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辨證治癒喉痧四例
例一 解表化滯濟咽宣透法
某孩，12歲。
主訴：昨覺睏倦，今晨忽發寒熱。
發紅，尤其以項下爲甚；頭痛脘悶。舌質紅，苔布粘厚，脈息浮
數。
辨證：乃感受時氣，兼之內有痰滯，喉痧來勢。
染，然非僅受外邪者可比，慎防厥陷爲要。
處方：粉葛根二錢 蘇薄荷八分 淡豆豉三錢
蟬 衣一錢 小青皮一錢
黃玉金一錢五分
咽中吹藥：冰砌散。
輕快，頭痛胸悶見減，今晨得大便甚多；疹子已透，膚紅如染，
也。
二錢五分。
覺心煩，脈轉滑象，是熱灼津液爲痰，防其滋生變端。
診查：刻診，熱可灼手，咽關腫痛，紅豔有欲破之勢。膚外
治法：亟宜清透，當此流行時期，內備招邪之因素，故易感
研牛子二錢五分
枳 殼錢五分 陳蘿蔔英三錢
生山楂三錢
二診：昨投解表化滯、清咽透疹之劑，服後微微得汗，自覺
唯面部不顯，腿是亦無，故仍須續透，脈尚數，舌苔漸化。咽中
紅光顯減，但有腐破之處，是化滯清咽，赤不可減少。綜觀種種
現象，尚是喉痧之輕症，然須節食避風，慎勿以其症輕而忽之
以咋日原方去豆豉、青皮，加金果欖八分磨汁和服，蛋休
三診：喉痧三日，已遍全身，面部雖少，乃一般現象，不足
異也。咽關仍然腐破，幸局限於兩側，未再瀰漫，尚能見底，亦
屬佳象。胸悶已開。舌苔已化，前半完全露紅，然微有咳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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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方：薄 荷一錢 生山梔一錢五分 天花粉二錢
橘 皮錢五分 枳 殼一錢五分 炒竹茹二線
磨金果欖八分（和服）
吹藥：珠黃指甲散。
四診：病情如昨，再投原方藥一付。
痛。舌苔退後，舌質紅豔起刺，脈仍偏滑，大便幹，小溲短少。
仍當清化痰熱。
處方：霜桑葉三錢 馬兜鈴一錢五分
山梔皮-錢 粉甘草一錢
赤茯苓三錢
枇杷葉三錢
吹藥：化腐生肌定痛散。
脫，舌上漸布新苔。咽中紅腫亦減，但新皮尚未全生，故吞咽時
覺痛。咳嗽已平。今以清化之法，調理善後，然安不忘危，尚須
慎重調護。
處方：霜桑葉三錢
潤玄參三錢
綠豆皮三錢
山梔皮一錢
梨皮二個
吹藥：同前。
例二 濟營解毒涼血熄風法
某女孩，10歲。
主訴：前日曾覺惡寒，昨日又復發熱。
關腐爛，舌苔厚，舌尖發赤。
處方：金銀花三錢
枳 殼一錢五分 蟬
黃鬱金一錢五分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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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浙貝母三錢
鮮枇杷葉三錢陳蘿蔔英三錢
五診：痧色已淡，咽腐已褪，唯咳嗽仍作，吞咽時咽中尚
浙貝母三錢
海浮石三錢
潤玄參三錢
大麥冬二錢
橄
欖三枚（拍）
六診：上方藥連服二劑，喉痧已退，脈靜身涼，膚外起皮欲
大麥冬三錢
人中黃一錢
枇杷葉二錢包
藏青果二枚
診查：今診身熱口渴，心煩不安，膚外現疹，大致已齊；咽
–
辨證：乃邪滯鬱遏而未能透盡，但內火已熾，慎防昏陷爲要。
淨連翹一錢五分
炒山梔一錢五分
衣一錢
磨金果欖一錢（和服）
苓三錢
甘草-錢
歐藥：珠黃指甲散。
三錢（包）。
候，有猝變之虞，亟宜清營解毒，涼血熄風。
處方：磨烏犀角三分 磨羚羊角三分 赤芍二錢
粉丹皮一錢五分
生甘草一錢
；
雪水煎服。另以鮮梨汁，不斷飲之。
吹藥：同前。
兩酒杯人煎，梨汁仍照飲，吹藥亦照舊。
餘而往，不足隨之，勿待覆危而後再謀也。
處方：南北沙參各一錢五分
肥玉竹一錢五分
照豆三錢（杵）
.『
吹藥：化腐生肌定痛散。
二診：病家攜方來問，據謂症情如昨，尚屬平和，但心煩
以道遠未來，請改方。前方去茯苓、甘草。加珠茯神、益元散
三診：喉疵五日，身熱尚未全退，邪熱入營，煩躁欠寧，有
時神昏，肌肉睏動，顯乾燥，近之有穢氣。間見驚惕。祕色紅豔
發紫。舌苔已退，但剝脫如硃，上有芒刺。脈數。病情已屆危
鮮生地三錢•
潤玄參三錢
蚤休二錢
生石膏五錢（打碎先煎）
四診：昨進清營解毒之法，並飲雪梨漿，人暮其勢較平，得
大解甚多，竟安臥三四小時。今診疹已淡，有回意，脈數較平，
咽腐漸退，舌紫轉紅，牙齦見血。正氣雖可佔優勢，然安不忘
危，仍須趁勝追之。前方去羚羊、蛋休，加鮮銀花藤四錢，鮮藕汁
五診：昨以病情續減，病孩又惡服藥，故僅飲雪梨漿，停藥
一日。今診，咽腐已退，新皮未生；舌上亦無皮，但芒刺已減；
口脣破爛，疹點已不見；皮膚起空欲脫；然營陰已傷，寐不能
實，善恐，耳鳴，脈弱，氣短，故速宜挽其既涸之液。經云：有
釵石斛三錢
大麥冬三錢
人中黃八分
茯苓三錢
苦丁茶一錢
甘蔗汁半茶盅（兌服）
六診：服前藥，症勢續爲好轉，耳鳴除，脣爛愈，脈較起。
再以原法去苦丁茶、甘蔗汁，加生谷芽五錢，冰糖一錢五分。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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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藥三劑，停藥而愈。
例三 滋陰攻下法
某男，21歲。
主訴：喉痧五日，雖經治療，未服中藥。
厚膩而黃。患病後，迄今未得大便，腹滿拒按，譫言妄語。脈洪
實。
治法：若不下奪，將有內陷之虞，若下之，又恐隨下而脫，
姑仿吳氏新加黃龍、增液承氣之法投之，保液而攻，冀其得下轉
清。
處方：明天冬三錢
幹切生箱黃三錢 細枳實一錢五分：
生甘草一錢
吹藥：珠黃指甲散。
指不得大便已七日矣。仍當用昨藥，加軟堅之品而攻之。昨方加
元明粉一錢五分和服。
味甚重，今夜竟得安眠，譫妄已不再聞。舌苔化，脈象平，咽腐
褪，密色淡，有回意矣！雖具一派吉象，尚須慎重調護，大亂之
後亟需安撫，望其新接谷氣，庶可復入坦途。
處方：大麥冬三錢 沙 參三錢 生谷芽三錢
茯苓三錢
菰米五錢
痊。
例四化溼泄毒法
某女，17歲。
主訴：喉痧五日，以家貧未能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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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查：痧色紅豔，咽關腐爛，邪滯蘊結不解。舌質紅，苔布
潤玄參三錢水（泡後入煎）
金果欖一錢（杵）
鮮生地三錢
二診：昨服藥後，竟未得下，但譫妄略減；腹滿向下移，屈
三診：昨服藥後不逾時即得大便，解之甚暢，其色焦黑，氣
人中黃一錢
釵石斛三錢 肥玉竹一錢五分 玄 參二錢
上方藥服三劑，其戚某又爲處玉竹麥門冬湯三劑，服之而
少，脈象沉數。
分。
處方：香青蒿三錢 炒黃苓一錢
晚蠶沙三錢 蟬 衣一錢
方通草八分 鴨蹠草二錢
原方加橄欖三枚拍碎入煎。
肺之火，然化溼亦不可減緩。
處方：黃芩一錢
杭白菊一錢五分 綠豆皮三錢
淡竹葉一錢
之仍如此，以書中尚未見有此類記載，故附志於此。
《疫喉淺論》益臻完善。
診查：毒火潮溼鬱蒸不化，咽生腐皮，莎上生毒泡，小者如
白瘖，大者若水泡；午後熱高，舌赤苔布灰粘，腹脹，小洩短
治法：症屬險要，防其內陷生變，法當化溼港毒，以清氣
生苡仁三錢
綠豆皮三錢
六一散三錢
大腹皮三錢
二診：昨午前服藥，午後熱減，毒亦隨之而減，咽中腐破有
退意。脈數較減，沉象較起。症勢雖有轉機，仍防滋生變端。煎
三診：熱已退盡，脈趨於平，咽腐退去，待生新皮，毒泡已
不再見，但皮空欲蛻矣。今見目赤，鼻幹，小溲尚黃，宜續清肝
六一散三錢 赤茯苓三錢 桑 芽二錢
山梔皮一錢 人中黃八分
燈 芯二分
上方藥連服三付即停藥而痊，但所蛻之皮，有如掌大者，十
指亦蛻甲。且每年逢患日前後，必手腳心蛻皮，事過二十年，詢
［按語］喉痧又名爛喉癌，爛喉瘠痧。此症乃從域外傳來，時間約在
康熙之後，雍正、乾隆之間，從文獻上觀之，以嘉慶間爲烈，死亡者極多，
直至後來磺胺發明，其勢始藏。過去，域外死於此症者亦多，迄無良好治法。
自乾隆間，古吳唐迎川寫成專篇；嘉慶間，虞山陳耕道總結經驗，寫成
《疫癌草》，對發病規律、治療程序，成套摸索清楚，理法方藥已備，乃
筆之成篇，後繼者頗不乏人，續有補充，其中尤以吾鄉夏春農先生之著作
昔在清末民初，先父治此症極多，又在夏老治療基礎上有所發展，對
階段與分型有所體會，早期宜清透涼透；若三五日，兼肺經症狀者，應着手清
金，五六日，邪熱人營者，應清營解毒；若裏滯不解，又需下奪；又有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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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溼、蘊於氣分者，則應清氣化溼毒；末期更須復液，以善其後。若
治之得宜，多有轉危爲安者。
［編者評註〕 耿老先生是著名的醫史學家、中醫鼻科咽喉病專家。本
例喉癌患者，毒火潮溼鬱蒸不化已歷五日，咽生腐皮，痧上生毒泡，小者
如白瘩，大者若水泡，午後熱高，舌赤苔布灰粘，臌脹，小瘦短少，脈象
沉數。治以化溼泄毒清氣之法，使之迅速痊癒。喉疹之辨證多爲熱毒陰傷，
本例實爲溼熱蘊毒，化溼泄毒清氣法治療喉痧，是治療上的一大突破。從
耿老先生醫案中可深刻體會到，中醫治療耳鼻咽喉病有獨特的療效，需後
學者繼承發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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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紮實的中醫基礎。
中醫學院教授，北京市政協委員。
百法》、《文魁味學》等書。
張×X，男，43歲。
初診：1973年8月22日。
趙紹琴醫案
【生平傳略】 趙紹琴，1916年生。中醫教授。原籍浙匯紹興，在
京業醫已八九代。出身於世醫之家，曾祖父。祖父均是清代太醫。
父親趙文魁，字友琴，系光緒二十年御醫，光緒三十年以後任太醫
院院使（院長）。趙氏早年就學於御醫文樓、韓一壽及北京四
大名醫之一江逢春先生。他從小酷愛中醫學，幼年在其父指導下，
背誦《顏湖脈學》、《雷公藥性解》、《素問》、《靈樞》、
《傷寒論》等許多古典醫薯。13歲時又有瞿文樓先生其講授經
典，不僅要求領會其意，耳要背誦原文，跟隨瞿老習醫四年多，奠
1934年，其父去世後，趙氏繼承父業，每日輪流到韓一齋、汪
逢春先生處進行臨牀學習，深得韓、汪兩氏真傳。趙氏致力於中醫
教學研究和臨牀五十餘年，長於混溫及內科雜病的診治。現任北京
主要著作有《溫病縱橫》、《溫病淺談》、《趙紹琴臨牀四
一、陰陽並補治療心悸一例
主訴：自1972年6月開始，反覆發作頭暈、憋氣、心悸、心
前區不舒及停跳，平時心率40~50次/分。上述症狀發作時心率
30~40次/分，伴有淳眺5～8次/分。自1973年5月起發作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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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發作持續2~3小時。經××醫院診斷爲「病態竇房結綜合
徵」，住院兩個月。經用阿託品、異丙基腎上腺素、706代血漿
等各種西藥治療，效果不好。故來我院門診要求中醫治療。
診查：陣陣心慌，胸悶憋氣，心煩，夜寐夢多，舌紅體瘦，
脈象沉遲，按之弦細且滑。檢查：血壓120/80毫米汞柱，心率46
次/分，發育正常，呼吸平穩，頸靜脈無怒張，兩肺（-），心
界不大，心律整，心臟各瓣膜區未聞及病理性雜 音。腹部無壓
痛，肝脾未觸及，下肢無水腫。
虧。細診兩手寸關，沉取路弦且滑。夫沉則主裏，遲司髒病，滑
脈爲痰，弦乃鬱象；舌瘦尖紅，心煩夢多，乃肝腎陰虛，虛熱上
擾，心陰不足爲本，陰損及陽，心陽又虛是標。
熱，調理陰陽，平衡升降。
處方：北沙參30克 麥門冬15克 枸杞子巧克
淡附片（先煎透）12克
桂枝9克仙茅克
服中藥時，停用一切西藥。
悶憋氣未發作，心臟無停跳現象，心率50次/分。但後因換他
醫，改用辛溫、壯陽、益氣藥物，升藥過多，缺少育陰藥，又無
調整升降藥物，故進藥後，患者又出現胸悶憋氣及心臟停跳現
象，心率降至40次/分。仍按初診方，再加白芍15克。
頭暈現象，心率上升到50~60次1分。
持在60次左右1分。
黃，脈象弦滑，舌紅苔薄黃膩，證屬陰分不足，虛熱上擾，溼熱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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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證：從脈象沉遲、心慌氣憋來看，似屬心虛氣弱，肝腎兩
治法：治療必須養其心陰，助其心陽，滋補肝腎，泄其虛
金櫻子10克
菟絲子12克
熟地黃18克
：仙靈脾g克
黨參g克
二診：8月29日。進上方藥六劑後，自覺症狀明顯 好轉，胸
三診：9月2日。連服藥十劑。症狀好轉，未發生心慌憋氣及
‘
繼而連繼服藥三十劑，病情穩定，無不適症狀發生，心率維
四診：11月。患者出現較明顯的心煩、多夢症狀。小便色
下元少佐泄熱。
處方：沙 參24克
黨參脫克
金櫻子g克
仙靈脾g克
黃苓g克
焦三仙g克
芡 實18克 桑寄生18克
髒停跳等現象，心率維持在60次左右。
功能。
採取育陰制火，兼助腎陽，選用四診方。
泄其虛熱，補中寓泄，調整陰陽，平衡升降，故收穫甚佳。
滯互阻不化，氣機失調，升降失和，故改用滋腎水以制虛火，補
麥冬9克
天冬g克
仙茅g克
柴胡⑨克
生地黃12克
白芍15克
五診：服上方藥一月餘，病情穩定，未發生胸悶及頭暈，心
完全用中醫中藥治療三個月，情況良好。停藥觀察一個月，
患者未發生心慌頭暈及憋氣等症狀。從1974年3月開始，囑患者
每天進行3~5裏步行運動，逐漸增加至10裏，經過三個月的鍛
煉，病人無異常現象，又增加運動量至每天走路20裏，以鍛煉心
在病悄穩定以後，根據惠者舌、脈、證的變化，選用上述二
方加減治療。當以心陽不足爲主時，即以益心陽爲主，調補陰陽，
選用初診方；當患者表現心陰不足，虛熱上亢的症狀爲主時，即
［按語］ 人體陰陽，既互爲消長，又互相依存，陰可滋陽，陽可化陰。故
在治療一些虛損日久不足之證時，陰虛者常需養陰兼助陽，陽虛者常需扶陽
兼滋陰。明代醫家張景嶽所云「善補陽者，必於陰中錄陽，則陽得陰助，而生
化無窮；善補陰者，必於陽中求陰，則陰得陽升，而源泉不竭」。可謂要言
不繁也。本案初診時，證見心慌、氣憋、舌瘦尖紅、心煩夢多，脈象沉遲重
按弦細，形體消瘦，一派陰虛之象；但陰虛日久，陰損及陽則陽氣亦虧，故
見火升心煩。綜觀全局，乃肝腎陰虛虛熱上擾、心陰不足爲本，陰損及陽、
心陽亦虛爲標。故治療以陰陽並補爲法，養其心陰，助其心陽，滋補肝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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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位醫家・頭痛（當代·第32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