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醫作心病治之,人參、珍珠及定志丸,皆無效。戴人見而斷之日:驚者爲陽,從外人也;恐者爲陰,從內出。驚者,爲自不知故也;恐者,自知也。足少陽膽經屬肝木,膽者,敢也,驚怕則膽傷矣。乃命二待女執其兩手,按高椅之上,當面前,下置一小几。戴人曰:娘子當視此。一木猛擊之,•10•戴人不知醫者,執戈以逐之。2聊再聊 驚厥案其婦人大驚。戴人曰:我以術擊幾,何以驚乎?伺少定擊之,驚也緩。又斯須,連擊三五次,又以杖擊門,又暗遣人畫背後之窗,徐徐驚定而笑曰:是何治法?戴人目:《內經》云:驚者平之。平者,常也,平常見之必無驚。是夜使人擊其門窗,自夕達曙。夫驚者,神上越也。從下擊兒,使之下視,所以收神也。一二日,雖聞雷而不驚。德新素不喜戴人,至是終身厭服,如有言•11•三聊發熱案師兄:作爲一個醫生,汲取醫學大家的經驗是重要的,也是靈活對待,即使對於醫學大家的經驗也不例外。師單:聽你這話音兒,是要拿某個醫學大家的經驗當「例如」。師兄:朱丹溪曾言:「產後當以大補氣血爲主,他證從末治之。」師弟:就是說婦女生孩子後,由於失血耗氣,所以要重點補氣養血,其他的病症,不做爲治療的重點。師兄:朱丹溪是金元四大家之一,影響頗大,這個醫案中的大夫,這才轉危爲安。師兄:程杏軒,字文囿,是清代乾隆年間皖南名醫,著有師弟:這案發於何家何婦呢?•12必要的,可也不能拘泥於這經驗,遇到具體病症還要大夫執而不通,險些危及人命,幸虧後來遇到程杏軒師弟:聊這醫案之前,你先把這力挽狂瀾的程大夫做個簡介。《醫述》等書,這則醫案是從《杏軒醫案》中選的。色,沒有失治誤治,難顯名醫能耐。師弟:天寒地凍,人家是怕產婦受了風寒。師兄:恰恰相反,當時正是酷暑難耐。還以爲是冬天呢。那侍候的人可受了罪了。還不敢扇扇。師弟:那衛德新家的幾個丫鬟怎麼在這兒呢?師弟:朝代不對吧,我看……丫餐的來歷,咱們快讓程大夫診病吧。師弟:好好,這麼說是我誤了病情了。診脈,覺指下弦數,睜眼看舌,舌苔見黃。果表現在這兒了。二聊 發熱案師兄:這產婦是許靜亭的夫人,生產後有些發熱惡寒,請大夫來看,先用溫散,不見效驗,轉而溫補,病漸加重,現在是發熱不退,口渴心煩,胸中窒悶,大便不通。師弟:我想這程名醫該出場了,沒有驚濤駭浪,不顯英雄本師兄:這許家請到了程杏軒,引到病人住的樓上。程杏軒一看,屋子門緊閉,窗嚴關,簾合縫,不透絲風。師弟:你開始不說這季節我哪兒知道呀,這關門閉戶的,我師兄:梅香、梅芳、梅馨、梅嫣這幾個丫養全熱得香汗滿腮,師兄:大概是衛家的人拖欠工資,她們集體炒了衛家的魷魚,你想老衛家要不是老剋扣工資,能那麼有錢嗎?師兄:產婦的病要緊,時間就是生命,沒工夫給你扯這幾個師兄:梅香把夫人的手腕請出,腕下墊好軟巾,退在一旁。程大夫坐在牀邊,三指定在寸關尺,微閉雙目,精心師單:這脈數苔黃,都是主熱,前面那些大夫溫散溫補的效•13•醫案聊齋鬱遏在體內,所以發熱。」師弟:這程大夫分析得要言不煩。會見效,明天再進一步治療。」師弟:這程大夫倒是挺照顧病家情緒的。免暑氣蒸逼,加重病情。師弟:這幾個丫鬟可得感謝程大夫。舌苔變黑了。謬之千裏。師兄:那許靜亭也知道這個,懷疑是寒極的陰寒之症。醫案了。師兄:下了樓,坐在客廳,程大夫呷了口涼茶,說:「尊夫人的病,是產後感受外邪,衆位大夫礙於產後氣血虧虛,不敢放膽祛邪,姑息至今,以至病邪不能外出,師兄:可許靜亭卻將信將疑,欲言又止。程大夫見狀言道:「我本來要用重劑清解,可是怕你有疑慮,所以咱先姑且讓夫人服一帖柴胡飲®試試,但病重藥輕,未必師兄:當然,「做事不由東,累死也是空」。開了藥方後,程大夫讓許靜亭將夫人從樓上挪到樓下,窗戶打開,以師兄:第二天,程大夫再來看病人,脈象與病情沒有變化,師弟:這黑苔分爲熱極與寒極,可得好好辦辦,差之毫厘,師單:他懷疑得肯定不對,要是他能辦明寒熱,咱也不聊這師兄:程大夫分析道:「陰陽兩症,舌苔都可以見黑,但陰寒證黑而潤滑,病的初期即可見到,是腎水凌犯心經所致。陽熱症的黑苔,黑而焦幹,熱久方見,好像柴燒成了炭。」許靜亭問:「按你所言,前面的方子清熱•14•許靜亭馬上打發人去取藥煎藥。師弟:這回藥症對應,應該效若桴鼓了吧?師弟:這下許某人應該安心放心寬心了。師兄:許靜亭一高興,說了句戲詞—— 「知道了,再探。」師弟:再探準又有喜報來。着冰」。師弟:你說的這是杜十娘呀,還是許靜亭?這下危險了。」師弟:這程大夫怎麼說呢?觀察。」三聊 發熱案的勁兒還小了。」程大夫說:「對,熱重藥輕,力不勝任,我看可用白虎湯加黃芩黃連。」 說着,開出藥方,師兄:當然,夫人服藥後,程大夫在客廳喝茶,臉上充滿自信,好像諸葛亮遣兵派將後,在等待勝利的消息。許靜亭在旁坐陪,心中志忑,但看程大夫表情,心中稍安。一會梅香來報:「夫人熱已經退了,手足有點涼。」師兄:梅香說了聲 「得令」,剛轉身要走,梅媽急匆匆趕來,說:「夫人全身都冷得很,老爺快看看怎麼辦吧。」許靜亭聞言,驚得周身發冷,「好似冷水潑頭,懷裡抱師兄:興他說戲詞兒,就不準我說句戲詞兒,這句形容他當時的情景正合適。他對程大夫說道:「我就怕是陰證,師兄:程大夫胸有成竹,神情不改,徐徐言道:「不必憂慮。如果是陰證,以前服那麼多溫補藥早該起效了,昨天服清熱的柴胡飲子就該加重了,還能活到現在?這種情況,就是張伸景所說的『熱深厥深』。不妨再觀察• 15•醫案聊齋師弟:程大夫若不是熟讀經典,心有定見,安能如此。熱心煩,渴欲飲水。師弟:這是體內的鬱熱散出來了。師兄:程大夫讓取井水給她,她一氣喝完,覺得非常爽快。師弟:從病人的好惡判斷,定是陽證無疑。開了一付玉燭散③瀉下。師弟:這是要從大便瀉出鬱熱。好了。師弟:這母子平安的,他還憂慮什麼?師兄:怕這次服涼藥太多,以後夫人宮寒不孕。師弟:這可是生了一了,再生可得申請指標。師兄:你以爲是現在呀,當時可是鼓勵生育。就敏感。師兄:果然到了傍晚,夫人身上不冷了,不但不冷,而且發師兄:程大夫認爲,與其揚湯止沸,何如籤底抽薪,於是又師兄:開始服了一付不見動靜,又服一付才瀉下,熱勢減輕。此後改用玉女煎®清熱善後,幾天後症狀消失,病就師單:這病一波三折,多虧程大夫醫術高明,臨事不惑,有膽有識,確有主持。這許靜亭應該好好謝謝程大夫,送塊金匾,這詞我都替他想好了—- 「妙手回春」。師兄:就你這詞,俗不可耐,豈能對得起程大夫的精妙醫術。那許靜亭一慮剛平,又生一慮,還沒有想到送匾。師弟:昨天剛學過計劃生育,我這根弦繃得太緊了,見二胎師兄:程大夫安慰他說:「《內經》明言:『有故無殞』,這寒藥是針對熱邪的,藥的寒性應該都被熱邪抵消,不會•16•傷及身體的。」師弟:這下許靜亭放心了吧。懷孕,又給他生了好幾個孩子。臨牀的關係。代社會就未必是普遍規律。確不多見。県案三聊 發熱案師兄:事實證明了程大夫所言,以後十多年裡,這夫人連着師弟:我看通過學習這個醫案,要正確處理一般經驗與具體師兄:對於經驗既要充分重視,又不能拘泥,因爲經驗多有針對性,時代性,個體性,局限性,未必可以以此推彼,推之四海而皆準。「產後多虛」這一經驗,在現師弟:確實,現代經濟發展,基本上一胎化了,產前即補,產後再補,所補的常常等於或超過所損的,產後多虛丹溪云:產後當以大補氣血爲主,他證從末治之。言固善矣,然事竟有不可執者。乾隆乙已仲夏,巖鎮許靜翁夫人病,延診。據述:產後十二朝,初起洒淅寒熱,醫投溫散不解,即進溫補,病漸加重,發熱不退,口渴心煩,胸悶便閉。時值源暑,病患樓居,閉戶塞牖。診脈弦數,視舌苔黃。
多位醫家・發熱(未詳·第11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