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中醫情志療法治療更年期綜合徵的隨機對照臨牀研究
結語：從師徒二人的經驗與發揮的總結上看，可以看出兩代中醫的一脈
其一，在溼證的診療思想方面，發揚了前人對溼邪致病的理論，進一步指
出：溼性黏膩，膠着難祛，導致臨牀夾溼病程遷延難愈；溼邪爲病，有內溼外溼
之分；患病部位，重在肺、腎、脾、三焦與膀胱；感邪深淺，有肌表、經絡、臟腑之
其二，在臨證用藥方面上，主張辨證辨藥，用藥輕靈，尤其提出使用攻下
其三，在應用「心身同治療法」治療情志病時，這種師承關係更體現無遺，
王小雲在路教授的「治病先治心，後治其身」的學術思想指導下，以更年期綜
從上述師徒二人的經驗總結不難發現二者之間的傳承關係，可見名老中
醫是方向標，鼓勵和引導後學者拼搏向前，只要後學者自強不息，終可望達到
魏華，女，37歲，醫學碩士。廣東省中醫院內分泌內科副主任醫師，廣州
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中醫內科學（內分泌專業）碩士研究生導師，廣東
省中醫藥學會會員，廣東省中醫及中西醫結合消渴病分會委員，中華中醫藥
學會會員，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糖尿病專業委員會會員。師從全國名老中醫
藥學家路志正教授，全面繼承導師的學術思想和臨牀經驗，研究和總結了路
教授論治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和溼熱證的學術經驗和作用機制，進一步發揮
路教授從溼熱辨治糖尿病伴肥胖的學術經驗，在內分泌代謝病領域從病證結
合的角度不斷探索和創新，擅長中醫及中西醫結合方法治療糖尿病及其並發
症、甲狀腺疾病及其併發症、垂體病、腎上腺疾病、痛風、肥胖病、脂肪肝、膽石
症、脾胃病、失眠、圍絕經期綜合徵、月經病、痤瘡、色斑等。
臨證發微
魏華運用清熱祛溼法治療非酒精性脂肪肝伴糖尿病經驗。
隨着生活水平的改善和生活方式的改變，肥胖、糖尿病、脂肪肝等被稱
現代生活方式疾病的發病率正不斷升高，且大多數以代謝綜合徵羣的方式在
同一個體中聚集出現，而單純性脂肪肝常常是上述疾病的開始。目前現代醫
學對此治療手段雖多，但還缺乏有效的措施。在跟師路教授的學習過程中，
通過學習和領會路教授關於溼病理論的深刻闡述，逐漸掌握了路教授論治溼
病的經驗和學術特點，更深受啓發，在非酒精性脂肪肝伴早期2型糖尿病患者
的臨牀診療中，運用路教授的溼病理論對其證候特點進行歸納和研究，使魏
華認識到溼熱困阻在幾乎是代謝綜合徵所有病種早期的共同病機特點，其證
候類別以肝膽溼熱證和溼熱困脾證爲多而採用前述路教授的清熱祛溼法和
自然調護法治療每每收效顯著。在廣東省中醫藥局和醫院專項基金資助下，
妙手所及屢起沉痾
151
名師與高徒（二）
了肯定的結論和實驗依據。具體認識和診治經驗如下：
一、肝膽溼熱證
子5g，鬱金15g，雲苓 10g，澤瀉10g，蒼朮10g，甘草5g。
子（包）15g，滑石30g。
二、溼熱困脾證
澤瀉15g，豬苓20g。溼邪瀰漫蘊熱者三仁湯主之。
152
三、驗案舉隅
近年來結合廣東地區的地域和疾病特點，先後開展了有關此專項研究也得出
多系飲食不節，情志失調，致肝鬱氣滯，脾虛不運，溼邪停滯，鬱而化熱，
蘊結中焦，肝絡不和，膽失疏泄所致。症見右脅不適或脹痛，口乾且苦，面紅
目赤或小便黃赤，舌質紅，苔黃膩，脈弦滑數。治予疏肝利膽，清熱祛溼。龍
膽瀉肝湯加減：柴胡10g，茵陳15 g，枳殼 10g，赤芍 15g，川厚樸15g，川棟
加減：如溼鬱化熱，熱重於溼者，去川樸、蒼朮、川棟子，加黃芩 10g，車前
多系先天不足，或後天失養，飲食不當，以致脾虛不化，水谷吸收及轉輸
障礙，日久溼濁內生，聚而成痰，阻滯氣機，因而出現見形盛體胖，面色晦黃或
虛浮，倦怠乏力，納呆腹脹，大便溏薄，舌質淡胖或有齒痕，苔白膩或厚膩，脈
沉細或濡。治予健脾化溼，行氣助運。參苓白朮散、霍樸夏苓湯或三仁湯加
減：脾虛明顯者，選方以黨參10g，白朮10g，黃芪15g，茯苓20g，山藥15g，
扁豆15g，半夏10g，蒼朮15g，厚樸15g，陳皮10g，菖蒲10g。溼重困脾者，
選方以藿香10g，薏苡仁30g，半夏15g，杏仁10g，白蔻仁15g，淡豆豉15g，
例1 付×，男，59歲，國企幹部，近期退休。體形略胖，面紅目赤，急躁易
怒，口乾納佳，不嗜煙酒，素多肥甘滋膩之品，習慣晚睡。現頭昏耳鳴陣作，神
疲倦怠，夜眠不安，時有右脅悶脹，足趾多個關節遊走性紅腫熱痛，口苦喜飲，
尿頻色黃，大便乾結。有高血壓病史近10年，間斷服用降壓藥；發現血脂高和
脂肪肝病史5年，未重視治療；1年前體檢發現血糖升高、尿酸升高，未規律治
療。人院後檢查血壓、血脂、尿酸和血糖均明顯升高，B超提示右腎小結石，小
便常規提示鏡下血尿十，伴蛋白十，眼科檢查發現雙眼結膜炎。舌紅體胖苔
黃膩脈弦滑數。經辨證應屬肝膽火旺，溼熱瀰漫。給予龍膽瀉肝湯加減，並
遵以路教授的自然調護法全面指導其調整生活方式。首診處方：牡丹皮
10g，龍膽草5g，茵陳15 g，知母10g，大黃（後下）3g，川棟子5g，車前子
10g，滑石20g，生地15g，白茅根15g，甘草5g以清熱祛溼、涼血瀉火 先。
服藥4劑後煩躁耳鳴減輕，關節腫痛緩解，小便色清，大便調，餘如前。二診守
前法清繼以清熱化溼爲法，加強疏肝利膽助運，處方：去大黃、白茅根，加鬱金
15g，薑黃10g，雞內金15g。服藥7劑後，睡眠好轉，脅肋脹悶感消失，面紅
目赤明顯改善，口乾口苦減輕，無關節疼痛，二便調。監測血糖下降，血壓穩
定，晨起略高，其餘時間基本正常，但覺倦怠神疲，納食減。舌暗紅苔黃膩，但
較前變薄，脈弦滑不數。繼以疏肝運脾、行氣化滯爲法調理1周餘病情穩定出
院。出院前血壓、血糖和小便常規恢復正常，複查尿酸和血脂較前明顯下降，
體重略減輕約2kg。後門診守上法進退，囑其長期堅持路教授的自然調護大
法，繼續調理3月餘，病情鞏固。至今仍堅持規律生活，早睡早起，和每周2次
服用柔肝運脾中藥維持治療。現退休後精神飽滿，心情愉悅，無病情復發和
加重。
例2 李X，女，78歲，家庭婦女。患者因口乾、尿頻、尿急、尿痛1周以尿
路感染收入院給予中西醫結合治療。但入院後發現尿糖陽性，檢查空腹和餐
後血糖多次均明顯升高，診斷爲糖尿病2型，並轉入我內分泌科治療。症見患
者體胖腹滿，面色晦暗，昏沉倦怠，時咳有痰，口乾不欲飲，尿頻，急痛緩解，脘
脹納呆，大便少，舌質淡胖，邊有齒痕，苔厚膩根部微黃，脈濡細。既往有脂肪
肝和血脂高病史但未予治療。平素喜食甜品、水果和老火湯，不嗜酒，少運
動。自述發病前因與家人爭執，心情低落，加之陰雨連綿，故於家中久坐少
妙手所及 屢起沉痾
153
名師與高徒（二）
粒維持治療，每日服用1～2包。
合治療，療效顯著。
154
動，病起仍不欲診治。辨證當屬年高正虛，肝鬱乘脾，溼阻氣滯，下焦蘊熱。
遵路教授清熱祛溼大法，溼盛蘊熱當溼熱分消，治以疏肝理脾祛溼爲主，兼以
清熱通淋爲法，並輔以心理宣洩和疏導。處方三仁湯參合柴胡疏肝之意加
減：杏仁10g，白蔻仁 15g，薏苡仁30g，柴胡10g，厚樸 15g，滑石15g，淡竹
葉10g，虎杖15g，澤瀉15g，車前草15g。藥進5劑精神好轉，頭昏、咳痰、口
幹、尿頻均減，仍疲倦納呆，腹脹大便少，血糖未降。繼治以健脾益氣、消滯助
運爲法，並聯合小量降糖藥三餐前服用以儘快控制血糖。處方：黨參10g，白
術10g，黃芪15g，茯苓15g，白蔻仁 15g，鬱金30g，生薑5g，厚樸15g，檳榔
10g，連翹10g。服藥7劑，血糖漸降，精神好轉，納增，腹脹減輕，小便調，大
便如常。舌淡胖苔白，中間可見裂紋顯現，脈細。證屬溼退陰不足之象，上方
去白蔻仁、半夏，加麥門冬 10g，生地10g以固護陰津，並囑以路教授之自然
調護四法，尤其要加強餐後運動和合理飲食，改變晚餐和睡前過量飲食和湯
水及生冷水果攝入等不當習慣，轉以適量生薑佐餐和睡前溫水洗浴雙足以及
自我足底按摩等生活調理。1周後患者血糖明顯降至正常，尿頻急消失，小便
複查恢復正常並出院。此後門診堅持以健脾益氣、補腎祛溼法調治2月餘，逐
漸停用降糖西藥，血糖空腹和餐後均保持正常，複查血脂漸降，體重漸減輕約
3.5 kg，半年後複查B超提示未見脂肪肝聲像。現以益氣養陰中藥糖脈康顆
按：此兩例患者均屬非酒精性脂肪肝伴早期新發2型糖尿病，經積極配
近年來，糖尿病發病呈上升之勢，成爲危害人體健康的重大疾患之一，路
教授早就明確指出「本病是五臟六腑功能衰退後的具體表現，亦即全身性、進
行性疾病」，雖是疑難性疾病患，但前人在臨牀實踐中積累的豐富理論和治療
經驗以及建國後中醫學對消渴的認識取得的新飛躍，均從理、法、方、藥到針
灸、推拿、養生以及飲食調養等多方面爲我們提供了有效而獨特的治療思路
和方法，這種全面、綜合的治療體系，值得進一步研究、發掘和學習應用。
而路教授總結出的自然調護法作爲非藥物療法具有十分廣泛的實用性
和良好的患者依從性，易爲患者自己掌握和應用，若同醫生配合則會取得藥
物無法替代的神奇療效。而嶺南多溼熱爲患，加之飲食生活調攝不當更易引
起溼熱內阻的病症，具有顯著的地域特點，路教授從溼熱辨治的經驗對此類
疾病具有極普遍的指導意義。而結合嶺南獨特的藥食同源的飲食風格進行
具體辨治和生活指導，也是路教授推崇的「自然療法」的具體體現。
但其中的關鍵要訣，其實是醫生能正確引導和教會患者自我調護的長壽
之道，而不在於僅懂得「生生之具」、一以藥救人，更在於授人以健康之術，即
陸廣莘老師常常論及的「生生之道」也。故要求醫務人員首先要提高自身對
疾病和健康的認識能力，不但要多實踐、多學習，還要在不斷總結新知中豐富
和提高自己的「生生之術」，才能更好地指導患者、爲患者服務，而不致貽害生
靈、草菅人命。這是路教授要求我們應達到的「德業雙修」，終至「大醫精誠」
之至高境界。
結語：中醫傳承不能僅僅重視形式上的相像和衣鉢的傳遞，更重要的是
傳承中醫學之道，是中醫學之魂的延續和光大。在跟師學習的耳濡目染中，
弟子不僅得到了師長們言傳身教之醫術傳授，還有醫德和人格的巨大影響。
每個導師都有其獨特的人格魅力，這是決定其成就醫學大家的關鍵。而弟子
對於師長的學術信奉和人格追隨是學有所成的前提，但學術創新和不斷發展
才是中醫學亙古而永存的血脈之源。
在路教授的學術思想中，最爲突出的就是對於脾胃後天之本的特殊重
視。在繼承古人理論與經驗的基礎上，路教授進行了不斷地探索和創新發
展。早年在針灸學和風溼病學上的成就以及晚年在溼病領域取得的突破，都
是在不同的角度上體現了其對脾主運化和水溼功能之於人體生命運動的重
要性的不斷認識和發揮。
十分有幸的是，路教授早就在研究的有關溼病理論似乎就是爲傳授給其
嶺南弟子們所做的經驗總結。這對溼熱爲患十分顯著的嶺南地區真是再適
用不過了，而且與其弟子所從事的內分泌代謝病領域也關係最爲密切。作爲
妙手所及 屢起沉痾
155
名師與高徒（二）
獲得的收益是可想而知有多大，有多重要了。
傳，這也是鄧老倡導的「學我者像我」的境界吧。
156
其嫡傳弟子，當時還很年輕的魏華能在學業和事業上獲得如此高的起步，其
不僅在辨證用藥方面得到全面繼承導師重視脾胃和擅治溼病的風格特
點，而且在養生、心理調適和生活起居等方面也明顯地繼承了導師的思路與
方法，同樣是耐心而細緻地面對患者，去充分發掘和調動患者內在的自我康
復能力，而且用藥精而少，同樣輕靈活潑，雖價廉卻效顯，無奇花異草，卻在平
淡之中顯現神奇。師徒身處雖地北天南，而共同追求的大醫境界卻能一脈相
良方活人 如手回春
朱良春善用蟲類藥的經驗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朱良春，南京中醫藥大學終身教
授，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臨牀醫學院、
長春中醫學院客座教授。兼任中華中
醫藥學會終身理事，中國癌症研究基
金會鮮藥研製學術委員會主任委員，
中國中醫科學院基礎理論研究所技術
顧問，滬、港、臺當代中醫技術中心顧
問，中國中醫藥研究促進會常務理事，
新加坡中華醫學會專家諮詢委員，中醫教材顧問委員會委員等。曾任南通市
中醫院首任院長，中國中醫藥學會第1~2屆理事，江蘇省中醫學會副會長，政
協江蘇省委會常委，南通市人大常委、市政協副主席、市科協副主席，《中醫雜
志》特約編審，《江蘇中醫雜誌》常務編委等。1987年國務院批准爲傑出高級
專家，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爲第一批全國繼承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的指
157
名師與高徒（二）
合治療 SARS臨牀研究特別專項」專家顧問。
內中醫界很大的反響。
後應邀赴日本、新加坡、法國、馬來西亞等國作學術演講。
學術精粹
一、學術思想概覽
158
1.勤求古訓、博採衆長
導教師。2003年被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藥繼續教育委員會聘爲「優秀中醫
臨牀人才研修項目」考試委員會專家。2003年7月獲中華中醫藥學會「中醫
藥抗擊非典特殊貢獻獎」。2003年9月被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聘爲「中西醫結
朱教授對蟲類藥悉心研究數十年，善用蟲類藥治療疑難雜證，引譽醫壇，有
「蟲類藥學家」美稱，善用蟲類藥的攻堅破積、活血祛瘀之性治療癥瘕積聚，腫瘤、
頑痹等一切血瘀徵象，以推陳致新；善用其熄風定驚之性治療肝風內動等暈眩、
抽搐等神經系統疾病，以平肝熄風；善用其宣風泄熱、搜風解毒之性治療風邪、
熱邪、毒邪所致的皮膚病、溫熱病和大風、歷節病等；善用其消散痛腫、收斂生肌
之功效治療外傷、癰腫、頑瘡等。1978年出版了《蟲類藥的應用》一書，引起了國
朱教授善於治療疑難頑痹（如類風溼關節炎晚期、強直性脊柱炎等），認爲
頑痹痿病情頑纏，精血虧虛，腎督受損，痰瘀交阻，經脈痹閉所致，以益腎壯督治
其本，蠲痹通絡治其標，研創了「益腎蠲痹丸」，療效顯著，榮獲首屆國際博覽會銀
牌獎及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科技進步獎。朱良春教授精研藥物，有獨特的用藥經
驗，並在實踐中總結新方，先後著有《章次公醫案》、《朱良春用藥經驗集》、《湯頭
歌訣詳解》、《醫學微言》、《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牀家一—朱良春》、《現代中醫臨
牀新選》（日文版，合著）、《朱良春醫集》等10餘部，發表學術論文170餘篇。先
朱教授認爲，中醫經典著作中蘊藏着中醫藥學的理論精髓，所以他主張
要熟讀精研經典。《內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等經典著作文簡、意
博、理奧、趣深，首先要通讀原文，理解全書主要精神，辨別精華與糟粕；然後
熟讀名句，掌握精髓，所謂「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對後世歷代名著，要進行
泛覽，擇其善者而從之。要善於獨立思考，觸類旁通，引申擴展。「勤求古訓、
博採衆長」，從經典中汲取營養，兼收並蓄，是朱老一貫的治學準則。他幾十
年如一日，博覽羣書，而且要求自己「每日必有一得」。他從不拘泥於某家某
派，毫無門戶之見，認「兼聽則明，偏信則暗」。臨證之時，朱老更是不拘一
家之言，或從仲景說，或遵景嶽論，時用經方，時用時方，並且大膽採用民間驗
方，沒有偏見，唯是而用。中醫臨牀的關鍵是療效，只有療效才是中醫立身之
本。經得起臨牀檢驗的理論和方法都值得學習和研究。
2. 海納百川，衷中參西
朱教授雖爲中醫大家，卻從不排斥西醫學，而是與時俱進，提倡中西醫的
結合，體現了中醫自古就有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胸襟和氣魄。他十分
推崇中西醫匯通派人物張錫純，認爲張氏「中西醫結合療效好，阿司匹林加石
膏」的做法雖然囿於時代，有其局限性，但其革新精神開一代新風，難能可貴。
在他的行醫之路，既堅定不移地走中醫之路，又「取人之長，補己之短」，善於
汲取西醫學之長，這種取「他山之石」的做法值得後學者學習。朱老在中醫界
較早提出了「辨證」與「辨病」相結合的觀點。1962年他在《中醫雜誌》發表《辨
證與辨病相結合的重要性及其關係的探討》一文，認爲在中醫辨證論治的基
礎上，結合西醫對疾病病理的認識，既能開拓中醫臨牀思路，又能大大提高臨
牀療效。「辨證是絕對的，辨病是相對的」，從宏觀辨證，從微觀辨病，二者完
全可以結合。事實證明，朱教授的看法是極有遠見的，爲中西醫結合指出了
一條發展思路。
3．重視實踐，悟透醫理
朱教授認中醫學「只有緊緊抓住臨牀實踐，理論聯繫實際，才能造就新
一代名醫」。「實踐出真知」是真理。只有通過長期的臨牀實踐，細心揣摩，深
良方活人妙手回春
159
名師與高徒（二）
醫生。
實踐之中，達到感性認識，悟透醫理，知常達變的必然結果。
4.與時俱進，創新發展
160
刻領悟其中的奧妙，掌握辨證識病的訣竅，從而進一步抓住辨證論治規律，在
這種感性認識層次上領悟，才是最深刻、全面的繼承，才能成爲一名高明的好
朱教授研究病證往往是既上溯《內經》、《難經》，又博採歷代名家之論，而
溯其源流。朱老臨牀應用經典方劑，時方，以及自創經驗方，常常取得卓越療
效，源於其數十年對醫理的細緻研究、精心推敲，反覆實踐，融入自己的臨證
朱教授的思想充滿創新的活力。他認爲中醫藥學是一門科學，是應當隨
時代的發展而不斷充實、創新的。實現中醫藥現代化，首先要確立自我主體，
而不是削弱、消融自己的理論體系，更不是單純用現代醫學來論證、解釋或取
代中醫。因此，中醫理論現代化的模式，他十分贊同顏德馨教授提出的「繼
承、發揚、滲透、創新的結合」，也就是結合中華傳統文化的內涵，保持原有中
醫基礎理論和臨牀應用特色，充分吸收和運用現代科學技術成果，包括與之
相關的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等學科成果，以達到創新的目的。他認爲最近中
國科學院遺傳研究所人類基因組中心楊煥明教授提出基因組學作爲中醫現
代化的切入點、突破口，是很有卓見的，因爲基因病說與中醫的「內邪說」有相
似之處，中醫藥的特點是「辨證」，而人類基因組已提供了上萬種「遺傳標記」，
對基因組的多樣性，從個體的特異性加以分析。既然中醫學精華之一是視個
體而辨證，基因組多樣性研究將爲中醫藥的研究提供現代基因組學依據。因
此，基因組學可能是重新認識中醫學，並使之現代化的突破口。同時他也強
調中藥現代化是一項比較複雜的工程，不能一提現代化，就丟棄中藥的四氣
五味、升降浮沉與歸經；倘若中藥的研究，單純從它的化學結構和有效單體成
分提取入手，那就將走向「廢醫存藥」的錯誤道路上去，自毀前程。因此，中醫
強調複方配伍的組合作用，根據藥物的性味，遵循君臣佐使組方原則，結合患
者的病情而立法用藥。複方具有協同加強、相互制約等複雜關係，它具有多
途徑、多靶點動態地呈現綜合藥物的特點，其作用常具有調整性和雙向性。
所以中藥現代化的關鍵，主要是弄清中藥複方的功能主治、療效機理、配伍規
律，這樣必將促進中醫藥理論內涵的發展，從而在理論和方法上產生一個
飛躍。
二、診治痹證特色
1.高屋建瓴，衷中參西，高度概括痹證之診治思路
朱教授認爲，中醫的「痹疾」是風溼類疾病之總稱，包括類風溼關節炎、強
直性脊柱炎、風溼性關節炎、風溼性肌炎、痛風、骨質增生及坐骨神經痛等疾
病，其共同特徵均以關節疼痛、腫脹、拘攣僵直爲主症；其病因、病機均以風、
寒、溼、熱之邪外襲，氣、血、疲、瘀內阻，導致經脈閉阻，凝澀不通，氣血壅滯，
痰瘀膠結，深人經隧骨，如油入面，難以化解，以致病情反覆纏綿，施治頗感
棘手，絕非一般祛風、散寒、燥溼、清熱、通絡、止痛之品所能奏效。且久痛多
虛，久痛多瘀，久痛人絡，久必及腎，故在治療上需於常規辨治基礎上，參用益
腎培本，滌痰化瘀，鑽透剔邪之品，庶可奏效。
2. 溯源靈素，博考諸家，探索痹證發病之病因病機
朱教授指出，外邪襲人，雜至爲患此乃痹證發生的外因條件。外因指風、
寒、溼、熱等邪。雜至即病邪多以風寒溼或溼熱混雜的形式合而致痹。如《素
問•痹論》云：「風寒溼三氣雜至，合而痹。」葉天士《臨證指南醫案•痹》云：
「有暑傷氣，溼熱入絡而爲痹者。」因此，臨牀很難將風寒溼邪或風熱溼邪截然
分開，惟有區分其主次而已。正氣不足，騰理疏鬆此乃痹證發生的內在因素。
正氣（包括營衛之氣、經絡之氣、腎中精氣和督脈之陽）不足難以抵禦外邪和
驅邪外出；騰理疏鬆，外邪方可乘隙而入。如《靈樞•五變》曰：「粗理而肉不
堅者，善病痹。」嚴用和《經生方•諸痹門》云：「皆因體虛，媵理空疏。受風寒
溼氣而成痹也。」龔信《古今醫鑑•痹痛》亦云：「夫痹者…⋯•蓋由元精內虛，而
良方活人妙手回春
161
名師與高徒（二）
至，壅蔽經絡，血氣不行••⋯•久而爲痹。」
3.結合臨牀實踐，全面總結痹證發展之病理規律
入絡，久痛多瘀，久痛多虛，久必及腎。
4. 辨證與辨病結合，創新發展痹證之醫理和論治
162
爲風寒溼三氣所襲，不能隨時祛散，流注經絡，人而爲痹。」經絡閉阻，氣血不
通此乃痹證發生的病理關鍵。因邪氣人侵之後，閉阻經絡，氣血運行不暢，甚
則不通而發病。如《景嶽全書•風痹》日：「蓋痹者閉也，以血氣爲邪所閉，不
得通行而病也。」又云：「惟血氣不足，故風寒得以入之，惟陰邪留滯，故經脈爲
之不利，此痛痹之大端也。」沈金鏊《雜病源流犀燭•諸痹源流》曰：「三氣雜
朱教授指出，痹證初起多以邪（風、寒、溼、熱）實爲主，且病位較淺，多在
肌表經絡之間，經治後易趨康復。若失治、誤治，病延日久，病邪變化與深人，
必然殃及筋骨。如溼凝爲痰，血停爲瘀，或與風、寒、溼、熱等邪相合，交阻於
筋脈，附着於骨骱，致使病情逐漸加重（如關節腫大變形，屈伸不利），有的甚
至累及臟腑，進一步發展成臟腑痹（如心痹）；或氣血虧耗，肝腎虛損，筋骨失
養，呈現正虛邪戀，虛實混雜，纏綿難愈的病理狀態。終而出現「四久」：久痛
朱老歷來重視辨證論治，同時對疾病的本質把握得非常準確。所言辨證
乃在審證求因，即根據痹證所表現的臨牀特徵，識別發病之因，並分清其主
次，爲治療用藥提供理論依據。他在辨主症中，注重一辨疼痛：如疼痛呈遊走
狀，走注無定，則爲風痛，因風性善行，《內經》稱之爲「行痹」，多風邪偏盛所
致。疼痛較劇，屈伸更甚，得溫稍舒，遇寒加重，則爲寒痛，因寒性凝滯，並主
收引，《內經》稱之爲「痛痹」，多爲寒邪偏盛所致。肢體酸痛，有重着之感，尤
以下肢多見，甚則關節腫脹，則爲溼痛，因溼性重濁和趨下，爲有質之邪，《內
經》稱之「着痹」，多爲溼邪偏盛所致，關節疼痛，局部紅腫灼熱，痛不可近，
得涼稍舒，遇熱加重，則爲「熱痹」，多由風寒溼邪鬱而化熱或感受風熱溼邪所
致。若患處初始得涼頗舒，稍久仍以溫爲適，則爲熱中有寒之證。二辨腫脹：
關節腫脹必有溼邪，其病發初期溼氣較甚，尚未成痰，故漫腫無邊，壓之柔軟；
若病延日久，腫勢不消，溼邪內停，氣血不暢，溼凝爲痰，血滯成瘀，痰瘀互結，
附着於關節，則關節腫大，觸之較硬；若兼有疼痛，則爲痰瘀痛。三辨僵直、拘
攣：關節僵直、拘攣，多爲痰瘀膠結爲患，若兼有疼痛，亦爲痰瘀痛。四辨舌
脈：在辨舌象中指出，舌苔白膩而濁者爲溼盛。兼見浮黃者爲溼熱，因浮黃即
提示溼將化熱；苔白膩而質淡者爲寒溼。無論舌苔如何，只要舌質紅者，均爲
陰虛、血虛之象。如舌邊見有瘀斑或暗紫者，均爲血瘀之象。若舌尖紅、口
幹、苔燥力鬱久化熱之兆；口乾欲飲、舌紅苔燥黃爲鬱久化熱已成之候。在辨
脈象中則認爲溼盛之脈多沉細而濡。
治痹之時緊扣病機，隨證用藥。就是在辨證的基礎上「有斯證，即用斯
藥」。如疼痛是痹證的首要症狀，也是患者的主要痛苦之一，迅速緩解疼痛是
取得療效並增強患者信心的關鍵，所以用藥務求實效。朱教授主張個體化用
藥，在選藥方面也頗有特色。如：①風痛：治宜祛風通絡。輕者用獨活或海
風藤，重者用烏梢蛇或蘄蛇。獨活，《名醫別錄》謂其「療諸賊風，百節痛風，無
問久新」：《本草正義》稱「獨活爲祛風通絡之主藥•••爲風痹痿軟諸大證必不
可少之藥」。一般用量爲15~30g。陰虛血燥者慎用，或伍以養陰潤燥之品，
如當歸、生地、石斛等。海風藤善治風溼遊走性疼痛，用量以30~45g爲佳。
烏梢蛇與蘄蛇俱可搜風止痛，惟蘄蛇之力較強，烏梢蛇次之。蘄蛇以入散劑
爲佳，每次2g，每日2次，如用於煎劑則需8~10g。
通絡止痛。藥用制川烏、制草烏、附子、桂枝、細辛等，其中川烏溫經止痛作用
較強，寒邪重者尚可用生川烏（但須先煎1小時左右，以減其毒性）。草烏與川
烏藥性相似，惟草烏藥力更強，兩藥並用，可效力倍增。因各人對烏頭的耐受
和反應程度不同，故用量宜逐步增加。一般成人每日量由3~5g開始，逐步
加至10～15g，且與甘草（解毒）同用；細辛可用8~15g。成藥可用小活絡丹
（片）。③溼痛：治宜燥溼化溼，參以溫陽之品。溼去絡通，其痛自已。藥用
薏苡仁、蒼朮、生白朮、制附子等。其中，薏苡仁可利溼除痹。若大便調者用
生薏苡仁。大便溏者用熟薏苡仁，若關節腫甚而便溏者，則生熟薏苡仁合用。
良方活人 妙手回春
② 寒痛：治宜溫經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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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水燻洗或浸泡患處，使藥液通過皮膚滲透發揮作用，提高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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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用鑽地風、千年健各30g，二藥善祛風滲溼，疏通經脈，以止疼痛。④ 熱痛：
治宜清絡止痛。藥用寒水石、知母、生地、忍冬藤等。其中寒水石用治關節灼
熱腫痛每獲良效。痛甚者加乳香、沒藥、延胡索和六軸子等。其中六軸子長
於定痛，但有劇毒，用量宜慎。入煎劑成人每日用1.5～3g，入丸散劑每日約
0.3g，體弱者忌服。若常規用藥結果不著時，加用羚羊角0.6g（分2次吞
服）。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曾明確指出：「筋脈攣急，歷節掣痛，羚（羊）角能
舒之。」羚羊角可用山羊角或水牛角30g代。仍不解者，可用犀黃丸，當能挫
解。同時，外用芙黃散（生大黃、芙蓉葉各等份，研細末），以冷茶水調如糊狀，
取紗布塗敷患處。每日1換。或用鮮風仙花莖葉搗爛外敷亦佳。⑤痰瘀痛：
多見於久治不愈，關節腫痛，僵直變形，活動受限的頑痹患者。此乃痰瘀膠結
於筋骨所致，故常規用藥，恆難奏效，必須採用透骨搜絡、化痰消瘀之品，方可
搜剔深人經隧骨之痰瘀，痰去瘀消，則腫痛可止。化痰散結用僵蠶、制南
星、山慈姑和白芥子，消瘀破結用䗪蟲、水蛭、桃仁和紅花，四肢關節痛甚者用
蜈蚣、全蠍（研末吞服）搜風定痛，並配以延胡索和六軸子加強鎮痛。其中，制
南星燥溼化痰，消腫散結，善止骨痛，對各種骨與關節疼痛均有佳效，用量爲
15~30g。凡以上關節腫痛明顯的患者，尚可將煎服藥後所剩之藥渣，再煎藥
在腫脹的用藥方面，早期可祛溼消腫，用二妙散、防己、薏苡仁、澤瀉、澤
蘭和土茯苓等。久則溼停生痰，並致痰瘀交阻，腫脹不消，故祛溼之時須參用
化痰祛濁、消瘀剔邪之品，始可奏效。化痰祛濁用半夏、皁角刺、制南星和白
芥子等，消瘀剔邪用全蠍、水蛭、䗪蟲和烏梢蛇等。此外，七葉蓮長於祛風除
溼、活血消腫，劉寄奴、蘇木散瘀消腫，山慈姑化痰散結、解毒消腫，亦可選用。
若關節僵腫變形者，用蜂房、僵蠶、蜣螂透節散腫，並配以澤蘭活血祛溼，
白芥子搜剔痰結。若病變在腰脊者。用蘄蛇、蜂房、䗪蟲行瘀通督，並配以川
續斷、狗脊、骨碎補、補骨脂等。若關節紅腫僵直，難以屈伸，久久不已者，多
系熱毒之邪與痰濁、瘀血混雜膠結，治宜清熱消腫。化痰散瘀，疏利關節，藥
用山羊角、地龍、蜂房、蜣螂、水蛭、山慈姑等。若拘攣較甚者，還可加蘄蛇、穿
山甲、僵蠶等。若風溼痹痛而關節拘攣者。可重用寬筋藤；偏寒溼者，可用川
烏、草鳥、桂枝、附子、鹿角片等。此外，青風藤、海風藤可舒筋通絡，與雞血
藤、忍冬藤等同用，不僅可養血通絡，且能舒攣緩痛。伴見肌肉萎縮者，重用
生黃芪、生白朮、熟地、蜂房、石楠藤，並用蘄蛇粉，每日2次，收效較佳。以上
用藥，均需參用益腎培本之品，如熟地、仙靈脾、仙茅、淡蓯蓉、補骨脂、鹿角
片、鹿銜草等，如此標本同治，可協同增效。
朱教授早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就提出了辨證和辨病相結合的觀點。辨
證是前提，辨病是補充。辨病用藥即在辨證論治的基礎上，針對西醫病種的
病理變化、檢驗數據和臨牀特徵，選擇療效獨特、針對性較強的中藥進行治
療，如此可擴大治療思路並提高臨牀療效。例如：風溼性關節炎與乙型溶血
性鏈球菌感染有關，而虎杖對乙型溶血性鏈球菌有抑制作用，故爲治療風溼
性關節炎的良藥，尤其急性發作期要及早使用。類風溼性關節炎屬自身免疫
性疾病，常用淫羊藿、穿山龍、地黃、露蜂房調節機體免疫功能。類風溼關節
炎具有骨質侵蝕性改變的特點，用骨碎補、補骨脂、地黃、肉蓯蓉、蜂房、狗脊
等可防止骨質侵蝕和促進骨質的修復。對血沉增速，C-反應蛋白、粘蛋白和
抗「O」增高，類風溼因子陽性，證屬風寒溼痹者多選用川烏、桂枝等；風熱溼痹
者多選用葎草、寒水石、虎杖，如此既可改善臨牀症狀，又可降低化驗指標。
增生性關節炎是關節軟骨退行性變性，繼而引起新骨增生的一種進行性關節
病變，用地黃、骨碎補、補骨脂、鹿銜草、威靈仙可延緩關節軟骨退變，抑制新
骨增生。同時。頸椎增生用大劑量葛根（30g），腰椎增生則用續斷，以引諸
藥直達病所。強直性脊柱炎由於椎突關節狹窄，椎間盤外環纖維化以及椎體
周圍韌帶鈣化導致脊柱強直畸形，可用鹿角片、蜂房、穿山甲、蘄蛇活血通督，
軟堅散結，除痹起廢。椎間突出、椎管狹窄而引起之腰痛，可選用地黃、䗪蟲、
骨碎補、鹿角片、狗脊、全蠍、地龍、牛膝等以補腎壯骨，通督止痛。燥痹（乾燥
綜合徵）除關節痛外，多伴見口、眼乾燥，此乃真陰虧耗，燥盛邪客絡瘀，既要
滋腎清燥，又應蠲痹通絡，需重用穿山龍、生地，始可提高免疫功能，再配以養
陰通絡之品如石斛、玄參、北沙參、枸杞子、黃精、赤白芍、地龍、僵蠶、辛荑等。
良方活人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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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附子。
5．綜合治療，務求實效
等，均可分別選用。這樣可以協同加強，提高療效。
玉、精矸藥物，尤其擅用蟲類藥治療疑難雜證
1．擴展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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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膝關節滑膜炎、膝關節腫脹、疼痛、活動不利、浮髕試驗陽性、局部有灼熱
感或兼見硬結者，乃溼熱蘊阻於膝關節，治宜滲化溼熱，宣通絡脈，重用生薏
苡仁以滲溼利水，配以澤蘭、澤瀉、蒼朮、茯苓、黃柏、大黃、桃仁、紅花有顯效。
對長期服用激素的患者給予補腎治療，並大劑量使用穿山龍、生地、淫羊藿
等，可以較快地遞減激素量，並防止激素撤除後出現反跳。穿山龍一般用
40~50g，少則無效。生地黃與淫羊藿用量爲：陰虛偏重者生地30～100g，
淫羊藿10~15g；陽虛偏重者生地10~15g，淫羊藿20~40g，並可加黃芪、制
痹證病情錯綜複雜，因此臨牀實踐中應將隨證用藥、分型治療和辨病用
藥等多種方法相互參酌和有機結合起來，以達到最佳療效。此外，人有稟異，
地有南北，時有冬暑，證有殊變，故臨證時尚須因人、因地、因時、因證制宜。
朱教授認爲痹證類疾病如風溼性關節炎等是周身性、終身性疾病，在治
療上必須始終堅持整體觀念。急則治標，緩則治本，採取綜合措施，內外並
治。除辨治之內服藥外，還應配合燻洗、藥灌、外敷、膏貼、理療、針灸、推拿
朱教授對中藥有精深的研究。朱教授認爲古代醫學文獻中的片言隻字
都具深意，值得深人探索，再經實踐後予以確定。以下舉數例以窺其斑：如前
人謂天南星專走經絡，善止骨痛。朱教授結合類風關腫痛的系由滑膜組織大
量病理性細胞集聚所致滑膜炎，其病變似與痰密凝結經隧骨骱相吻合，重用
南星善於開泄經絡風痰，止類風關之骨痛效著。白芥子辛溫，味厚氣銳，內而
逐寒痰水飲，寬利胸膈，外而走經絡，消痰結，止痹痛，除麻木。朱教授指出，
「白芥子對機體組織中不正常的滲出物之吸收，尤有功」，曾用白芥子、甘
遂、大戟組成的古方控誕丹（又名子龍丸）治療慢性淋巴腺炎、溼性胸膜炎、胸
水、腹水、氣管炎或肺炎痰涎壅盛者有較好療效。近20餘年，又用白芥子爲主
藥治療各種結節病取得良效，足證其對白芥子之藥性知之甚深。其他如馬錢
子有毒但健胃，淫羊藿夔理陰陽治失眠，海藻與甘草同用治療頸淋巴結核，人
參、五靈脂同用治療慢性菱縮性胃炎，黃芪與地龍同用治療慢性胃炎等都是
其獨到的用藥經驗。
2. 擅用蟲藥
蟲類藥系「血肉有情，蟲蟻飛走」之品。朱教授數十年潛心研究蟲類藥，
認爲其卓越的療效，非一般植物藥所能比擬。蟲類藥之特點一方面因其力
銳，有搜剔鑽透作用，能深人經隧、骨骱、臟腑氣血痰瘀膠結處，通閉解結，掃
蕩病邪，直達病所：另一方面蟲類藥又系高蛋白、高能量之品，可激活體內能
量，扶助正氣而抗禦病邪，故可收到祛邪而不傷正的效果。朱教授將其功用
主治可主要歸納爲攻堅破積、活血化瘀、熄風定驚、宣風泄熱、搜風解毒、行
氣和血、壯陽益腎、消痛散腫、收斂生肌、補益培本等10個方面。他強調使
用蟲類藥時，應在辨證的基礎上，注意藥物配伍、劑量、療程，同時根據患者
體質、性別、病情輕重緩急、正氣盛衰、脾胃功能強弱來選擇用藥。對毒性較
大的蟲類藥，應謹慎使用，掌握「邪去不傷正，效捷不猛悍」的原則，以防產生
毒性反應。
朱教授對蟲類藥的運用得心應手。他結合長期的臨牀實踐，深入研究古
人經驗，經過重新認識，靈活搭配，大大拓展了蟲類藥的治療範圍。朱教授更
藉助於現代病理藥理實驗研究，挖掘出一些老藥的新用途，如從蚯蚓液治癒
下肢潰瘍的實驗中悟出蚯蚓液有修復潰瘍面的功效，從而用以治潰瘍病就是
典型的例子。
朱教授對蟲類藥的配伍運用作出了卓越的貢獻。如創立「蠍麻散」（全蠍
20g，天麻、紫河車各15g），以全蠍熄風平肝爲主藥，配合天麻定風補虛、紫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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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補氣血，可血虛肝旺、肝風上擾之偏頭痛可獲根治；創立「蠍甲散」（全蠍
30g，炮山甲45g，共研細末，每服 4.5g，每日1次），以全蠍解毒消癰，伍以祛
風通絡、散血消腫，化毒攻堅的穿山甲，可效如桴鼓之應。創「蜂生搽劑」，取
蜂房180g，生川烏、生草烏、生南星、生半夏各60g，以60%酒精1 500ml浸
泡2周，去渣，外用關節紅腫疼痛處，消腫止痛效果滿意。朱教授擬複方止痙
散（蜈蚣、全蠍、僵蠶、地龍各等分，研細末，每服2~4g，每日2次），治療癲癇、
驚搐，有顯著熄風定痙之功，可減少發作次數。創「蠍蛇散」（全蠍15g，金錢白
花蛇20g，六軸子 4.5g，炙蜈蚣10條，鉤藤30g，共研細末，分作10包。每服
1包，第1天服2次，以後每晚服1包，服完10包爲1個療程），專治類風關關
節變形或骨質破壞而致劇烈疼痛者，甚至癌性疼痛有著效。擬定「通膈利噎
散」（水蛭10g，炙全蠍、蜈蚣各20g，僵蠶、蜂房各30g，共研細末，每服4g，每
日3次）治療中晚期食道癌，起到消堅散結、解毒化瘀之功，可延長生存期。
蟲類藥形體怪異，常具腥味，入湯劑時，部分患者對其心存恐懼，服藥後
間有引起嘔吐和不適，不易爲人們所接受。故朱教授認爲蟲類藥品進行劑
型改革十分必要，對動物藥進行提煉與精製，製成丸、片、膠囊或針劑等，可
節約藥材，提高療效，方便服用。朱教授早期研製成藥「益腎蠲痹丸」治療痹
證取得了成功。其主要成分爲熟地、淫羊藿、鹿銜草、淡蓯蓉、全當歸、雞血
藤、蜂房、蘄蛇、䗪蟲、僵蠶、炮山甲、全蠍、蜈蚣、地龍、甘草等，內含的多種
蟲類藥共奏搜風通絡、攻堅破積、活血祛瘀之功，對頑痹有較好的療效。而
現代實驗研究也證實，該藥能改善類風溼關節炎、慢性風溼性關節炎、增生
性脊柱炎等多種痹證的骨質損害，使炎症細胞和纖維素滲出減少，膠原纖維
減少，促進軟骨細胞增生和修復。然而傳統蟲類藥物的加工多採用焙、炙、
烘、烤的方法，這樣使蟲類藥的活性成分受到損失或破壞，影響藥效發揮。
現代技術爲鮮活的蟲類藥的應用提供了良好的技術平臺。近年來，朱教授
研製的「扶正蠲痹膠囊」是用鮮活動物經超低溫冷凍及生化技術加工處理而
成，較好地保留了原動物藥材中天然的生物活性成分，應用於乾燥綜合徵等
結締組織病收到良好的效果。「扶正蠲痹膠囊」是繼「益腎蠲痹丸」後，朱教
授對蟲類藥學的又一重要貢獻。
四、創新診法
朱教授在長期的臨牀實踐中，摸索出幾套獨特的診斷方法。如對生殖系
統疾病頗具診斷價值的人中診法。朱教授認爲人中位於「面王之下」，爲「膀
胱子處也」。正常人的人中長度應與中指同身寸長度基本相等，凡不等者大
多有生殖系統疾病，結合人中溝寬度的變化，對臨牀診治男女生殖疾病有一
定參考價值。對於肝炎眼診法，朱教授從「肝開竅於目」等理論出發，根據肝
炎患者眼血管的變化判斷肝病的進程、淺重、預後，撰有《肝炎眼血管變化初
探》一文，爲臨牀診治傳染性肝炎提供了一條新途徑，令人耳目一新。
五、辨證治療疑難皮膚病用藥經驗
朱教授從醫60餘年，精研藥物、總結新方，先後著有《朱良春用藥經驗
集》、《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牀家朱良春》等書，對疑難皮膚病的病因病
機、辨證用藥也有不少獨特的經驗，現略作介紹：
1. 銀屑病
銀屑病，又稱牛皮癬，中醫稱之爲「白疕」、「松皮癬」，朱教授認爲該病多
由風溼熱毒，蘊鬱肌膚，或血虛風燥、肌膚失養，或情志所傷，抑鬱不和，化熱
生風而致該病。治宜祛風解毒，瀉熱散結，常用「五白散」。其組成爲白附子、
白花蛇各 20g，白蒺藜、白芍藥、白僵蠶各 40g，共研細末，6g/次，2次/日，3
個月爲1個療程。其中白附子可祛風除溼，僵蠶則祛風燥溼散結，白花蛇味甘
鹹，性溫，其性善走竄，外達皮膚，內通經絡，無處不到，故凡人體內外風毒壅
結之證，非此不除，而爲搜風通絡之要藥。善治皮膚頑疾，搜風剔透之用。白
芍，《藥性論》謂其能「消瘀血」，白蒺藜可養血祛風，全方合用，可奏扶風逐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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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熱解毒之功效。
2. 硬皮病
俱虛。
3.黧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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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皮病是一種膠原纖維增生和硬化的慢性結締組織疾病。中醫認爲該
症歸屬於痹證 十皮痹、血痹、風溼痹範疇。病先起於肺（硬皮病患者病證先
起於皮毛而漸及骨節，波及內臟），但又損及脾腎。其主要病機應爲肺脾腎
朱教授治療虛寒性硬皮病，尤對局限性硬皮病療效頗著，輕則1～2個月，
重則半載一年均能治癒。朱教授認爲硬皮病的病機主要是肺脾腎俱虛，且涉
及他髒而形成多髒同病，多系統、多器官受損，故在上中下三損的情況下，應
遵上下皆病治其中。東垣遵《內經》勞者溫之，損者益之之義創「補中益氣
湯」，選甘溫之品實脾益胃以升清陽，頗合脾土喜甘而惡苦、喜補而惡攻、喜溫
而惡寒、喜通而惡滯、喜升而惡降、喜燥而惡溼之性。故治療硬皮病選用補中
益氣湯加大劑量爲主，選合金匱腎氣丸中之桂附、萸肉、熟地，更增溫補脾腎
陽氣之力。同時，在大補氣血脾腎時，必須兼通經隧絡道，化瘀散結，促進病
變部位的新陳代謝，臨牀常酌情加用紅花以助桂、附、當歸通利經脈，並以懷
牛膝易升麻治療病變部位未及頭面者，蓋紅花乃血中氣藥，能瀉能補，多用破
血，少用則養血，故在治療硬皮病中初用大劑，而繼用酌減劑量，量隨證變。
朱教授推崇張氏陰陽互濟理論，把補脾補腎融爲一體，併兼顧活血去瘀，通絡
散結。而對風毒溼熱蘊於營分，血滯不暢之瀰漫性硬皮病，朱教授根據中醫
歷代醫家的治虛經驗，擬培補腎陽主，益氣健脾爲輔，活血散結爲佐。
黃褐斑中醫稱爲「黧黑斑」、「面塵」等，朱教授認爲，黃褐斑多因腎陰不
足，水衰不能上承，或因肝鬱氣結，鬱久化熱，灼傷陰血而發病。水在體內的
升清降濁均要依賴腎陽溫煦，蒸化和推動。腎主水，黑色主腎病。若腎水上
泛，或水衰火盛，皆可導致肌膚或顏面黧黑。黃褐斑以肝腎不足，肝鬱血瘀型
最爲常見。中醫治療也多從肝、脾、腎三髒及血瘀的方面進行辨證治療，藥用
腎氣丸合道遙散加減。金匱腎氣丸本爲仲景治療腎陰陽虛損的虛勞腰痛、消
渴、婦人轉胞等病之方劑，但後世醫家擴展其功用，成爲寒熱並用、剛柔相濟、
陰陽雙調的方劑。而逍遙散乃和解方，以養血爲主，調氣爲先，能和血解鬱，
舒達肝氣，故用「腎氣丸」合逍遙散加減切合該病病機，治療黧黑斑可取得良
好的效果。
4.帶狀皰疹後遺神經痛
帶狀皰疹後遺神經痛則多屬痰熱互結之痹證。內服藥方面，既要使用黃
苓、龍膽草等清熱利溼之品，又要活血化瘀通絡止痛，多選用延胡索、田七末、
珍珠末等。延胡索善能入肝、理氣、活血而止痛，田七入肝以散瘀定痛而不傷
正氣，珍珠末清肝鎮心而止痛，甘草重用以補脾益氣、調和諸藥、緩急止痛，而
達到其痛速止之作用。其中延胡索可用白醋炒後再人藥，能增強止痛之功，
一般用15～20g。在治療一些頑固性的後遺神經痛時，可加用蜈蚣、全蠍、僵
蠶等蟲類藥物以透骨搜絡，滌痰化密。外用方面，朱教授自創「蘄冰散」（蘄蛇
30g，冰片3g）外用，將之研細末，用麻油調爲糊狀，塗敷患處，可清熱解毒，祛
風止痛，每日2次，2~4天可愈。蘄蛇搜風解毒之力遠較烏梢蛇爲勝，故對重
症頑疾須取蘄蛇，且內服和外用均有效；冰片散鬱火，消腫止痛，能引火熱之
氣自外而出，二者同用，共奏解毒祛風止痛之功。
5. 乾燥綜合徵
乾燥綜合徵表現爲口乾、鼻幹、眼乾、關節痛等症狀。傳統醫學稱之爲燥
痹。口爲脾之竅，涎爲脾之液，脾主運化升清，若脾虛失運，津不上承，則口乾
誕少。脾與胃互表裏，脾爲胃行其津液，胃惡燥，脾陰不足，則胃燥津凋。
然「善補陰者，必於陽中求陰」。且「陰損及陽」，病程遷延日久，燥邪鬱熱必耗
氣傷陰，故此時治當健脾益氣，昇陽布津，故本病主要於肺脾腎三髒相關。朱
教授認爲，乾燥綜合徵臨牀多見肺熱陰傷，治節無權，不能使水津四布，臟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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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散精，胃津枯涸。
6. 蕁麻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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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久治未愈而氣血虧虛者，又宜益氣養血祛風溼。
失榮，故至口眼、皮膚黏膜乾燥；因「燥甚化毒」燥毒傷津傷血，乃至關節，經
絡，肌膚不充、不榮、不潤、不溫，故並發關節或肌肉疼痛；久之肺燥陰傷，脾不
朱教授治療乾燥綜合徵不獨執一法一方，以融養陰潤燥、通絡潤燥、蠲
痹潤燥、養肝潤燥、化痰解毒潤燥等法於一爐。若辨證如以肺陰虧虛爲主，
治以清燥救肺，補虛治痛，仿「一貫煎」並冉氏「太素清燥救肺湯」之意化裁，
藥用穿山龍、生地、北沙參、川石斛、枸杞子、菊花、麥冬、金銀花、川貝母、生
白芍、土茯苓、寒水石、甘草等。朱教授宗溫病家治火可用苦寒，治燥必用甘
寒之說，方中不用辛烈之藥恐張其邪焰，不人苦寒之藥恐益其燥毒，損其生
機，惟甘涼以澤枯涸。方中北沙參、川石斛、麥冬、川貝母、生白芍甘寒養陰、
潤肺降火，滋培肺臟陰精生化之源，涼而不滯，清而能透，且有甘涼培土以生
金之意。若辨證以脾胃陰虛爲主，治宜養胃津、益脾陰。藥用制黃精、蒲公
英、生山藥、南沙參，鮮石斛、懷小麥、玉蝴蝶、生白芍、甘草、生谷芽、生麥
芽、枸杞子、佛手花、綠萼梅。方中制黃精、生山藥、南沙參既補脾氣，又補脾
陰，且有養陰潤肺生津止渴之功。《本草綱目》載：黃精補五勞七傷，益脾
胃，潤心肺，是滋補五臟之妙品；大劑量鮮石斛既能清熱生津，滋養胃陰，更
有補虛除痹之殊功，頗合津血枯涸，其狀如羸，關節疼痛，甚至痿痹者的治
療。如關節疼痛加服「扶正蠲痹膠囊」，每服5粒，每日3次，飯後服。患有
此證者尤應慎起居，避風邪、忌辛燥，以免招罹外熱燥毒，影響機體精津的生
成、轉化和輸布，甚或灼津煉液，化燥阻絡。並可以鴨梨鹽水浸泡作爲食療。
該病中醫稱爲「風疹塊」、「癮疹」，多爲風熱客於營分，治宜祛風泄熱，涼
血活血；少數病例脾虛風溼蘊於肌媵不化，宜補脾祛風化溼爲主；如反覆發
朱教授認爲，該病的病因病機雖多，但均與風（外風、內風）有關，故其治
療當以祛風爲首務，其首選藥物即爲蘄蛇（或烏梢蛇）。「風癮疹瘙癢難除
者，非此不除，故有截風要藥之稱」。蘄蛇內通外達，其透剔搜風之力最強。
常取蘄蛇爲主藥（或用烏梢蛇 15~20g），加僵蠶宣散風熱，解毒鎮痙；取蟬
蛻輕浮達表，涼散風熱；加炒荊芥、赤芍祛風涼營；佐以白鮮皮、地膚子、徐長
卿清熱利溼，祛風止癢，更加烏梅抗過敏。諸藥相配，共奏祛風清熱、涼營止
癢之功，臨牀屢用效佳。如胃腸溼熱或熱象重者，加入生大黃以清泄之，可
以縮短療程；風寒型當參麻黃、桂枝、浮萍以溫散之；婦女月經不調加當歸、
川芎、仙靈脾以調衝任；氣血虛加益氣養血之品，如地黃、芍藥、丹參、黃
芪等。
其中，僵蠶長於散風泄熱，朱教授常用於風熱型蕁麻疹，經驗方有二：
① 僵蠶 60g，蛇蛻 30g，生大黃120g，廣薑黃45g，研細末，每服6g，以白糖
水送下，服後得微汗即愈。末愈可續服數次，每日1次。②僵蠶、薑黃、蟬蛻、
烏梢蛇各等份，研細末，每服4.5g，每日2次。此方功能祛風散熱，活血祛瘀，
對頑固性風疹塊有效。以上兩方功用基本相同，但上方對體質壯實者適用，
如脾氣偏虛，而風熱仍盛者，則用下方爲宜。若久發營虛，風熱相搏，鬱結不
散，則痒疹此起彼伏，令人奇癢難忍，或心煩不寐。此時當宗「久病多虛」、「久
病多密」之旨，以營虛爲本，以瘀熱不散、風氣不去標，用養營、活血、清風之
品方可奏效。朱教授恆以四物湯主方（重用生地至30g），伍人益母草、紫
草、紅花、白鮮皮、白蒺藜、徐長卿等，奏效較捷。外用方面，朱教授經驗方如
下：徐長卿30g，白鮮皮30g，蒼耳子30g，蛇牀子30g。水煎成後，溫時燻洗
之，止癢效果較爲明顯。
7.溼疹
朱教授治療溼疹重視標本兼治，既重視溼熱內蘊的臨牀表現，又重視脾
失健運的根本原因，在治法上急則先治其標，力求在最短時間內改善患者的
超敏狀態，緩解其炎症反應程度，緩則後治其本，健脾助運化，使機體內部的
運化機能恢復正常。同時，在隨症加減方面應細察風溼熱瘀虛之輕重而增減
用藥，朱教授經驗認爲，苦參爲皮膚病要藥，對溼疹功效尤其顯著。朱教授常
良方活人妙手回春
173
名師與高徒（二）
共奏清熱涼血、健脾利溼之功，在臨牀中隨症加減，收效較顯著。
以棉紗布浸藥液溼敷患處，待幹即換，效果良好。
8.皮肌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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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苦參配白鮮皮、徐長卿、紫草、牡丹皮、蟬蛻、黃柏、赤芍、土茯苓、甘草治療
急性、亞急性溼疹，癢者加夜交藤；滲出物多，甚至黃水淋漓者，加蒼白朮、薏
苡仁；脾運不健，加山楂、枳殼、檳榔；食魚蝦海鮮而發作者，加蘇葉、蘆根；無
滲出物乾燥者加生地。生地榆、魚腥草能清熱利溼，有中藥廣譜抗生素之譽，
治療溼疹可配合內服、外用。溼重時可配合土茯苓，能解毒泄濁除溼通絡之
功，爲治溼諸藥所不及，重用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針對嬰兒溼疹嚴重，周身及
面部瘙癢難熬，搔破後脂水淋漓、頑纏難愈者，朱教授有一經驗方：徐長卿
12g，生地12g，赤芍9g，紫草5g，炒枳殼5g，白鮮皮10g，焦山楂10g，全方
溼疹的外治之法亦不可偏廢，應重視內外結合的整體與局部相配合的治
療方法。外治法也具有極其豐富的內容，與內治法互爲補充，能加速療效、減
輕症狀。朱教授經驗外用可以苦參單味，滲出物多者，可以乾粉撒布，或配伍
白鮮皮、馬齒莧、徐長卿、蛇牀子、荊芥、防風等水煎外洗，或將煎出液冷卻後
皮肌炎如《諸病源候論•虛勞風痿痹不隨候》中所述之「夫風寒溼之氣
合爲痹，病在於陰，其人苦筋痿枯，身體疼痛，此痿痹之病」有相似之處。
朱老經驗用補腎溫陽，補脾通滯之金匱腎氣丸加味，取腎氣丸溫補腎陽、補
脾通滯之功，使腎氣得充、脾氣得和、陰翳自除、肌力自復，輔以首烏補益精
血、潤腸通便，秦艽祛風溼、舒經絡、清虛熱，徐長卿活血祛風行滯，甘草補脾
益氣、緩急止痛，益智仁溫脾暖腎縮尿，五味子斂肺滋腎，寧心安神。若肝脾
腫大者加鱉甲、䗪蟲、穿山甲化瘀通絡散結；關節疼痛較重加烏梢蛇或泰艽、
雞血藤重用養血通絡止痛；疼痛不止加乳香、沒藥、玄胡；浮腫較重加車前
子、澤瀉利溼消腫；病初發熱咽痛，紅斑顯著，舌紅者，加虎杖、大青葉、金銀
花、蒲公英：肌肉疼痛爲主，伴畏寒或合併硬皮病者，加附片、淫羊藿、獨活以
溫陽通絡；病久者，加丹參、紅花，以活血祛密；合併癌症者，加用攻毒藥白花
蛇舌草。
9.紫癜
過敏性紫癜屬於中醫肌衄、葡萄疫等範疇，該病主要由感染、藥物、食物
等因素所誘發，易反覆發作。朱教授在臨牀中根據臟腑、氣血、陰陽等學說，
對紫癜總結歸納爲內熱熾盛，破血妄行；陰虛內熱，血熱失制以及脾腎陽虛，
氣不攝血3個類型：① 內熱熾盛、迫血妄行型：表現爲皮膚出現紫紅色瘀
點瘀斑，大小不等、發熱、口渴、便祕、面黃、舌紅苔黃脈數，治宜清熱解毒、
涼血消斑，方用犀角地黃湯。其中，水牛角有清熱涼血的作用，可用15～
30g，現代藥理證明其有縮短凝血時間，提升血小板的作用。大黃泄熱毒、
行瘀血，長於止血，並有升高血小板的作用。僵蠶可加速紫癜的消退。
② 陰虛內熱，血熱失制型：表現皮膚紫紅色瘀點瘀斑，伴見頭暈、乏力、心
煩、肌膚烘熱、手足心熱或潮熱、盜汗，舌質紅苔黃脈細數，治宜養陰清熱涼
血止血，方用二至丸養陰清熱、涼血止血，加生地、杞子增強養陰清熱之功，
加地榆加強涼血止血之效。③ 脾腎陽虛，氣不攝血型：見紫癜色紫暗或暗
淡，反覆發作，遇勞加重，兼見神疲乏力，頭暈目眩，心悸，氣短，食欲不振，
面色蒼白或萎黃，舌淡脈細弦。治宜培益脾腎，補氣益血，治以當歸補血湯
加味，重用黃芪，補氣生血，補氣行血，配合骨碎補、仙靈牌、枸杞子、雞血
藤、熟地、黨參、夜交藤等補腎養血活血，扶正祛邪。仙鶴草有促進血液凝固
的作用，爲強壯收斂止血劑。
10．生殖器皰疹
生殖器皰疹（GH）是單純皰疹病毒（HSV）感染生殖器皮膚黏膜所引
起的，西醫目前還沒有一種抗病毒治療能在治療中止後根除潛伏病毒及
預防復發。生殖器皰疹在中醫學屬於「熱皰」、「陰皰疽」、「火燎皰」等範
疇，其病因普遍認爲外因感受風熱毒邪，內因脾胃溼熱，溼熱之邪循經下
注二陰而發病。朱教授在生殖器皰疹的發作期，用外洗方如下：苦參
良方活人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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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毒攻毒、解毒止痛。
11.全禿
外用方面可用毛生薑、骨碎補外搽患處。
12. 白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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疳反覆發作，可合用附子理中湯甘溫除大熱。
30g，地膚子30g，白鮮皮30g，蛇牀子30g，枯礬20g。全方有止癢解毒
抗過敏的作用，使局部皮損能較快癒合。在內服藥方面，可選用滋陰活血
解毒的藥物，不必太過苦寒，病程長，反覆發作，可加用一些蟲類藥物，如
地龍、僵蠶等引藥人下焦，並有通絡解毒的作用，還可選用全蠍、蜈蚣等以
朱教授認爲，斑禿、全禿病因爲先天稟賦不足、脾腎虧虛，久而氣血虧虛、
血虛生風，風性善行數變，「發爲血之餘」，故毛髮無法被濡養而迅速脫落，辨
證爲血虛生風，治宜養血活血祛風爲主，內服方爲（蒼耳子、制首烏、生熟地、
當歸、制黃精、赤白芍、丹參、炙僵蠶、豨薟草、鹿銜草、甘草），方中以蒼耳子祛
風活血養血止癢生發爲君藥，制首烏、生地、熟地、當歸、制黃精、赤白芍、丹參
養血活血生發，配合僵蠶、豨薟草祛風活血，豨籤草可稱之爲「活血之聖藥」。
朱教授治療白塞病時融後世各家之長，取《金匱要略》中載「甘草瀉心湯」
之意，重用甘草補瀉兼施，寒溫同用之意，結合臨牀經驗，擬「土苓百合梅草
湯」隨證加味內服，配合「吳萸生梔散」外敷兩足心湧泉穴。其中內服方用百
合爲君藥，起到安心益志，清瀉肺胃之熱，且益氣、滲利和中之功；土茯苓能解
毒邪、除溼毒，能補能和。現代藥理也證明土茯苓有較好抗炎，抗病毒，抗菌，
抗螺旋體之用，烏梅能斂肝舒脾，甘草能補脾而瀉心火，全方共奏瀉肝脾經溼
熱的作用，爲朱教授治療白塞病的基本方。其中土茯苓和甘草二藥均能解激
素之毒，且具有腎上腺皮質激素作用，均爲遞減激素的良藥。當症狀反覆發
作，出現五心煩熱、舌紅少苔脈細數時，法當養陰清熱，利溼消疳，在上述基本
方中合用一貫煎，滋水涵木以滋腎養肝。若由於脾胃虧虛，虛火上炎導致口
高徒發揮
人物簡介
陳達燦，男，1962年7月生，畢業於廣州中醫藥大學，醫學碩士。廣州中
醫藥大學教授、主任醫師，博士研究生導師。1997年起任廣東省中醫院（廣州
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副院長，現任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皮膚性病專業
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兼性病學組主任，中華醫藥學會皮膚科分會副主任委員，
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循證醫學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紅斑狼瘡研究會委
員，廣東省中醫藥學會常務理事、皮膚病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廣東省中西醫
結合皮膚性病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廣東省醫師協會皮膚病研究會副主
任，廣東省老教授協會皮膚病研究會副主任委員，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審
評專家，中華中醫藥學會科學技術獎評審專家、廣東省醫學會醫療事故技術
鑑定專家、廣東省藥品審評專家。
良方活人 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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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性病醫療中心。
臨證發微
皮炎
178
提出的治法。
曾先後在中山醫科大學，北京醫科大學，廣州醫學院等進修學習。從
2001年開始師從全國名老中醫朱良春教授。擅長治療脫髮病、變態反應性皮
膚病（如特應性皮炎、溼疹、蕁麻疹）、痤瘡、紅斑狼瘡、性病等皮膚疑難雜病，
尤其對脫髮病，特應性皮炎、溼疹，性病進行了較深入的研究，已培養博士、碩
士研究生8名，現有在讀研究生9名。先後在《中醫雜誌》、《中國皮膚性病學
雜誌》、《廣州中醫藥大學學報》等發表學術論文80多篇，並有論文參加國際會
議交流。主編《皮膚性病專科中醫臨牀診治》、《中醫皮膚病臨牀精粹》、《特應
性皮炎與溼疹》、《蕁麻疹》、《臨牀診療技術操作常規》等專著，副主編《中西醫
結合臨牀皮膚性病》、《中西醫結合外科學》、《常見疾病中西結合臨牀診療規
範》等，參編《中醫外科學》、《常見皮膚病性病現代治療學》、《皮膚性病中醫治
療全書》等專著。全國規劃教材《中西醫結合皮膚性病學》副主編。主持國
家級及省部級等科研課題9項（其中國家級課題1項，省部級4項，廳局級4
項），參與課題14項（其中國家級課題3項，省部級4項，廳局級7項）。獲科
研成果獎14項（其中省部級二等獎2項，三等獎5項，廳局級一等獎1項，三
等獎4項，三等獎2項）。現爲《中西醫結合皮膚性病雜誌》、《中國真菌病學雜
志》、《新中醫》、《中藥新藥與臨牀藥理》雜誌編委。所在的廣東省中醫院皮膚
科是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皮膚病的重點學科建設單位及廣東省中醫皮膚
一、勤求古訓、探源究根，創清心培士法治療特應性
清心培士法是陳達燦經過20多年臨牀實踐，不斷探索和總結，並受《內
經》、《脾胃論》和《幼科發揮》等思想啓發，基於特應性皮炎（AD）的病發特點而
中醫學認爲，心和脾兩者在生理上有密切聯繫，一是母子關係，心爲脾之
母，脾心之子，心藏神主血脈，賴脾胃運化水谷精微而化生，而脾胃運化之
氣又需心血濡養；二是脾藏與心藏經脈相通，《靈樞•經脈》云：「脾足太陰之
脈••••••其支者，別上膈，注心中。」「足陽明胃經••⋯屬胃，散之脾，上通於心。」
心脾在生理上的密切聯繫必然決定其病理上的互相影響，因而在臨牀診療及
遣方用藥等方面也應有相關的聯繫。
特應性皮炎主要發生在兒童，或發病於嬰兒而見於兒童、成人。乃因胎
成父母，體之偏勝，「遺毒」嬰兒，正所謂的先天稟賦不耐。萬全在《幼科發揮》
中說：「小兒諸瘡，皆胎毒也。父母命門之中，原有伏火，胚胎之始，兒則受之，
既生之後，其火必發爲癰疽，丹疹疥癬，一切疥瘡，名曰胎毒者是也。」患兒先
天稟賦不耐，是特應性皮炎發病的基礎。故父母遺熱於胎中，與特應性皮炎
的發病有關。中醫學認爲小兒「心常有餘」，心屬火，所謂壯火之氣，故心火易
動，加之小兒「純陽之體」，易於感受熱毒，導致心火偏亢。同時中醫又認爲小
兒「脾常不足」，而《脾胃論》日：「夫飲食失節，寒溫不適，脾胃乃傷。此因喜、
怒、憂、恐，損耗元氣，資助心火。火與元氣不兩立，火勝則乘其土位，此所以
病也。」根據臨牀實踐中，也不難發現特應性皮炎患者發作期通常表現爲煩
躁，舌尖紅，脈偏數，皮損多偏紅、或有滲液，伴瘙癢劇烈，或難以人睡等心火
偏勝的表現。此乃心火或擾動神明，或火盛及土而致脾胃溼熱交結，外泄於
肌膚，而出現皮膚瘙癢，煩躁，皮疹偏紅、滲出，舌尖紅等症狀。正是《內經》所
云：「諸痛癢瘡，皆屬於心。」緩解期患者常常表現爲皮疹不鮮，胃納呆，或肢體
疲乏，舌質偏淡，脈濡等脾胃偏虛的表現。該病具有慢性反覆發作的特點，而
表現爲皮損顏色偏暗，皮膚乾燥、部分肥厚，苔蘚化等多見。此乃病程日久，
脾虛胃弱，化源不足，無以養心，心脾兩虛，或脾胃不運，宗氣不生，運血無力，
肌膚失養而致。誠然，臨牀所見，特應性皮炎的發作期和緩解期往往沒有截
然的界限，同樣心火偏勝和脾胃虛弱在病程中往往相互交織，虛實互見。在
辨證論治的過程中始終應注重培土健脾，清心降火的綜合運用，因此陳達燦
認爲心脾失調，偏勝交替是特應性皮炎發病的基本機制，而培土清心法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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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其基本治療法則。
生牡蠣、甘草等組成。
獲得國家十一五科技支撐計劃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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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上述的認識，提出了培土清心法則是治療特應性皮炎的基本法則。
創立了清心培土方，其以太子參、白朮、薏苡仁、連翹、燈心草、淡竹葉、鉤藤、
立方以心脾爲要，治皮膚疾病而不拘泥於溼與毒，運用五行生剋之精義，
方中用藥既有四君子湯之中正平和、健脾培土之義，又有導赤散之清心導赤、
泄邪從下之功。方中遺以太子參培土健運，清補脾胃；而連翹爲瘡家要藥，可
清心火，又解熱毒。參翹二藥共奏培土清心之功效，君；淡竹葉、燈心草清
心除煩導赤，輕清而能去實，甘淡而不傷正。白朮、薏苡仁平補脾胃，健脾除
溼，助君調理心脾，共爲臣藥；鉤藤善清少陰、少陽之火，平肝祛風，以形而治
癢。生牡蠣潛陽養陰、重鎮而安神，同屬佐藥；甘草調和諸藥爲使。全方緊扣
病機，輕靈平正，清而不傷正，養而不留邪，共奏清心培土，祛風止癢之功。此
方在心脾兩髒斡旋，分偏勝，辨虛實，可隨證加減，靈活變通，臨證實驗，治療
特應性皮炎療效確鑿。《清心培土法治療特應性溼疹的臨牀研究》課題已經
二、精研醫理，概覽全局，立虛實並用治療脂溢性脫髮
陳達燦認爲脂溢性脫髮之本在肝腎氣血不足，陰陽平衡失調，尤其是腎
明不足系脂溢性脫髮的主要病因。《內經》云：「血氣盛則腎氣強，腎氣強則骨
髓充滿，故發黑：血氣虛則腎氣弱，腎氣弱則骨髓枯竭，故發白而脫落。」多數
患者由於學習工作緊張，經常熬夜、睡眠不足，久之腎陰暗耗，致陰陽失衡，陰
血不足，則毛髮生長無源，毛根空虛而發落。脂溢性脫髮與溼、熱亦密切相
關，表現爲本虛標實。《素問•五臟生成》篇謂：「其主脾也，是故⋯⋯多食甘，
則骨痛而發落。」脾主運化，爲後天之本，若飲食不節，過食肥甘厚味、辛辣酒
類及煎炸之品，每易致脾氣受損，脾失健運，水溼內停，鬱久化熱，則溼熱內
生；加之嶺南地區氣候多潮溼炎熱，溼性黏滯，熱性趨上，故內外溼熱交織，上
蒸巔頂，侵蝕髮根，致頭髮油膩、脫落，且難以速愈，此爲脂溢性脫髮不可忽視
的另一重要病因病機。此點與《內經》因地制宜的思想不謀而合。
三、宗師法理，病證結合，擬白癜風治法
陳教授認爲白癜風的基本病機是由於稟賦（肝腎）不足，陰陽（氣血）失
衡，營衛不和，經脈陽氣不達，局部寒邪凝聚，精血不至，肌膚失養而致。白癜
風的辨證應首重皮損辨證，抓住疾病的基本特徵而不至於爲其他的次要症狀
迷惑。白斑產生之源在於先天不足，後天失養導致肝腎不足，氣血失和。治
宜以滋補陰精，調和氣血，溫腎助陽爲基本治法。方用旱蓮草、女貞子補腎
陰，以補骨脂、白芷溫腎陽，以求陰中求陽、陽中求陰、陰平陽祕。黃芪、白朮、
防風益氣固衛，何首烏養血和營，使氣血調和，生化有源。牡蠣、白蒺藜潛鎮
祛風。全方陰陽雙補，氣血兼顧，黑白相濟。
臨牀各型白癜風均可選擇中醫藥可作爲一線治療。可在基本治法的基
礎上，結合分型、分期特點進行加減。進展期多有風邪，病初多外風，可選用
浮萍、蒼耳子之品：病久多內風，宜用白蒺藜、烏梢蛇之屬，兼用烏梅、五味子
以酸澀收斂，以控制病情。肢端型白癜風，以補心健脾爲主，如蓮肉、靈芝等；
兼用蟲類（地龍、川足）及藤類藥等。根據病發部位，適當應用引經藥可提高
療效。日久不愈者多兼邪菸阻絡，可用蟲類藥物（如川足、烏蛇等），剔透頑邪
以通絡。陳教授善於運用現代中藥藥理成果與辨證辨病論治結合治療白癜
風。如補骨脂、白芷、防風具有光敏作用，能提高皮膚對紫外線的敏感性，抑
制表皮中巰基，增加酪氨酸酶活性而刺激黑色素細胞使其恢復功能而再生色
素，陳教授多年臨牀實踐發現三者合用治療白癜風有顯著的協同增效作用，
而成爲白癜風治療中常用的藥物組合。
此外尚需注意以下幾點：①不同年齡患者的辨治又有別。對於成人，多有
情志不遂致氣機阻滯，精神焦慮不安，治療上多輔以疏肝理氣、重鎮安神，多用
牡蠣、龍骨、鉤藤、防風等藥物。小兒生機旺盛，但脾常不足，臟腑嬌嫩，常偏脾
良方活人 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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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牀上選擇具有實驗藥效的藥物，應注重中醫理論的指導力先。
四、立方用藥，進退有度，悟求藥性
（5~10g）以鼓舞正氣，使中氣得運，脾健而溼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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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作用，配合補腎扶正藥物使用，祛邪而不傷正。
虛，故治療上重在健脾，輔以滋養肝腎。②如果患者體質素有偏勝，當辨明陰
陽、虛實，酌情選藥，以免犯虛虛實實之誡。③ 用藥不可過於溫燥以傷陰精，不
宜過於滋膩以礙脾胃，時時注意固護脾胃。④ 礦石類藥不宜服用過久。⑤臨
以淋證的治療爲例，可以窺見陳教授立方用藥之精審周密。在淋證始發
階段，常表現爲小便頻急，灼熱澀痛，舌紅苔黃等溼熱邪實結聚膀胱，氣化不
利之證，方以八正散加減，藥用澤瀉、車前子、石韋、牛膝、蒲公英、白花蛇舌
草、虎杖、崩大碗（崩大碗爲嶺南常用之藥，性微寒，味苦辛，功效清熱除溼、解
毒利尿，常用量10～20g）等；如熱傷血絡，尿中帶血，常加生地榆、生槐角、大
青葉等涼血解毒，以求頓挫邪毒。溼重加生薏苡仁以除溼解毒；尿道口癢可
加地膚子以清熱利溼止癢；腰痛加威靈仙、白芷以通絡祛溼，誠如《開寶本草》
謂威靈仙「療膀胱宿膿惡水」，白芷活血燥溼解毒。大劑苦寒之品，易敗脾傷
胃，導致該病遷延難愈，因此在上藥應用的同時，陳教授喜投以小劑的黃芪
淋證後期，由於邪毒久稽，遷延日久，正氣虧耗，可致腎氣虛弱，封藏失
職，而出現神疲、腰酸、小便淋漓不已，乃溼熱久居體內，耗傷正氣所致；此期
邪毒雖挫，但可有瘀濁殘留，而呈虛實夾雜之象且以虛爲主，治療上以補腎爲
主，兼以泄化瘀濁，用藥多以知柏地黃丸或無比山藥丸加減治療，常選用仙靈
脾、肉蓯蓉、菟絲子、潼沙菀，配合生地、熟地、山藥、女貞子、山茱萸等，以益腎
固本、陰陽並調；佐以生薏 仁、土茯苓、丹參、敗醬草、赤芍等泄化瘀濁之品。
其中土茯苓、生薏苡仁利水通淋而不傷正氣，爲治淋妙藥，敗醬草清熱解毒利
淋證遷延日久，纏綿不解，反覆發作者，多屬於尿道綜合徵的範疇，此期
餘毒不清、溼熱留戀、耗氣傷陰，單純養陰則易斂澀水溼，使溼熱更加黏滯不
去，單純滲利水溼，則又有傷陰助熱之弊，故當祛溼養陰清熱兼顧，常用蒲公
英、崩大碗、黃柏、魚腥草、土茯苓、虎杖等清熱利溼，酌情加用旱蓮草、女貞
子、石斛等養陰清熱之品，則可達到利水而不傷陰，養陰而不戀邪的目的；但
養陰之品用量不宜過大，以防滋膩礙胃。同時本病後期陰傷氣耗，往往累及
腎陽，此時可加入少量肉桂（1~3g）、黃芪（5~10g）等溫腎助陽，從而達到振
奮陽氣、鼓舞正氣之效果。對於尿道刺激徵長期無明顯改善者，酌情加入升
提肺氣之品如桔梗、升麻、黃芪等，以提壺揭蓋，達到宣肺通調水之上源，促進
膀胱氣化的效果。
五、合理搭配，實踐檢驗，勘定藥對
黃芪與丹參：黃芪補益脾肺，補三焦而實腠理，爲玄府御風之要藥，爲補
劑中之風藥。丹參味苦性微寒，具有活血祛瘀、清熱涼血、養血安神的功效。
二藥合用，治療脫髮病，可鼓動氣血上至巔頂，共奏補氣養血，活血生發之功。
對於重症脫髮，脫髮區皮膚鬆軟萎縮之頑固性脫髮療效頗佳。
紫蘇葉與防風：紫蘇葉辛溫偏燥，具有疏風、發表散寒、行氣寬中、解魚蟹
毒之功。且能改善胃腸道功能。防風辛、微溫、甘，不燥偏潤，本品浮而升，爲
祛風聖藥，具有祛風解表止癢之功效。二藥相配可增強免疫功能及抗過敏作
用。常用治四時表證、瘡瘍初起、癮疹、皮膚瘙癢症等，對海鮮過敏者效好。
魚腥草與白鮮皮：魚腥草歸肺經，具有清熱解毒、祛溼利尿之功效，使溼
熱從小便而出；白鮮皮歸脾胃經，具有清熱解毒、除溼、止癢之作用，可清除胃
腸道之溼熱，二藥相配，上下作用。共奏祛風除溼止癢之功效。常用治各種
由過敏因素引起之蕁麻疹和皮膚瘙癢或瘡瘍中期有感染傾向者。
徐長卿與牡丹皮：徐長卿具有祛風止癢、活血之功效。牡丹皮具有清熱
涼血、活血散瘀之功效。二藥合用可增強活血祛風止癢的功效。常用治各種
風燥血熱之神經功能障礙及變態反應性皮膚病。
五味子與烏梅：烏梅歸肝、脾、大腸經，走下焦，生津止渴，澀腸止瀉，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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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與高徒（二）
幅，不作詳述。
六、針藥合用，內外兼施，務求實效
血生化之源，使氣血充盛，經絡通暢，毛髮得以濡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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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醫者仁術，身心並調，「三管齊下」
斂陰作用。五味子人心經，酸能收斂，苦能清熱，鹹能滋陰，性溫，但溫而不
燥，具有斂肺滋陰、生津斂汗、寧心安神之功效。二藥合用，增效，防止虛火過
旺而致的瘙癢。常用治各種過敏性疾患，且用於動輒腹瀉、汗出患者尤佳。
其他藥對如補骨脂、白芷增色；淡竹葉、燈心草清心；菟絲子，枸杞子益
腎；蒲公英、桑寄生祛脂：鉤藤、牡蠣平肝；荷葉、百合養心；龍齒、酸棗仁安神；
延胡索、海螵蛸和胃；延胡索、莪朮；蒲公英，黑豆生發等等，均有實效，限於篇
以脂溢性脫髮爲例，陳達燦認爲內治法能發揮中醫整體觀念、辨證論治
的特色，從整體上調節機體內分泌功能以治本；而外治法直接針對患病部位
用藥，可提高局部藥物濃度，使藥效直達病所以治標。兩法配合應用治療脂
脫能起到相輔相成，標本兼治，提高療效的作用。外用藥方面，以頭皮瘙癢、
頭屑多爲主者，陳達燦常選用止癢生發酊（內含魚腥草、白芷、冰片、大楓子、
白鮮皮、甘草、薄荷等）外搽、脂溢性洗液B（由茶籽、杭菊、徐長卿、側柏葉、白
芷、薄荷等組成）洗頭以去屑止癢生發；以皮脂溢出明顯、頭髮油膩爲主者，則
用祛脂生發酊（內含仙鶴草、藿香、側柏葉、苦參、金粟蘭、白鮮皮、花椒等）外
搽患處、脂溢性洗液S（主要成分有升華硫、大黃、薄荷等）外洗以祛脂生發。
同時配合梅花針叩刺、TDP神燈（即高效電磁波治療儀）照射脫髮區以及丹參
注射液穴位注射雙側手、足三裏穴，其效頗爲顯著。梅花針叩刺和 TDP神燈
照射療法可疏通經絡，運行氣血，改善脫髮區血液循環。並能刺激毛囊，興奮
毛髮生長點，有促進生發之效。雙手、足三裏穴位注射療法可健運脾胃，益氣
慢性皮膚病常常纏綿難愈，一般患者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礙。陳達
燦一直重視心理治療和精神調理的積極作用。他根據多年的行醫經驗，總結
出身心並調的幾個要點：① 耐心解釋病情，積極取得患者的信任。大多慢性
皮膚病患者都存在自信心不足，臨牀上可見患者低頭不願正視醫生等現象，
作爲醫務工作者應以平常心面對，既不歧視也不過於關切。應給患者提供疾
病的正確信息，既不誇大病情，也不吹噓療效。② 告訴患者該病雖無根治的
辦法，但臨牀上屢見療效滿意的患者，樹立患者的信心，以及堅持治療的決心
和耐心。③ 輔以重鎮安神的藥物治療。慢性皮膚病患者大多精神負擔重，睡
眠差，如果長期得不到改善會加重病情。故輔以此類藥物治療以改善患者睡
眠等狀況。在重視藥物治療的同時，也必須配合適當的心理治療，耐心作好
解釋工作，消除患者負性精神因素，併合理調整其飲食結構，糾正不良生活習
慣，三管齊下則必能提高療效、縮短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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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委評爲「科技之星」，1994年收錄於英國《劍橋國際名人辭典》。
精研岐荑樹德爲懷
-焦樹德治痹經驗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焦樹德，北京中日友好醫院教授、
主任醫師，北京中醫藥大學名譽教授、
中國中醫科學院研究生部客籍教授，中
華中醫藥學會顧問、中藥學會理事、急
診醫學會顧問、內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
委員、心病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風溼
病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國家中醫藥
管理局學術顧問委員會委員、國家科技
進步獎審評委員會委員、何梁何利基金會科學技術獎評委會委員、衛生部藥品
審評委員會顧問、美國中醫藥研究院學術顧問、新加坡中醫學院畢業醫師協會
永久學術顧問等。自1990年享受國務院頒發的「特殊津貼」，1992年被北京市
焦教授在學術上強調中醫理論對臨牀實踐的指導，特別重視辨證論治的
靈活運用，主張用整體觀念和動變制化思想分析觀察疾病的發生發展，力求
理、法、方、藥絲絲入扣。在臨牀上擅治內科疑難重病，尤在類風溼關節炎、
強直性脊柱炎的診治方面頗具心得，創議了「尪痹」和「大尷」新病名及初步
診治規律，補充了《內經》行、痛、着三痹之不足，對痹病學術研究具有推進作
用。主要著作有《用藥心得十講》、《從病例談辨證論治》、《方劑心得十講》、
《醫學實踐錄》、《焦樹德臨牀經驗輯要》、《樹德中醫內科》等，發表《尪痹的
辨證論治》、《簡述心絞痛的辨證論治》、《脾胃學說的臨牀運用》等醫學論文
60 多篇。
學術精粹
痹有閉字的意義，《中藏經》曰：「痹者，閉也，五臟六腑感於邪氣，亂於
真氣，閉而不仁，故曰痹。」因此，痹有閉塞、閉阻、閉著、不通暢等意思。
《素問•痹論》謂：「風寒溼三氣雜至，合而爲痹也。」凡身體遭受風寒溼三
種邪氣侵人，而致氣血、營衛失利，導致經絡、肌肉、筋骨、關節、肢體等處
發生疼痛、酸楚、麻木、重著、腫脹、屈伸不利，甚至變形等症狀者，都通稱
爲「痹病」。
西醫學診斷的風溼性關節炎、類風溼關節炎、強直性脊柱炎、痛風性關
節炎、坐骨神經痛等疾病，從其臨牀表現看來，大多屬於中醫學「痹病」的範
疇。焦教授對痹病以及痹病中的特殊類型—尪痹和大尷的診治都有十分
深刻的認識，形成了一套痹病的初步診治規律，而且應用於臨牀治療效果
肯定。
一、深人理解「合」字的涵義
《素問•痹論》指出：「風寒溼三氣雜至，合而痹也」，即風寒溼三種邪氣
混雜而至，合起來致人生病，則爲「痹」病。這是歷代醫家所遵循的痹病理論，
精研岐黃樹德爲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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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爲還有以下的三種涵義，必須深入理解。
1.與皮肉筋骨血脈臟腑的形氣相「合」
痹，不與三氣雜至之邪「合」者則不爲痹。
2. 與四季各髒所主之不同的時氣相「合」
痹病。
3.內 於五臟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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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肝⋯•••」
識，因而對痹病的診治效果十分明顯。
也是大家都公認的解釋，但是「合而爲痹」的「合」字，除上述的意義外，焦教授
痹病不僅是風寒溼三氣雜合侵入才能爲痹，而且還要與皮肉筋骨血脈髒
腑的形氣相「合」，才能爲痹。因有各種不同的「合」，故形成各種不同的「痹」。
《素問•痹論》指出：「帝曰：榮衛之氣亦令人痹乎？岐伯曰：榮者，水谷之精
氣也，和調於五臟，灑陳於六腑，乃能人於脈也，故循脈上下，貫五臟，絡六腑
也，行於經脈，常榮無已。衛者，水谷之悍氣也，其氣慓疾滑利，不能人於脈
也，故循皮膚之中，分肉之間。薰於育膜，散於胸腹，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
愈，不與風寒溼氣合，故不爲痹。」故其能與風寒溼三氣雜至之邪「合」者則爲
風寒溼三氣雜至不但可與皮肉筋骨血脈臟腑之形氣合而爲痹，並且還
因與四季各髒所主之不同的時氣相合而爲不同的痹。例如《素問•痹論》中
說：「以冬遇此者爲骨痹，以春遇此者筋痹•••⋯••」「所謂痹者，各以其時重感
於風寒溼之氣也。」《素問•咳論》中也說：「人與天地相參，故五臟各以治時
感於寒則受病。」故風寒溼三氣雜至之邪因合於不同的時氣，可爲不同的
「合「字還有內舍於五臟之合的意思。例如《素問•痹論》中說：「五臟皆
有合，病久不去者，內舍於其合也。故骨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腎。筋痹
在長期的臨牀實踐中，焦教授對古人所說的「合」字有着十分透徹的認
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5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