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下利腹痛之四逆證
潘少幹,往逢簡鄉看會景,是晚住一銀號。日中多飲水,
有愛餘者,行至無人處,問曰:「病勢如何」?餘曰:「有加
①《傷寒論》316 條日:「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
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爲有水氣:其人或欬或小便
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喻嘉言曰:「陰寒內持,溼勝
而水不行,因而內滲外薄,甚至水谷不分,泛溢無所不至,非賴
真武坐鎮北方之水,寧有底哉?」(《尚論篇》卷四)本案以初無腹
痛,故去芍藥;蓋按之傷寒論之例,腹痛甚必加芍藥也。然芍藥
本經謂利小便,別錄謂去水氣。「少陰之水屬下焦,真武湯溫而
利之,陰水當從下泄也」(柯琴《傷寒論翼》卷下少陰病解第五)。
「夫水氣者,則寒溼也,腎主之。腎病不能制水,水飲停蓄爲水
氣,腹痛,寒溼內甚也。四肢沉重,疼痛,寒溼外甚也。小便不
利,自下利者,溼甚而水谷不能別也。經曰:脾惡溼,甘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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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底留經方醫案
無何而手足厥矣,無何而牙關閉矣。
寒之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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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主大劑四逆湯。病家睹方,疑信參半,延至人夜,湯成而尚
未服。餘又至其家,見案頭置濃煎之藥一碗;而聚訟紛紛,莫
衰一是。餘慨然曰:「若藥有不合,我當任其咎!」Q方議論間,
脾,茯苓白朮之甘,以益脾逐水。寒溼所勝,平以辛熱;溼浮所
勝,佐以酸辛;故用附子、芍藥、生薑之酸辛,以溫經散溼」(《尚
論後篇》卷四)。真武湯用熟附生薑,喻氏云:「凡附子,生用則
溫經散寒,非乾薑佐之則不可;炮熟,則益陽除溼,用生薑相輔,
允爲宜矣。」又「真武湯證以寒溼相搏,附子亦用炮熟,仍用生薑
以佐之」(《尚論後篇》卷四)。黎氏於本案加乾薑,蓋取其與方
中之生薑同用,則其方意不特具溫經散溫之效,亦兼有溫經散
②舊社會醫風腐化,處方用藥,率多輕描淡寫,防滋物議。猶憶數
十年前,殷子正有言曰:「即有一二高明之士,亦常爲環境所囿,
未敢輕用大方,啓人疑畏。而社會間好事者,復多一知半解之
流,甚至醫界中人,亦復助長其風。遂至一方既出,衆議紛紜;
不曰:若者寒若者熱,即曰:斯者輕斯者重。而對於方之意義,
藥之組合,既無整個之認識,復乏深層之研究,而輒狺狺狂吠,
沾沾驕喜;以致形成一種避重就輕,習非成是之風氣。醫道遂
於以大難,學術乃不可復問。明末大賢顧亭林氏所著之日知錄
中,曾有論醫一則曰:「古之時,庸醫殺人,今之之時,庸醫不殺
人,亦不活人,使其人在不死不活之間,其病日深,而卒至於死。
今之用藥者,大抵泛雜而均停;既見之不明,而又治之不勇,病
所以不能愈也。而世但以不殺人爲賢!易曰:『裕父之蠱,往見
吝。奈何獨取夫裕蠱者?以爲其人雖死,而不出於我之爲。嗚
呼,此張禹之所以亡漢,李林甫之所以亡唐也』。於此足徵醫多
庸才,或意存躲避責任者,固自古已然⋯⋯吾人倘稍具良知,又
安敢輕忽?蓋以小心辨證,庶可期其毋失;大膽處方,始可責其
必效耳」。黎氏治沈姓之案,謂「我苟不負責,則無人能治」。
此劑,並與飯焦茶,痾遂告止。②
次日,處用理中湯加附子,以開其胃,盡日無痾。®
症也。潘之疾尋愈。®
之生附子與乾薑,不足以驅內勝之陰,復外散之陽也。
加附子。三方皆用附子以回陽。
多位醫家・腹痛(未詳·第40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