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據載湉脈案所載,自光緒二十四年末、二十五年初以後
「正月初二日朱現、門定鱉、莊守和、張仲元請得:皇上脈息左
從清宮醫素論光緒帝載之湉之死
四錢,箱桑葉二錢,甘菊三錢,木瓜二錢,麥冬三錢。引用竹茹二
錢,鮮蘆根一枝切碎。
且病情有所加劇。至光緒二十六年,其脈案記載仍不見起色,斯時
之中醫辨證,脈案中有記述,知其五臟俱病,氣血雙虧,病勢沉重。
從現代醫學角度分析,可能患有嚴重的神經官能症、關節炎或骨結
核,以及血液系統疾病。總之均屬慢性消耗性疾病之範疇。
光緒帝載湉,並非慈禧太后親生,本系皇室近支醇親王奕謂之子。
他之所以能繼承大統,一則因西太后親生兒子同治帝載淳早天,無
子嗣繼承皇位;一則是西太后權欲煮心,想立一幼主,以便再次垂
廉執政。而後者更屬重要。故當同治皇帝臨終之際,由她一人作
主,壓制衆論,使其胞妹(醇親王福晉)的兒子載湉(四歲)即位爲
帝。載湉幼年、少年之時,西太后醉心弄權,無心顧及幼君。尤其
是在東太后慈安暴死之後,載湉更失於照料,以致體弱多病,日後
終成爲西太后個人橫欲的犧牲品。
制「臨朝親政。此時西太后年謹五十有三,掌權已逾二十年,權欲
之心,與日俱增。表而雖退居頤和園養老,實則權勢依然,裁決政
事,一如既往。她一方面通過剛毅等在朝親信大臣,隨時直接了解
朝廷大事,又通過自己的內侄女—載湉的皇后,及親信太監李蓮
英等人暗中監視載湉舉動。並規定載湉本人每隔一日需親往頤和
園向她面述政務,聽候訓示。每日奏疏亦須封送園中(見惲毓鼎
《崇陵傳信錄》)。載湉每次到園,均長跪於西太后寢宮之外候見。
其間總管太監李蓮英,每多刁難,以致載湉披星而來,戴月始去,飽
受奔波。遇有重大事情,更得隨時請示「慈命」,遵奉「懿旨」。凡
一、二品大員升遷降革,亦須請命而行。故載湉名爲皇帝,實則傀
偏。據翁同和日記載,中日甲午戰時,一切大計,仍由西太后裁奪。
此日脈案可謂詳盡,而自此以後二、三年脈案,大抵與此相近,
當然,載湉病勢轉重,絕非偶然,乃與其政治處境密切相關。
光緒十五年(一八八九年),載湉舉行大婚典禮,遂按清朝「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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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醫豪研究
召見羣臣時,她與載湉並排而坐,而問答之時,以西太后說話最多。
此時光緒帝已親政七年,仍是傀儡。顯然,精神抑鬱、情志不暢,是
致病的主要原因之一。
後之間的尖銳矛盾公開化。在以慈禧爲首的頑固派的反對及鎮壓
之下,變法最終失敗,光緒帝本人亦被囚禁瀛臺,失去自由,所患疾
病日漸加重。慈禧則以此爲借藉,再次以訓政名義直接掌握政權。
光緒帝此時雖病,尚不致無法理政,而西太后於當年八月初十日用
光緒名義徵召天下名醫,其上諭曰:「朕躬自四月以來,屢有不適,
調治日久,尚無大效」(光緒朝《東華錄》)。這一着固然出於政治
上的需要,然就光緒二十五、六年的脈案而言,光緒帝之病情實無
起色。據光緒二十六年三月載之脈案,其所屬病狀幾與二十五年
元月相同,且有加重趨勢。可見西太后奪光緒帝之權,上臺訓政,
無疑是光緒帝病情更爲加重的重要原因之一。
其是臨終前一段時間之脈案分析,光緒帝之病確實已人膏育,危在
且夕。惲毓鼎所謂:「戊申秋,突傳聖躬不豫,徵京外名醫雜治之。
請脈時,上以雙手仰置御案,默不出一言,別紙書病狀陳案間,或有
所問,輒大怒;或指爲虛損則尤怒」之說(見《崇陵傳信錄》)確有可
信之處。據查,載湉於光緒三十三、四年自書之病狀(宮中稱「病
原「)頗多,除述病及自行辨證用藥之外,其間每多申斥指責之語,
反映了他內心的焦急。如光緒三十四年五月二十三日自述之「病
原」稱:「近二日耳響覺重,其遠聲如風雨人聲嘈雜及擂鼓之聲,其
近聲如裂帛蟬聲,終是暄聒,攪擾殊甚。復如頭悶耳堵,聞聲不真。
腰胯偏右之筋牽掣酸痛見增,於低頭俯腰蹲踞時尤甚,咳嗽時亦
然。日日服藥,迄今無少效。且因腰胯酸痛,夜寢亦因之不安。虛
火上浮,頭仍稍暈,喉間亦欠爽利。氣體懶軟,心煩口渴,大便不調
諸症,無一見減者。其詳細斟酌病情,妥慎用藥,勿得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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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二十四年四月至八月的戊戌變法運動,使光緒帝與西太
(三)從光緒帝三十四年自書之病原(即病情記錄)及脈案,尤
因其病勢深沉,故用藥「對症」實也頗難。五月二十七日稱:「以上
諸症似乎系肝水鬱滯,若用舒肝之劑可否」,意欲用舒肝之法。至
七月初八日又謂:「症勢遷延,服何藥總皆無效,且一症未平,一症
又起!」七月十三日諸症又重一層:「腰胯酸痛更重,甚至舉手洗面
皆甚費力,不能雙手並舉」,「所用諸藥,俱無效驗」。七月十六日:
「腰胯筋絡酸跳疼痛增重,牽及少腹兩旁皆作跳痛。早晨洗面,手
不能舉,腰不能俯,所有上下階及行動坐立臥起,咳嗽用力時皆牽
震作痛,早間初起時尤重,甚至呼吸皆覺費力。屢用補腎除溼之
藥,非但無效,且近求每晚間睡時偶有心跳驚醒之候,宜另設法醫
治。」次日又有:「服藥非但無功而且轉增,實系藥與病兩不相合,
所以誤事!」等語。八月份兩耳近聾,初四日謂:「耳聾則妨礙之事
甚多,斷不可遲延耽誤。」至初七日則腹痛、耳堵、腰胯疼痛更劇,
其餘諸症如故。光緒帝情急怒甚,所交「病原」,申斥有加:「所用
諸藥非但無效,而且轉增諸恙,似乎藥與病總不相符。每次看脈,
忽忽頃刻之間,啓能將病情詳細推敲,不過敷衍了事而己。素號名
醫,何得如此草率」所交「病原」中還有:「名醫伎倆,僅止如此,亦
可嘆矣!「之類嚴責之語。至八月二十九日症狀又增:「大便四次
均溏,至西刻便畢腰痛忽重,初臥時身內麻冷甚重,蓋四層棉被猶
覺寒傈。後即熟睡,子初方醒,醒時冷解,微熱口乾。醜正一刻又
見溏大便一次。今早腰胯酸痛比每日重,兩邊皆然,仍牽兩腿木
痛,脊骨兩邊酸痛,少腹兩旁牽引作痛,不能俯腰。所有乾咳嚏噴,
鼻涕帶血,外感各症,皆時或間作。口渴⋯⋯等恙如舊。」九月三
十日,除前所述之外,又增「夜間醒時冷解發熱、口渴、乾咳、口舌
從清宮醫素論光緒帝載之湉之死
這段敘述表明其可能患有較重的神經性耳鳴及椎間盤突出症,其
餘症狀已逾多年,雖日日服藥,仍無向愈之勢。五月二十六日「病
原」中有「近來耳響作堵,屢易方藥,仍屬加重。腰跨酸痛,亦未稍
輕。總系藥不對症!」及「治此疾必先明其病之原因,細按先後症
情,乃可施治無差。豈可草率立方哉!」的記載,對御醫頗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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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醫案研究
喉嗓均極幹」、「耳響極重」,並「昨午食後舌左邊起一紫泡,挑破復
起者三次方止」。延及十月十二日,又述「時作乾咳,臥下翻身時
必咳十數聲,近數日晝間亦甚。身內屢作麻冷,亦有發熱之時,每
稍一行動,則氣逆作喘,腿酸難步。因屢咳嗽,以致左邊自脅間至
肩下之筋皆作頓痛,左臂筋亦作痛,胸間緊窄,食物無味,消化遲
滯。夜寢前半夜好,過子正即不能睡,醒時口乾。每日口渴殊甚。
大便乾燥祕結,小便頻數。耳響更甚,堵悶難堪。腰胯酸痛仍系上
下左右中邊互爲輕重,行動略松,坐臥稍久復重。手足鼻尖痼冷,
溫和時甚少。晝間不論何時,但一坐定或暫時臥下,即欲昏睡,遍
身皆不舒愜。日日焦悶之至」。顯見其病勢之沉重已無可挽回。
筆者所見最後之「病原」,爲十月十七日者,其敘述又增「氧逆、發
喘、身顏」等症,且徹夜不眠,「氣血日損一日」,醫生更是東手無
策。可知光緒帝彼刻之病勢危篤已極,已瀕於死亡之邊緣。「病
原」爲光緒帝自書或自述之病情,當較可靠。從「病原」看,光緒帝
病情自三十四年五月以後,日漸加劇,治療效果極差,尤其是九、十
月份更屬危重。屈桂庭所謂:「餘診視一月有餘,藥力有效」等語,
顯然與事實不符。
太后之淫威與凌辱有關。自光緒帝被囚禁後,西太后曾欲廢之而
另立他人。光緒亦知其用心,故曰夕驚憂。後來此舉雖未如願,然
光緒帝亦難脫囚禁之牢籠,明知岌岌可危,亦惟坐以待斃,故嘆曰:
「朕並不如漢獻帝也」(見《崇陵傳信錄》)。因而病勢日漸沉重,
自不待言。至光緒三十四年春,宮中御醫已均無良方起此沉病,始
徵召江蘇名醫陳秉鈞、曹元恆來京入官診視。延及五月份,病情仍
無起色。軍機處乃於當年五月八日向直隸,兩江、湖廣、山東、河
南、山西等各督撫發出電旨:「入春以來,皇上聖躬時有欠安。在
京各醫,診治無效。希尊處精選名醫,資送迅速來京,恭候傳診。
此系遵旨電達。樞。」(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外務部檔,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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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光緒帝病情自二十四年漸次加劇,終致不起之緣由,實與西
突然暴亡。
…⋯。」據杜鍾駿之記載,光緒病危已早現徵兆,無須加害亦必斃
命無疑。
從清宮醫豪論光豬帝載之湉之死
一卷,光緒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日,平字一百八十八號檔)。各省接
此電旨,很快即保薦呂用賓、周景濤、杜鍾駿、施煥、張鵬年等名醫
來京。此後,主要由以上諸人爲光緒帝診治,另有屈永秋、關景賢
等外科醫師(似系西醫)亦參與診治。自六月十三日開始,總管內
務府根據軍機大臣口傳諭旨,將上述醫生之診治脈案及處方抄送
給軍機大臣、御前大臣、各部院衙門,並各省將軍、都統、督撫等閱
看,並要求繼續保薦名醫來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外務部檔,
一二一卷,光緒三十四年六月十六日,章字四百八十號檔)。同年
七月十五日,軍機處又分别致電直隸、四川、雲貴等十省督撫,告知
速送川續斷、丹皮、蘇芡實、北沙參、苡米、廣陳皮、桑寄生、杭白菊、
茯苓、甘枸杞等御用上品藥材(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外務部檔,
五一二一卷,光緒三十四年七月十五日,愛字第四百二十號檔)。
上述情況,均說明光緒帝疾病纏綿過久,逐漸惡化以致不治,並且
另據應召人宮爲光緒診病之江蘇名醫杜鍾駿所撰《德宗請脈
記》所述,杜於七月十六日初次爲光緒診病之時,光緒曾問:「予病
兩三年不愈,何故?杜答:「皇上之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虛者
由來漸矣⋯•」。診畢當日,杜鍾駿參見尚書陸潤癢時稱:「我輩
此來,滿擬治好皇上之病以博微名,及今看來,徒勞無益。不求有
功,先求無過⋯⋯。」可見早在載湉死前數月,杜已認爲救治無望。
對於光緒臨終前之病情,杜於書中記載亦頗詳盡。如其記十月十
七日夜,「皇上氣促口臭,帶哭聲而言曰:••⋯你有何法救我』?
予曰:••••皇上大便如何?』皇上日:『九日不解,痰多氣急心空』
⋯••••復退出至軍機處擬方,予案中有實實虛虛,恐有猝脫語。繼大
臣曰:『你此案如何這樣寫法,不怕皇上駭怕麼?』予曰:『此病不出
四日,必出危險⋯⋯此後變出非常,予不負責,不能不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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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醫素砑疣
憑,則光緒之醫療檔案內的原始記錄更可以爲證。
脈左細弱帶弦,右細軟微數。右耳鳴響作堵,左足跟微腫作痛,飲
食下行遲緩。良由營虛水虧、肝少滋養,氣火未能下潛,脾虛氣弱,
轉輸窒滯,溼熱遂致停頓。調理之法,寒涼則礙脾,溼燥易擾肝。
謹擬潛陽疏利,以復肝脾升降運融之常:鱉甲心三錢、水炙,新會皮
七分,雲茯苓三錢,飛辰砂三分、拌,石決明四錢、鹽水煅,鹽半夏一
錢五分,粉草薢三錢,杭菊瓣一錢,炒谷芽四錢。水煎服。」此案說
明光緒帝在臨死半年前,病勢已相當沉重,病情複雜,有肝腎陰虛、
脾陽不足、氣血虧損的病情,在治療上寒涼藥及溫燥藥均不能用,
醫生亦束手無策,只好以平和之品調理。此後雖經多方治療,病勢
仍每況愈下,險象日增。
脈案:「皇上脈弦數較減,輕取重按皆虛弱無力。審察病由,耳響
作堵,有增無減,足跟作痛,有減無增。現在腰痛不止,上連背部,
下及胯間。考腰爲腎府,封藏有虧,肝木上升,脾溼下陷。偏於右
者,以左屬血、右屬氣,氣血不能流貫,風溼兩邪,竄經人絡。謹擬
從上盛下虛調治,可顧諸恙:細生地三錢,川續斷三錢、水炙,鱉甲
心四錢,金毛脊三錢、灸去毛,桑寄生三錢,九孔石決明四錢,生用。
引用鉤藤三錢、後下,路路通五個。」其脈虛弱無力,乃是氣血兩
虧,臟腑虛損之象。體質本已虛衰,又兼風溼外侵,腰背等疼痛不
止。內外交困,治療更難入手,驅邪恐傷其正,扶正又慮邪留。五
月上旬陳秉鈞於脈案中寫有:「惟調理多時,全無寸效。必由處方
用藥未能切當,不勝惶悚之至」等語。知宮中醫生對光緒之沉痾
已無能爲力。
六月十四日,張彭年診病脈案中也流露出難言苦衷:「皇上脈
軟數象平而未淨,右部關中欠調。病本爲氣陰兩虛、脾腎不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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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以爲杜鍾駿之《德宗請脈記》屬事後之個人記述,難以爲
光緒三十四年三月初九日,醫官曹元恆治療的醫案稱:「皇上
至四月份,病症又加。如四月初四日,陳秉鈞、曹元恆會診之
從清宮醫素論光緒帝栽之湉之死
眩暈爲風,便溏爲溼,風溼合代,虛熱自生。此皆標病所致。昨今
腰胯尤覺跳痛,耳仍響而作堵。補則礙標,瀉則礙本。恭擬標本雙
和法:生白朮一錢,雲茯苓、神各二錢,生大白芍一錢五分,厚樸花
五分,秦艽八分,桑寄生一錢五分,白蒺藜二錢、去刺,扁豆皮一錢
五分,我甘草三分。引用荷葉邊一圈,竹葉卷心七個。」補、瀉均不
可行,醫生只有施平和之法而已。因之,六月下旬,病情再度加劇。
張彭年於六月二十二日的脈案中寫道:「皇上脈數較甚,關中
顯弦,兩尺較弱。腰胯酸痛,牽及滿腰,偏甚在右,因之睡不甚熟,
有夢似遺未遺。肝主筋,腎主骨,肝陽強而腎陰虛,則精氣易泄,不
能布護於腰胯,而牽延反覆,陰虛陽冒,則耳鳴頭眩。木乘土位而
困脾陽,胃雖能納,運遲便溏,則水谷精華未易灌溉四旁,而肢倦懶
步。上火下寒,腎陰脾陽,兩兩對待。謹擬養營以滋肝腎,運中以
健脾胃:大白芍一錢五分,抱茯神三錢,川斷一錢五分,土炒歸身一
錢五分,炒丹皮一錢五分,橘皮一錢,生於術一錢五分,制首烏三
錢,我甘草四分。引用石蓮肉一錢五分,桑寄生一錢五分。」同日
呂用賓脈案中有「遵法進方,毫無成效,時而加重,曷勝惶悚」等
語,呂應召進京接手診治光緒之病未久,已出此語,可知病重難治。
七月,光緒病又加重:「七月十六日臣陳秉鈞請得皇上脈息於
交秋後更見微弱,關部略有弦滑之象,左右尺細弱如前。近日腰愈
酸痛有增無減。昔腎云:凡痛久則爲入絡,所以走竄無定,行於腹
胯之間,入於少腹兩旁。手不能舉,身不能俯。由於腎不涵肝,肝
邪侮脾,皆在肝脾循經之處,大筋小絡抽掣欠舒。論脈合證,從中
生風鬱溼,屬虛實參半。仍耳響不平,頭暈心悸,諸證紛至沓來。
氣中仍然不振,食物運遲,大便無調。謹擬補氣以代溼,養營以熄
風,藉以和經隧而通脈絡:西黃氏二錢、鹽水炒,宜水瓜一錢五分,
潞黨參三錢、白粳米炒,廣橘絡七分,左秦艽一錢五分,杭菊花一錢
五分,川續斷三錢、酒炒,全當歸三錢、土炒,半夏一錢五分、炒,引
用十大功勞葉七片、去刺,嫩桑梗四錢、酒炒。」此日脈案與光緒帝
•2213•
清宮醫彙研宄
七月十六日自書病原相印證,當知屬實。
脈兩尺軟弱兼數,關部右弦左滑。腰胯跳痛,偏右更甚,睡時轉側
不利,行動牽掣震痛,俯腰至不能忍,病勢日增,諸恙自難輕減。連
日大便燥結不暢。思經絡壅滯,亟須腑氣通調,機竅之間庶有宣
瀉。通則不痛,仍主調和。謹擬方藥上呈:我白芍三錢,溏瓜蔞一
錢五分,火麻仁一錢五分,金毛脊一錢五分,宣木瓜一錢,雲茯苓三
錢,川貝母一錢五分,桑寄生一錢五分,油當歸一錢五分。引用絲
瓜絡一錢五分,橘絡一錢」。尺脈現數知其虛火有上炎之勢,且腰
胯跳痛日甚一日,行動受限,痛不可忍。久病虛弱之軀,復添此症,
病情更險。
九月中旬,光緒帝脈象屢有「不調「之記載,即心律不齊,脈有
間歇,知其心病亦現重篤之候。九月十二日,張彭年、施煥診病後
記述:「皇上左關弦、尺數,右關尺滯數不調,兩寸弱。腰胯酸跳木
痛,左右中間均重。•••惟痛甚則氣屢欲阻。⋯⋯因久體虛,虛火
上浮,溫行恐燥,仍當從調氣養血以通經絡爲治⋯⋯。」此日脈案
有關病情記述較簡,側重醫理分析,似難看出其病情全貌。但光緒
帝當日「病原」則十分詳盡:「腰胯酸跳痛⋯•自今年三月後日甚
一日,至七月而大發,不能俯腰者已兩月餘矣。先是胯右及中間覺
重,近更竄及胯左鑽痛,疼痛難忍,坐臥久愈甚。其中亦有稍輕之
時,但雖稍輕,總不能俯腰,勉強俯之則胯筋及兩腿並足皆牽扯頗
痛,極爲難忍,甚至呼吸皆欲阻隔。所有行動咳嚏臥起坐立均牽震
痛甚,現在背後中下部之筋幾無不疼痛者,兩腿亦甚木痛,行動爲
難。推其病源⋯•⋯諸症紛紛迭起,如左脅脊骨、左右脅肋、肩背胸
腰皆作竄疼。又有食少運化,胸腹脹滿,大便不調,睡時身顫,火衝
發暈,目睛眼皮青赤,咳嗽寒熱、足跟着痛,耳堵等症。加以平素本
有耳鳴胸響,夢遺滑泄,虛火上冒,下部痿冷。又向來虛不受補,稍
有熱性之物即不敢食,若食之則舌喉同必發紫泡。即如去年因服
•2214•
延及八月,病情非但毫無起色,而且敗像已露:十二日「皇上
從清宮醫素論光緒帝載之湉之死
牛肉汁、雞汁、葡萄酒以致夢遺頻作,腎氣愈傷。氣(身)體虛寒,
手足鼻尖時常作涼,惡風畏寒,不耐寒暑。總而言之,虛火冒於上,
真水虧於下,攻補皆非所宜。••」從此段記述可見,光緒帝之病
複雜多變,日趨惡化。其病狀表明,光緒帝之心、肝、脾、肺、腎皆有
虧損,臟腑功能失調,氣血兩虛,陰陽俱衰,病人膏肓。所以診治無
從入手,補之不可,瀉之不行,寒涼之品不能用,溼熱之劑不宜服,
醫官們無可奈何,僅對症施方,聊以敷衍。因此,他之十月二十一
日「駕崩」,當是長期身染重病的必然結果。
症,乃是問題的焦點。茲將光緒帝去世前五天至臨終之脈案抄錄
於後,並略事分析:
數,兩尺略緩。所有腰痛腿酸等症,綿綿日久不愈,以致行步艱難,
肢體倦軟。現在咳嗽氣逆發喘,日甚一日,夜寐每爲咳嗽所擾,竟
不成寐。飲食不易消化,種種病情,皆虛損見象。先宜止嗽定喘和
胃,兼顧脾腎。謹按法擬方上呈:霜桑葉一錢,雲苓二錢,幹蘆根二
錢,枇杷葉一錢五分、去毛炙,川貝母一錢五分、去心,金石斛二錢,
甜杏仁二錢、去皮炙,生谷芽三錢,淮牛膝一錢。引用胡桃肉三枚,
去皮衣,荸薺汁半酒杯兌服。」
爲突出,並影響了睡眠,以致「夜不成寐」,則更導致其他症狀的加
劇。從現代醫學看,光緒當時似已出現了肺部的炎症及心肺功能
衰竭的情況。
數帶滑,按之無力。咳嗽無痰,動則氣逆作喘。胸隔堵截,知飢不
能食。大便燥結難解,小瘦渾短。臥則咳作,口有熱氣,舌有水滑
苔。腿軟而酸,寒熱麻痹,耳鳴頭昏。種種見症,金水兩虧,肺金失
降,肝木過升。內經云:肝生於左,肺生於右,左右者陰陽之道路
清宮・未詳病名(清代·第2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