通陽易動風、生火，又伍以銀花，此爲本案用藥特點。《醫學從
衆錄》論眩暈之治：「餘惟於寸口脈滑，按之益堅者爲上實，遵丹溪以酒大黃治之。如寸口
脈大，按之即散者爲上虛，以一味鹿茸酒治之。寸口脈微者，以補中益氣湯，或黃芪白朮煎膏
入半夏末治之。然欲榮其上，必灌其根，如正元散及六味丸、八味丸，皆峻補腎中水火之妙
劑。乙癸同源，治腎即所以治肝，治肝即所以熄風，熄風即所以降火，降火即所以治痰。神而
用西醫的降壓藥。
22.某，頭重足輕，人昏暈
黑豆五錢
蓯蓉 三錢
制附片 五錢
懷藥 五錢
澤瀉 五錢
上桂三錢
銀花 五錢
黃芩 二錢 細辛八分 法夏三錢
三付。
肝。」《口問篇》曰：「上氣不足，目爲之眩。」《衛氣篇》曰：「上虛則眩。」是眩暈爲病，
自必須有上述脈症爲憑，可臆斷也。
髒氣而定眩暈，並以和附、桂、姜、術之剛燥者也。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明之，存乎其人，難以筆楮傳也。如鉤藤、玉竹、菊花，天麻柔潤熄風之品，無不可於各方中
出入加減，以收捷效也。」臨牀高血壓病脾虛患者多兼肝風，此類病人服用各種西藥阻滯劑
多有不適，本人用黃芪益氣昇陽時，多配寄生、女貞等補腎兼祛風，並牡蠣、鉤藤等以熄風，
合牛膝、澤瀉等降濁，如此配伍則不至有升無降，此法治療病人多例，患者多能減少甚至停
白朮 五錢
乾薑
五錢
此心下有水也。《金匱要略》論飲證有四，凡飲在心胃間者，大都頭目旋暈，而心
下有支飲，其人苦冒眩一證，尤與此證吻合。《陰陽應象大論》曰：「清陽上天，濁陰歸
地。」夫人一吸則濁陰下降，一呼則清陽上升，若心下有飲，窒礙交通，則肝腎濁中之
清、心肺清中之濁，必有不盡隨吸呼之升降，以上天歸地者矣。頭爲天象，清陽所居，久
則濁陰上積，清陽日蔽，故頭重足輕而眩暈也。《至真要大論》曰：「諸風掉眩，皆屬於
不僅痰飲一端也。此何以知爲水耶？師曰：「寸口脈沉滑者，中有水氣。」又曰：「水停心
下，甚者則悸，微者短氣。」夫水屬陰而潤下流利，故中有水者，脈應沉滑，其見於十口
者，《五臟別論》言氣口爲五臟主，與眩暈因於肝風而左脈上盛者有別。此症既因於水，
惟火生土，惟土製水，有形之水得以越士凌心、停而不化者，火土之力不足也，故
用附、桂補火於下以資溫蒸，姜、術暖土於中以資溫運。停水礙氣，呼吸不利，則以澤
瀉、半夏消之；心肺被格，天氣不清，則以銀花、黃苓清之，如此則交通暢而升降勻，斯
頭日清而眩暈已。腎主水而惡燥，水停不化則燥隨之，故用蓯蓉強陰、益精血，以爲潤
燥之體；細辛散寒、致津液，以爲潤燥之用。若黑豆、懷藥，則鎮水於下，守土於中，以安
《金匱要略》以五苓散治病人臍下悸，吐涎沫而顛眩，則澤瀉、茯苓、豬苓三物並
用；以半夏加茯苓湯治卒嘔吐、心下痞，膈間有水眩悸；以苓桂術甘湯治心下有痰飲、
胸脅支滿、目眩，則僅用茯苓，而豬澤不與矣；以澤瀉湯治心下有支飲、其人苦冒眩，則
僅用澤瀉而二苓不與焉，觀此則三物之各有專主可知。考《內經》水之本在腎，水之標
在肺，三焦水道，而《本經》著三物之功用，則曰茯苓利小便，豬苓利水道，澤瀉消
191
在餘醫案；
卷
此方則左右逢源、發揮盡致，而活法圓機，可類推矣。
左弦緊而冇緩大也。
溫氏奔豚湯治陽虛濁逆，其組方即用附、桂配沉香、砂仁、茯苓、澤瀉、半夏等藥。
立必眩暈，脈左寸溢，因受意外之辱忿恚而成
制首烏四錢
生白芍 三錢 茯苓三線
花粉二錢
粉葛二錢
一付愈。
192
水，合斯二說及仲景之方以互證之，則茯苓利水之功在脾肺，豬苓在三焦，澤瀉在腎
肺可無疑義，而消之力大於利猶爲顯然。吐涎沫，胃不和也：臍下悸，則及腎矣，故三
物並用。嘔吐、心下悸、胸脅支滿，皆脾胃不和所致，故宜茯苓。若無脾胃不和等證而苦
冒眩，義確知其爲水，則此水自爲陰邪乘於陽位之水，而非半途攔截逗留之水，其源在
腎，而不在胃明矣，故宜澤瀉。夫澤瀉湯僅以澤瀉消水、白朮制水，治心下有水苦冒眩，
餘臨症經驗，凡心悸而脈遲無力者，其人大便必燥。夫脈遲無力爲陽虛，何以大便
反燥？蓋飲人於胃，必輸脾、歸肺而後下溉，陽虛則停蓄不化，既無以升，即無下降，烏
得不燥？宜補中益氣、利水潤澡而兼安定髒氣以治之。鬱李仁行水潤燥，適合水停不化
之燥，但不如蓯蓉之補耳。若心悸而脈弦緊則爲寒，寒與陽虛有別，陽虛宜溫補，寒則
宜溫散，治水飲之用細辛者以此，方有細辛之散，懷藥之斂，而無白芍以平肝，揣其脈當
按：飲多爲陽虛，與前案偏氣虛不同，前案脈必無力，本案則脈必緊，子俊言左弦緊而右
緩大：黃坤載論天魂湯時有言：「火爲陽而陽升於肝脾，脾陷而肝木不生，溫氣頹敗，則陽無
生化之源。脾陷之根，因於土溼，土溼之由，原於水寒。甘草、茯苓，培土而瀉溼，乾薑，附子
暖脾而溫腎，人參、桂枝，達木而扶陽。」本案不但有天魂湯之溫升，併兼斂氣、降氣之品，
含坤載地魄湯、烏肝湯之義，以恐溫升不當而濁陰上擾，可謂是左右逢源。細辛交通陰陽，
以溫散爲主，澤瀉升清降濁，以降泄爲主，兩藥雜於方中，不獨水飲易去，亦陰陽易合也。
《理虛元鑑》論澤瀉言：「惟其澤者，澤其不足之水；瀉者，瀉其有餘之火。惟其瀉也，故能
使生地、白芍、阿膠、人參，種種補益之品，得其前導，則補而不滯：惟其瀉也，故雖走濁道
而不走清道，不若豬苓、木通、腹皮等味之消陰破氣，直走無餘。」降濁必須伍以溫陽，蒲輔
周老中醫善用真武湯治高血壓，吾師其法，多於真武湯中加澤瀉而獲效。李可老中醫推薦用
23. 某，眩暈一天，頭部不清爽，耳目口鼻等處均有熱象，於坐臥時驟然起
銀花 三錢
生甘草二錢
此肝不平也。《至真要大論》曰：「諸風掉眩，皆屬於肝。」《六元正紀大論》曰：
「木鬱之發，耳鳴眩轉。」此症是已。蓋忿恚則火起於肝而肝陰傷，肝陰傷則肝陽無所
致甚矣，肝氣不平之爲害也。
粉，散以粉葛；至茯苓、甘草則通竅和中也。
清以通上竅、降濁以通下竅。病由氣亂而非氣虛，故調而不補，藥味無多而理法至清，
宜細玩之。
合而並見，如《四聖心源》言：「然土氣不升，固賴木氣以升之，而木氣不達，實賴土氣以達
陽明治也。葉天士治此病有少陽陽明同治法，其用藥多爲羚羊角、山梔、半夏、陳皮等，可與此
案互參。而本案粉葛、茯苓升降合一，又爲調氣以治病矣，劉門特色也。
24. 某，胃不利，下輕上重，眼目昏花，發暈，肚內作響
生白朮五錢
桂枝三錢
木通三錢
茯苓皮八錢
生白芍八錢
薄荷八分
紫蘇一線
三付。
勝，頭眩。」又曰：「太陰之勝，溼氣內鬱，頭重。」《六元正紀大論》曰：「太陰所至，爲
積飲否隔。」《氣交變大論》曰：「歲土歲水太過，民病腸鳴。」《金匱要略》曰：「心下有
支飲，其人苦冒眩。」又曰：「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夫厥陰之勝者，風木之氣
勝；太陰之勝者，溼土之氣勝也。而頭爲天象，清陽所居，故天氣不清因於厥陰之勝者，
必眩暈；因於太陰之勝者，必頭重，此症則二氣俱勝，故上重下輕而服目昏花也。支飲
苦冒眩，亦未嘗無風，而澤瀉湯獨崇土瀉水者，風生於飲而非木旺，飲去則天氣下降而
風自滅也。脾惡溼而司健運，積飲否隔者，脾溼不能爲胃行津液也。腸鳴者，無形之風
氣與有形之水飲相搏而成聲也。
用茯苓皮者，標甚則以標爲主也。木生火，木有餘則風火氣勝，故平以白芍，清以銀花，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
附而升於巔頂，故左寸脈溢，頭目不清而眩暈也；耳目口鼻等處有熱象者，均火在上所
肝陰傷，制首烏補而斂之；肝陽升，白芍平而降之；耳目口鼻有熱象，清以銀花、花
白芍平肝，首烏補肝，則火降而水升。甘葛起陰氣、鼓胃氣則水升而火降；茯苓則升
按：《中醫內科學（五版）》眩暈辨證分型將肝陽上亢與痰濁中阻分而論治，而臨證多
焉。」肝不平者，中焦易滯，滯易生熱，故耳目口鼻等處均有熱象，故用花粉、粉葛、生甘草從
銀花 八錢
生薑 五錢
防風一錢
熟地 五錢
法夏 五錢 薑汁炒
澤瀉 二錢
此厥陰太陰之勝也。《至真要大論》曰：「諸風掉眩，皆屬於肝。」又曰：「厥陰之
水畏土，土不足則水溼氣勝，故補以白朮，蠲以半夏，利以茯苓皮、木通、澤瀉，重
散以桂枝、防風、薄荷，並用生地者，補水生木以息風也。上焦之氣不清則天氣不降，上
193
牽餘匯
三
水受邪，而太陽氣鬱，惟桂枝可以宣之也。
宜熟地，醫者於此，詳審其宜而用之可也。
腎陽虛，故以平肝潙主，補土製水，補水生木次之，而不補火生土也。
剛復振。況身重欲寐，少陰之真面目盡露，法宜潛陽，方用潛陽丹」。
25. 某，病口苦，盜汗，耳鳴，心跳，心內恍惚
苡仁八錢
懷藥 三錢
澤瀉 一錢
寸冬三錢
五味二錢
香附三錢
巴戟
五錢
五付。
194
焦之陽不宣則水津不布，故用生薑佐紫蘇以行上焦開發，與銀花相輔而行，又土溼則寒
《易》曰：「潤萬物者，莫潤乎水。」《髒氣發時論》曰：「腎惡燥。」夫脾爲胃行津
液以灌溉四隅者也，溼則津液不行，必有失其灌溉者矣。故飲家往往溼中有燥，而治飲
之法，則往往燥中有潤，惟潤燥之法不一，寒水結而不化者宜細辛，心陽虛而血澀者宜
當歸，大腸血燥而腎陽虛者宜肉蓯蓉，不虛者宜鬱李仁。水不足以生木，而風氣上甚者
《至真要大論》曰：「風氣大來，木之勝也，土溼受邪，脾病生焉。」夫土之原在
火，土不足則補火以生之，定法也。而茲乃不然者，蓋其土之受邪，由於木之偏勝，而匪
按：《四聖心源》論厥陰指出：「木以發達爲性，己土溼陷，抑遏乙木發達之氣，生意
不遂，故鬱怒而克脾土，風動而生疏泄。」本案用苓桂術甘湯以治脾溼，用痛瀉要方以治木
勝，肝脾並調。《醫方集解》論痛瀉要方有言：「此足太陰、厥陰藥也。白朮苦燥溼，甘補
脾，溫和中；芍藥寒瀉肝火，酸斂逆氣，緩中止痛；防風辛能散肝，香能舒脾，風能勝溼，爲
理脾引經爲藥；陳皮辛能利氣，炒香尤能燥溼醒脾，使氣行則痛止。數者皆以瀉木而益土
也。」所不同者，本案用紫蘇代陳皮，而又以桂枝、生薑溫通心陽，太陽一開，諸鬱得解。此
爲土不足而木偏勝用藥，而腎陽虛者，《醫理真傳》潛陽丹可參，「頭面忽浮腫，色青白，身
重欲寐，一閉目覺身飄揚無依者，何故？答曰：此少陰之真氣發於上也。原由君火之弱，不
能鎮納羣陰，以致陰氣上騰，蔽塞太空，而爲浮腫。所以面現青黑，陰氣太盛，逼出元陽，
故閉目覺飄揚無依。此際一點真陽，爲羣陰阻塞，不能歸根，若欲歸根，必須蕩盡羣陰，乾
沙參 三兩
生地三錢
白朮 五錢
女貞 三錢
桂圓肉 五錢
生薑 三錢
此陰受溼氣也。《太陰陽明論》曰：「陰受溼氣。」又曰：「陰病者，下行極而上。」
《五色篇》曰：「厥逆者，寒溼之氣也。」《髒氣法時論》曰：「腎病者，寢汗出。」《氣交
變大論》曰：「歲水太過，甚則寢汗出。」《陰陽應象大論》曰：「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
竅。」又曰：「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口問篇》曰：「上氣不足，耳爲之苦鳴。」
後，無因而病，上焦不清者極多，皆腎氣漸虛，溼氣漸勝，下行極而上，爲之厲階也「。
血屬於心，而心藏神，溼氣上逆則心氣不得下通而上鼓，故心跳。汗生於陰而出於陽，
耗血虛，神失所主而不明，故恍惚。清爲陽，濁爲陰，陽爲氣，陰爲味，火不歸土，則陰
味上出於口而口苦；火不得水，則清陽不出於耳而耳鳴，皆陰邪上逆、格陽於上之緒餘
受溼氣也，夫陰受溼氣，格陽於上而未成熱症者，盜汗則陽隨汗泄也。
及內外之氣皆不保矣，故重用沙參大補肺之陰氣以復津液而資灌溉爲君，合五味斂汗，
麥冬清金，名生脈散，爲治火克金、肺氣虛而有熱、耗散不收之專方，此心病治肺也。
心陽跳躍，散以生薑；心熱有餘，涼以生地；心血不足，養以桂圓，此心病治心也。上之
不降由於下之不納，女貞、懷藥安肝、脾、腎之陰，以納心、肺、胃之陽，此上病下取也。
溼逆陽格而外泄爲汗，則氣血虛於上而陰溼愈盛於下，白朮、巴戟溫脾腎以勝溼，苡仁、
澤瀉利水道以除溼，此治病必求其本也。香附活血利氣以暢化機，則使命之職也。
陽，再得生地、麥冬、五味清心潤肺，斂降於上，則下無逆氣、上無積氣，而因於邪正
拒格、陰陽不和所生諸疾均可愈矣。夫溼逆而用生地者，盜汗傷其陽中之陰，心血虛而
有熱，非他藥所能代也。五味、沙參得生薑則闔中有開、補中有行，而治節乃出也。
風傷衛者，有陽明熱盛者。」「因陽虛者•••上中下三部陽衰，皆能出汗，統以陽虛名之。其人
定多嗜臥，少氣懶言為準。法宜扶陽，陽旺始能鎮納羣陰，陰氣始得下降，陽氣始得潛藏，乃
不外亡。法宜回陽、收納、溫固爲要，如封髓丹、潛陽丹、黃芪建中湯、回陽飲之類。」「陰盛
隔陽於外之證，夜間亦汗出，此爲陽欲下交而不得下交，陽浮於外，故汗出。法宜扶陽，陽旺
而陰不敢與爭，陽氣始得下交，如白通湯、補坎益離丹之類。」《四聖心源》強調陰陽之轉化
言：「凡少陰病熱，乃受累於相火，實非心家之過。而方其上熱，必有下寒，以水火分離而不
交也。見心家之熱，當顧及腎家之寒。蓋水火本交，彼此相交，則爲一氣，不交則離析分崩，
逆爲冰炭。究之火不勝水，則上熱不敵下寒之劇，不問可知也。血根於心而藏於肝，氣根於
① 厲階：致禍的階梯。語出《詩經•大雅》：「誰生厲階，至今爲梗。」比喻禍端，肇禍之源。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痹論》日：「心痹者，脈不通，煩則心下鼓。」《營衛生會篇》曰：「血者，神氣也。」
《刺志論》曰：「人虛則神遊失守位。」《靈蘭祕典論》曰：「主不明則十二官危。」夫人
身身半以上爲陽，身半以下爲陰，身半以下之溼氣勝，則天氣不降，而身半以上之陽
病。《經》言「陰勝則陽病者」，此其一義，不僅陰有餘而陽不足爲病也。人年四十以
心氣上鼓則火與金爭，氣化爲汗而外泄，故盜汗。氣爲血之主，神爲氣之主，盜汗則氣
也。盜汗即《內經》所謂寢汗，患此者無論病起何因，而心腎不和則一。此症則起於陰
人身有內守之氣，即有內澤之液；有外衛之氣，即有外澤之津。盜汗則內外之津液
白朮、巴戟、苡仁、澤瀉扶陽祛溼以治陰邪上逆，女貞、懷藥安定髒氣以治陰不含
按：《醫法圓通》論汗證重陰陽辨證，以陽虛爲主，其言：「有陽虛者，有陰虛者，有太
195
在餘醫案論解抽8
冬桑葉、浮麥、參、芪之類治之，而應以調和陰陽爲要。
26. 某，久病，常有大熱，自汗，盜汗，每一二日鼻血
首烏五錢 沙參五錢
生白芍 五錢
法夏二錢
懷藥五錢
生鹿角 五錢
五付。
上而血離經也。
天甚矣，水火之不可偏也。
196
腎而藏於肺，心火上熱，則清心家之血，腎水下寒，則暖腎家之氣。故補肝之血則宜溫，補心
之血則宜清，補肺之氣則宜涼，補腎之氣則宜暖，此定法也。」《中醫內科學（五版）》汗證
辨證有陰陽虛實，並指出汗證以屬虛者爲多，自汗多屬氣虛不固，盜汗多屬陰虛內熱。但因肝
火、溼熱等邪熱鬱蒸所致者，則屬實證。病程久者，或病變重者，則會出現陰陽虛實錯雜的
情況。自汗久則可以傷陰，盜汗久則可以傷陽，故易出現氣陰兩虛、陰陽兩虛之證。本案即爲
陰陽虛實錯雜之證，非欽安所言單純陽虛，即坤載所言水火分離，下有寒溼而上有格熱，以
溼邪爲主，並有陰虛，故方用扶陽祛溼藥與麥味地黃丸化裁，此亦爲《中醫內科學（五版）》
陰虛選方，所不同者：一是並用祛溼之品，正如黃坤載論陰虛所言，金水之虧因於胃土不降，
而胃土不降則因土溼，與當歸六黃湯用燥溼藥理同而輕重有異；二是加用了巴戟、女貞溫固
腎陽，體現了用陽化陰的原則，而當歸六黃湯僅是益氣養陰。而《中醫內科學（五版）》論病
機有陰陽兩虛，言治療則各型畫地爲牢。吾輩當尊欽安教誨，不可一見汗出，動輒以麻黃根、
銀花八錢
白朮 五錢
生杜仲 五錢
生地 八錢
巴戟三錢
牡蠣 五錢
此火在上也。自汗屬陽虛，然陽氣耗散則陰氣消亡，是自汗不獨陽虛也。盜汗屬陰
虛，然陰不平則陽不密，是盜汗不獨陰虛也。熱熾者，火在上而水不升也；鼻衄者，火在
常有大熱而夜不熱，口不渴，足徵病源不在肝腎，熱不在陽明，蓋心陰虛而心火不
降也。夫心火不降則上灼肺金，下消腎水，肝木之陰尤難爲繼，其害在先天。而中央戊
己全賴水火之交，成其生化之妙，不交則火中無水而土燥，水中無火而士溼，其害在後
土之妙用在攝水火歸中以成其妙用，醫家之妙用亦然，不可不知也。夫木火同氣，
旺則皆旺，木火旺則金水衰，土遂燥而不生物，故用生地養陰，白芍平肝，銀花、沙參
清肺，瀉木火、補金水以和燥土。《陰陽應象大論》日：「陰在內，陽之守也。」木火之氣
升，升有餘則守不足而陽易散，熱熾血溢、自汗、盜汗皆此故也，故用首烏、懷藥、牡蠣
等分別斂足三陰之陰，以守未離之陽而收耗散之氣。人身木火之氣皆生氣也，生氣升洲
於上，則不生土於中，土遂溼而不生物，生地能潤燥即能滋溼。君有闕，臣補之，故又用
杜仲、巴戟補下焦不足之生氣，合白朮之苦溫燥以和溼土，且生地沉陰之質，善用之則
陰得其平而陽祕，否則未有不反礙其陽者，故又佐以溫運胃陽之半夏，及溫通腎陽之鹿
角以濟其偏，夫然後生機不滯而生發乃暢也。
逆而火不降，以致熱甚於上者，生地宜慎用。若由心陰虛而火不降以生溼者，則又非用
生地補心陰降心火以治其生溼之源不可，此症其明徵也。
五付。服畢，又方：
玄參五錢
白芍 八錢
北沙參 二兩
黃芪 五錢
官桂二線
熟地五錢
白朮 五錢
苡仁 五錢
香附二錢
十付。服至七付，好八九分，服畢，全愈。
常有大熱者，蓋血屬於心，汗爲心液，汗出血溢則心明愈虛也。前爲治其熱熾，故偏涼
血而用生地，今則血熱已平，而血虛亟宜補矣。惟血生於後天脾胃，又生於先天肝腎，
生於後天脾胃者，參、術、芪補土生金以生之也；生於先天肝腎者，熟地、玄參補水生金
以生之也。上焦爲陽，必藉於陰之化而後清肅下降，故佐以味、麥；下焦爲陰，必藉於陽
之化而後𣱣氳上升，故佐以官桂。木爲水升火降之機，然必真氣下生，其效乃著，故以白
芍平之；土爲升降交會之地，然必真氣內藏，其用乃神，故以蓮米、懷藥守之。若夫生
姜則爲參、芪之佐，輸肺氣於皮毛以固表；苡仁則爲白朮之佐，化溼邪於水土以利陰；香
附則爲諸藥之使，利血氣於三焦，以通氣化者也。
五臟，故與熟地並用，且血雖生於氣而汁藥亦不可廢，此本方所以用玄參，熟地壯水滋
陰，爲參、芪、術補氣生血之後盾也。夫自汗、盜汗者，陰不平於內、陽不密於外也，故宜
治以斂固，斂者，斂其髒陰於內；固者，固其表陽於外也。惟人身臟腑之氣無時不與外氣
相通，不通則內閉九竅，外壅肌肉而災害至，《生氣通天論》言之甚詳，此本方之所以有
五味、蓮米、懷藥之內斂與參、芪、術之外固，而即有香附之內通與生薑之外通也。
中氣，病則土木鬱迫，水火不變，外燥而內溼，下寒而上熱。手厥陰，火也，木氣暢遂，則厥
陰心主從令而化風，木氣抑鬱，則厥陰心主自現其本氣。是以厥陰之病，下之則寒溼俱盛，
上之則風熱兼作，其氣然也。」本案木火過旺，不獨陰虛，亦兼陽虛；不獨溼熱，亦並脾虛；
不獨不足，亦並不通。即「病有萬端，發於一元」。首診若單用姜附桂溫陽，則陰愈虛而燥更
甚，汗出必加重，故用杜仲、巴戟天、鹿角等溫固之品，並配斂降之品，如此則火降歸原而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惟火生土，惟土惡溼，火在上則不生土，而土溼乃必然之勢也。凡下傷於溼，由溼
五味三錢
寸冬三錢
懷藥 五錢
蓮米八錢
生薑 八錢
《素問•調經論》曰：「陰虛則內熱。」夫汗多則熱隨汗泄，血溢則熱隨血溢，而猶
熱證之後，必有餘熱留滯不清，玄參能肅陰虛火盛化熱之氣及爲熱所結之氣，以定
按：《四聖心源》言：「凡腹痛下利，亡汗失血之證，皆風木之疏泄也。•••木爲水火之
197
在餘醫繁讓解批$e
位，而汗隨止。」
辛散，《景嶽全書•新方八陣》固陣中祕元煎亦可試用。
27. 孫某之妻，夜出盜汗，人虛弱，頭昏，時而眼發暈，食作脹
生黃芪 五錢
生地三錢
生牡蠣一兩
生白朮 五錢
熟地三錢
生白芍 五錢
三付。
198
汗少，此類用藥可補姜附桂之未逮，此爲劉門陽宜靜守的用藥特色。二診血熱已平，用生脈
散、玉屏風散以益氣養陰固表，平肝、滋腎之品潛降而助其固。補藥生溼，用蓮子化溼並健
脾固腎；補藥易滯，肉桂、香附通氣化利血氣，以化濁邪；風藥易散，生薑、薏仁代防風，化
溼而降濁也。如此則溼熱可清，補虛不生熱。前方斂肝腎爲主，實烏肝湯之發揮；後方降肺
胃爲主，又寓兔髓湯之義；而斂降之時，必佐溫運，以陰陽合一，陽主陰從也。此與《醫法圓
通》治黃汗用理中湯義同。《醫學源流論》有言：「故止汗之法，必用涼心斂肺之藥何也？心
主血，汗爲心之液，故當清心火。汗必從皮毛出，肺主皮毛，故又當斂肺氣，此正治也。惟汗
出太甚，則陰氣上竭，而腎中龍雷之火隨水而上。若以寒涼折之，其火愈熾。惟用大劑參附，
佐以鹹降之品，如童便、牡蠣之類，冷飲一碗，直達下焦，引其真陽下降，則龍雷之火返乎其
論汗之因，《內經》以風、暑（熱）、溼爲主，而寒亦可致汗。《素問•脈要精微論》云：
「陽氣有餘則身熱無汗，陰氣有餘則多汗身寒。」津脫致汗，陽虛亦致汗，《靈樞•經脈》言：
「六陽氣絕，則陰與陽離，離則腠理髮泄，絕汗乃出。」《素問•宣明五氣篇》言：「心爲汗。」
《素問•髒氣法時論》云：「腎病者••寢汗出。」單純心腎陽虛之汗，吾輩可遵仲景法，在
表用桂枝湯，在裏用四逆湯。《傷寒明理論》言：「然自汗之證，又有表裏之別焉，虛實之異
焉若汗出惡風，及微惡寒者，皆表未解也，必待發散而後愈。至於漏不止而惡風，及發汗後
惡寒者，又皆表之虛也，必待溫經而後愈。」如本人以桂枝加附子湯治產後汗屬表裏皆寒者
多例，用《扶陽講記》中的黃芪建中湯加附子亦效，陳修園《傷寒論淺注》論桂枝加附子湯
言：「方中取附子以固少陰之陽，固陽即所以止汗，止汗即所以救液，其理微矣！」「陽亡於
外，宜引其陽以內入，芍藥在所必用；陽衰於內，宜振其陽以自立，芍藥則大非所宜也」「恐
薑桂之力微，必助之附子而後可。」病屬少陰則用四逆法，吾以李可老破格救心湯治虛勞汗出
者不少。盧鑄之有卻病延年之法，治虛汗亦頗效，列於此，以供參考：制附片、黃芪、白朮、益
智仁、補骨脂、砂仁、炙甘草。曾治郭男，自幼身體偏弱，常有自汗，甚則如雨，用桂枝加附子
湯、破格救心湯、盧鑄之方皆少效，改用劉門養陽之法，汗出明顯減少。如汗多不受姜附桂之
當 歸二錢
黃芩一錢
懷藥八錢
寸冬 三錢
浮小麥 三錢
扁豆 三錢
此陰虛兼陽虛盜汗也。陰虛而不盜汗者有之，未有盜汗而不陰虛者也。諸書皆以
盜汗爲陰虛固也，然因稟質之偏及受病之原，有兼氣虛、血虛、陽虛或陽盛陰虛或氣血
兩虛者，是又同中之異也。
而非成於陽者。《陰陽應象大論》曰：「陰勝則身寒，汗出，身常清。」《脈要精微論》日
沐浴、以及天熱衣厚等汗，皆陽加於陰之汗也，而盜汗亦然，其所以名盜者，寐出而寤收
也。然寐時陽行於陰，盡人所同，而不皆汗者，蓋陽生於子，常人陰平足資內守，陽即生
於衛氣行陰之時，匪特不汗也。虛則不能自密，陽復加之，安得不燻蒸汗，乘表氣之
虛而外泄乎？觀其覺後，陽還於表，汗即自收，其理益著。
毛，肝主疏泄，脾胃居中，分布氣化均不無關，故治此病者，宜察其標本輕重而一一細
勻之，各以平爲期。
陰納氣，以致表裏陰陽氣血不能互根用者，恆多患此。
夫心陰不虛則不盜汗，脾陽不虛則不反飽，此證兼而有之，是陰虛而兼陽虛也。
媵理常開，濁在上而不鬱，特正虛耳。
清金生水以治肺。盜汗由於肝腎不藏，蓋腎不藏則及於肝也，熟地、牡蠣壯水斂陰以治
腎，當歸、白芍和血斂陰以治肝。汗成於陽，又出於陽，前者之陽乃邪熱宜清，後者之陽
乃表虛宜補，再用黃芪補中以固表，而治法備矣。
故加白朮、扁豆補不足之陽、去有餘之溼，合之黃芪與治陽虛自汗無殊，此固因病施藥，
不以陰虛而廢甘溫苦燥也。
汗要藥，此方黃芪之升有礙脾陰之守，白朮之燥有損脾陰之和，故不嫌重用。
五臟虛衰，皆能致汗，其專由心虛而盜汗者，法當益其血脈，宜當歸六黃湯。」《醫法圓通》
言：「因陰虛者，則爲盜汗。由其人血液久虧，不能收藏元氣，元氣無依而外越，血液亦與俱
出，多在夜分。夜分乃元氣下藏之時，而無陰以戀之，故汗出也。非汗自出，實氣浮之徵也。法
宣養血，如當歸六黃湯、封髓丹倍黃柏加地骨皮之類。」《古今名醫方論》言：「汗本心之液，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陰陽別論》曰：「陽加於陰謂之汗。」是汗生於陰而成於陽也，然亦有自出於陰
「陰氣有餘多汗身寒」是也，此則全屬陽虛自汗不挾陰虛者也。若夫勞作火劫、醉飽
心統諸汗，乃心液，腎主五液，又主閉藏，汗則液泄而心腎皆失職矣。餘如肺合皮
其致病之源，凡多怒、多鬱及慾火傷陰，髒真不藏者，或病後多服參、芪，不知斂
此證食入反脹，脾陽虛也；頭昏目眩，上氣虛也；土爲金母，原屬一氣，非二病也。
中氣不足之人，清氣則降多升少，濁氣則降少升多，往往下虛上實，頭目不清，此則
盜汗由於心肺有熱，蓋心有熱則及於肺也，生地、浮麥涼血除煩以治心，黃苓、寸冬
陰虛爲盜汗所共有，脾陽虛爲盜汗所或有，此證是也。脾惡溼，陽虛者無不生溼，
盜汗雖有兼陽虛、氣虛、血虛之不同，而陰之不斂則一也，懷藥斂陰守脾，本屬盜
按：此案選藥以當歸六黃湯爲主。《雜病源流犀燭》：「夫汗固爲心與腎二經之虛，其實
199
在餘匯繁讓鮮按0③
去，如慮其苦寒，量可少用並酒炒，或用遠志代之。
28.某，夜不寐，胃上不安
寸冬三錢
茯苓 五錢
黃芩二錢
阿膠 三錢 衝服 白芍 五錢
生地三兩
甘草三錢
則天氣絕於上，而如不系之紙鳶也。胃上不安者，獨氣在上，則並於胃而欲作痞也。
治陰虛目不瞑而用半夏湯，可以知矣，然未足以愈此症也。
200
其出入關乎肝、肺，營分開合肝司之，衛分開合肺司之，顧營衛各有所虛，則各有所汗，陽虛
汗責在衛，陰汗責在營，然必相須爲用。衛氣不固於外，由陰氣之不藏；營氣失守於中，由陽氣
之不密。故治盜汗之法有二：一由肝血不足，木不生火而心亦虛，酸棗仁湯補肝即以補心也；
一以肝氣有餘，木反侮金而肺亦虛，當歸六黃湯治肝以治肺也。上方當歸之辛養肝血，黃連之
苦清肝火，一補一泄，斯爲主治•••惟爲陰虛有火，關尺脈旺者始宜。若陰虛無力，津脫液
，又當以生脈、六味固陰陽之根。若用芩、連、柏苦寒傷胃，使金水益虛，木火益旺，有措手
不及之虞矣。」當歸六黃湯爲左右路並治之方，而以左路爲主，本案加用生牡蠣、生白芍、浮
小麥則左路收性增強，並用懷藥、扁豆則右路降性亦著。陰虛去黃連，如有溼熱黃連似可不
懷藥 五錢
棗仁 五錢
法夏三錢
廣皮二錢
白朮 五錢土炒
此陰虛也。原批云：此陰虧津枯，陽不得下也，大滋肝腎之陰以顧胃之母氣則可。
又膽熱則痰生，少陽木中之火，協熱力痰，往往不寐，主二陳湯加竹茹、炒枳實，一服
即愈。按：人之生也，先有肝腎，後有脾胃，故肝腎爲脾胃之母，母之於子，猶源之於
流，源遠則流長，母饒則子裕，故陰虧津枯，陽不得下者，宜大滋肝腎之陰，以顧胃之
母氣也。《方盛衰論》曰：「至陰虛，天氣絕。」《陰陽應象大論》曰：「濁氣在上則生膜
脹。」又曰：「濁陰歸地。」夫陽入於陰則目瞑，濁陰歸地則胃和，夜不寐者，至陰虛於下
《大惑論》曰：「病不得臥者，衛氣不得人於陰，常留於陽，留於陽則陽氣滿，陽氣
滿則陽跡盛，不得入於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此節論不得臥之因甚詳，而衛氣不得入
於陰之故，則未言及，蓋其故非一端也。除陰邪在下、格陽於上外，凡胃中有宿食、停飲
者，皆足以礙天氣之降，而陰虛之人，陽無所附，則下氣重上而爲熱厥，其勢尤基。衛氣
者，日人則隨胃氣之降而降，胃不降，則衛氣即留於陽而陽盛，陽盛則陰虛，《大惑論》
之所謂陰氣虛者，此也。此症則由陰虛而胃不降，與由胃不降（陰虛者，大有輕重之
別。夫由胃不降而陰虛者，胃降則愈；由陰虛而胃不降者，必補其虛乃愈，觀《邪客篇》
人身陰陽互根互宅，互宅者，陽宅於陰，陰宅於陽；互根者，陽根於陰，陰根於陽
也。惟陽宅於陰，故陰能生陽而爲陽之根；惟陰宅於陽，故陽能生陰而爲陰之根。脾胃
則居中斡運，無稍間息，此後天氣化之常也。夫胃爲火土，脾爲水土，後天所重，而元海
深處又有先天水火，爲後天脾胃之根，無論陽虛陰虛，其極也皆以補下爲主。人苟陰虛
於陰，無以上宅，則後天生陰之源絕，而脾胃偏燥，若僅施行後天生化，清降天氣以生
陰，則捨本逐末，非其治矣，故宜從其母而治之，俾陰中之陰不匱，乃得上宅於陽，而爲
後天生陰之根。原批所謂大滋肝腎之陰以顧胃之母氣者，此也。後天生化不離脾胃，降
則生陰，升則生陽，然未有陽中之陰虛而胃氣能降者也，猶未有陰中之陰虛而陽中之陰
不虛者也。
又必水足以配火，而後水升火降，故重用生地大滋肝腎之陰，補水以配火，而黃苓、寸
冬、阿膠則清熱潤燥，以治上焦陽盛，而輔生地之不及。《陰陽應象大論》曰「陰在內，
陽之守」也，《生氣通天論》曰：「陰平陽祕，精神乃治。」故用棗仁、白芍、懷藥斂心肝
脾不平之陰，以含不祕之陽，如紙鳶之有系，俾可上者復可下。《宣明五氣篇》曰：「胃爲
氣逆。」《逆調論》曰：「胃不和則臥不安。」故用茯苓、半夏、陳皮化痰快氣，分理陰陽，
以降不降之濁，而和不和之胃。土燥不生物，土溼亦不生物，故用土炒白朮保脾陽，以
和生地、阿膠之陰柔而資健運，與洽火不生土、脾陽虛而生溼，微用生地以和心陰而資
清降之理無殊。甘草則緩中，以和諸藥者也。水火均平，土運於中則後天氣化之常復，
而安眠如故矣。
棗仁湯則爲治虛勞、虛煩神氣不安者。二陳湯加竹茹、炒枳實則爲治膽火不降協熱爲
痰者，蓋二陳、枳實化痰理氣，竹茹清熱，且膽爲清虛之腑，竹秉清虛之氣，猶以類相從
也。臨症選方者，詳察色脈以求之，則庶乎其不差矣。
阻，治療需調和陰陽，使其相濟。《素靈微蘊》言：「心藏神，腎藏精，人之虛靈善悟者，神之
發也，睹記不忘者，精之藏也。而精交於神，神歸於精，則火不上炎、水不下潤，是謂既濟。」
故本案用二陳湯降於右，黃連阿膠湯降於左，以使心下交於腎。「木升則陽氣發生而善寤，金
降則陽氣收藏而善寐。脾土不升，則木鬱於左而清晝欲寢，胃土不降，則金鬱於右而終夜不
睡。寤寐者，衛氣所司，衛氣晝行於陽，夜行於陰，陽盡則寐，陰盡則寤，隨中氣而出入也。」
故本案用白朮以運中。《醫理真傳》言黃連阿膠湯：「乃交陰陽之方，實養陰、清熱之方也。
夫此方本爲少陰熱化症而爲心煩不得臥者立法。蓋心煩者，坎中之精不能上交於心；不得臥
者，離中之陰不能下降於腎。方中芩、連、芍藥之苦，直清其熱，又得雞子黃以補離中之氣，阿
膠以補坎中之精，坎離得補，陰陽之氣自調，升降不乖，而水火互爲其根矣。」不同者，本案
用寸冬替黃連，以陰虛重也。陽盛之失眠，《醫理真傳》尚列有導赤散、梔子豉湯等方。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陽盛陰虛者，以水火言之，即火有餘水不足也，火有餘而不降者，必水升而後火降，
生地用爲補下焦之陰之主藥，則宜重用，爲和上焦之陰之輔藥則宜輕，醫者當知。
失眠症之因不一，而治法亦殊。《內經》半夏湯及此方之義已知前述，至《金匱》酸
按：陽不入陰者，或因陽盛於上，不能降於下；或陰盛於下，不能交於上；或陰陽通路受
201
在餘醫繁沾解按
29. 某，不寐，心常作驚，神少，食口無味，夜小便多
柏子仁 五錢
牡蠣 五錢
白朮五錢
杜仲 五錢
厚附片 五錢
首烏 五錢
五付。
202
懷藥三錢
棗皮二錢
枸杞 三錢
生地五錢
故紙 五錢
沙參一兩
生鹿角 五錢
此神不藏也。《本髒篇》曰：「五臟者，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本神篇》曰：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蓋髒陰皆主內守，故能藏，能藏故能形與神
俱而無病，否則未有不神魂失御，如此症者。不寐之因，《內經》言之不一，而陽不入陰
之言最握其要。凡天樞以上，但有一氣不能下交者，皆足令人轉側不寐，至不寐而驚，則
爲心神傷，其病猶重。夫神者，血氣之主，休戚相關，心神既傷，則髒陰與血氣之失其和
也久矣。又《金匱真言論》曰：「東方青色，人通於肝，其病發驚。」駭驚之內病，若與君
主無涉者，然外觸之來，恐懼之萌，雖在肝魂，而知覺則在心神，假令杯中蛇影、牀下
蟻聲，神罔覺則魂不動，固泰然白若也。惟不能無覺則發爲驚駭，兩者皆失其所而不藏
矣，此《舉痛論》所以言「驚則心無所倚，神無所歸，慮無所定」也。《本神篇》又曰「隨
神往來者謂之魂」，是知魂也者，不動則已，動則必與神俱而浮也。《五臟生成篇》曰
「諸血皆屬於心」，又曰「人臥血歸於肝」。《營衛生會篇》曰：「血者，神氣也。」是知神
也者，不寐則已，寐則必與魂俱而沉也。此症則爲魂與神俱浮而不沉，故不寐善驚也。
五行惟木生火，而火分君相。君火者，火之神麗天而部於表；相火者，火之氣潛地
而治於裏。不寐善驚者，火之神不足於上；口無味、小便多者，火之氣不足於下，而木
之不生火可知也。《脈度篇》曰：「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能知五味矣，脾氣通於口，脾和
則能知五穀矣。」此症木不生火，火不生士，故心與脾皆不和而口無味也。《宣明五氣
篇》曰：「膀胱不約爲遺溺。」《經脈篇》曰：「肝所生病，實則閉癃，虛則遺溺。」《生
氣通天論》曰：「平且人氣生，日中而陽氣盛，日西陽氣虛。」此症肝腎虛於下，肺金虛
於上，膀胱約束之氣自不能足，加以夜來陽不統陰，其虛猶甚，故小便獨多於夜也。
木不生火，故用杜仲、首烏、棗皮溫斂肝木以生火；火不生土，故用附片、故紙、牡
蠣溫潛相火以生土，此逆生也。沙參、白朮、懷藥則補中守脾，以交水火而生萬物，乃
順生也。重用沙參者，補金中之士以生腎水，助人氣以約膀胱也。陽必配陰，《易》道所
重，心之陰陽得配則火降，腎之陰陽得配則水升，肝之陰陽得配則木平，故用柏仁、生
地、枸杞等分別補之、配之，以平期。而柏仁清心降肺以生血，降肺平肝以藏血；生地
瀉心火以補腎水，補腎水以填心陰，《本草》皆言治驚悸，尤爲此症調和心腎、潤燥寧神
之要藥。惟神無補法，補火之氣即足以生火之神，斂陰養血即足以返神於虛，安神於室。
《本神篇》曰：「兩精相搏謂之神。」夫兩精者，先天與後天之精也，補其先天後天則精
生，而神亦與之俱生矣。
之守可勿論。斂之則陰守其位，陽返其鄉，而神乃得安於室，此用牡蠣、懷藥、棗皮、首
烏之要義世。
密而能廓然無外者，以使道通也。此症神既不藏，其使道必有邪惡所蔽而不通者矣，
故用鹿角逐邪惡以通之。
圓通》言：「不臥一證，屬少陰，於何徵之？仲景《傷寒論》曰：少陰之爲病，脈微細，但欲寐
也。但欲寐者，但想臥而不得臥，即不臥之深文，故屬少陰。學者凡遇不臥之證。拿定提綱，
再審所因，罔不中肯，此扼要之法也。」並言不臥「有因外邪擾亂正氣而致者，有因內傷日久，
心腎不交而致者，有因卒然大吐、大瀉而致者，有因事勢逼迫，憂思過度而致者」。故本病當
從少陰求治，白通湯、補坎益離丹、吳菜萸湯、理中湯等方皆溫燥之品，適於陽虛陰盛者，而
於陰陽兩虛而神浮者則應適當配伍，如本案用藥可爲效法：用附子、白朮以溫脾腎，用杜仲、
枸杞、故紙等以溫斂肝腎之陽，生地、首鳥、棗皮以斂肝腎之陰，沙參從上而降，鹿角從下
以升，併入精血，如此則陰陽相合，神歸其舍。子俊言：「陽必配陰，《易》道所重，心之陰陽
得配則火降，腎之陰陽得配則水升，肝之陰陽得配則木平•⋯惟神無補法，補火之氣即足以
生火之神，斂陰養血即足以返神於虛，安神於室。」劉門深知黃帝養生之道也。《臨證指南醫
案•鬱》之言不可不讀，「不知情志之鬱，由於隱情曲意不伸，故氣之升降開闔樞機不利，雖
《內經》有泄、折、達、發、奪五鬱之治，猶慮難獲全功。故《疏五過論》有『始富後貧，故貴
脫勢，總屬難治』之例。蓋鬱症全在病者能移情易性，醫者構思靈巧，不重在攻補，而在乎用
苦泄熱而不損胃，用辛理氣而不破氣，用滑潤濡燥澀而不滋膩氣機，用宣通而不揠苗助長，
庶幾或有幸成。若必欲求十全之治，則惟道家有一言可以蔽之，日『欲要長生，先學短死』，
此乃治鬱之金丹也」。而葉天士治虛勞之法亦可參：「夫精血皆有形，以草木無情之物爲補
益，聲氣必不相應。桂、附剛愎，氣質雄烈，精血主髒，髒體屬陰，剛則愈劫脂矣。至於丹溪
虎潛法，潛陽堅陰，用知、柏苦寒沉着，未通奇脈。餘以柔劑陽藥，通奇脈不帶，且血肉有
情，栽培身內之精血。但王道無近功，多用自有益。」
30.鍾某，病胃不食，神少，渴不喫茶水，口內無津液，胃上有物，夜不寐年
餘，小便要用力，少少點點，滴又不快，行動氣緊
棗皮三錢
熟地一兩淮藥五錢
制附片 八錢
澤瀉一錢雲苓三錢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陰陽應象大論》曰：「陰在內，陽之守也。」夫神宜藏，神且不藏，其陰不能爲陽
《靈蘭祕典論》曰：「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夫神藏宥
按：《傷寒明理論》有言：「心悸之由，不越一種，一者氣虛也，二者停飲也。」《醫法
黃芪二兩
丹皮二錢
203
在餘醫案讓解技Be
上桂二錢 枸杞 三錢
十付。服畢，好七八分。
降，而陽明逆滿，不得人於陰也。若夫不食、神少，則爲脾胃虛而中氣不足之本病也。
能運送而如淋者，謂之氣淋，此症小便用力多而溲出少，即此一端可以隅反矣。
升則爲正，下陷則爲邪，茲正欲其上升，故不用五味，俟其升已而降則當用矣。
204
炙甘草 五錢
此腎虛脾陷也。《生氣通天論》曰：「陰者，藏精而起亟也，••陽不勝其陰，則五
髒氣爭，九竅不通。」《本病篇》曰：「飲食勞倦即傷脾。」《寶命全形篇》曰：「水得士而
絕。」《口問篇》曰：「中氣不足，溲便爲之變。」《五常政大論》曰：「腎主二陰。」《水熱
穴論》曰：「腎者，胃之關也。」《舉痛論》曰：「勞則氣耗，•勞則喘息汗出。」《逆調
論》曰：「胃不和則臥不安。」《經脈別論》曰：「脾力胃散精於肺。」夫肺金主上，腎水生
下，土運於中，氣化之常也。腎虛而脾陽未陷者，猶可生金以生水，陷則不惟腎水被克，
且肺金失母而後天生化之源匱，如此症是已。氣緊勞則發者，無不肺腎兩虛。蓋肺者，呼
吸之門；腎者，呼吸之根。虛則上不攝而下不納，吸不深而呼不長，以不深長之呼吸，何
能勞役耗氣？故行動則氣緊，頓呈不相接續之勢也。口無津液，渴不思飲者，上雖無熱，
而脾精腎水均不升也。小便費力，點滴不快者，腎無陽以化而傳巧不出，肺無力下輸而
治節不行也。胃上有物，夜不寐者，脾虛則胃氣留，腎虛則胃關闔，留則清不升，闔則濁不
脾陽陷人陰中，則陰火被鬱而發熱，若腎陽虛則不易發熱。小便難有中虛氣陷不
虛者補之，陷者舉之，惟八味地黃湯能從水中補火而起亟，惟黃芪能從陰中昇陽
而起亟，《經》言「補上治上制以緩，補下治下制以急」，此則合而撰之也。或謂命火
者，水中之火也，八味湯熟地、桂附並用，從水中以補之，又用懷藥、棗皮從土從木而
封之，俾蟄藏不露，其能行化於下而起亟，理則然矣。黃芪益脾胃補肺氣，是中上焦
藥，何以亦能起亟耶？蓋中氣者，可升而不可陷者也，陷則下焦陰氣被填而不利，若
但用八味以起亟，是猶手足束縛之人而欲其舞蹈也，何可得哉？故黃芪乃升脾氣、利
腎氣以起亟，而非行化於下以起亟也。凡中氣下陷、腎氣不升之症，無論陽虛、陰虛皆
當用之，惟肝腎不藏、下虛上實者，則在所忌。此症本腎陽虛而脾陽陷，故補腎舉陷並
行，陷舉則土生金而肺氣治於上，土不克水而腎氣利於下。斯氣化之常復，諸病皆可愈
矣。此補中舉陷之宜黃芪，實無他藥可與爲匹者。《別錄》言「黃芪利陰氣」，劉潛江
疏黃芪治陽不足而陰不利之病，不治陽有餘而陰不足之病，《衛生總微論》以黃芪一味
治小便不通，皆一理也。若夫枸杞佐熟地以生精，我草佐黃芪以培土，義甚顯明，無須
贅論。不寐、口渴，水火不交，心血耗矣。己土在心，耗於心者，必及於脾而爲脾約，此
其所以中下陽虛，小便不利、大便應溏而不溏也。小便多而大便幹者，白朮能節小便以
潤大便，此症雖幹者宜潤，而少者不可節，故白朮、姜、砂之燥皆暫棄而不用。脾陽上
服滿十付，再診求方：
首烏一兩
黃柏 三分 鹽水炒
黃芪一兩
園肉一兩
甘草梢二錢
砂仁三錢
附片五錢
柏子仁 三錢
五付。服二付，全愈。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黑豆二兩
熟地三錢
杜仲 五錢
五味
：三錢
白芍三錢
乾薑
二線
白朮 三兩
脾惡溼，陽虛與小便不利皆生溼。血屬於心，心血生脾，年餘不寐，則心血虛無以
生脾，是此症之脾匪獨陽虛不升，且又溼有餘而血不足也。至胃上有物不食，則土不運
也，年餘不寐則火不降也，口無津液則水不升也。腎爲水髒，水中有火，口無津液、不
飲茶水則腎之陰陽俱虛也。夫欲調水火之升降者，必先調水火之根；欲補士者，必先補
土之母；欲補土之母者，必暢其機，此前方所以用八味地黃湯加枸杞水火雙調，又用黃
芪、炙草益氣舉陷以利腎氣也。今則脾陷已舉，腎虛漸復，宜重用白朮之苦甘溫以燥溼
培土，圓肉之甘溫潤以滋脾養心矣；黃芪則退而爲臣，補中益氣，以補白朮之闕；姜、砂
則和胃醒脾、快氣消痞，以任芪、術、圓肉之使，此前後二方補腎補脾、先後緩急之序
也。夫血燥無溼者，禁用白朮，此則血不足而溼有餘，故圓肉與白朮並用，各以平爲期
也，再得柏仁之潤以護心血，則白朮有利無弊矣。柏仁清心養血，合五味之收肺下氣則
治節出，而天氣下爲雨。白芍、首烏和肝養血，黑豆、熟地強陰益精，合杜仲、附片之溫
木生火，則謀慮出而生機暢於下，伎巧出而地氣上爲雲，此則共調四隅之偏，以交媾金
木水火而歸於中土者也。甘草梢則引胸中鬱熱，黃柏則瀉膀胱溼熱下行出於小便，蓋脾
陷胃逆、小便不利，皆足以生熱，宜調之使平也。先天木生水，謂之真水，亦即真陽，此
有生之初，人人所盡同也，以次而各髒賦氣皆爲逆生，由賦氣而成形則爲順生。惟有道
者，能反順爲逆，常人則習與性違，然其先天化機實未嘗絕，故得後天氣化之主宰，
而循環順生以登壽域。《宜明五氣篇》曰：「腎藏志，脾藏意。」《生氣通天論》曰：「蒼
天之氣，清淨則志意治。」《本髒篇》曰：「志意和則精神專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
髒不受邪。」夫蒼天之氣在人身即肝氣，乃先天化機之始，惟懲忿窒欲可以保其清淨，
此養生卻病之要訣也。水之精爲志，土之精爲意，蒼天之氣清淨則志意治者，肝能生腎
則腎中有真水以制陰火，火自下藏而生土也，志意治則五臟之氣無不治，故精神魂魄皆
得安定，而邪弗能幹也。凡人左手脈有浮動之象者，其肝氣即不清淨，而先天化機即不
如常，苟不知內外交修以調平之，欲求保其天年，難矣。《營衛生會篇》曰：「中焦受氣，
泌槽柏，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於肺脈，乃化潙血，以奉生身，莫貴於此。」蓋人非氣
血不生，脈浮動則火不藏，不能蒸津液爲氣以生血，而邪火日甚，氣血日虛，故不壽也。
昔賢有謂必血能生氣而後氣能生血者，其義甚精。蓋血生氣者，水生金也，先天逆生
20！
在餘匯
讓解獨$e
身立命旨歸，醫家宜亟講也。」此證之脈多尺不應寸，故以溫下以治上。
206
也；氣生血者，金生水也，後天順生也。人必有逆生而後有順生，故必血能生氣而後
氣能生血，又必肝生之、腎藏之而後有逆生，故蒼天之氣宜清淨也。此方以杜仲、附
片溫肝腎，而不離白芍、首烏、黑豆、熟地之強陰內守者，皆使陰足以宅陽，俾蒼天之
氣清淨，先天化機如常計也，補士而得先天後天互爲生化，未有不事半功倍者矣。
按：《靈樞•大惑論》言：「衛氣不得入幹陰，常留於陽則陽氣滿，陽氣滿則陽蹺盛，不得
入幹陰則陰氣虛，故不眠矣。「《內經》強調陰陽不合爲不寐之因，而陰陽之不合，因其虛與
滯，正如《靈樞•營衛生會篇》言：「壯者之氣血盛，其肌肉滑，氣道通，營衛之行，不失其常，
故晝精而夜瞑。老者之氣血衰，其肌肉枯，氣道澀，五臟之氣相搏，其營氣衰少而衛氣內伐，
故晝不精夜不瞑。」《中醫內科學（五版）》將不寐之因歸於心脾肝腎及陰血不足，病機爲陽
盛陰衰、陰陽失交。故教材選方，實證偏於清心肝膽之火以降，虛證側重養陰血以斂，未言心
腎陽虛之病機，則是不足.仲景用桂枝湯調和營衛，實可補心，雖未明言其治不寐，但桂枝
加龍牡湯治「男子失精，女子夢交」，桂枝去芍藥中蜀漆牡蠣龍骨湯治「臥起不安」，小建中
湯治「心中悸而煩」，與其同篇的酸棗仁湯，實爲小建中湯一法的延伸，後世醫家亦多有用桂
枝湯加減治不寐者，此爲扶心陽也。時醫「所用藥品，無非人參、酸棗、茯神、遠志、琥珀、
龍骨、硃砂、地黃、當歸、圓肉之類，與夫天王補心、定志、寧神諸方，然此等方藥，全在養
血，果繫心血不足則甚宜，若繫心陽衰敗則不當」。吳榮祖老師在「首屆扶陽論壇」中言治
失眠，基本不用棗仁、五味子之類藥，是以四逆湯或潛陽湯爲主加龍骨、牡蠣，因心陰虛源於
坎陽虛，鄭欽安列補坎益離丹言：「補坎益離者，補先天之火，以壯君火也。真火與君火本間
一氣，真火旺則君火始能旺，真火衰則君火亦衰。真火藏幹水中，二氣渾爲一團，故曰一元
真火上騰，真火，天體也。其性發，用故在上。必載真水上升，以交於心，故曰離中含陰。又
曰：氣行血隨，水既上升，又必復降下。水，地體也，隨氣而至離宮，則水氣旺極，極則復降
下也。水下降，君火即與之下降，故日陰中含陽。又曰：血行氣附，主宰神明，即寓於渾然一氣
之中，晝則出而聽政以從陽。陽在上也，目離。夜則入而休息以從陰，陰在下也，曰坎。此人
而臨牀多寒熱並見，火不藏而脈浮動者多因君相火炎於上，而火之不降，實因胃土不降，
胃土不降又多因於脾溼土鬱；而火不下降，腎水必寒，故治不寐，應據寒熱之輕重選用清降
與溫運脾腎之品。任啓松論失眠有言：「陽明之病，脈實大而不得臥者，少陰之負趺陽也。少
陰之病，脈微細，但欲寐，是跌陽之負少陰也。欲得陽明和降，需少陰負跌陽，但又不可過負
跌陽。這是仲景的核心思想。」《辨證錄》論不寐言：「人有晝夜不能寐，心甚躁煩，此心腎
不交也。蓋日不能寐者，乃腎不交於心；夜不能寐者，乃心不交於腎也。今日夜俱不寐，乃心
腎兩不相交耳。夫心腎之所以不交者，心過於熱，而腎過於寒也，心原屬火，過於熱則火炎
於上，而不能下交於腎；腎原屬水，過於寒則水沉於下，而不能上交於心矣。然則治法，使心
診昇陽爲主，用附桂地黃丸合黃芪以升肝脾腎於下，升極而降則寐安。《醫理大概約說》言：
好，然亦須加生氣之品，可細心酌用之。」教材所選之歸脾湯，側重於心脾，未究腎也。二診
強陰，溫斂相合，強於酸棗仁湯多矣，遠非降泄傷陽可比。《吳佩衡醫案》論潛陽封髓丹言：
姜、炙甘草溫中益脾，伏火互根。」陳士鐸有言：「然無補藥以輔之，未免熱者有太燥之虞，
而寒者有過涼之懼。得熟地、人參、白朮、山萸以相益，則交接之時，既無刻削之苦，自有歡
愉之慶。」而陰昇陽降，必待中運，此爲用白朮之理。後人祝味菊先生善用溫潛法治不寐，亦
爲寒熱並用，其用藥多選：磁石、生蠣、酸棗仁、炒麥芽、生龍齒、黃附片、明天麻、大腹皮、
朱茯神、姜半夏、炒茅術、酒連。此不但上潛浮陽、下補真火，亦理中化溼，以消隔拒，如此
則陽交於陰，不寐可愈。今之治不寐效差者，多拘於—-方一藥而少變通，泄多而補少，降多而
升少，重標而輕本，可取效於一時而病易反覆，實未究本病應菅衛雙調、扶陽生精之理。如曾
頑疾半年而愈。
大約有內熱
生黃芪 五錢
防風三錢
白朮八錢
土炒知母 三錢
官桂三錢大腹皮五錢
三付。
食辛燥之人，久則必有所傷，大腸津傷則傳化失職而大便不利，脾陰傷則陽不能祕而
堤封不固。據病情以揣脈象，其右寸關尺俱大而無力可知也。
以制衝逆，故用之以和中之本。知母、梔子清心肺之熱，枳殼、腹皮降肝脾胃之逆，
利，與枳殼、腹皮所主雖，而理氣則一。熱氣上衝則火有餘於上、不足於下，故用知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之熱者不熱，腎之寒者不寒，兩相引而自兩相合也。」與陳士鐸選交泰丸加味不同，本案首
「醫家不明先後天太極之真體，亦不窮無形水火之妙用。此六味八味，用在人身虛弱者甚
則斂降爲主，選潛陽封髓法與烏肝湯法，用黑豆、杜仲以鎮火，並用首烏、熟地、白芍等藥以
「附子、肉桂溫補下焦命門真火，扶少火而生氣，砂仁納氣歸腎，龜板、黃柏斂陰以潛陽，黑
治深圳某上市公司老總，眠差十餘年，吾先用清瀉與通降方，繼則溫通，後則填補精血，多年
31. 李董氏，連日頭暈，太陽脹，肩膀痛，腰杆亦痛，時而腹內熱氣上衝，頭
上面上均發燒且暈，舌心黃，右眼皮撒，下寒重，大便不利，欲解不解，
枳殼二錢
懷 藥八錢炒
生梔子 三錢
生白芍三錢
酒軍二線
此中氣不和也。脾陽虛則溼氣下着而腰痛，脾陰虛則虛火上衝而頭面發燒，其頭
暈、太陽脹、肩膀痛，皆逆衝之緒餘也；舌心黃、大便不利則陽氣不固之所致也。大抵喜
惟白朮能祛溼痹，合黃芪補中昇陽以治腰痛：惟懷藥能斂脾陰，合白芍平肝內守
則以治中氣不和之標也。防風通上以治頭暈、太陽脹、肩膀痛，酒軍通下以治大便不
207
本餘匯繁注鮮按
法，而選藥則更重臨牀療效。
無血色，小腹痛，午後面燒
酒芍五錢 官桂一錢
生沙參 八錢
寸冬三錢
生白朮三錢
香附二錢 酒炒
二付。
湊之則周身痛，已土之陽不足而木乘之則小腹痛，此皆性情不和者常有之病也。
208
母、梔子以瀉上之有餘，即用官桂以補下之不足也。夫陰虛陽虛，本不同類，不應同病
於一髒，而此則同者，蓋陽虛乃其本體，陰虛則得之多食辛燥，故各逞其偏而同病也。
按：《醫法圓通》論陽明裏證時言大承氣湯治頭暈，言：「夫頭暈之症，原非應下之候。
其所以應下者，蓋以陰血虛極，不能制其亢龍，龍奔於上，則濁火亂其神明，故昏昏死主。大
承氣湯力能制其亢龍，故治之而愈。「故本案用酒軍、枳殼、腹皮、梔子以降濁氣。《四聖心
源》言：「燥者，陽明金氣之所化也，在天爲燥，在地爲金，在人爲大腸。•••太陰性溼，陽
明性燥，燥溼調停，在平中氣。中氣旺，則辛金化氣於溼土而肺不傷燥，戊土化氣於燥金而胃
不傷溼，中氣衰則陰陽不交而燥溼偏見，溼勝其燥，則飲少而食減，溺澀而便滑，燥勝其溼，
則疾飢而善渴，水利而便堅。」右眼皮撤、下寒重、大便不利屬脾虛無疑，故本案用黃芪、白
術、防風以升清氣，而升降合一，官桂配白芍則收斂相合。實爲坤載下氣湯與達鬱湯合用之
32. 傅高氏，心跳，頭空耳鳴，口乾苦，周身痛，微腫，氣短，眼皮口脣均白
桂枝 三錢
牡蠣 八錢
棗皮 八錢
木通 二錢
柴胡 二錢
此陰不斂也。原批云：此疾宜以斂陰爲主，清熱次之。小腹痛又當補脾，眼脣均白又
宜溫，但此人性情不好，又宜理氣，體素強旺亦要用柴胡疏肝，所以行醫貴知人境地也。
按陽性升浮，其能固密於外以溫皮膚分肉，或潛伏於下以默主一身者，賴有陰氣斂
藏於內爲之安守也。否則有上無下，有耗散無歸止，與逸系之紙鳶何異？夫陰之所以不
斂者，好色傷腎，熱中傷心，多怒多鬱傷肝，美酒厚味傷脾肺，必有一於此也。而肝爲生
氣之原，腎爲封藏之本，關係尤重。《脈要精微論》曰：「五臟者，中之守也，得守者生，
失守者死。」蓋五臟屬陰而藏神，神統陰陽氣血，神不藏則陰不斂，陽不密而血氣高漲，
血氣高漲則熱常盛、脈常滿，而神愈不藏，精華之氣上湧下竭，而欲盡其天年，其可得
哉？故有形體肥碩而暴病卒死者矣。此《內經》所以大聲疾呼而戒人之任情縱慾以致
神不藏也。此證午後面燒，蓋肝腎之陰不斂而陰火上衝，其口乾苦、心跳耳鳴、頭空微
腫、氣短、眼脣俱白者，天氣不清與上氣不足也。天氣不清由於陰不斂而陽浮，上氣不足
由於陰不斂而陽散。《經》言「病有標本，知本則知標」，此之謂矣。經絡之氣不順而邪
定相火之飛騰。木旺宜平，而用酒芍；木鬱宜達，而用柴胡，義已見前不贅。上氣弱而不
清，沙參、寸冬清之、補之；下氣弱而不溫，白朮、官桂溫之、補之；若香附、桂枝、木通
等則以理血氣、通經絡，治諸痛者也。
在能恃其志，毋暴其氣，否則一念浮動，陰陽遂離，豈區區草木所能克服哉。《五常政
大論》日「病在上，取之下」，此證在上之病多矣，而其本則在下，故以下取爲重也。
藥湯義。《四聖心源》論陰虛屬「胃土不降，金水失收藏之政，君相二火泄露而升炎，心液消
耗，則上熱而病陰虛」，故本案用麥冬、芍藥，以雙清君相之火，而用沙參，亦地魄湯用元參
之理。《傷寒懸解》言：「少陽之氣，化於相火，其經自頭走足，病則氣逆而火炎，升燎咽喉而
上燔頭目。少陽之兼證不一，而口苦咽幹目眩則爲主證，以相火上鬱故也。」此本方用柴胡、
香附之理也。「人之經氣，不鬱則不盛，鬱則陽盛而生熱，陰盛而生寒」，心跳與身痛者，心脈
亦不通也，桂枝、官桂、木通皆通心脈，而木通亦可降君火，又爲扶陽派所重。本案治左路
心肝亦升降相因，非僅左升也。
33. 孫代樵，流眼淚，生眼屎，口臭，流清涕，或時面紅髮燒
生白芍三錢
生梔子 三錢
生黨參 五錢
當歸三錢
故紙 五錢 鹽水炒 生地一錢
廣木香八分
二付。
所謂陽明之厥，面赤而熱。蓋陽不藏，非偏盛也。人身有封藏不露之腎陽，有稟於腎陽
有偏盛，不過釀成熱實之白虎證與熱結之承氣證而已，何至厥而上行，面赤且熱，炭岌
乎欲外亡哉。是則陽明厥者，乃腎中之陽假道於陽明而厥，非獨陽明之厥也。《厥論》
又言「陰氣衰於下則爲熱厥，其候足下熱，陽氣衰於下則爲寒厥，其候從五指至膝上
上熱下寒，可無疑也。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病由肝腎之陰不斂以致陰火上衝，故用棗皮斂肝陰，回生氣於乙癸；牡蠣斂腎陰，
體素強旺，故不重補，但使陰斂陽潛，復其內守，則水升火降，氣血自生。然其要尤
按：前案重在右路、本案重在左路，爲小建中湯與小柴胡湯合用之法，亦含坤載柴胡芍
花粉 五錢
大腹皮 三錢
牡蠣八錢
棗皮五錢
酒軍 八分
白朮 三錢土炒
此陽明厥也。肝熱則目眵淚，肺熱則鼻涕，胃熱則口臭，至於面紅髮燒，則《豚論》
以司後天健運之胃陽，其陽雖不貳，其致用則不同。苟封藏之陽不露，則健運之陽縱
寒」，是寒厥、熱蹶之分，不在上而在下之明徵也。觀此方用藥上清下溫，是其病情亦必
面赤而熱，下則腎失封藏，中上則心胃不清，堤封失職，故下用牡蠣、棗皮、故紙等
209
在餘匯繁診鮮按
乎其人矣。
證用故紙、棗皮，陽宜潛也。
不開，有血粘住，腹痛，天膛夜間幹痛
枳殼 錢半
生白芍 五錢
知母五錢
生地三錢
豬苓 三錢
牡蠣作錢
二付。
而水不生，子後陽氣來復而水不升，則木偏旺而陽偏浮，故陰火每甚於夜也。
治腹痛，豬苓則開溼之蔽以通氣化者也。
210
補其陽而斂之，中上用白芍、梔子、花粉、生地、酒軍等清其熱而降之，黨參、白朮厚其
土而防之，各以平期。《五臟生成篇》日「腎之主，脾也」，脾虛則腎無畏，故能假道
於陽明而厥，非偶然也。且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以注其精氣於目，陽明既厥，則臟腑
皆無所稟矣，其精氣尚得足於目而不爲邪所湊哉？此日之所以多眵淚而不清也。肝藏血
而開竅於目，正虛邪湊，則陽鬱而血不和，當歸爲血分通陽散寒、和血活血要藥，故與
白芍、梔子並用，以成開鬱去熱之功。若腹皮、廣香則順氣降，使命之職也。夫火鬱
發之，血分之用當歸，與氣分之用生薑同義，而川芎燥烈，亦有當用之時，神而明之，存
按：《醫理真傳》論大承氣湯言：「此元陰不足幹胃，胃火旺盛，陰血又反傷也夫元陰
之氣，若無一髒不足，必無紅腫火症之虞，人只知爲風邪、火邪所作，而不知元陰之早虧於內
也。陰虛則火旺，故火症叢生。今病人所現症形，已具陽明之裏症，此刻胃火旺極，陰血衰
甚也、須知凡血之內寓元陰，凡氣之內寓元陽，病人元陰先不足而火生，火生太烈，更足以
傷其凡血，故曰『壯火食氣』。食氣者，食盡元陰之氣也。」故本案雖用酒軍、花粉等清熱以治
陽明厥，亦用生地以滋養元陰，並梔子以降心火，白芍、牡蠣以潛肝陽，又從左路降之。而熱
34. 李劉氏，近日頭暈，心內不好則熱氣上衝，耳心便鳴，每晨起來牙齦打
法夏三錢
白朮三錢土炒
花粉 五錢
生梔子 五錢
官桂三錢
此陰不斂也。人身中之火，賴水以濟之則不燥，賴陰以守之則下潛，故能生生不
已，否則或亢於心而心內不好，或炎於上而耳鳴頭暈、天膛幹痛，或盛於胃牙齦血淚，
或不生土而土衰腹痛，其爲害可勝道哉！凡陰不斂而生之火皆謂之陰火，亥時術氣初萌
積於心肺胃焚燒之火宜瀉宜降，故用白芍、知母、生地、花粉、梔子、枳売、法夏等
瀉而降之；上衝於心無根之火宜回宜斂，故用官桂、牡蠣回而斂之。白朮則補脾之虛以
按：前案與本案雖皆左右爲病，前傅高氏案陰不斂以心肝鬱火爲主，本案明不斂以肺胃
升泄，而刑辛金，則生上熱。凡痞悶噯喘，吐衄痰嗽之證，皆緣肺氣不降。而肺氣不降之原，
子、枳殼、法夏等瀉火降火，而用官桂、牡蠣斂無根之火，又爲扶陽學派所獨重。
35. 王相仁之母，肚脹痛，每日午時手足發燒，胃不利，小便多
鬱金三錢
巴戟 五錢
生地 五錢
白朮五錢
香附三錢
生白芍 八錢
三付。
《逆調論》曰：「人有四肢熱，逢風寒如炙如火者，何也？曰：是人者，陰氣虛，陽氣盛。
四肢者，陽也。兩陽相得，而陰氣虛少，少水不能滅盛火，而陽獨治也。」夫陰陽宜平
不宜偏，陰虛則陽無所附，故《易》卦以陰止陽日「小畜」，而《經》則謂「陰在內，爲陽
之守」也。脾之陰虛不能畜陽，故溢於四肢而手足發熱，不能爲胃行氣而胃不利。肝之
陰虛不能畜陽，故乘於脾而肚脹痛，泄於膀胱而小便多也。其發於午時者，心陰虛也。
血亦然，惟水克火而旺於子，惟火克金而旺於午，心病夜半甚者，水旺克火也，肺病日中
甚者，火旺克金也。此病手足發燒於午時者，即心陽旺而潮於午也。肝者心之母，脾者
心之子，子母一氣，虛則並虛，心陽有餘，故肝脾之陰皆不足，而陽不祕也。
火升發之氣，心肝之陰雖不足，而肺金收氣足以制之，則木火之氣反爲所鬱，不能上
攻而下迫，故肚脹痛、小便多，見病不在上而在下也。
脾滋血以養心。白芍則平肝之太過，不分上攻下迫，均爲要藥。柴胡則升下迫之清氣者
也。而白朮、巴戟一則補脾助陽以資健運，一則補腎祛風以節小便。蓋不備之陽宜補陰
以畜之，而由不備以至於虛之陽，則宜本《易》卦大畜以陽畜陽之義而補之以溫也。生
姜、藿香、廣皮通陽快氣，開肺胃之鬱；鬱金、薑黃涼血去密，開心脾之鬱；香附則理三
焦血氣之鬱，共以治虛不能畜陽而次壅滿之痞脹者也。然陰虛不能畜陽，應以補陰配
陽、斂陰祕陽爲正治，而此方乃不盡然者，蓋金氣猶勝，木火有被鬱之勢，故以補陰蓄陽
爲主，開鬱理氣爲輔，而斂陰祕陽之法，尚有待也。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阻遊爲主，《四聖心源》言：「君相之火，下根癸水，肺氣斂之也。肺氣上逆，收令不行，君相
則生於胃，胃土逆升，濁氣填塞，故肺無下降之路。」故本案用白芍、知母、生地、花粉、梔
黃精一兩
藿香 二錢
薑黃一錢
廣皮二錢
圓肉 八錢
柴胡 八分
生薑 五錢
此心陰虛也。《厥論》曰：「酒氣盛而標悍，腎氣日虛，陽氣獨勝，故手足之熱。」
《勝氣法時論》曰：「心病者，夜半甚：肺病者，日中甚。」夫海水潮於子午二時，人身氣
心陰不足而陽獨治，則應天氣不降而上實。茲僅胃不利者，蓋肺金收降之氣，木
心陰不足，心陽有餘，故用生地涼血補陰。營出中焦，心藏己土，故用黃精、圓肉潤
按此方滋陰養血以脾爲主，其陰虛之源，系由脾傷於燥以傳心肝可知，非由腎也。
211
在餘醫繁讓鮮板09
肚脹痛者，血虛不能斂氣而氣散作脹也。
等陰陽平補之品，以和爲期。
幹，頭暈痛，眼多流淚，眼皮重，夜間喉痛，手足均冷，胃口不開
制附片 八錢
防風 三錢
玄胡一錢 薄荷一錢
寸冬五錢
銀花 五錢艾葉三錢
眼皮重、胃口不開、手足均冷者，雖熱盛於上，而下寒之本猶如故也。
通者也。
212
按：本案與前案同爲心火不降，不同之處是本案中焦阻滯以溼爲主，病在脾；前案以熱
爲主，病在胃。柴胡用量較前傅高氏案偏少，此爲升木達土而不耗中氣也。扶陽之法，養陽
爲小畜，溫陽爲大畜，而「有無妄然後可畜」，故必平調氣血也。陽不畜者，雖爲陰虛不斂，亦
爲陽虛不祕，而氣血不通也爲其因，故本案不但用疏理心肝脾胃之藥，並選巴戟、黃精、圓肉
36. 張芸芳，前十日腳杆冷得痛，現刻一身燒，口熱口渴，坐則流清涕，臥則鼻
生白芍 五錢
柴胡八分
生地三錢
生薑一錢
紫草 三錢
膽草二錢
此陽並於上也。《通評虛實論》曰「氣逆者足寒」也，《解精微論》曰：「人厥則陽氣
並於上，陰氣並於下。陽並於上，則火獨光也，陰並於下，則足寒。」《五臟生成篇》曰：
「頭痛巔疾，下虛上實。」《衛氣篇》曰：「上盛則熱痛。」《陰陽應象大論》曰：「陽勝則
熱，陰勝則寒。」《五癃津液別論》日：「肺舉則液上溢。」《宣明五氣篇》曰：「肺爲涕，
肝爲淚。」夫人身身半以上爲陽而不熱，身半以下爲陰而不寒者，陰陽互爲其宅也，反
之則未有不病者矣。前十日腳杆冷痛者，寒盛於下也；現刻一身燒、口熱口渴者，寒氣
厥逆則陽並於上，以至內外皆熱也。鼻涕眼淚者，肝肺熱也；頭暈頭痛者，上盛也；夜間
喉痛者，血分熱也，統而言之，皆熱盛於上也。眼胞屬脾，腎藏戊土，四肢爲諸陽之本，
附片補下焦垂絕之陽，合艾葉驅下焦凝固之寒，以治其本病。而火之鬱於上焦者，
則用防風、柴胡、薄荷、生薑散之於外、行之於經；火之盛於心肺肝者，則用白芍、生
地、紫草、膽草、寸冬、銀花瀉之於內、降之於下，統以治其標病。玄胡則活血利氣以內
火盛則傷陰，盛者宜瀉，而傷者則宜補，故於涼藥中並用生地、寸冬以養肺之陰；
血分有熱，宜用涼血藥，則紫草與生地是已。病爲上熱下寒，方則治以下熱上寒，蓋陽
並於上者，必寒之而火乃降，陰並於下者，必熱之而水乃升，火降水升則陰陽互宅而抵
於平矣。《標本病傳論》曰：「病發而有餘，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病發而不
足，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又曰：「間者並行。」夫病以先起者爲本，繼起者
爲標，病發而有餘者，本病重而標病輕，病發而不足者，本病輕而標病重，故宜以重者
調理之方，則當求之脾胃，而輔以下溫、上清之劑矣。
入口，卻又不受，舌青滑而人無神，二便自利。此是陰氣發潮，切不可妄用滋陰清涼之品，急宜
大劑回陽，陽回則陰潮自滅。」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欽安所言爲單純陽虛，此案證屬本虛標
實，陽虛而兼有熱邪，故溫下而清上，交通陰陽，可謂麻黃附子細辛湯的另一發揮。近人亦不
少用附子配溫病疏散風熱之方的用法，可資臨牀參考。
37. 李朱氏，每夜未天明時咳嗽，咳則心內熱氣上衝，面赤，周身發微燒，
生白芍三錢
枳實八分
黑豆子 八錢
生甘草 五錢
鹿膠一錢
砂仁一錢
百合三錢
生女貞 五錢
三付。
主藏，而腎獨爲封藏之本，故五藏六腑之精皆以之爲歸也。每日黎明至午，木火之氣主
令而性升，值此時而咳嗽、熱氣上衝，以至面赤、發燒、出汗者，腎不藏而木火之氣過升
也。木火之氣過升則熱盛於上，故有口鼻幹、唇乾、喉幹、眼淚、心翻、心內不好、痰不易
出、舌心微黃等症；寒盛於下，故有面微腫、飲食少、味懼鹹、舌苔白、口 無味、氣短、
精神少等症。《刺禁論》曰：「肝生於左。」左睡咳者，病在肝，壓之則不舒也。五臟生機
在肝，亂機亦在肝，除飲食勞倦傷脾外，舉凡忿恚憂鬱、情志不遂，無不傷肝，肝傷則火
不下藏生土，而上炎克金，火既克金，則一身之氣無不亂，其此症之謂矣。治此惟有重
用棗皮、附片斂陰回陽，陰斂則疏泄無虞，而封藏有度，陽回則火下生土而不上克金。再
本《易》卦小畜，陽得陰則止之義，和以黑豆、女貞，共以治下焦不固之本；而甘草之安
脾氣，白芍之安肝氣，百合之安肺氣，暨枳實、防風、黃芩、梔子、白菊等輕以瀉上焦之
實，皆治標也。砂仁通陽醒脾胃，鹿膠通陽生精血，香附開鬱利血氣，則使命也。
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五臟各有內守之氣，無論正虛邪實、偏寒偏熱，此皆不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爲先，輕者爲後。此症以下寒爲本，上熱爲標，既上熱而下仍寒，故用間者並行之法，至
按：《醫法圓通》言：「久病與素秉不足之人，身外冷而覺內熱難當，欲得清涼方快。清涼
出汗，口鼻幹，睡熱流眼淚，左睡咳，右睡不咳，早午氣上衝則咳嗽，心
翻，心內不好，痰在喉內，咳不易出，面微腫，脣起幹殼，喉內微幹，舌苔
白，舌心微黃，飲食少，不思喫，味懼鹹，口木無味，說話氣短，精神少
生香附二錢
防風二錢
棗皮一兩
制附片 八錢
生黃芩 八分
生梔子 一錢
白菊花 三線
此腎不藏也。《上古天真論》曰：「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夫五臟皆
《至真要大論》曰：「各安其氣，必清必靜，則病氣衰。」《生氣通天論》曰：「味過
213
在餘醫繁讓鮮獨
卷三
制以急」之說而強括之，未有不顧此失彼者也。
不知斂固，則火之本日撥而土日衰矣，可不慮哉？
景烏梅丸，法之發揮。
薄荷一錢
貝母二錢
土茯苓 五錢
杏仁 三錢
法夏二錢
麥芽二錢
二付。
214
安，安之之法，不外虛者補之，實者瀉之，寒者熱之，熱者寒之。而亦有不盡然者，蓋奔
者難以驟止，高者難以驟下，寒者難以驟熱，熱者難以驟寒，過驟則每有意外之變，不
可不慎也。甘草緩中，本腎虛所總：黑豆鎮衝逆、活血氣；女貞安五臟、養精神，本力
滋陰所不取，而此方用之者，棗皮味酸，附子性熱，和之以甘草、黑豆、女貞，則酸得甘
之配而木中有士、脾氣不絕；陽得陰之配而剛中有柔、腎氣乃堅，斯斂陰向陽，皆得於
迫切中收從容之效，則無不安之氣而生機續矣。《內經》之言當觀其通，苟執「補下治下
斂者肝之體，散者肝之用，用有餘而體不足則宜斂，惟肝有邪熱者，則宜白芍之瀉
斂，不宜棗皮之補斂。夫清散於上者，治火之標；斂間於下者，治火之本，若惟知清散而
按：《醫法圓通》論辨陰盛陽衰及陽脫病情言：「久病與素秉不足之人，或過服清涼發
散之人，忽然咳嗽異常，無時休息，陰象全具，此是陰邪上幹清道，元陽有從肺脫之勢，急宜
回陽祛陰，陽旺陰消，咳嗽自止，切不可仍照滋陰與通套治咳嗽之方治之。若畏而不回陽，是
自尋其死也。」四逆湯圓通法言「夫面赤發熱，汗出抽掣，近似中風，其實不是，務必仔細斟
酌。如其人本體有陰象足徵，即不可當作風熱，須知面赤發熱者，陽越於外也；汗出抽掣者，
陽亡於外，不能支持四維也。四逆湯力能回陽，陽回則諸症自已」。鄭氏治虛陽外越之熱，用
四逆湯以單刀直入。而本案寒熱錯雜，雖爲腎不藏，實病在厥陰風木，故遵坤載桂枝苓膠湯
加減之法，不但用附子、砂仁等回陽，並重用棗皮以斂相火，而用黃苓、百合、生女貞、自菊
花等降肺清肝，並備疏肝、平肝、養肝、柔肝等法，雖爲劉門用藥特色，亦是病情所在，爲仲
38. 雷某之侄女，咳，夜發燒，白日不燒時而發吐，吐不出，小便少，胃不食
柴胡 二錢 銀花 五錢
甘葛二錢 白芍五錢
黃苓一錢 生薑三片
此胃不和也。《痹論》日：「飲食白倍，脾胃乃傷。」《刺志論》曰：「谷入少而氣多
者，邪在胃與肺也。「《五臟別論》曰：「六腑者，傳化物而不藏。」《陽明脈解篇》曰：
「陽明之脈血氣盛，邪客之則熱。」《陰陽應象大論》曰：「陽盛則熱。」義曰：「秋份於
溼，冬生咳嗽。」《宣明五氣篇》曰：「肺爲咳，••胃爲氣逆。」《太陰陽明論》曰「陰受
溼氣」，又曰「陰病者，下行極而上」。《金匱要略》曰：「溼痹之候，小便不利。」夫人身
灼肺，故變動爲咳也。
小便，則治法備矣。按肝氣旺於冬至後春分前，以此症之咳及此方土茯苓、白芍之重，
計之其爲秋傷於溼而發於冬至後可知也。
脅，不能外出者可服。」而此案不獨用小柴胡湯散邪以治左路也，並宣降肺胃以治右路矣。
39. 曾鄧氏，患疰，現串爛胸上，晝夜發燒，心慌亂，咳痰，胃口不開，口乾不渴
獨活二錢
白芍五錢酒炒
玄胡二錢
桂枝 五錢
生地 五錢
生鹿角 八錢
生薑三錢
桂圓肉一兩
五付。
肌肉，而外爲膿血者，易去也。」夫腎者，水火之髒，寒熱毒氣者，腎臟不和之所生也。
而爲鼠瘻也。說文訓「瘻」爲頸腫瘰癧，而稱鼠瘻者，蓋如鼠之頸腋多塊壘也。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身半以上爲陽，身半以下爲陰，陽氣晝行於陽，夜行於陰，陽盛於陽則晝發熱，陽盛於
陰則夜發熱，夜來陽不入陰，亦盛於陽而夜發熱。此症發吐不食，邪在胃也；小便少，溼
在陰也；邪在胃則胃逆，溼在陰則下厥，故夜來陽不得人於陰而發熱也，陽不入陰則上
小柴胡湯柴胡達木火之鬱，黃苓清熱，生薑、半夏通陽降逆、和胃止吐，頗中病情。
然木火之鬱宜達，而逆則宜平，故用白芍；胃之濁氣宜降，而清氣宜升，故用甘葛；肺熱
而咳，銀花、薄荷、貝母、杏仁清之、散之、降之；合之麥芽消食通腸胃，土茯苓泄溼利
按：《醫理真傳》言：「小柴胡湯一方，乃表裏兩解之方，亦轉樞調和之方也。夫此方本
爲少陽之經氣不舒立法，實爲太陽之氣逆胸脅立法。仲景以治太陽，實以之治少陽，治少陽
即以治太陽也，人多不識。餘謂凡屬少陽經病，皆可服此方，不必定要寒傷太陽之氣逆於胸
生梔子 五錢
甘葛三線
銀花八錢
棗仁 五錢
破故紙 五錢 鹽水炒
乾薑三錢
薄荷一錢
此瘰癧也。原批云：此瘡地位乃太陽經所管，太陽陽氣不上，所以有此，宜用桂
枝舒太陽之陽。又督脈之陽與太陽相輔而行，又當通督脈之陽，如生鹿角、獨活等。按
《靈樞•寒熱篇》日：「寒熱瘰病在於頸腋者，•••此皆鼠瘻寒熱之毒氣也，留於脈而不
去者也。」又曰：「鼠瘻之本，皆在於髒，其末上出於頸腋之間，其浮於脈中而未內着於
其本在髒而外發於少陽頸腋之間者，少陽生於水中之火，寒熱毒氣由髒陰而出於腑陽
也。原批謂其爲太陽陽氣不上，與《經》旨似異而實同。蓋太陽本寒水之氣，寒水氣化
則爲太陽陽氣，而上升不化則爲寒熱毒氣而下鬱，久鬱思達則隨木氣之疏泄出於頸腋
人身之妙水升火降也，水升則生陽，火降則生陰，陰陽互生無或止也。然潤下、炎
上者，水火之本性，人身乃能逆而行之者，心火髒而孕陰，腎爲水髒而孕陽，陰陽互爲
215
在餘醫繁沾鮮拉$0
幹、胃口不開等症，皆水火不交之餘疾，其千而不渴者，水雖不升而胃無熱也。
則原批已備言之矣。
凡瘡在腰背以上，暨頭面胸頸等處，皆可參用此法，固不獨瘰病爲然也。
效，故又需配溫藥，日光一照，陰邪自散。如本案是也。
216
其宅，則互其功也。此症心慌亂，爲火不下降之明徵。火不下降則陽盛於陽，而陽中
之陰虛，陽不生陰而陰中之陰亦虛，故晝夜發燒。又火不下降則陽不宅於陰，而陰中之
陽虛，陰中之陽虛則水不上升，而三陽之陽俱虛，故寒熱毒氣得以浮於少陽之脈而生瘰
病。夫瘰病本發於少陽地位，而原批乃歸之太陽者，三陽以太陽爲主也。至於咳逆、口
生地涼血補陰，梔子瀉火除煩，棗仁斂氣歸神，此皆不降者，治之以降，與水不升
者，升之以甘葛爲對待。火克金而肺苦逆，清以銀花，宣以生薑，並用薄荷散及頭目。火
不生士而胃口不開，溫以乾薑；並用故紙，補其命火；火之母木，降心火者必平肝，故
用白芍平之；脾之根在心，養心血者必潤脾，故用圓肉潤之，此皆心火不降以失其平，而
一一以平爲期也。玄胡活血利氣，與生薑同爲通劑，而有陰陽之別，若桂枝、鹿角、獨活
火不降則陽不生陰，且陽不宅子陰，以致陰中之陰陽兩虛，火降則二者兼治。故紙
似可不必用矣，然火在上則耗散，而降火之法，又非以苦寒瀉其在上之有餘不可，苟不
有以溫之，斷難復其故舊日，此必用故紙之義也。此方各隨寒熱虛實用藥，與治內症之理
無殊。惟通太陽及督脈之陽爲治瘰癧另開一法門，誠醫道中獨樹一幟者也。推而論之，
按：桂枝湯「外證得之，解肌調營衛；內證得之，化氣調陰陽」，本案未套用柴胡類方，
而以桂枝湯爲主，扶陽以祛邪也。《醫法圓通》桂枝湯圓通應用法有治腦後生瘡、兩腮腫、痘
等症、不獨瘰病也。如「腦後生瘡。腦後者，太陽經脈之所貫注者也。風寒之邪逆於腦後，抑
鬱而成瘡。桂校湯宣散太陽之邪，故治之而愈」。「小兒兩腮腫，發熱惡風。夫兩腮近耳下，
乃少陽陽明地面，似不可與桂枝湯，今竟以此方治之而愈者，因其發熱惡風，知太陽之邪逆於
此也。」「小兒發熱痘出。蓋痘本胎毒，欲出於外，必得太陽真氣鼓動，方能引痘外出。桂枝
湯扶助太陽之氣，氣伸而毒盡越幹外，不遺於內，故此方又能治痘也。」太陽主開，三陽以太
陽爲主，故祛外邪者，必開太陽。列於此，學者可觸類旁通。而用鹿角伍桂、姜，實寓陽和湯
之意，此處用圓肉代熟地而已，如《成方便讀》所言：夫癰疽流注之屬於陰寒者，人人皆知
用溫散之法。然痰凝血滯之證，因於血者，乃從血中求之。既虛且寒，又非平補之性可收速
《素問•調經論篇》雖有言「陰虛則內熱」，言其病因爲：「喜則氣下，悲則氣消，消則脈
虛空，因寒飲食，寒氣燻滿，則血泣氣去，故曰虛矣」；言其病機爲「有所勞倦，形氣衰少，谷
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氣熱，熱氣黨胸中，故內熱」。後世治陰虛內熱專事寒涼者，
有違經旨。張仲景治虛勞發熱用小建中湯，扶陽之義明矣。《中醫內科學（五版）》內傷發熱
的辦證強調應辨明病因病機及證候虛實，辨氣鬱、血瘀之實，及辦氣、血、陰、陽之虛。病
在左路者，肝鬱發熱用丹梔逍遙散、滋水清肝飲；瘀血發熱用血府逐瘀湯；陰虛發熱用清骨
發熱，譫語發熱，足心夜熱，皆陰盛也。《扶陽講記》言：陽虛則寒是常，而陽虛爲熱是「變」
基本證型：水淺不養龍，水寒不藏龍，多用傅山引火湯，此即劉門小畜、大畜之義也。
而菜病，收斂偏現而衛病。分而複合，榮衛交互，圓運動恢復整個，則汗出病癒也。」並言：
虛實陰陽表裏兼雜之證。劉門以上諸案，多用白芍、枳殼清降左右，而清降中寓溫通，桂枝、
補充，非明陰陽之道者不能如此。吾輩如能融衆家之長，則臨證效必果也。
眩暈、盜汗、不寐、潮熱類
散、知柏地黃丸，兼氣虛者加北沙參、麥冬、五味子等。病在右路者氣虛發熱用補中益氣湯；
氣血兩虛用歸脾湯，陽虛用金匱腎氣丸。此略於陽虛，且未及陰陽轉化。鄭欽安遵仲景之旨，
從陰陽論治，多重扶陽，有言：「若虛火上衝等症，明系水盛，水盛一分，龍亦盛一分；水高一
尺，龍亦高一尺。」故治療以姜附桂消陰而引火歸源。其四逆湯圓通用法，治喉痛發熱，面赤
長寒與發熱實際上是人體陰陽盛衰的一個反映。陰寒在內，虛陽浮越幹外，陰盛格陽的發
熱，本質是陽氣不足。我們把握好這種「變」，就可以解決臨牀很多問題。盧門之桂枝法，對
於此類複雜病情，可執簡馭繁，餘曾用此法治癒數例高熱不止患者；仿《扶陽講記》四逆湯加
仙靈脾法，亦治癒一例中風後高熱用寒涼不退者。而寒熱錯雜轉化之理，坤載言之甚詳，《素
靈微蘊》「火逆解」爲「土溼胃逆，相火上火」，並言：「少陰主藏，手足少陽之火，祕藏癸水之
中，則濁氣不逆，清氣下陷，故上熱不生，下熱不作。」「土燥陽回，中氣旋轉，升降復職，水火
歸根，君相寧謐，則膽壯而神清，驚駭不生，煩熱不作矣。」李可老中醫將火不歸原分爲兩個
《圓運動的古中醫學》指出：「人身陰陽混合而成圓運動的氣體，內含一開一合的作用。
開則疏泄，疏泄則發熱，收斂則惡寒。疏泄謂之榮，收斂謂之衛。疏泄者，木火之氣。收斂
者，金水之氣。木火之氣，由內向外，有發榮之意，故日榮。金水之氣，由外向內，有衛護之
意，故日衛。榮衛者，臟腑以外，整個軀體圓運動之氣之稱。整個圓運動分離，則疏泄偏現
「世之治溫病，皆以銀翹散、桑菊飲爲宗，銀翹散、桑菊飲之藥，皆疏泄降肺之藥，乃燥病之
藥，非溫病之藥。燥則金氣斂結，藥宜疏泄；溫則木氣疏泄，藥宜收斂，斷無疏泄之病用疏
泄之藥治之之理也•••溫病者，人身木火偏於疏泄，金氣被衝而失收降之令，木氣被泄而失
封藏之能，水不藏則相火益事飛騰，金不收則風木益事泄動。上焦則津液傷而熱氣衝塞，下
焦則相火泄而元氣空虛，中焦則中氣衰敗，交濟無能。「彭子益此言雖爲外感，而內傷發熱亦
無不如此，圓運動實爲中和之義。劉門治內傷發熱，強調陽氣之收斂，「夫清散於上者，治火
之標；斂固於下者，治火之本，若惟知清散而不知斂固，則火之本日撥而土日衰矣。」「按陽
性升浮，其能固密於外以溫皮膚分肉，或潛伏於下以默主一身者，賴有陰氣斂藏於內爲之安
守也。否則有上無下，有耗散無歸止，與選系之紙鳶何異？」即使見三陽熱證，亦需兼顧三
陰之虛，「苟封藏之陽不露，則健運之陽縱有偏盛，不過釀成熱實之白虎證與熱結之承氣證
而已，何至厥而上行，面赤且熱，岌岌乎欲外亡哉。是則陽明厥者，乃腎中之陽假道於陽明而
厥，非獨陽明之厥也。」故其清泄之時，多兼用溫斂固腎之品。驗之臨牀，內傷發熱多屬寒熱
附子不避：祛邪中並溫斂，棗皮、故紙並用，寒涼與扶陽溶幹一爐，爲坤載之發揮，實欽安之
217
在餘醫案治鮮抽90
40. 蘇馨三，目赤紅刺痛，前不羞明，今羞明
銀花八錢
赤芍 五錢
三棱八分
桃仁 三錢研
三付。
也。刺痛者，熱壅血瘀，孔竅之氣欲通而不通也。
陽中之陽，以爲陰之宅，即用鹿角驅陰中之陰，以爲陽之宅也。
1 活子時：內丹學術語，是指小周天功法中起火的時機。
218
眼耳鼻舌喉齒類
燈心 五錢
桂圓肉 八錢
生梔子 五錢
生鹿角 一兩
當歸 五錢
生香附 三錢
此風熱上攻也。《陽明脈解篇》曰：「陽明之脈血氣盛，邪客之則熱，熱甚則惡
火。」眼科書曰：目有怕日羞明者，風熱上攻於目也。夫南方生熱，熱生火，火克金。傷
寒之熱極，於邪傳陽明；雜病之熱極，於心火不降，雖來源不同，而克金則一。眼分五
輪，白睛爲氣輪，屬肺金；大小眥赤輪，屬心火，各有界畔，不得相侵，滿目赤痛者，火
升血升，乘於金位則金不勝內火之灼，遂並外火而惡之，故怕日羞明，不以陽明少陰拘
風熱者，肝木不平，心火不降，離經上壅之亂氣也。赤痛羞明，由於風熱上攻，火乘
金位，故用赤芍平肝息風，通經瀉熱；梔子、銀花、燈心清肺瀉心，導火下行。寒客則血
澀，血澀則而生熱，故用當歸散寒活血，以治血澀之因；桃仁、三棱、香附開鬱行瘀，
佐赤芍、梔子以治血澀之果。後天以脾爲重，血屬於心，心血生脾，心火不降而熱甚，則
心脾之血皆虛，梔子能瀉心火，即能傷脾氣，故用圓肉之甘以和脾，潤以滋脾燥而養心
血。人身上爲陽，下爲陰，陰陽互爲其宅，陽盛於陽則陰盛於陰，而不互宅，故用桅子瀉
惟火生土，惟土喜溫，火在上，不能生土，則失其平，此上熱症之所以中上宜清、中
下宜溫也。溫中之藥不一，其大要氣虛有溼宜白朮，氣血兩虛宜桂圓，氣血兩虛而有溼
白朮、桂圓並用，在臨症者之斟酌措施耳。《靈樞•順氣一日分爲四時篇》日：「百病多
以旦慧，晝安，夕加，夜甚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氣之常也。」夫常者、升降
有信；氣者，先天一陽，學道人凝神內顧，氤氳上升，逆流三關，粹面盎背，不以時限，謂
之活子時」。常人則陽生於子，從後面起，一日夜周身一度，爲後天陰陽之主宰運化，非
心、腎、命門所能賅，至爲重要。人身一陽一日一周，天地一年一周，旦晝正一陽生長當
令之時，故邪氣退而病氣衰，夕夜爲一陽收藏退令之候，故邪氣進而病氣盛也。前人以
水火論醫，謂心火不降則陰火上乘而病熱症，識見誠卓然，總不如再加以一陽之爲無漏
赤痛羞明，其先天一陽每日周身一度之運化尚如故哉？惟一陽能制陰火於下以生萬物，
與性功相通，洵不誣也。
生鹿角交心腎之陽，且通陽即可逐邪，「以諸脈者皆屬於目」。
41. 孫治平女，左眼生翳兩月餘，起紅筋，天癸不調
生地一錢 黃苓一錢酒炒 香附 二錢 酒炒
黑豆五錢蒙花五錢
生白朮 五錢 生杜仲 五錢
二付。
有得之六淫外感者，由經氣不和以及於髒：有得之七情內傷者，由髒氣不和以及於經，
生翳障，況風寒不必病目，凡因風寒而病目者，皆肝氣不和有以應之之咎也。肝合筋，
煎而結於目也。天癸不調者，心主血脈，心火不降則血脈不和，而月事不以時下也。
眼耳鼻舌喉齒類
也。《大惑論》曰：「五臟六腑之精華，皆上注於目而爲之精。」夫精華者，先天後天相
輔而行合化之清氣，不僅出於五味五穀也。目爲清竅，清氣所注，以清氣所注之地而病
惟鹿角能通督脈逐邪氣惡血、直上頭目，以行一陽，此中微妙，在逆行以合先天，醫道
按：《醫理真傳》言：「問曰：兩目兩眥，赤脈縷縷，痛甚，舌腫厚，小便不利者，何故？
答曰：此元陰不足，而少陰火沸也。夫大小眼角屬心與小腸，二經之元陰不足，元陽之氣便盛
而爲病，即爲客邪，不必定要風寒閉塞而作，才爲客氣。知得此理，便得二氣盈虛消息主客
之道。•••目科雖雲七十二種，總不出陰、陽、虛、實四字。••••此病兩眥與舌腫，小便不利
者，心與小腸皆熱也。法宜養陰清熱爲主，方用大劑導赤散加洋參、黃連主之。」趙獻可言：
「《經》曰『五臟六腑之清，皆上注於目而爲之精』。腎藏精，故治目者以腎爲主。目雖爲肝之
竅，子母相生，腎肝同一治也。」故此案不但用歸、芍、香附平肝，亦並用生梔子、燈心、桂圓、
赤芍 五錢 銀花 五錢
蕤仁 三錢
乾薑 八分 腹皮五錢
橘核 五錢
此外障也。《陰陽應象大論》曰：「清陽歸天，濁陰歸地。」又曰：「清陽出上竅，濁
陰出下竅。」《大惑論》曰：「五臟六腑之精華，皆上注於目而爲之精。」夫清升濁降，
事本相因，清升則濁降矣，濁降則清升矣。五臟各有上竅以通天氣，而肝開竅於目。凡
上竅病，皆由五臟濁陰不降而分主從，肝之濁陰不降則以肝爲主，餘從。而病在目，
然外感必兼頭痛鼻塞或發熱惡寒或脹痛涕淚，而此則無之，蓋內傷也。眼科書外障共
四十六證，一言以蔽之，風凝熱積血滯也。夫肝爲風木之髒而生火，風寒外傷則風火內
鬱，內外相搏，血隨火升故病赤眼。然暴怒不常則內風起而獨陰逆，尤足以壅滯於目而
血隨氣，目內起紅筋者，風熱壅滯、血侵於筋而傳於目也。翳障者，濁陰不降，風熱熬
赤芍平肝通經、破血降火，蒙花平肝清熱、消目中赤脈膚翳，蕤仁清熱散風明目，
219
不餘醫繁站解按
卷色
封藏，胃主傳化，黑豆則補水鎮火以制厥氣，乾薑則通陽和胃以資轉輸者也。
常平也。
肺熱者，又可合用坤載百合五味湯等。
42. 劉性孚，頭暈，左眼基紅痛，大眼角更紅，夜間腹脹，大便不通
生沙參八錢 白菊花 五錢
乾薑八分生地三錢
五付。
者，血虛則氣並於陽而不行於陰也。
220
生地涼血養陰清火，故並用之以理血熱、血滯，而治翳障紅筋及天癸不調。木生火，
宜藏於腎，以爲生發之本，肝不平則火不下祕而上攻，上攻則有餘於上而克金，故清
以銀花、黃芩。不下祕則不足於下而不生土，故溫以杜仲、白朮。目病以肝臟之濁陰不
降爲主，而諸髒從之，故除赤芍、蒙花、蕤仁治肝之主外，並用香附酒炒以利血中之
氣，腹皮以順脾肺之氣，橘核以通丹田少腹之氣，俾氣順而血從，則濁降而清升。腎主
心肺在上，喜清而惡溫；脾腎在下，喜溫而惡清；肝則爲水升火降之樞紐，宜平不
宜旺，雜病往往心火不降而熱甚於上，故治法宜平肝以轉其樞，上清散、下溫斂，以復其
按：《四聖心源》言：「眼病疼痛，悉由濁氣逆衝。目居清陽之位，神氣衝和，光彩發露，
未有一線濁陰。若使濁陰衝逆，遏逼清氣，清氣升發，而濁氣遏之，二氣壅迫，兩相擊撞，是
以作疼。而濁氣之上逆，全緣辛金之不斂。金收而水藏之，則濁陰歸於九地之下，金不能斂，
斯水不能藏，故濁陰逆填於清位。金水逆升，濁陰填塞，則甲木不得下行，而衝擊於頭目。頭
目之痛者，甲木之邪也•••木火之升，機在己土，金火之降，機在戊土。己土左旋，則和煦而
化陽神，戊土右轉，則凝肅而產陰精。」前案治肝兼調心腎，此案則治肝兼運脾胃，雖以降濁
爲主，而黑豆、杜仲亦顧護腎氣也。肝不和以致五臟不和者，調肝則五臟皆和，外邪自解。兼
銀花 八錢
香附 二錢 酒炒
此血虛也。《調經論》曰：「氣之所並爲血虛。」又曰：「肝藏血。」《宣明五氣篇》
曰：「肝惡風。」《陰陽應象大論》日：「肝在竅爲目。」夫肝爲風木之髒，血足以濡之，則
髒氣安靜而行仁，否則未有不生風生火而肆虐者矣。高巔之上，惟風可到，頭暈者，風
火肆虐於高巔也。逆氣象陽，陽升於左，左眼甚紅痛者，風火肆虐於肝竅也。大眥屬心，
心火旺則大眥赤痛，大眼角更紅者，心血虛則心火旺也。夜與腹與血皆爲陰，夜間腹脹
血生於氣，血虛者，其氣必虛，故用沙參補氣以生血。血生於治節下行，風火在上
而頭暈，其治節必失職，故用銀花、菊花清散風火以出治節。至由心血虛而生之血熱、
血燥，則用生地涼之、潤之。香附則爲沙參生血之使以消脹，乾薑則爲生地涼血之反佐
以和胃陽者也。
則補血之法可以知足矣。時醫習用四物以爲補血之良劑，豈其然哉？
用藥之妙也。
43. 周某之室，目翳流淚，脹痛夜甚，已酉八月
防風二錢
獨活五分
生香附 三錢
前胡一錢五分
蔓京一錢炒白芍三錢
木香一錢
夏枯草 五錢
二付。
甚屬陰虛，肝熱則流淚，皆水不足所致也。
之確據，故散藥頗多。
前方服畢，諸病皆愈，但視物不明，又方：
生熟地各 五錢
鬱金二錢
懷藥五錢
當歸一錢
菟絲三錢
白芍 五錢
三付服畢，全愈。
眼耳鼻舌喉齒類
大便不通由於血虛而治節不出者，治節出而血生則獨陰自降，無須另治。觀此方，
按：《醫法圓通》論目病言：「設或果有血虛陽亢爲殃者，其人定有火邪可徵，如六味地
黃湯、丹梔四物湯，皆可選用。••••近來市習，一見目痛，並不察究外內虛實，多用蟲退、木
賊、紅花、菊花、決明、歸尾、赤芍、荊芥、防風、薄荷、生地、夜明砂、夏枯草、冬桑葉、谷
精草。與夫壯水明目丸、杞菊地黃丸、滋腎養肝丸。如此等方藥，治外感風熱、血虛，每多立
效。若七情損傷，由內出外之目疾，鮮能獲效。」此案屬血虛陽亢，而用沙參、生地以益氣養
陰生血，血虛多從左路治，而從右路氣治者，以陽主陰從矣，而少用乾薑以運中陽，又爲此案
荊芥花 一錢
薄荷八分
細辛三分
山梔仁 一錢 炒
沙參三錢
生地三錢
熟地三錢
此水虛金鬱也。金鬱於外則陽內遏而生熱，水虛於內則木失養而生風。八月收氣
盛，目者肝之竅，風火肉燔，欲泄不泄，隨經上衝而壅於目，故爲翳、爲淚、脹痛、夜
閉者治之以開，防風、獨活、芥花、薄荷、前胡、細辛、蔓京等泄之、發之，此外託
也；熱者治之以涼，山梔入肝解鬱熱，夏枯入肝散結熱，此內清也。生地入心涼血，實
則瀉其子也；熟地入腎滋水，虛則補其母也；火克金，沙參護之；木生火，白芍平之；香
附、木香疏暢氣血，各以平爲期。眼病無外鬱，不得肆行發散，此證目脹流淚，爲外鬱
細辛 四分
棗皮二錢
丹皮二錢
獨活四分
五味一錢
生香附三錢
221
在餘醫繁法鮮按99
明也。
生，故用細辛、獨活通陽以生陰也。
之，劉門重出入之道。亦爲坤載桂枝丹皮首烏湯之法。
44.廖某，目有白膜，視物不明，昏暈
臺烏 五錢
洋參 三錢
菟絲三錢
五味三錢
上桂三錢
香附三錢
腹皮五錢 白朮五錢
生薑三片
五付。
氣虛而濁氣上幹也。
222
肝腎之陰足則耳能聽而目能視，服前方外鬱與內熱雖解，而裏陰未復，故視物猶不
損者益之，二地、菟絲生水益精明目以補其虛；散者收之，棗皮、懷藥、白芍、五味
平肝斂陰以復其散；惟經清秋外鬱、風火內燔之後，不無餘熱伏火留滯手足厥陰陰分，
故用香附、當歸通血中氣，鬱金、丹皮理血中滯、清血中熱，以免伏留爲患。陰無陽不
按：《醫法圓通》言：「按目病一條，眼科有七十二種之別，名目愈多，學者無從下手。餘
爲之括其要，統以外感、內傷兩法判之，易於明白瞭然。」「從外感者，多由染天行時氣而作。
時氣二字，指六氣也。看是何邪幹於何部，幹於肺者，白睛受病；幹於心者，兩眥受病；幹於
肝者，黑珠受病；幹於腎者，瞳子受病；幹於脾者，上下眼皮受病。無論何邪由外入內，初起
定見惡風、畏寒、惡熱、頭痛、紅腫脹痛、羞明流淚、赤脈縷縷等情。或失於宣散，過於寒
涼，久久不愈，便生翳障赤白等霧，皆是從外而生者也。治之之法，按定時令部位，不外祛
風、清熱、升散等方而已。」此屬外感，故初診以散邪爲務，金鬱爲主，故未用柴胡芍藥丹皮
湯，而是以薄荷、細辛、前胡宣降肺氣；而邪去之後，又以扶正爲主。六味地黃丸加菟絲以填
精，加當歸、白芍以生血，而補血之中加通陽之品，則爲當歸四逆加吳菜萸生薑湯法。散者收
制附片 八錢
寸冬五錢
肉蓯蓉 五錢 洗
青木香 二錢
此白膜遮晴也。原批云：目疾起紅朦黃朦者易治，惟白朦難治、白朦系虛證，當以
補正爲主，驅邪次之。按《脈度篇》曰：「肝氣通於目。」《五色篇》曰：「白爲肺。」又曰：
「白爲寒。」據此則白膜遮睛者，乃寒氣勝而肺金克肝木，肝木被克則清不升而濁不降
也。《大惑論》曰：「五臟六腑之精華，皆上注於目而爲之精。」茲則五臟六腑之濁氣皆
上浮於目，從肺寒之化而結爲白膜也。夫人心易動而難恃，私慾憧憧，自拂其性，則神明
昏亂，濁氣常浮，陰寒與濁氣互結，則清竅起白膜如雲，匪一朝一夕之故也，昏暈亦由正
寒氣偏勝宜補火，故用附片、肉桂、菟絲、蓯蓉、白朮等以補其火。獨氣上幹宜順
氣，故用臺烏、香附、腹皮、木香等以順其氣。氣生於下焦之陽，陽衰於下則氣虛於上，
洋參補之；肺欲收，五味收之；肺宜清，寸冬清之；肺惡寒，生薑散之，生脈散加生薑適
合肺臟之情，以復其治節也。
慮、復其清靜，則靜極而清氣生，清升而濁自降，而又服藥無誤，可望重明。若不能援
本塞源，而欲冀效於刀圭，未見其有濟也。
枝龍牡湯。傷於肝者，可與烏梅丸。傷於脾者，可與建中、理中湯。傷於腎者，可與潛陽、真武、
法圓通》四逆湯圓通法亦治兩目白睛青色及兩目赤霧縷縷，微脹不痛。《扶陽講記》用麻黃
附子細辛湯治暴啞、暴聾、暴盲案，認爲本方「有極其強大的宜肺散寒、溫通腎陽、開竅啓
效」，「這種情況下絕不應該考慮是由於精血虧少所導致的，絕不能去用一些滋膩填塞的藥
物，仍然應該以溫通爲主，如果濫用滋膩，反而會使真氣閉阻，病情遷延」。本案降濁用生
脈散以降心肺，而濁之不降，實因清之不升，故用附、桂，皆重少陰也，實寓全真一氣湯之義。
折，如專用寒涼，不得其當，則胃氣受傷，失其溫養之道，是以目久病而不愈也。」陳達夫老
狀體、懸韌帶、視網膜、視神經屬足厥陰肝經，黃斑屬脾，玻璃體屬肺，此獨樹一幟之治療
體系源於仲景而臨牀又有發揮，吾等晚輩可習之。
45. 某，頭昏，口苦，耳鳴，心內不安說不來，飲食無味，口淡，小便多，時時
出汗
厚附片二兩
五味 三錢
黑豆子 五錢
杜仲 五錢 鹽水炒
熟地一兩
懷藥 五錢
白芍五錢 酒炒
香附三錢
上桂三錢
八付。
眼耳鼻舌喉齒類
藥石雖可以和寒熱之偏，尤須靜養其心，方可以治神明之亂，患此者苟能洗心滌
按：目雖爲肝竅，而與腎密切相關，《醫理真傳》論四逆湯治兩目忽腫如桃時指出：「此
先天真火緣肝木而上，暴發欲從目脫也。」《醫法圓通》言：「傷於心者，可與補坎益離丹、桂
封髓等方。傷於肺者，可與薑桂湯、桂苓姜半湯。先天真氣暴出者，可與回陽、白通湯。」《醫
閉的功力。可以用來治療寒邪困阻腎陽、窒塞清竅而引起的疾病，往往能夠起到極好的療
《審視瑤函》言：「然今之業是科者，煎劑多用寒涼以伐火，暫圖取效⋯•治火雖雲苦寒能
中醫治眼病從六經辨證，以脈絡膜屬少陰心經，眼中一切色素沉着屬少陰腎經，以虹膜、睫
北箭芪 八錢炙
沙蒺藜 八錢
官桂五錢
桂枝
三錢
此腎虛氣亂也。《口問篇》曰：「上氣不足，耳爲之苦鳴，頭爲之苦傾；下氣不足，則
爲痿厥心悗。」《脈度篇》曰：「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舌能知五味；脾氣通於口，脾和則口
223
在餘匯繁誒鮮按
而卻無熱者，時時汗出則陽隨之耗散也。
止汗，黑豆則安腎氣以聰耳寧心，香附則利血氣，以爲諸補藥之使也。
藥，故用以補附、桂之不逮也。
224
能知五穀。」《五變篇》曰：「肉不堅，騰理疏，則善病風厥漉汗。」《評熱病論》日：「陰
虛者，陽必湊之，故少氣時熱而汗出。」《決氣篇》曰：「津脫者，腠理開，汗大泄，液脫
者，耳數鳴。」《靈蘭祕典論》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脈要精微論》日：
「水泉不止者，膀胱不藏也。」夫臟腑之有腎，猶紙鳶之有系，未有腎虛於下而臟腑之
氣不亂者也。水者火之配，火者土之母，飲食無味，口淡頭昏及心內不安、口苦者，腎火
不能生土以生金，腎水不能生術以濟火也。膀胱者，腎之腑，耳者，腎之竅，小便多、耳
鳴者，腎虛津液不藏子州都、清陽不出於上竅也。汗者心之液，皮毛者，肺之合，時時出
汗者，心陰虛而陽不密，肺氣虛而表不固也。心內不好、口苦、頭昏，皆火鬱生熱之象，
附片、杜仲、蒺黎、官桂、上桂補火生土，以壯脾陽而出五味；黃芪補土生金，以充
肺氣而治節：熟地補水濟火，以填離陰而出神明，此皆治其不足。而扶陽之劑重於養陰
者，陰陽兩虛，應以陽虛爲主也。然地氣上升者，必得天氣下降，乃能行上升之氣於內
外，以固媵理而約膀胱，故用懷藥守中，五味斂肺以降之。白芍、桂枝則和營衛以祛邪
《評熱論》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大汗可由內而出者，邪即可由外而入，黃芪
合五味專治肺虛腠理疏、汗出溱漆然，必得桂枝之發泄乃收中有發，汗止而邪不留，脾
之根在心，心陰不足，未可燥脾，故用炙黃芪，不用白朮。上焦開發，主行氣於外，白汗
則上焦已失之過開，故用桂枝不用生薑。若沙蒺藜則爲腎虛而風氣不和、擾於上竅之要
此症頭昏爲上氣虛，飲食無味、口淡脾陽虛，小便多、自汗出爲陽不統陰，口苦、
耳鳴、心內不安爲陰不含陽，而陰陽水火之根皆在下，本此以索方義，則頭頭是道矣。
按：耳爲腎竅。《靈樞•海論》言：「髓海不足，耳爲之苦鳴。」《靈樞•脈度篇》言：「腎
氣通幹耳，「《傷寒論》論耳聾之因爲「重發汗」，陽虛也。故《醫理真傳》論白通湯治耳前後
腫時言：「此先天元陽外越，氣機附少陽而上。」《醫法圓通》言：「耳鳴耳聾，辨認不外陰陽
兩法。但耳聾一證，老人居多，由腎陽久虧，真氣不充於上故也。定不易治，若由外感時氣，卒
然閉塞清道者，進邪一去，漸漸能聰，不藥可愈。亦有痰火上升爲鳴爲聾，定有痰火情形可
徵，按痰火法治之必效。」本案不但先天腎虛，後天脾亦虛，正如《四聖心源》所言：「耳病
者，濁陰之上填也••••濁氣一升，孔竅堵塞，則聲入而不通矣。人之衰者，脾陷胃逆，清氣不
升，濁氣不降，虛靈障蔽，重聽不聞。陰日長而陽日消，竅日閉而聽日損，氣化自然之數也。然
竅閉於天而靈開於人，達者於是，有卻年還聽之術也。」故本案用藥先後天並補。《中醫內科
學（五版）》論該病應分新久虛實，分風熱上擾、肝膽火盛、痰火鬱結、清氣不升、腎精虧虛
五型，其治法爲治肝膽從實，治脾腎從虛。而臨證多虛實並治，如本案是也。既補先後天以治
本，亦用桂枝、香附等以治標。雖爲先後天並重，陰陽兩調，但以陽爲主，故附片重用。降肺
之藥，可降天氣而制諸藥升散太過，收升降相因之效，亦寓坤載參苓五味芍藥湯降濁之義。
46. 周某，耳心痛，不能臥，不食三日夜
生地一兩玄參一兩 菖蒲一錢
黑豆 五錢 白芍三錢
熟地一兩
三付。服—付減半，二付全愈。
竅於耳；心 火髒，寄竅於耳；三焦之脈入耳。《至真要大論》日：「少陽之勝，耳痛。」
以六氣論，少陽即相火也，《經》言：其勝乃歲氣之勝，在人身腎水不足則相火偏勝，與
歲氣之勝何異？火既偏勝，其勝氣之所至，莫不爲災，故淫於耳則爲耳痛也。陽不人陰，
晝夜皆痛，故不臥、不食。
陰虛，天氣絕」是也。陰虛宜補，而由陰虛所生之內熱，則有氣分血分之別。在氣分者，
宜玄參之壯水制火；在血分者，宜生地之壯水涼血，故與熟地之滋水生精並用也。陰
得補，足以宅陽，則火降水升，清陽之氣上出於耳，而耳復其常矣。火性浮動，宜治之以
靜，故用白芍靜肝，石斛靜胃，黑豆靜腎，以爲之守。火刑金，麥冬清之，枳殼降之；火傷
氣，枳殼破氣，故不多用。菖蒲開心孔、通九竅、明耳目，則任使命之職者也。夫陽不統
陰者，宜扶陽以統陰，此症則陰不含陽，故一意扶陰，以爲陽之宅也。
虛而陰氣上攻者，有腎水衰而火邪上攻者。」「因腎陽虛而致者，由腎陽日衰，不能鎮納僭上
之陰氣，其人兩耳雖腫，皮色如常，即痛亦微，脣色必淡，人必少神。法宜扶陽祛陰，如封髓
丹倍砂仁加安桂、吳萸；或潛陽丹加吳萸；或陽旦湯加香附、麥芽之類。因腎水虛而邪火上
攻者，其人兩耳腫痛，腰必脹，口多渴，心多煩，陽物易挺，法宜滋陰降火，如六味地黃湯加
龜板、五味、白芍；或滋腎丸倍知、柏之類。更有一等內傷日久，元陽久虛，而五臟六腑之元
氣，已耗將盡，滿身純陰，先天一點真火種子，暴浮於上，欲從兩耳脫出，有現紅腫痛極欲死
者，有耳心癢極欲死者，有兼身癢欲死者。其人定見兩尺洪大而空，或六脈大如繩而弦勁，
脣舌或青，或黑，或黃，或白，或芒刺滿口，或舌苔燥極，總不思茶水，口必不渴，即渴喜極滾
熱飲，二便如常，甚者爪甲青黑，氣喘促，或兼腹痛，此等病情，法宜大劑回陽，不可遲緩，緩
則不救。大凡現以上病情，不獨耳疾當如是治，即周身關竅、百節地面，或瘡或痛，皆宜如是
治，如自通、四逆、回陽等方，急宜進服，以盡人事，勿謂之小疾耳。」並言「近來市習，一見
眼耳鼻舌喉齒類
枳殼 五分
寸冬一兩
石斛三錢
此水不足也。耳心痛而不發寒熱、不見紅腫，非風寒外邪可知也。夫腎爲水髒，開
陽不入陰者，陰虛於下而水不升，則陽亢於上而火不降。即《方盛衰論》所謂「至
按：《醫法圓通》論耳病腫痛一證：「有因肝膽風火而致者，有您怒抑鬱而致者，有腎陌
225
在餘醫案論解抽8e
陽不可滯矣。
47.某，耳內流膿血痛，心內不安，天膛破，皮與舌均痛
黑豆五錢
黃柏一錢 鹽水炒 沙蒺藜 五錢
花粉一錢
甘草二線
三付。
以乾薑。
陽固腎，以息風火而清上焦也。
226
耳腫，不問虛實，不辨外內，即以人參敗毒散，加大力、連翹、銀花、蒲公英，外數三黃散，與
藍靛腳之類。果系外感風熱閉塞而成，立見奇功，若系內傷陰陽大虛，元氣外越之候，則爲
害最烈」。劉門主靜，本案並未用封髓丹、滋腎丸與六味地黃丸，而是重用增液湯以生水，
並用白芍靜肝、石斛靜胃、黑豆靜腎，雖曰治火，而爲治氣，而少用枳殼、菖蒲等以寓動於靜，
上桂二錢
首烏 五錢
懷藥 三線
膽草 八分
玄參 八錢 乾薑 八分
此陽盛也。《陰陽應象大論》言：「腎在竅爲耳，心在竅爲舌，天膛則醫書謂之上
齶，有竅通百會穴，爲天水精氣流行之道，天水交則泉出高原，注津於口，昔人喻之爲
瀑布者。」此也。《方盛衰論》曰：「至陽盛，地氣不足。「夫至陽者，天氣也。盛則天氣
有餘於上而地氣不足於下，如此症之耳內流膿血痛者，腎水虛而相火炎也；上齶脫皮痛
者，火灼於肺而天水不交也；心內不安、舌痛者，火亢於心而坎離不濟也。《六微旨大
論》曰：「天樞以上，天氣主之。」是此症之病象雖多，其爲天氣有餘、地氣不足則一也。
天氣有餘則地氣不足，故用玄參壯水降火爲君，而輔以補水鎮火之黑豆，此補不足
以濟有餘也。《陰陽應象大論》日：「五臟者，藏精氣而不瀉。」凡上竅病，皆由肝腎之精
氣不藏而風火上攻，風爲內風，火爲陰火，宜降、宜回，沙蒺藜補精氣以降之，肉桂補
火以回之，又得首烏斂肝、懷藥斂脾，以斷其上攻之路，則封藏有度，精氣內守而風火
自平，此固下焦以靖上焦也。若夫天冬、花粉之清肺胃，膽草之涼肝，黃柏之瀉腎，則熱
者寒之，乃正治。惟土善溫惡清，喜緩惡急，火炎則不緩，瀉火則礙溫，故緩以甘草、和
刺蒺藜瀉肺散風，沙蒺藜補腎治風，故眼耳病多用之。蓋刺蒺藜之性能先揚其氣
化於上，而後達其氣化於下，散中有降，惟天氣有餘而地氣未嘗不足者宜之。沙蒺藜則
直致其功於腎而益精強陰，降中有固，惟地氣不足而天氣遂致有餘者宜之。病有陰虛
陽虛，方有正治反治，正治者以熱治寒、以寒治熱，反治者溫中有清、清中有溫。此方則
以寒治熱而清中有溫也，從多從少，觀其輕重，《經》已言之，而清中有溫之選藥法則兼
回陽者，宜肉桂；腎虛而風陽上甚者，宜沙蒺黎；風溼並甚者，宜巴戟天。此方則重在回
痛一證言：「因肝膽風火而致者，由肝膽挾外受之風熱，聚而不散，其人兩耳紅腫痛甚，時見
寒熱往來，口苦咽幹者是也。法宜和解，小柴胡湯倍柴、芩，加麥芽、香附治之。因忿怒抑鬱
而致者，由忿怒傷肝，抑鬱之氣結而不散，其人兩耳紅腫，必見兩脅脹痛，時多太息，法宜疏
肝理氣爲主，如生地四物湯倍加柴胡、青皮、麥芽、香附之類。」耳病多從肝腎論治，故本案
雖用膽草、首烏以治肝膽，而治療重點在腎，而用懷藥、乾薑又兼及肺胃右路，本案用藥以收
降爲主，與坤載柴胡芍藥茯苓湯偏於清散不同。
48. 某，鼻流濁涕，天膛腫痛，聲嘶，耳閉，頭昏項痛
薄荷八分 防風二錢 蒼耳子 三錢
白芷一錢
黃芩二錢桔梗二錢
川芎八分
生白芍 一兩
茯苓五錢
銀花 八錢
三付。服二付即愈。
則辛頻鼻淵。」鼻淵者，濁涕下不止也，王註：頻謂鼻領、辛謂酸痛。夫上焦爲陽，陽中
有陰，應乎天而主降，肺爲五臟六腑之蓋，腦爲髓之海，皆富於金水之氣，位上焦而司
清降之職。熱在肺，不能布水谷之精以下溉，而溢出於鼻，俗謂之熱傷風；熱人腦，腦液
失守下滲，如泉合不布之水津源源溢出，則謂之鼻淵。膽爲少陽相火之氣，其移熱於腦
者，火克金也。然必先肺而後腦，必熱傷風不治而後釀爲鼻淵也。三陰三陽之經脈上下
項耳目口鼻諸上竅，皆在天氣範圍中。天膛痛、聲嘶、耳閉、頭昏項痛諸病，皆上焦清肅
之令不行，風熱痰濁壅滯所致也。
實者，《陰陽應象大論》曰「人年六十，涕泣俱出」是也；有得之神不守精者，《解精微
論》曰「志悲則腦滲爲涕」是也。鼻淵爲病則得之風寒外鬱，風熱上壅，雖未下虛，而上
實則一；雖未悲哀，而神不守精則一也。
散寒、豁痰開竅以通天氣，銀花、黃苓則散熱瀉火以清天氣，茯苓則通上竅以出清陽，
甘草則緩中氣以和諸藥者也。
「補上治上制以緩」，故用甘草。夫鼻淵之爲熱，本由於風寒外鬱而非陰虛，故不養陰
生水。然至陽盛則地氣不足，亦有熱甚則消水而成陰虛，宜治以六味及犀角地黃等湯
眼耳鼻舌喉齒類
按：《傷寒論》有「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邪熱壅滯膽經也。《醫法圓通》論耳病腫
辛夷 三錢 去毛
天麻一錢
甘草二錢
此鼻淵也。《五癃津液別論》曰：「肺舉則液上溢。」《氣厥論》曰：「膽移熱於腦，
肺開竅於鼻而通腦，故下滲之腦液及不布之水津皆得出焉。然鼻涕有得之下虛上
方以白芍安定髒氣爲主，薄荷、防風、蒼耳、辛夷、白芷、桔梗、天麻、川芎則祛風
諸辛散藥之躁動，得白芍之柔靜以節制之，則邪去而正不擾。《至真要大論》日
227
在餘在繁治鮮抽
卷三
者。此證雖陽盛於上，猶未至於陰虛也。
用茯苓、甘草以降胃氣。
頭暈，而實從肝治，治外風者先平內反，安內以攘外也，亦爲劉門重肝特色。
49.帥思雄，牙痛，發寒熱，口不開，周身痛
沙參 五錢
法夏三錢
白芍五錢
防風三錢
生軍 三錢
薄荷一錢
三付。一付即愈。
228
按：《金匱要略》言：「溼家病身疼發熱，面黃而瑞，頭痛鼻塞而煩，其脈大，自能飲食，
腹中和無病，病在頭中寒溼。」《四聖心源》論鼻病機理甚詳：「鼻口者，手足太陰之穿也。脾
竅於口而司五味，肺竅於鼻而司五臭。人身之氣，陽降而化濁陰，陰升而化清陽，清則衝虛，
濁則滯塞，衝虛則生其清和，滯塞則鬱爲煩熱。•••故鼻病者，升其清而並降其濁；口病者，
降其濁而兼升其清。升清之權，在於太陰，太陰陷則乙木不能升其清；降濁之機，在於陽明，
陽明逆則辛金不能降其濁。得升降之宜，則口鼻之竅和。」故本案用桔梗、黃芩宣降肺氣，並
《醫法圓通》言：「按鼻流清涕一證，有從外感而致者，有從內傷而致者。從外感而致
者，感受外來之客邪，客於肺經，閉其清道，肺氣不得下降，清涕是出。其人定現發熱、惡
風、惡寒、頭疼身痛等情。法宜宣散，如桂枝湯、麻黃湯、葛根湯之類。從內傷而得者，由心
肺之陽不足，不能統攝津液，而清涕出，世人稱爲肺寒，稱爲陳寒，由其不知陽衰而陰寒即生
也。腎絡通於肺，腎陽衰而陰寒內生，不能收束津液，而清涕亦出，其人定無外感足徵，多困
倦無神，或您嚏不休，或長寒，或兩腳冷，法宜扶陽，如麻黃附子細辛湯、薑桂湯、陽旦湯之
類。若久病之人，忽然清涕不止，又見壯熱、汗、氣喘、脣青、脈勁浮空，乃亡陽欲脫之候，
急宜回陽，緩則不救。然亦十中僅救一二。」「查近來市習，一見鼻流清涕，不分內外，一味
發散，多經參蘇飲、人參敗毒、九味羌活、辛夷散等方，外感則可，內傷則殆。其中尚有鼻淵、
鼻濁二證，俗雲髓之液也。不知隨乃人身立命之物，豈可流出乎。然二證雖有淵濁之分，緣由
素稟陽虛，心肺之陽衰，而不收束津液故也。不能統攝津液，治之又一味宣散，正氣愈耗而
涕愈不休。清者，肺寒之徵；濁者，肺熱之驗。予治此二證，每以西砂一兩、黃柏五錢、炙草
四錢，安柱、吳萸各三錢治之，一二劑即止，甚者，加姜、附二三錢，屢屢獲效，即甘草乾薑
湯加桂尖、茯苓亦可。」李可老中醫善用麻黃附子細辛湯治鼻病，實遵欽安之法也。鼻病坤
載重視調理脾胃，欽安強調從腎論治，皆治本而非治其標。本案重白芍以安定髒氣，雖可治
枳殼八分
沙蒺藜 五錢
生地五錢
菊花五錢
生甘草 三錢
生梔子 三錢
此陽明牙痛也。手足陽明之脈入上下齒，內有積熱、外有風寒則鬱遏而爲牙痛。內
外之氣不和，則相爭而爲寒熱。陽明胃絡環口脣，心之充在血脈，內外皆鬱，則經絡壅
滯，脈道澀，故口不開而周身痛也。
參補之；惟木生火，白芍平之；惟血榮筋，生地清心胃以潤之；法夏、枳殼驅痰濁、寬胸
膈，以助天氣之降，而成既濟之功。
知醫命，不可忽也。
因胃中積熱而致者，有真陽虛而陰氣上攻者，有元陰虛而元陽爲害者。因風火抑鬱而致者，
先有發熱、身痛可徵，法宜宣散，如昇陽散火湯、消風散、清胃散、麻杏湯之類。因積熱上攻
而致者，定多飽悶吞酸，口渴飲冷，面赤脣紅，氣粗蒸手，法宜去其積滯爲主，如平胃散加大
黃、石膏、醜牛、檳榔之類。」本案外散內清，爲表裏兩解之法。如爲寒邪閉阻，可用麻黃附
子細辛湯。加沙蒺藜固護正氣，亦爲劉門特色。
50. 某，頭面如火，眼痛，牙痛，周身如火熱
懷藥三錢
地骨皮 二錢
寸冬 五錢
生地 五錢
制附片五錢
玄參三錢
生甘草二錢
此方未注付數。
之根，火爲陽之根，諸陰陽之是否平密，皆以腎之陰陽爲轉移，苟腎之陰虛而陽失守，則
其他之陽未有不離經外越者，此其所以頭面及周身皆如火熱也。目爲肝之竅，齒乃骨之
餘，眼痛牙痛皆陰火上衝也。是此證自腎言之，則爲玄海無根、虛陽上浮；合六經言之；
則陰虛於下、格陽於上也。
守宜斂，懷藥、棗皮、首烏從土木以斂之，白芍平肝，與棗皮、首烏大約爲一類而補瀉不
同，瀉者瀉其外鼓之陽，補者補其內虛之陰，而靜以制動、潛以制浮之妙則一。火克金，
清以寸冬，降以地骨；火性急，緩以甘草。
眼耳鼻舌喉齒類
凡發寒熱之火皆謂之鬱火，火鬱發之，薄荷、防風、菊花、散之於外；火實折之，生
梔子、大黃瀉之於內，此表裏兩解之法也。生甘草瀉火安中，爲之緩和。惟火克金，沙
胃之根在腎，大黃能瀉胃熱，即能敗腎陽。沙蒺藜溫能補腎、降能固腎，固腎即所以
固齒，合之沙參、甘草護守三焦正氣，何慮定亂諸藥之外散內清與下奪耶？善醫病者，宜
按：《醫法圓通》論齒牙腫痛言：「總之以有餘、不足爲主。然有因風火抑鬱而致者，有
白芍五錢
棗皮三錢
上桂 三錢 去粗皮
首烏一兩
宮桂三錢
此陽浮也。《陰陽應象大論》曰：「陰在內，陽之守也。」夫腎者，水火之髒，水爲陰
陽浮宜回，附片、二桂直入下焦以回之；陰虛宜補，生地、玄參從少陰以補之。陰不
陽虛而不浮者，宜先補而後斂陽；浮而虛者，則宜補斂並進。蓋陽浮於上則虛於下，
229
本餘匯繁讓解板$9
熱，壯水者制火，一舉而兩得之也。俟陰斂陽回，則當溫補腎水，以求陽含於陰矣。
調冷氣，今人多用以治腹痛，亦頗中肯。
火牙痛用潛陽封髓丹加細辛、白芷、蜂房，標本皆治，可試用。
51. 某，牙齦腫如茄，面赤，舌黃白色
菊花三線
生地二錢
棗仁三錢
生沙參 一兩 金櫻子 五錢
肉蓯蓉三錢
五付
髒六腑之精而藏之。」是五臟皆主藏，而腎爲尤要也。
據，不難辨也。
① 原書誤作《陰陽應象大論》。
230
補之則同類相求而陽回，斂之則陰守於內而陽畜也。若生地、玄參之寒則即以養陰者清
官桂色赤人血分，辛溫助陽，與砂仁氣味頗同而較薄，蓋中下二焦之溫劑也，同桂
枝則能宣揚血中之氣以治血痹、血澀，同附、桂則補中下不足之陽以治陽虛、陽浮。產四
川西南兩路，南路者體厚較佳，諸本草言官桂即桂心者，非也。《藥性賦》云：官桂善能
按：《醫法圓通》論齒牙腫痛言：「因真陽虛而陰氣上攻者，其人齒牙雖痛，面色必青白
無神，舌多青滑黑潤、黃潤、白黃而潤，津液滿口，不思茶水，口中上下肉色多滯青色而不紅
活，或白慘黃而無紅色，以上等情，不僅此症，一切陽虛病多見此情。法宜扶陽抑陰，如白通
湯、薑桂飲、陽八味、潛陽丹之類。因陰虛而火邪爲病者，其人定多心煩飲冷，便赤等情，法
宜養陰，如六味地黃湯、雞子黃連湯、導赤散之類。」本案則屬陰陽兩虛，病在肝，陽浮實因
氣不足，氣不通，溫潛又寓通也，重用首烏以斂肝，因有眼痛等症。近人吳佩衡老先生治虛
上桂三錢
生白芍一兩
牡蠣五錢
懷藥五錢 制附片一兩 知母八分
此陽浮也。原批云：此是元氣浮於外而不潛藏，回陽收納爲要，如以養陰清火治
之，則誤矣。按元氣者，乃人身封藏不露之陽，以默主周身者也，浮則有餘於外、不足於
內，其脈必洪大而空或足寒而厥。失今不治則不能下歸者，勢必上脫，故宜回陽收納。
《五臟別論》「日：「五臟者，藏精氣而不瀉。」《上古天真論》日：「腎者，主水，受五
牙齦腫、面赤、舌黃，皆熱象也，然未有實熱證。牙齦腫而不痛，舌黃而帶白者，傷
寒面赤爲陽氣怫鬱於表或下虛，雜症面赤則無不下虛者。《方盛衰論》曰「至陽盛則地
氣不足」是已。茄色爲黑紅色，即水勝火之外見也，亦有火極似水者，然必另有熱症可
木火同氣，浮則俱浮，而木尤爲水火升降之機，故用附、桂引火歸元者，必同用白
芍平肝以轉其樞，而後火乃克降。金櫻、牡蠣則固精祕氣、潛之於下，懷藥則斂陰守土、
堤之於中，棗仁則斂氣歸神、攝之於上，各以平爲期。腎惡燥，附、桂皆剛燥，故和以腎
經血分補陽潤燥之肉蓯蓉。天氣宜清，陽浮則不清，故和以入心肺、保清肅之生地、知
母。合之沙參甘苦微寒，能補金中之土，則天氣下爲雨，而後天之精氣復歸於腎，固不
僅浮者得沉而已也。牙齦腫，雖由陽浮，不無慮閉，荊、防、芷、葛皆昇陽而不降火，未
可輕試，故選用益金水、降木火之菊花以散之。
肝逆生外，不待火生土以復後天脾胃，而即補肺金以生腎水也。
火風熱，各部有陰象足徵。此是元氣浮於上而不潛藏，急宜回陽收納封固爲要。若以養陰清
火治之，是速其亡也。」盧師有扶陽安髓止痛湯治陽虛陰火牙痛療效確切，可資參考：制附
片、肉桂、木蝴蝶、黃柏、砂仁、骨碎補、松節、牛膝、乾薑、炙甘草。前案陽浮而偏於肝，附
子用量不大，本案陽浮偏於腎，雖用大劑量附子，舌苔黃而配大劑量自芍，實爲仲景芍藥甘草
附子湯之法延伸，而重用沙參又從右路助芍藥之降也，可與真武湯之溫升互參。陳修園言芍
藥：「苦平破滯。本瀉藥，非補藥也。若與甘草同用，則爲滋陰之品；若與生薑、大棗、肉桂同
用，則爲和榮衛之品；若與附子、乾薑同用，則能急收陽氣，歸根於陰，又爲補腎之品。雖非
補藥，昔賢往往取爲補藥之主，其旨微矣。」吾有一病友，養名貴鳥兩隻，一隻腹瀉單服桂枝
即止，另一隻無病服後煩躁不安，哀鳴二日而亡。仲景桂枝配伍之義豈不可深思？
52. 廖某，眼花，昏暈，肚響痛，胃不利，口苦，耳鳴，牙痛
銀花三錢
骨碎補 三錢
乾薑三錢
青木香二錢
粉丹皮一錢
桔 梗一錢
三付。
曰：「火在味爲苦。」又曰：「腎生骨髓。」又曰：「九竅爲水注之氣。」《五味篇》曰：「齒
者，骨之所終。」《經脈別論》曰：「脾爲胃散精於肺。」《宣明五氣篇》曰：「胃爲氣遞。」
《師傳篇》曰：「腸中寒則腹鳴。」《氣交變大論》曰：「歲木太過，脾土受邪，民病腸
鳴。」夫土運於中，水升火降者，平人也。此症眼花、昏暈、口苦、耳鳴、牙痛，皆火在上
所致；而肚響痛、胃不利，則土不運於中也。然火在上，除煩熱、口渴爲有餘外，有因於
脾陽下陷者，症必氣弱神倦，而上實象少，此則上實象多，而無煩熱口渴及氣弱神倦等
症，蓋肝腎不和也。夫肝腎不和者，肝過泄而腎不藏也，肝過泄、腎不藏則木不平，而
眼耳鼻舌喉齒類
此症似由暴怒後人房、下焦精氣被奪所致，而中土猶未壞，故治法除回陽收納、平
按：《醫法圓通》辦認陰盛陽衰及陽脫病情有論及牙腫如茄：「凡牙腫之人，察其非胃
熟地五錢
生白芍 五錢
連翹五錢
黃苓八分
黑大豆一兩 燈心五錢
此水火不升降也。《海論》曰：「髓海不足，則腦轉耳鳴眩冒。」《陰陽應象大論》
231
在餘醫塞讓鮮抽$魚
多，惟肚響痛及胃不利爲虛寒，蓋木不平而火不降，則木克土而火不生土也。
越之」也。
得也。
泄也。
53. 某，兩腮腫，一邊一條硬作痛，興寒冷，口不能開
柴胡 二錢
桔梗 二錢
黃連八分
防風二錢
僵蠶二錢
生薑 五錢
三付。服二付全愈。
232
火不降、水不升乃必然之勢。耳爲腎竅，目爲肝竅，髓海與齒皆屬腎，木不平而火不降、
水不升，則髓海耳目等上焦如霧之地，必金水之氣不足而木火之氣有餘，故頭目眩昏、
耳鳴、牙痛一時並見也。味爲陰，口爲脾竅，口苦者，陰火乘脾也。此症火在上之象極
木不平則火不降而水不升，火有餘於上則不足於下，故用熟地、骨碎補溫補腎水，
白芍寒瀉肝木以期火降水升。丹皮涼血清火，合之銀花、連翹、黃芩、燈心統清降心肺
之火，以治上實諸症：乾薑、木香則溫運於中，以治肚響痛、胃不利，《經》所謂「寒者熱
之，逸者行之」也。黑豆則補水鎮火，安定腎氣，《經》所謂「病在上，取之下」也。桔梗
則開提肺氣、清利頭目，《經》所謂「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又所謂「其高者因而
頭目眩昏、耳鳴、齒痛、口苦，病象雖多，統而言之，皆火不降而水不升也。夫火不
降、水不升之樞紐在肝，故此方補腎以治其本，平肝以轉其樞，清上以治其標，但得水
升火降則諸症自愈。骨碎補則因有治牙痛耳鳴之長，故於溫腎藥中選用之，一舉而兩
按：《四聖心源》言：「牙齒爲骨之餘氣，足少陰腎水之所生也。水盛於下而根於上，牙
者，水之方芽於火位而未盛者也。五行之理，水能勝火而火不勝水，水火一病，則水勝而火
負，事之常也。而齒牙之位，以癸水之始基，微陰初凝，根荄未壯，一遭相火逆升，燻蒸炎
烈，挾焦石流金之力而勝杯水，勢自易易。以少水而爍於壯火，未可以勝負尋常之理相提而並
論也。」並言：「牙牀者，胃土所司，胃土不降，濁氣壅迫，甲木逆衝，攻突牙牀，是以腫痛。」
此案牙痛屬木旺生火，火不降則水不升，陽運必滯，並溫運中焦，固潛腎氣，非黃芩滑石之清
川芎一錢
黃芩 三錢
荊芥一錢
獨活一錢
射幹二錢
連翹 五錢
蟬蛻三錢
竹茹 引
此腮頜發也。《癰疽篇》曰：「血脈營衛，周流不休•⋯寒氣客於經絡之中則血
澀，血澀則不通，不通則衛氣歸之不得復反，故化爲熱而痛腫。」華元化曰：「痛疽瘡腫
之作，皆五臟六腑之畜毒不流，非獨因營衛閉塞而發也。」夫兩腮屬陽明少陽二經，二
經素有蓄毒，而寒客之則邪正糾結，壅遏爲患，故兩腮腫硬作痛也。興寒冷者，衛氣歸
之，不得復及，則寒氣獨留於外也；口不開者，腮腫則頰車骨之運動不靈也。此症俗謂
之馬夾嘴，又名襯耳寒，治不如法，亦有熱盛肉腐而潰膿者，與癰腫無大異也。
風寒外鬱，故用柴胡、川芎、桔梗、荊芥、防風、獨活、生薑、僵蠶、蟬蛻等升散之於
外；熱毒內壅，故用黃苓、黃連、連翹、射幹、竹茹等涼瀉之於內。內外和，則病已矣。
之，「今人於春令偶感外邪，發熱，身疼，口渴飲冷，汗出譫語，便閉，惡熱等情。舉世皆雲
溫病，動用達原飲、三消飲、升解散、三黃石膏、大小承氣、普濟消毒散，種種方法。予思此
等施治，皆是治客邪。由太陽而趨至陽明，伏而不傳，漸入陽明之裏，以此等法治之，實屬妥
貼。•••至於溫病，乃冬不藏精，根本先壞，這點元氣隨木氣發泄，病情近似外感，粗工不
察，治以發散清涼，十個九死。予業斯道三十餘年，今始認得病情形狀，與用藥治法，一併敘
陳。病人初得病，便覺頭昏，周身無力，發熱而身不痛，口不渴，昏昏欲睡，舌上無苔，滿口津
液，而舌上青光隱隱；即或口渴，而𨚫喜滾，即或飲冷，而竟一二口；即或譫語，而人安靜閉
目。即或欲行走如狂，其身輕飄無力；即或二便不利，倦臥，不言不語；即或汗出，而聲低息
短；即或面紅，而口氣溫和；六脈洪大，究竟無力；即或目赤咽幹，全不飲冷，大便不實，小便
自利。即服清涼，即服攻下，即服升解，熱總不退，神總不清，只宜回陽收納，方能有濟。」火
鬱發之，甘溫除熱，回陽收納，諸法皆不離溫藥，不可因溫而廢溫也，而木火過泄彭子益先生
推薦之烏梅白糖湯，又示人不可過散。
54. 某，喉痛起白點點，耳心亦痛，作冷
銀花三錢
生梔子 五錢
犀角三錢
生地八錢
生甘草三錢
芥穗一錢
三付。
論》曰：「乙庚失守，其後三年，化爲金疫。」按：金在天爲燥，在髒爲肺，在色爲白，金疫
者，燥毒流行之傳染病也。其證象雖無可考，然以色衡之，則白喉實其類也。《陰陽別
論》以「—陰一陽結謂之喉痹」，夫一陰者少陰君火，一陽者少陽相火，王注謂「一陰爲
心主、一陽三焦」，仍不出君相二火範圍。二火之氣不降，故結於喉而成喉痹，而二火
之所以不降，則有風寒外鬱與腎水內虛之殊，此症則腎水肉虛，而復感歲運之燥也。惟
二火不降而結於喉，故喉痛，衝於耳，故耳痛。惟肺燥而氣鬱，故內起白點而外作寒慄，
眼耳鼻舌喉齒類
《六元正紀大論》曰：「火鬱發之。」《至真要大論》曰：「抑者散之，熱者寒之。」
按：本案用藥普濟消毒飲加減，爲火鬱發之，而《醫法圓通》有辦溫約言，吾輩當牢記
薄荷二錢
貝母三錢
玄參一兩
黃芩二線
連翹 八錢
木通三錢
此白喉也。《刺志論》曰：「五疫之至，皆相染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本病
233
在餘匯繁讓解按
陽，反湊人內，故寒慄也。
症，即此可知矣。
小便，犀角則除熱毒於血分，甘草則和元氣於中宮，治上者制以緩也。
營猶可透熱轉氣」之法，清而不散，涼而兼透，仁者之道。
55. 某之母，喉腫痛，興寒冷，小便少，大便溏
紫蘇 一錢五分
廣玄參 一兩五錢
銀花 八錢
寸冬五錢
桔梗二錢
生地五錢
牛膝 五錢
五付。服二付全愈。
234
《至真要大論》曰：「諸禁鼓慄，如喪神守，皆屬於火。」蓋火性就燥，內熱既甚，衛外之
古無白喉症，清代乾隆四十年後始有之，傳染而害速，非一般喉痹可比。有隨發
而白隨見者，有二三日而後見者，有白點、白條、白塊甚至滿口皆白或白塊自落者，《脈
要精微論》曰：「五色精微象見者，其壽不久。」蓋真氣不虛則真色不見，而白喉之爲險
白喉由於陰虛燥勝，故養陰清燥爲治白喉之大法。《陰陽應象大論》曰：「燥勝則
幹。」《易》曰：「潤萬物者，莫潤乎水。」故用生地、玄參補水潤燥以治其本，銀花、連
翹、梔子、黃芩、貝母涼心清肺以治其標，薄荷、荊芥則散鬱火於皮毛，木通則降心火於
驗方養陰清肺湯：生地一兩，寸冬六錢，白芍炒（一作杭菊），貝母、丹皮各四錢，薄
荷二錢五分，玄參八錢，生甘草二錢，爲治白喉大中至正之方，與此方大旨無殊。今人去
白芍加銀花、連翹、大力等，以治麻疹及西醫所謂猩紅熱尤效，蓋養陰清肺之功也。後
世白喉症書，凡開提升散及苦寒直折之劑皆列爲禁藥，蓋恐人以治火鬱熱實之法治水虛
火炎耳，究之熱甚於上及陽鬱於表，未嘗不可酌用苦寒與辛散。觀於此方，可以知矣。
按：近人丁甘仁論白喉診治甚詳，可內參考，其有言：「白喉忌表—書，立滋陰清肺湯，
原宗仲聖豬膚湯之遺意，由少陰伏熱升騰，吸受疫癘之氣，與內蘊伏熱，相應爲惠，若至音啞
氣喘，肺炎葉腐，危在旦夕間矣，滋陰清肺，尚恐不及，宜加珠黃、金汁，或救十中一二。荷與
表散，引動伏火，增其炎焰之勢，多致天枉。」本案用藥爲犀角地黃湯合銀翹散加減，實「入
生軍 三錢
木通二錢
薄荷一-錢
明雄三錢衝
柴胡一錢
生甘草 八錢
此喉痹也。《六微旨大論》曰：「相火之下，水氣承之；君火之下，陰精承之。」夫少
陽爲相火之氣，少爲君火之氣，承之者所以制其太過，不克則不生也。二經之脈並系
咽喉，水不足以濟火，則火上炎而爲咽喉不利，此《陰陽別論》所以言「一陰一陽結謂之
喉痹」也。《生氣通天論》日：「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痛腫。」《正理論》日：「熱之
所過，則爲痛腫。」《痛疽篇》曰：「寒邪客於經絡之中，則血澀，血澀則不通，不通則正
氣歸之，不得復反，故癰腫。寒氣化爲熱，熱勝則腐肉，肉腐則爲膿。」《至真要大論》
日：「諸禁鼓慄，皆屬於火。」夫癰腫與喉痹皆爲結毒，外因則皆由寒束於外，熱鬱於
內，以漸而成其內熱而外反寒者。蓋火不鬱則熱不盛，鬱則衛外之陽不得復反於外，而
外之寒氣獨留也。迨內熱既極，蒸於肌肉，則惡寒白罷矣。肺爲水之上源，熱則通調失
職，故小便少。大腸產津，熱則津液內涸，應大便燥。茲反溏者，蓋由曾服下藥所致，非
其本也。《至真要大論》曰：「暴注下迫，皆屬於熱。」以此觀之，大便溏亦何嘗無熱證，
然必有暴注下迫爲憑，非僅之溏謂也。
水涼血。火克金則傷肺，故清以寸冬、銀花，導以木通。衛陽鬱則惡寒，故散以紫蘇、
柴、薄，開以桔梗。陽明熱結則宜生軍，痰誕壅塞則宜雄黃，血氣上並則宜牛膝。若甘
草則緩正於中，諸藥得以從容理亂，即《至真要大論》所謂治上者制以緩之義也。
不可妄用。
上攻而致者，有怒動肝火上攻而致者。」「因少陰君火爲病者，或由外挾風熱，與君火協化，
或本經素有火邪，發泄不暢，上刑於肺，少陰之脈挾咽喉，咽喉窄狹，火氣太甚，欲發泄而
不能，薰蒸於上，而生蛾子，其人定多心煩，小便短赤、口渴飲冷。若挾風熱，多現發熱、身
疼、頭痛。法當祛風清熱，如導赤散加荊、防、銀花之類；無風熱而獨君火旺爲病者，輕則
甘桔湯，重則黃連解毒湯之類。」「因腎氣不藏，上攻於喉而致者。••法宜扶陽，如封髓
丹、薑桂飲、白通、潛陽等方，皆可令服。」「因積熱上攻而致者。••法宜去積熱，如大小承
氣湯•••或平胃散加醜牛、檳榔、大黃、三棱、莪朮之類。」 「因怒動肝火，上攻於肺。…•
法宜清肝，如丹梔逍遙散、大青飲、柴胡湯加丹、梔之類。」「總之，病情變化，非一二端能
盡，其實千變萬化，不越陰陽兩法。••••近來市習，一見喉症，往往用吹喉散、冰硼散、開喉
劍，一派寒涼之品，甚者刺之。陽證無防，陰證有礙，認證貴明，須當仔細。」本案外熱與內
火協化，故除散風熱外，亦清泄心肺，通降陽明。而雄黃辛苦大溫有毒，含砷藥，不可久服多
服。觀《金匱要略》雄黃散治狐惑、升麻鱉甲湯治陰毒，則知此物善治諸瘡，可謂以毒攻毒，
而其治癌腫、哮喘等頑疾之功又尚待開發。
56.某，喉腫痛，發寒熱，有疹子形
銀花五錢
大力子三錢
生甘草 五錢
土茯苓三兩
眼耳鼻舌喉齒類
腎爲水髒，血屬於心，火有餘則水不足而血熱，故用玄參以壯水制火，生地以生
雄黃爲治風寒暑溼結毒要藥，非結毒不可妄用，喉症固結毒也，然非痰誕湧盛，亦
按：《醫法圓通》論喉蛾一證甚詳，「有少陰君火爲病者，有腎氣爲病者，有胃中積熱
薄荷 一錢半
犀角三錢
防風一錢
玄參一兩
235
在餘醫案治鮮抽CO
浙貝三錢
生軍 二錢酒炒
三付。
反，故內熱盛而外寒猶未罷也。
用生甘草。
236
芥穗一-錢
花粉 二錢
此溼熱喉痹也。《內經》六經皆有喉痹，而《陰陽別論》謂爲「一陰一陽結」者，蓋
一陰爲君火之氣，一陽爲相火之氣，無論病起何經，苟非二火之氣上結，未有成喉痹者
也。此症則溼熱甚於下爲之本，陽氣積於上爲之標，合君相二火而結於喉，故喉腫痛；
合脾之肌肉、肺之皮毛而進於外，故有疹之形也；發寒熱者，陽鬱則衛氣歸之不得復
喉管即肺系，胃爲陽土，實熱所歸，火有餘者，水必不足。凡陽實喉痹，應從肺、胃、
腎三經施治，然結毒必兼氣滯、血凝、熱聚三者而後成，又非但治氣分可以奏功者也。
陽明熱實宜瀉，故用犀角、生軍以除陽明血分之熱毒熱結，土茯苓則去溼熱以清其
源：少陰水虛宜補，故用玄參以壯水；銀花、大力、浙貝、花粉等則統以清熱開鬱、化結
毒、消腫痛，治在心肺胃氣分者也；表陽鬱宜散，故用薄荷、防風、芥花；治上以緩，故
溼熱下盛而水虛，則胃陽及二火之氣上壅而咽喉不利，大力子消疹散結以利咽喉，
與犀黃、銀、貝、粉、薄、防、芥等之涼散，皆治標也。玄參壯水降火以利咽喉，與土茯苓
之去溼熱，則一爲治正虛之本，一爲治邪盛之本也。《至真要大論》曰：「身半以上天氣
主之，身半以下地氣主之。」《邪氣臟腑病形篇》日「身半以下溼中之」也，《太陰陽明
論》曰：「傷於溼者，下先受之。」又曰：「陰邪者，下行極而上。」夫身半上下既有天氣地
氣之殊，而陽明經脈自有屬於天氣地氣之別，陽明下傷於溼，溼鬱爲熱而上行，則地氣
逆而天氣壅，隨所合所湊，而發爲上盛諸病，乃必然之勢，固不僅如此症上爲喉痹、外
爲疹子也。溼熱不去，則上逆不已，病終不除，此士茯苓之所以宜重用也。人身陰陽互
爲其宅，凡上盛諸病，皆由於陽不下宅，而陽不下宅之故，則溼熱居其一，而屬於溼熱之
候，則以夜甚爲據。蓋溼爲陰邪，午後漸甚，陽明之陽夜行於陰溼中，身半以下之陽明經
下行極而上，則身半以上之胃陽不得夜行於陰，未有不患熱症而甚於夜者也。惟土茯苓
能去身半以下陽明經之溼熱，以開身半以上天氣下降之路，而治上盛諸病。劉潛江謂其
功在肝之脾胃、腎之脾胃，則爲治筋骨拘攣、楊梅瘡毒之效，由中土而推及四隅之土也。
按：《四聖心源》言：「咽通六腑而胃爲之主，喉通五臟而肺爲之宗。陽衰土溼，肺胃不
降；濁氣堙鬱，則病痹塞；相火升炎，則病腫痛。下竅爲陰，上寄爲陽，陰之氣濁，陽之氣清。
清氣涼而濁氣熱，故清氣下陷，則涼泄於魄門，濁氣上逆，則熱結於喉嚨也。」陽不下宅之
因，在上在下均有陰陽寒熱虛實之異。鄭欽安言水高一尺，龍高一尺，言其寒也；劉門於溼
頗多發揮。本案外以散結，內以清泄，土茯苓則上下兼治，爲脾虛溼熱妙藥，其「去濁還清」
之功與薏仁同，而解毒之力尤強。《本草綱目》言：「土茯苓能健脾胃、去風溼，脾胃健則營
衛從，風溼去則筋骨利。」濁降則清升，陽即下宅，內和則外解。
四五日不解，小便短
廣玄參八錢 犀角三錢
薄荷二錢 銀花 五錢
生桑皮 三錢 馬勒一錢
三付。服一付減八分，二付進食，三付全愈。
致，多發於燥氣流行之年。蓋熱症色應紅而反白，斯其所以爲伏熱與燥氣歟。
日不大便，陽明內實也；熱結於上而水源涸，故小便短；熱鬱於內而陽不舒，故發寒熱。
治其有餘：薄荷、馬勤、蘭草根、生軍等共開上中下之鬱，以治其不通；熱盛則水不足，
故重用玄參以壯水；治上者制以緩，故重用甘草以緩中。
升，熱結在中下者宜之；一以靈異泛應，上下解散熱毒，在中上者宜之。此症熱毒在上、
熱結在下，故並用也。
丹溪言其屬陽而性走，較諸角猶甚。其性升而散，入心瀉火之力較強，故選用之。
58.某，因受意外之辱，忿恚不平者數月，病耳鳴窒塞不清，己已年冬月
（誠一）
枸杞 三錢
巴戟 三錢
茯苓 四錢
何首烏 五錢
一付愈。
於耳，腎和則耳能聞五音。」又曰：「五臟不和，則七竅不通。」《六元正紀大論》曰：「木
鬱之發，甚則耳鳴。」《陰陽應象大論》曰：「清陽出上竅。」夫五臟各有真氣主宰於內，
眼耳鼻舌喉齒類
57. 楊某，患喉症已十餘日，喉內現白點，喫茶水均難，又發寒熱，大便
寸冬一兩
蘭草根 五錢
浙貝三錢
連翹三錢
生甘草 八錢
生軍二錢
此白喉也。五臟分五色，白爲肺之色，五臟真色之不可見，與真髒脈等，故《脈要
精微論》日「五色精微象見者，其壽不久」也，醫書稱：白喉爲熱伏少陰、盜泄肺氣所
考《內經》六經皆有喉痹，惟少陰上火下水，有屬於虛火者，餘皆爲熱症。此症四五
熱者寒之，鬱者開之，寸冬、銀花、桑皮、浙貝、連翹、犀角等共瀉心肺胃之熱，以
大黃除血分之熱結，犀角除血分之熱毒，皆陽明藥也。然一以猛厲直攻，有降無
按：本案雖以清瀉爲主，而通陽之法亦貫徹其中。犀食百草，能解百毒，角爲精靈所聚，
鉤藤二線
生白芍 三錢
生甘草一錢
此忿恚傷肝也。《師傳篇》曰：「腎者，主外，使之遠聽。」《脈度篇》曰：「腎氣通
237
在餘醫案讓解被專
候，腎欲藏而肝泄之也。
草利中，則司聽之官，未有不復其常者矣
之藥，不可參以助陰之品，庸工開補陰之門，龜地之殺人多矣。」
59.某，年四十餘，右下盡牙微痛，不腫，冷熱均不可近，耳出冷氣
地骨皮 三錢
丹皮二錢
棗皮二錢
茯苓 三錢
一付愈。
火，非陽明實熱也。
火，加細辛升水降火、散寒開鬱以止痛，易澤瀉爲木通者，用以上行清熱通竅也。
下，以其在下也，故能資腎家真水；以其皮，故能舒肺葉之焦枯，涼血清骨，利便退蒸。」
238
故能各司其竅之知覺而不失職。耳鳴窒塞不清者，腎氣不和則濁陰上千而清陽不出也。
此症得之忿恚傷肝，白由木鬱之發，而非少陰本病。然術鬱之發而病見於腎之竅者，《四
氣調神大論》日「逆冬氣，則少陰不藏」，《難經》日「子能令母虛」，際茲冬月閉藏之
白芍平肝和血，首烏補肝養血，鉤藤息風靜火，此肝病治肝也；巴戟壯元陽而祛
風，枸杞生精血以益志，則補腎生肝也。論開闔則必肝之疏泄有度而後腎之封藏無虞，
論生養則必母氣足而後子氣充，故腎不藏宜斂肝，肝不足宜補腎也，合之茯苓通竅，甘
按：本案雖爲治肝，亦兼治腎；雖用芍藥甘草湯以苦甘化陰，亦用巴戟扶陽化陰，而何首
烏用法，黃坤載有言：「何首烏滋肝養血，則魂神暢茂，長生延年，理有所至，但宜加以扶陽
熟地 四錢
懷藥 三錢
細辛 八分
木通 二錢
此腎虛牙痛山。腎主骨，齒者骨之氽，耳者腎之竅也。腎之陰虛不能納氣，浮於齒
則爲齒痛，溢於耳則爲耳不聰，其痛之微基，則以內虛外鬱之輕重爲轉移；外有鬱者，
得寒則愈鬱愈痛，故牙痛，而喜冷者，可知其內熱基而外鬱輕也；內有熱則惡熱，一般
牙痛喜冷者多，喜熱者少；若寒熱均不喜者，乃外有寒、內有熱也。不腫者，乃腎經虛
六味地黃湯補水斂陰、收納腎氣，爲治腎虛牙痛主方，加地骨皮助丹皮以清上下伏
按：《醫理真傳》言：「地黃湯乃利水育陰之方，加細辛、木通則通陽利水。」而地骨皮
一味，《理虛元鑑》言其有知、柏之功，而無知、柏之害，「骨皮者，枸杞之根也。枸杞爲補腎
要藥，然以其升而實於上也，但能溫髓助陽，虛勞初起，相火方熾，不敢驟用。若其根伏而在
聖餘・未詳病名（未詳·第8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