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溼熱痢 侯女，54歲，1960年7月23日。7月9日開始腹痛泄瀉，繼便膿
血，日行三四次，於本單位醫務室服合黴素2天，好轉即自行停藥。7月16日又腹瀉
膿血，腹痛，裏急後重，惡寒發熱，7月18日住某醫院。大便化驗：紅細胞（++++），
白細胞（++）。西醫診斷：急性菌痢。予以合黴素、四環素及輸液等，效果不顯。7月
23日邀董老會診。診見：肛門有下墜感，左下腹部壓痛。舌質光滑而紅，且有裂紋而
無苔，脈細無力。煨葛根、金銀花炭、白頭翁、白芍、神曲各10克，黃芩、香連丸（包
二診：大便膿血顯減，裏急後重、腹痛減輕，精神食慾好轉，但仍口乾倦息，舌
上布薄白苔、質仍紅，脈細數。去白頭翁、葛根、陳皮，加石斛、當歸、天花粉、扁
評述：萬根苓連湯，原爲治傷寒表證未解，醫反誤下，邪陷陽明致成挾熱下瘌的
方劑。本案乃爲妙用經方治痢疾之佳案，然二診加入了養陰調中之品，學者切不可忽
17. 疫毒痢 黃孩，9個月。其母代述：患兒下痢發熱10餘天不退，泄痢日十幾次，
並伴嘔吐，嗜睡，於1960年8月31日入某醫院。大便檢：膿細胞（++），診爲菌痢。
經用慶大黴素等藥而便次減，但高熱不退（稽留在39°C左右），晚間尤劇，9月7日
邀董老會診。診見患兒消瘦，痛苦面容，啼哭多淚，腹脹，口不幹，尿黃。舌質紅，
苔黃厚膩，指紋浮滯。血常規：白細胞 15.0×10°/，中性粒細胞0.76。金銀花、連翹、
9月14日二診：熱退，便糊狀，腹脹未消，查大便膿細胞（+）。原方加檳榔5克。
評述：痢疾之證，古稱「滯下」，多爲暑溼換權所致。本病熱在氣分，但已漸入心
營出現嗜睡，故在用銀翹清解氣分熱的同時，佐以赤芍涼血清營，配以黃苓、荷葉清
腸止痢，但恐前藥過於苦寒，傷胃耗氣，又佐入藿、佩、神曲和胃消滯，照顧較爲全面，
18. 胃痛 唐女，46歲，1977年7月9日初診。1年前因飲食失節而致胃痛。
鋇檢爲慢性胃炎，屢服中西藥未能控制。診時胃痛較劇，悶脹不舒，拒按曖氣，肢倦，
納少，口舌幹苦，矢氣便祕，帶下黃多，尿黃灼熱。舌紅苔膩，中心稍黑，脈細滑
數。桑枝15克，蘇梗、香附、陳皮、黃苓、枳殼、大腹皮、神曲各10克，大黃6克，
7月16日二診：6劑後痛大減，噯除，思食，黑苔盡化，黃帶顯減，但因便溏，
7月25日三診：胃痛控制，善飢思食，繼用五味異功散加雞內金以善其後，隨訪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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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二診而取效。
六、清利肝膽
聚生熱，此非清利肝膽則難收效。
車前子（包）、黃柏、黃苓各10克，12劑。
苔黃膩，原方加柴胡、赤苓各10克，6劑。
梔子、大黃、香附、黃柏、蒼朮各10克，10劑。
及蛋白電泳均恢復正常，臨牀治癒。
第9講 善用清法啓後人
—董建華清法醫業理法方藥思路評述
原按：脾胃爲人體氣機升降運動的樞紐，脾以升爲健，胃以降爲和，脾升胃降，
清獨才能不致相干而爲病。本病因溼熱積滯中阻，致胃失和降。董老體會：疏通腸胃
氣滯以香蘇飲最佳，該方不溫不燥，不寒不涼，無芳香太過之弊，且具流暢氣機之功，
氣貴流通耳。又因兼溼熱積滯，故避 「胃以通爲補」之旨，合大黃黃連黃苓瀉心湯。
另桑枝不僅用幹疏通經絡，而且還能條達肝氣，此爲童老的獨到經驗。藥證相符，故
肝膽均稟春木之氣，其性剛直，易現火旺之證。如肝膽氣機不得轉樞，則更易蘊
19.黃疸李男，44歲，1977年8月26日初診。1975年曾患急性黃疽型肝炎，
經治好轉，但常有反覆，近1個月來黃疸漸深，色鮮如橘子色。小便短黃，大便乾結，
納食尚可，肝區胃脘脹痛，下肢輕浮，按腹平坦柔軟，未叩及移動性濁音，肝肋下1.5cm，
脾肋下1cm，質中。顏面及頸部有散在蝴蛛患。舌紅、苔黃膩，脈弦數。經查肝功能等，
診斷：黃疽型病毒性肝炎，早期肝硬化。茵陳30克，滑石12克，梔子、龍膽草、鬱金、
9月10日二診：便暢，小便如茶、量多，肝區痛及脘滿減輕，黃疸漸退，舌暗紅，
9月16日三診：黃疽消退，肝區仍脹痛，胸悶、納差，蝴蛛痣（+），舌暗紅，苔
黃膩薄，脈弦細。予茵陳、丹參、車前子（包）各30克，赤芍、鬱金各12克，柴胡、
9月26日四診：諸症減輕。後以上方出入續服30餘劑，諸症消失，複查肝功能
20. 暑溫發黃李男，48歲，1977年8月17日。不規則寒熱2周，鞏膜及皮
膚黏膜黃染1周，且伴四肢乏力，眩暈，胸悶，煩躁，納差，黃疽漸深，於1977年
8月9日人某院治療。查體：血壓90/68mmHg，體溫 39.5C，鞏膜及皮膚黃染，咽
部充血，兩肺呼吸音粗，心率90次/min，律齊，心尖部可聞及II級收縮期吹風樣雜音，
肝脾腫大，均可觸及二指餘，質中等硬度。化驗檢查：白細胞11.8×10%/L，中性粒
細胞0.78，淋巴細胞0.13，杆狀細胞 0.09。血沉：32mm/h。肝功能：黃疽指數30U。
凡登白試驗：直接膽紅素（++）、間接膽紅素（++），TTT20U。尿檢：正常。西醫診斷：
① 重症肝炎早期，②心肌病變等除外。住院期間，曾按肝炎合併感染治療，用過多
種保肝及抗生素藥物，不但寒熱不退，身倦黃痘加重，且心動過緩在55次/min 上下，
故於8月17日邀董老會診。診時顏面及全身皮膚發黃，神疲，乏力，四肢酸痛，寒熱，
汗出熱不退，頭暈頭痛，胸腹皮膚有散在白瘖，胃脘脹滿，尿色如茶，舌紅苔中黃膩，
脈濡細緩。滑石、茵陳、茯苓各12克，豆卷、炒山梔子、藿香、佩蘭、黃苓、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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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教你讀醫案（第1輯）
—從醫案中領會名醫理法方藥思路的18堂課
青蒿各10克，通草5克，黃連1.5克，3劑。
萆薢、桑枝各12克，黃芩10克，通草、蒼朮、厚樸各5克，3劑。
白瘏收，脈緩和，肝功能、血、尿常規複查已正常，痊癒出院。
方可悟出名家醫術之高超，若草草閱過，則難有長進耳！
用頗多，學者亦可參考之。
6劑。
8月19日二診：熱降，頭痛肢酸減輕，便通、納增，目、膚黃染減輕，體力漸增，
但白瘖繼續發展，脘悶腹脹，尿仍黃，苔灰黃，脈濡細緩。薏苡仁15克，滑石、茵陳、
茯苓、瓜蔞皮、豆卷各12克，黃芩、竹葉、積實各10克，厚樸6克，通草5克，3劑。
8月22日三診：寒熱除，黃疸退，心率68次/n，神轉佳，肢酸軟，白瘖仍布，
苔灰黃，邊黃膩質暗，脈緩，以苡仁竹葉散加減。蘆根30克，薏苡仁15克，茯苓、滑石、
9月2日四診：症更好轉，自將原方又服6劑，目前自訴無不適感覺，黃膩苔已化，
評述：《內經》謂：「溼熱交蒸，民當病疸」，此二李均病發於初秋，觀其主症似亦
均與溼熱相關。但溼熱糾纏蘊結外發之黃疸，若細辨應分熱重於溼，溼重於熱及溼熱
並重三型，前率諸症顯系熱重於溼，故初診即用仲師茵陳蒿湯合局方龍膽瀉肝湯化裁，
隨肝膽鬱火的清泄，而脾爲溼困、血脈瘀阻之症遂漸益顯，故三診加蒼朮運脾燥溼，
丹參、赤芍活血化瘀，尤妙在還選用了一味香附以理氣，既可佐蒼朮助運祛溼（即「氣
行則溼化」也）又可增丹參、赤芍通絡定痛之功（即「通則不痛」 矣），且香附、蒼朮、
梔子正乃朱開溪所創治鬱證之越鞠丸中治氣鬱、溼鬱、熱鬱的針對性主藥也。患者病
已數載，鬱象難免，配用此方，獲效亦自在情理之中焉！愚意略加神曲、川芎（即用
越鞠丸全方）對脹滿的消除及食慾的恢復或可更快。由此可見董老不爲經、時方派所
狗，毫無門戶之見，擇善而從，此等大家風範，堪爲後學楷模。而後李因有白瘖散發，
證屬溼熱並重型，且無前李的大便乾結之症，故捨去了茵陳蒿湯中的大黃，佐用佩蘭
辛溫芳化，更配豆卷、青萬，引在裏之溼熱透表而解，使白瘖晶瑩飽滿，不致乾涸枯
癟，可防止溼熱內陷，化火攻心，出現邪陷心營之危證。此兩紫初看似極相同，當細
辦詳察卻同中實有大異也。董老因能明察秋毫，故選方遣藥恰到好處，耐心細讀深思，
另豆卷亦稱大豆黃卷，系豆科植物黑大豆友芽曬乾而成，性味甘平，入脾胃肝經，
可分利溼熱，主治溼溫初起，溼熱不化，汗少胸痞，水腫脹滿，小便不利，溼痹筋攣，
骨節煩疼等症。《別錄》又謂其主：「五臟不足，……，益氣，去點，潤澤皮毛」，《食
療本草》言其「破婦人惡血」，馬繼松曾用此藥配入三仁湯中，治癒一例長夏率節猝
受驚恐且觸雨溼太過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見《聞過喜醫輯》）。清代江浙醫生對此藥應
21.癲狂 陳女，40歲，1980年12月30日初診。1年以前因受刺激，出現精神錯亂，
曾自殺未遂，後常現幻聽，抑鬱，頭暈，四肢酸軟，心驚膽怯，夜寐難寧，痰多，納呆，
心煩，坐立不安。舌暗，苔薄黃，脈細滑。生龍牡各30克（先煎），炒枳殼、丹參各
15克，茯苓12克，清半夏、炒陳皮、竹茹、膽南星、菖蒲、連翹各10克，琥珀粉3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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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各10克，炙甘草6克，大棗5枚，6劑。
仁10克，我甘草5克，大棗5枚，6劑。
泄肝膽痰火之力，虛實並治，木（指肝、膽）火（指心）同調，而終獲顯效。
大腹子、大腹皮各10克，酒大黃5克，延胡索3克。
門不允許中醫治療感染結核桿菌的諸多傳染性結核病，顏憾！
七、清腸導滯
第9講 善用清法啓後人
-—董建華清法醫案理法方藥思路評述
二診：眠安，幻聽減，納增，便正，舌暗紅，脈躁動弦滑，再擬養陰柔肝安神。深小麥、
生龍牡（先煎）各20克，丹參15克，炒酸棗仁、菖蒲、遠志、鬱金、膽南星、龍膽
三診：幻聽無，心跳平，睡眠安穩，納增，舌尖紅苔薄，脈弦細。生龍牡（先煎）、
茯苓、赤小豆各20克，丹參、浮小麥、生薏苡仁、益母草、合歡皮各15克，炒酸棗
評述：陳女因心之氣陰兩虛，復受刺激，致痰瘀內鬱，擾動肝膽心神。董老先予
溫膽湯合膽南星、連翹青肝膽痰火，丹參養心活血，佐入龍社、琥珀安神定志。雖
獲效機，卻慮玉體素虛，故複診予甘麥大棗湯養心補虛，合以龍膽草、鬱金，加重清
22. 腹痛彭女，30歲，1976年7月8日初診。半年前腹脹腹痛，時泄瀉，繼
則低熱不除，白帶稠多，住某院月餘，單用西藥抗癆、消炎等效不顯，且具有腹水體
徵，顏面萎黃，大便日1~2次。舌紅，苔黃膩，脈弦細。經各項檢 ，診斷：結核
性腹膜炎合併結核性子宮內膜炎。柴胡、枳實各15克，百部12克，黃芩、當歸、香附、
二診：服上方20劑，腹脹顯消，痛減，納增，但低熱未退，加地骨皮10克。
三診：又服20劑，低燒近平，納增神佳，腹水消失，腹脹痛大減，繼守原方出入，
後根據患者的症情變化，或佐以健脾益氣，或配入養血活血，調治8個月，重新上班工作。
評述：患女身患兩種器質性炎性疾病，雖西醫的炎證並非完全等同於中醫的熱證，
且《素問•舉痛論》列舉14種痛證之因，寒佔11種，寒熱錯雜2種，熱僅1種，但
患女所現症狀卻爲明顯一派熱象，故董老以大柴胡湯損益投之。考大柴胡湯乃仲師所
創清泄肝膽實熱的要方，今賢多用治胰腺、膽囊和肝臟的急性炎證，董老卻以患女痛
之部位與上述炎症相近，另因日本《皇漢醫學》叢書：盛讚柴胡治結核性病變有佳效，
故引而用之，果樣鼓相應而中病也。可見國際友人對仲景學術的鑽研以漸臻爐火純青
之境，作爲國人，奮力追趕尚恐不及，還豈可稍怠乎！？然本案獲效的另一原因，竊
以爲與用百部亦有關，據藥理研究，該藥抗結核桿菌之力在數以萬計的中藥中位列前
茅。可見，在中醫辦證論治的基礎上，結合現代的藥理研究配合用藥，則如虎添翼。
除百部外，它如貓爪草（據3年前一篇報道美國研究中草藥的文章，列出了10味在
美國最常運用的中草藥，貓爪草名列第一，且他們對該藥的研究涉及到各個方面，尤
其在腫瘤方面作出了國人尚未涉及的較深層次的研究）、功勞葉、黃精、丹參、大蒜、
土鱉蟲等數十種藥均有抗結核桿菌作用，且沒有明顯不良反應。詎不知，爲何主管部
腑氣以通爲用，若積滯阻於腸道，常致壅遏而生熱，此時必須蕩積滯、去陳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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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教你讀醫案（第1輯）
——從醫案中領會名醫理法方藥思路的18堂課
邪熱隨便暢而除，氣血津液即可復生也。
克，熟大黃、枳殼、甘草各6克，木香3克，3劑。
扁豆3克，6劑。
又服10劑，臨牀治癒。
收金功。由此案可知，仲景所謂：「現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是至筒大道。
硝3克（仲），4劑。
延胡索、芒硝續進。6劑，痊癒。
卻將經、時方妙治於一爐，足見董老對方劑的掌握應用非常醫所能及也。
八、清營涼血
多位醫家・發熱（未詳·第4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