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病時慷慨應允，病癒則百師兄：父子二人正不知如何回答，而其子一母舅卻搶着答道：師兄：所以府官直向她使眼色，徐靈胎看見，不禁好笑，徐徐道：「增病之藥值千金，去病之藥理宜倍之。」•281•醫案聊齋師兄：驚得二人都失語了，只是白眼睜睜地看着徐靈胎。花錢。師單：這是極賤之藥治極重之證，非大醫家不能爲之。漸消。」臟腑，則命危矣。原案師弟：嫖妓可以一擲千金，藥費卻要斤斤計較，看來某些「看病貴」的主張者未必無錢，只是不想在這方面師兄：徐靈胎笑道：「大人不必恐慌，我的末藥只是以蘿蔔子爲末，不過八文錢而已，即使百倍，又當幾何？」大家如釋重負，相視而笑，府官父子這才笑出聲來。師兄：徐靈胎道：「公子周身結塊，皆因誤補氣帶痰凝所致，雖然病已大緩，但結塊急切難去，須再服藥半年方可師弟：可見邪之不可留。這痰核幸好結在皮裏膜外，若結於蘇州府治東首楊姓，年三十餘，以狎遊私用父千金，父庭責之，體虛而兼鬱怒，先似傷寒，後漸神昏身重。醫者以爲純虛之證，惟事峻補，每日用人參三錢，痰火愈結，身強如屍，舉家以爲萬無生理。餘人視時，俱環而泣。餘診畢，又按其體，遍身皆生痰核，大小以幹計，餘不覺大笑，拉者盡駭。餘日：諸人之泣，以其將死耶？試往府中借大板重打四十，亦不死也。其父聞之頗不信，日：如果能起，現今喫人參費千金矣，當更以幹金爲壽。餘日：此可動他人，餘無此例也，各盡其道而已。立清火安神極平淡之方，佐以末藥一服，三日而能言，五日而能坐，一月而行動如常。其時牡丹方開，其戚友爲設飲花前以賀，餘適至，戲之日：君服人參千金而幾死，服餘末藥而愈，藥本可不償乎？其母舅在旁日：必當償，先生明示幾何？餘曰：增病之藥值千• 282•如此，幸而結在膚膜，若人解姍苑已久矣。九十九聊 體僵案金，去病之藥自宜倍之。病者有驚惶色，餘日：無恐，不過八文錢，蘿蔔子爲末耳。尚有服剩者，羣取視之，果卜子也，相與大笑。其周身結核，皆補住痰邪貼凝成者，半載方消。那之不可留《洄溪醫案》•283•一百聊 眩暈案師兄：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惹禍根苗，氣爲炸肚火炮。師弟：這酒色財氣過了就要產生相反的作用。師兄：今天單說這一氣。師兄：有一位吳添官，其母親時常暴怒，在「例假」時也不戛然而止。師弟：如此月經不當斷而斷，非出問題不可。師兄：不多時，她漸覺有氣逆而上衝，如坐舟船，一動就暈能起來。師弟：這有些像梅尼埃病，可惜當時不能作耳部檢查。•284師弟：對，氣有資格單提—人人未必都有財，未必全飲酒，未必皆能色，可氣是隨身裝備，說來就來，方便得很。依例放假，休假，請假，照怒不誤，以致經行不暢，倒，總感覺天翻地覆，天旋地轉，只能長期臥牀，不師兄：爲了此病，吳家請盡醫生，當地的，路過的，成名的，師弟：你打住，當時能請到這兩洋醫生嗎？師兄：依他迫切的心情，有醫就請，還管它東洋西洋。師單：肯定療效不佳，不然爲何頻繁更醫。解更深了。師單：諸醫雖情況各異，而無效則齊一也。能得片刻之安。師弟：這或許是心理作用，相當於安慰劑。五錢。師弟：按清代時人參之價，這可耗銀不少。師兄：原案記載，「家產費盡」。見底。『添官』又進爵，四拜百子又千孫」而來。起名時的希望，而最終能當偉人者有幾？腦間有如刀劈，頭身振顫，食少瀉多。一百聊 眩暈案無名的，坐堂的，串街的，東洋的，西洋的⋯師兄：請了這麼多的醫生，吳某人對莊子的「齊物」之說理師兄：無可奈何之下，吳添官試着讓他母親服點人參，如此師兄：這人參一喫還就上了癮，本來服個三五分可稍安，後來稍多也不濟事，須服得多才能略安，最後每天得服師弟：這吳添官好歹是個官，也沒有點積蓄？怎麼一花就師兄：他是枉頂着「官」字而不是官。這「添官」只是一願望，是從「一拜桃園萬花開，二拜日進鬥金銀，三拜師弟：那麼這猶如現代叫「某偉」的滿坑滿谷，寄託着父母師兄：後來服五錢也不得略安，反而病情轉危。大熱引飲，師單：古人云：「先破其家，後殺其身者，人參也。」於茲•285，醫案聊齋可見。師兄：家人見其出多入少，料無生理，於是趕製棺材。師弟：這是有備無患，虛中以待。師兄：這時有朋友來訪他，見到棺材，不覺一驚，問明情況，於是勸吳添官請喻嘉言大夫。師單：喻大夫醫術高超，咱們不止一次地聊過他的醫案。師兄：可這吳添官，屢遭挫折，心灰意冷，反應冷淡，而這官抱着姑盡人事的想法，由他去請。師弟：由吳添官看來，醫已請盡，效果齊一，再請也不過如此。師兄：喻大夫請來後，這朋友忙前忙後張羅，而吳某人若事不關己。師單：這先前諸醫不僅沒看好病，也涼了病人家屬的心。師兄：經過四診合參，喻嘉言道：「此病可治。」師弟：這可是福音呀。師兄：但是吳添官對這類「福音」早已從欣喜到懷疑，提不起興趣。師弟：他是對這福音已經審美疲勞。師兄：喻大夫診爲「厥巔疾」—「凡人大怒，則血隨氣上眩暈。」師弟：厥者逆也，血隨氣上逆於巔頂而發眩暈，故名爲「厥巔疾」。師兄：喻大夫據醫理分析：此病上盛下虛，病涉少陽，因足•286•朋友熱情如火，極力勸他，並且自告奮勇去請，吳添衝，氣不下返，而血瘀於上，氣盛於上，故動則少而多瀉也。師弟：老太太的症狀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之輩斂其浮遊之神。師弟：喻大夫讀經用經，深得其妙。師弟：此爲同類相濟。助膽，資其持危扶顛之用。師弟：此膽汁固爲點睛之筆，只怕苦而難咽。需此汁，不覺其苦。調節了外部的感受，使其不再苛求。怡苦的精神也非難事——只要得這病。一百聊 眩暈案少陽膽經通於腦，鬱怒之火，循經上攻於腦。這火得人參之補而愈熾，所以其痛如劈，同爲厥巔之也。風火相煽，故頭身振顫，大熱如蒸，木旺克土，故而食師兄：於是喻大夫仿《內經》鐵落鎮墜之意，以代豬石、龍膽草、蘆薈、黃連等藥降其上逆之氣；以蜀漆、牡丹皮、赤芍之類，化其上瘀之血；以牡蠣、龍骨、五味師兄：喻大夫不但讀經用經，還善幹讀論用論，化仲景《傷寒論》用膽汁之意，在每劑藥中，加入豬膽汁。師兄：主要是喻大夫考慮少陽膽經熱熾，膽汁必枯，故以膽師兄：正常人喝膽汁，當然苦不堪言，而病者膽熱汁幹，正師單：對，之所以飢餓是最好的調味品，是因爲內部的需求師兄：藥一入口，病人就好像神返其舍，一口氣將藥喝完，未覺其苦，這樣連進十數劑，共服豬膽二十餘枚。師單：這平均每劑藥竟用兩個豬膽，竟不知苦。可見發揚不師兄：病人苦盡甘來，自覺熱退身涼，飲食有加，瀉下自止，•287．醫案聊齋也能起牀走幾步了。師弟：解脫牀褥之困，還其自由之身—一一生活依然美好。葉，飄飄不定，不能久支。師弟：這是邪去正虛之象。數日而痊癒。師弟：此時用人參非彼時用人參。師兄：彼時喫參助火上衝，此時服參填補其虛。原案•288•師兄：可這年一自由，還有些不適應，她覺得身輕如風中秋師兄：喻大夫據證轉方，減去豬膽汁及龍膽草、蘆薈等苦寒藥，加入當歸一錢、人參三分，以姜、棗爲引。平調喻嘉言治吳添官生母，時多暴怒，以致經行復止。秋間漸覺氣逆上厥，如畏舟船之狀，動輒暈去，久久臥於牀中，時若天翻地覆，不能強起，百般醫治不效。因用人參三五分，略寧片刻，最後日服五錢。家產費盡，病轉兇危，大熱引飲，腦間有如刀劈，食少瀉多，已治木，無他望矣。姑延喻診，喻日：可治。凡人怒甚，則血菀於上，而氣不返於下，名曰厥巔疾。厥者，逆也，氣與血俱逆於高巔，故動輒眩暈也。又以上盛下虛者，過在少陽，少陽者，足少陽膽也，膽之穴皆絡於腦。鬱怒之火，上攻於腦。得補而熾，其痛如劈，同爲厥巔之也。風火相煸，故振搖而熱蒸，木土相凌，故艱食而多瀉也。於是會《內經》鐵落鎮墜之意，以代赭右、龍膽草、蘆薈、黃連之屬，降其上逆之氣。以蜀漆、丹皮：赤芍之屬，行其上菀之血，以牡蠣、龍骨、五味之屬，斂其深遊之神。最要在每劑藥中，生人豬膽汁二枚。蓋以少陽熱熾，膽汁必幹。亟以同類之物濟之，資其持危扶顛之用。病者藥一人口，便若神返其舍，忘其苦口。連進十數劑，服豬膽二十餘枚，熱退身涼，飲食有加，便瀉自止，始能起牀行動數平潮數日而全心。一百聊 眩暈案步。然尚覺身輕如葉，不能久支。
多位醫家・傷寒（未詳·第164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