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寐（失眠）
李男，76歲，外科主任醫師，1998年11月20日初診。
服女兒從美國帶回的松果體素片，雖能入睡，但惡夢不已。另患
糖尿病多年，一直靠達美康控制血糖，致兩腿無力，難以站立，故
始終住院治療。因西醫對失眠無更好治療方案，故請餘用中藥試
治。刻診：形體豐盛，精神萎糜，面色蒼白，卻油脂分泌頗重（西醫
診爲脂溢性皮炎）。兩目圓睜，急躁易怒，渴喜飲冷，寒冬亦然。便
祕常7日始行。察舌紅絳，苔灰黑燥厚，脈滑數。乃斷爲痰火壅
盛，心神被擾，擬清泄痰火，養陰安神：生地、百合、生白芍、棗仁、
茯神、炒蠶沙（包）各30克，玄參、花粉各20克，瓜蔞皮、麥冬各
15克，大貝、膽星、知母、天竹黃、石菖蒲各10克，生草5克。2
劑。11月22日複診：因患者飲水量極大，21日將2帖中藥服盡，
致處於昏睡狀態，呼之能醒，問答切題，俄頃便又復睡。西醫誤爲
病重，急送搶救室觀察，但除嗜睡外並無其它病情惡化表現，直
睡至今日近中午方醒，足有15小時。醒後解先硬後溏之便頗多，
精神遂振，行走較利。然苔雖轉潤，黑亦漸淡，但未能盡退，口仍
偏幹，脈數稍緩。知痰火泄而未盡，去婁皮、膽星，易茵陳、虎杖各
20克，繼進5帖以善後。
帶教老師，其婿頗信中醫，和家父熟識，知我系中醫之後，對我開
方較放心，故方敢投以大劑清化痰火之品。然考慮患者畢竟望八
高齡，苦寒太過恐致變端，因此治以仲師百合知母湯合吳瑭增液
湯，取甘寒養陰生津，以助清化痰火之用。另生白芍、茯神、棗仁
•
既可直接安神，更可補益心脾。蠶沙可泄溼通便解毒，使長期因
便祕產生的毒素由二便排出，但辛甘平和力薄，非大劑難爲功，
290
失眠十多年，每晚服4片舒樂安定僅睡1-2小時，近一周
按：患者住院期間，適值我在該院實習西醫，患者之女爲我
可起反佐作用，使脾胃不受寒藥之傷也。
14、中風（腦血栓形成）
薛女，58歲，工人，1989年8月26日初診。
突左半身不用，右側鼻脣溝變淺，咀角輕度右歪，但神志正常，語
言尚清。經市某院診爲腦血栓形成，住院3天未見大效而返，遂
求馬繼松老師診治。予隨師至其家，見其雖臥於牀，卻面紅潤，語
聲響，而切脈卻弦細滑、重按無力，察舌紅嫩，苔少色黃，舌下靜
脈紫粗如蚓。詢其眩暈耳鳴，口苦煩躁，溲黃便幹，筋惕肉，尤
苦於內熱目脹，測BP160/100mmHg。知其辛辣迭進，家務過勞，
肝腎陰精雙戕，內風乘虛陽之逆上而犯腦作亂。症雖重，仍屬風
中經絡，且飲啖尚可，病發未久，宗葉氏法，可保無虞：生牡蠣、生
精石（兩味先煎）、生白芍、朱茯苓、雞血藤各30克，制龜板、鉤藤
（後下）、懷膝、寄生、白蒺藜各15克，天麻（另燉兌人）、地龍、當
歸、焦梔各10克，5帖症頗減。後以上方進退，服藥月餘能在室
內柱杖緩行矣，它症亦基本平伏。
王清任補陽還五湯。但馬師認爲薛女雖肥胖，但無明顯氣虛痰盛
之象，且反現一派陰虛陽亢症狀，故當遵葉桂「肝陽偏亢，內風時
起，治以滋液熄風，濡養營絡，補陰潛陽「（《臨證指南•中風•華
岫雲按》）之法，以蠣、赭、龜、芍滋陰潛降以治本，歸、膝、地龍、寄
生、蒺藜、二藤等養血通絡以顧標，苓、梔、天麻，清化痰火而共奏
故用30克。《本草備要》言石蒲可「補肝益心，…⋯，除痰消
積」，《朱良春用藥經驗》則雲該藥：「安神益志，寧心化痰並重，在
補益中寓宜通之意」。在大劑清涼泄化藥中配之，其辛溫之性還
（馬璇卿）
素體胖壯，能操持9口之家的繁重家務，未料四天前晨醒後
按：此病極常見，且多現氣虛血脈不利之症，爲醫者頗喜用
291
其功。馬師告日：文革時他曾治一例與薛女症狀類似之王男，因
體胖過投溫燥化痰藥，且重用黃芪30克，症反轉危，幾致不救，
故強調治此病勿浪用辛竄之品。
15、水腫一（急性腎炎？）
潘女，61 歲，家庭主婦。
醫院上班，故我一鄰居邀我出診。見其仰臥於牀，面白少華，氣息
奄奄。其女於旁縫製孝衣，哭告日：「我母素體雖弱，但似無太重
之病，一周前洗浴之水偏涼，又當風而臥，遂惡寒發熱，咳嗽喘
急，關節疼重酸脹，因武鬥無法求醫，自用生薑紅糖煎湯，但服後
仍無汗，熱不退，反煩躁瘦少，後眼臉、面部浮腫，漸及全身，納谷
少進，飲水亦脹，日差一日，坐以待斃」。我按其肌膚，凹陷頗深，
但卻易恢復，切其脈浮數，重按尚有根，舌偏紅有薄黃苔，知病在
肺脾，尚未人腎，仍屬風水泛濫。故翻閱教材後，疏：麻黃5克，生
石膏（先下）、生白朮、 瀉各20克，連皮苓50克，防風己、杏仁、
腹皮各10克，鮮薄荷7克（後下），姜3片，棗3枚。3帖。誰知藥
店亦關門，其鄰居告我：「我院中有紫蘇，小時我浮腫曾用它外洗
而愈，能否試用？」我聞之頗喜，讓其女急取二兩，並去附近塘中
撈浮萍二兩，並加姜、蔥各五錢，閉戶煎湯，遍體擦浴，翌日遂汗
出溲暢，洪腫漸退，囑進粥自養，以助汗、洩之出。隔日復取諸藥
擦浴，3次後腫消近半矣。後武鬥略平，我以五苓五皮加黃芪、防
風己、薄荷、棗等數帖收功。
按：本病診爲風水泛濫不難，關鍵是在無法服用藥時，當如
何救治？幸其鄰略懂醫，提及紫蘇外用，才挽救了患女性命，原以
爲乃僥倖耳。後讀《柳選四家醫案•愛廬醫案》時，見清代名醫張
292
（黃宗炎整理）
1967年夏正值文革武鬥期間，該女突患遍身洪腫，因幾無
仲華早有用麻黃等外洗配內服藥治遍體俱腫案。80年代我在編
著《現代名醫醫案選析》時，亦見外治法退腫之案。但需要注意的
是：雖清代吳尚先《理瀹駢文》曰：「外治可與內治並行，而能補內
治之不及」，但亦應審證酌情而投。取外洗法消腫，多用於陽水之
風水泛濫型，且伴無汗或少汗之表證，得汗腫稍退即不可過用，
並應時時補充汗源，謹防陰竭陽散之變端。另患者病中無法進行
確診，但從腫退之速及患病之因考慮，可能爲急性腎炎也。
16、水腫二（腎性高血壓）
陳女，36歲，農民，2000年2月10日初診。
月，遂控制在130~150/85~105mmHg。後停藥4個月，加之春
節期間過於勞累，進食辛鹹較甚，血壓又急升至230/
140mmHg，伴頭痛煩躁，脘嘈口苦，渴欲飲而不多，便祕洩少，心
悸寐難，腰酸腿腫。月經常愆期，且量少色紫挾塊，舌紅苔膩略
黃，脈弦細數。閱前醫方多爲天麻鉤藤飲合養陰利尿，雖頗平穩，
但收效欠速。所喜日能啖谷6兩，尿檢尚好（僅蛋白＋），故改投
朱師方：穿山龍、益母草各50克、金錢草、澤蘭瀉、接骨木、土茯
苓、丹參、山藥、寄生各30克，生地、黃芪、懷膝、竹葉各15克，當
歸10克，生草6克。2月25日複診：7劑後尿量頗增，月經較多，
血壓180/125mmHg，它症亦減。但時眩暈，有低熱，大便溏祕交
替，日暮腿腫腰酸，舌淡苔黃膩，脈細數弱。上方去澤蘭、金錢草、
土茯苓、竹葉加鴨蹠草、決明子、茯苓、雞血藤各30克，生地、黃
芪、懷膝、當歸復各加5克。15帖，每帖煎4次，每次令得藥汁
500ml，混勻，兩天內作6次分服。3月26 日三診：尿量續增，大
便日2行，略溏，腿腫漸消，月經轉紅，紫塊已少。血壓150/
（馬繼松）
腎性高血壓五年，斷續服西藥時緩時甚。去歲連服中藥四個
293
100mmHg，尿蛋白（＋），因農事漸忙，且經濟較緊，要求原方作
丸藥緩圖，遂用上方10帖共研，以藥頭煎濃汁泛丸，每服15克，
日4服，空心下。
清熱利尿，活血解毒之品，佐以益氣養陰，隨二便暢行（尤其是小
便），血壓很快下挫，它症亦會輕減。餘隨師進修期間，見不少用
它法效不顯的頑固病人，一般服藥20帖，皆取彰彰之效，故向道
友介紹之。其中接骨木爲忍冬科植物接骨木的莖枝，甘苦平，可
祛風利溼，活血止痛。除擅治骨折、風溼痛外，對腎炎水腫亦有奇
效。穿山龍的功用可參見《朱良春對痹證之建樹》一文。鴨蹠草
甘寒，可行水清熱，涼血解毒，對腎性高血壓極合，且夏季常可自
採泡飲代茶。
17、熱淋（急性尿路感染）
王女，35歲，商人，1997年6月5日初診。
赤，淋瀝澀痛，少腹墜脹，近周未更衣。雙目赤，口乾苦，舌紅絳、
苔薄黃，脈弦數。訴爲擴大業務，日前多次陪客飲酒，且迭進辛辣
甘肥，不僅使習慣性便祕日趨嚴重，且上月月經量少色紫挾塊。
西醫靜滴三天並予抗生素口服，熱仍未顯退。舌偏紅有齒印、苔
白黃濁膩，脈濡滑。此系熱淋發熱，又觸暑溼，當兼顧之：金錢草、
生軍、佩蘭、竹葉各20克，川膝、青蒿、枳實、生白朮、蘇葉、薄荷、
石葦各15克，炒知柏、焦梔、生草各10克。2帖。6月8日複診：
前日排便兩次仍偏幹，昨日腹痛排溏便三行，尿頻急痛漸緩，色
先黃如濃茶，今日漸清。尤喜隨二便暢行，目赤口苦均緩，肌膚亦
汗出溱溱，熱降（T37.8°C）寒散。然感泛惡欲嘔，乏力嗜睡。效方
294
按：朱良春主任醫師治腎性高血壓兼尿少浮腫者，喜用大劑
（馬璇卿）
因淋雨發熱兩天，T39°C，稍畏寒，伴腰膝酸痛，尿頻急短
兩瓶而痊。
藥量重而引邪內陷也。
陶男，49歲，木工，1998年5月5日初診。
尿管下端第三狹窄處。效方更進一籌：熟附子（先下）、桂枝、熟
軍、川膝、我術各15克，冬葵子、香附、留行子各20克，黨參、生
出人：去生軍、青蒿、枳實、薄荷、知柏，加茅根30克，銀花20克，
姜夏、厚樸、黨參各10克。復進3帖，諸症基本平伏，5日後行
經，量漸多，趨於正常，色亦轉紅，惟仍腹痛夾塊，予當歸養血膏
按：本案辨證不難，藥亦無奇，而獲效頗速之因：一系初診即
重用大黃，且生用。雖醫者皆知其爲峻下通大便之藥，但李時珍
卻明言可治「小便淋瀝」，故熱淋用之堪爲對症之選。二系用了大
劑佩、蒿、蘇、薄等辛散走表之品以驅外邪，此類藥藥效極易揮
發，少用乏效，多用還可對抗大黃之峻下，亦可防利尿通淋等裏
（馬璇卿）
18、石淋一（輸尿管結石）
腰部酸痛沉重如捆已半月，經查左腎盂輕度積水，左側輸尿
管有6X6mm 結石，輸尿管管徑9mm，要求服中藥排石。刻診舌
淡紅略暗、苔黃膩，脈濡左尺弱，畏寒便祕，時心悸口苦。曾有嗜
酒與夏天睡水泥地史。予溫腎益氣，利尿排石：黨參、黃芪、苡米
各30克，留行子、生白朮、香附各20克，川膝、杜仲、蓯蓉、石葦、
虎杖各15克，蒼朮、桂枝、木通各10克。10帖。5月14日：腰痛
顯減，大便漸正，苔膩亦化，仍畏寒脈弱：去黨、杜、蓯、虎加附子、
石葦、莪朮各15克，黃芪，巴戟天各20克，金錢草、瞿麥各50
克。10帖。5月25日：腰痛明顯下移，並向少腹放射，畏寒顯退，
精神略振。舌正紅，苔薄黃，脈略揚起。B 超示：結石向下移至輸
白朮、石葦各30克，瞿麥、黃芪、金錢草各50克，木賊草10克。
295
10帖，囑每帖以 2000ml水浸泡1小時，煎約800ml，一次性空
腹頓服，服後上下跳動一刻鐘，若有尿意盡力忍之，待忍耐不住
時猛力排出。每日服3次。至第6劑時，感排尿時尿道堵塞，脹
痛難耐，後憋勁猛解，排出一粒黃豆大小石塊，頓感全身輕鬆。囑
將另4帖藥合併用大鍋濃煎兩次，得藥汁 3000ml，貯藏冰箱中，
每天分三次飲用，每次300ml，以清餘邪。
品，加人內金、琥珀等溶石藥，然有效有不效。愚見對腎虛夾溼，
還得參以溫腎益氣之品，因溫腎可助膀胱氣化，益氣可扶正以利
驅石。在體質尚好的情況下，還可適當配人大黃，蓋大腸蠕動加
快，亦會有助於輸尿管的蠕動，有利結石的下行。另在結石下移
輸尿管末端或爲膀胱、尿道結石，可配人「提壺揭蓋」之品，如木
賊草、桔梗、升麻等，因上竅開則下竅自通，小洩得暢，石遂易出
也。
19、石淋二（輸尿管結石）
章女，30歲，幹部，1998年1月16日初診。
痛伴輕度肌緊張，而去醫院急診，經X線示：右輸尿管下段有一
1.3X0.7cm 陰影，B超又提示右腎輕度積水，遂按輸尿管結石
留院觀察治療兩天，昨晚症狀基本消失而返家。未料今日晨起入
廁，因便祕努掙，右側腰腹復痛如前日，其父與馬繼松老師爲世
交，急領其至馬師家。刻診除上述症狀外，尚伴面色白白，冷汗
陣陣，表情痛苦，診脈弦緊，舌淡紫有齒印，苔黃濁。細詢因常赴
宴，辛辣甘肥迭進，致月經亦漸少，並挾紫塊，形體胖。馬師斷爲
溼熱夾痰瘀久留下焦而凝結爲石，予：黃芪、金錢草、石葦各30
296
按：尿石屬石淋證，故一般醫者習用一派清熱利尿通淋之
（馬璇卿）
前天上午因突發右腎區明顯壓痛，叩擊痛，右下腹亦明顯壓
略痛，改予清化溼熱，涼血滋陰3劑善後。
較寬暢，且其能「藥灌滿腸」，並輔以跳躍，忍尿急排亦有關。
20、消渴（糖尿病）
金男，46 歲，工人，1990年3月9日初診。
快，3年減重7公斤，經服降糖靈、達美康，且控制主食，日僅進
克，冬葵子、海金沙各20克，鬱內金、威靈仙、檳郎、川膝、留行子
各15克，炒五靈脂、地龍、木賊草各10克，肉桂5克（研，後下）。
3帖。並囑藥泡半小時，用大鍋煎汁800ml，空腹頓服，日3次，服
後上下跳躍15分鐘，強忍小洩至非排不可時方用力排之。第四
日晚9時許服三帖藥第三煎後，感腰腹痛突劇，且向前陰放射，
自知有石將出，後在痰孟內小溲，排出一1.2×1.0X0.6cm表
面呈桑椹狀之灰白和黑褐相兼之石。此時之尿液淡紅，尿道灼熱
按：患女求診時，我因赴蕪公幹順道看望馬師，適在其旁，見
其所開治結石方與教材出入較大，故詢之。師日：此乃自擬之芪
檳威五四金湯加味也。重用黃芪，通過補氣，加強正向內壓力，促
使輸尿管蠕動；檳郎爲下氣利水要藥，通過腸道的蠕動，小瘦的
增多，亦有利尿石的下行；藥理證實威靈仙對平滑肌有明顯的興
奮作用，且有較強鎮痛之功，並能軟骨《《藥品化義》），故可移用
治尿石；五靈脂爲行血止痛要藥，尤善止心腹血氣諸痛，故以上
四藥配常用的排石四金湯合成此方。若患者納可，每伍入地龍，
以解除輸尿管痙攣而止痛，並能利尿促石下行。當結石降至膀胱
或尿道，則配木賊草與肉桂這組「藥對」，一以提壺揭蓋，一以宜
化膀胱氣機。臨牀用此方辨證診治數十例泌尿繫結石，取效尚稱
滿意。然章女獲效如此之快，與尿石已至輸尿管下端，女性尿道
（黃宗炎整理）
糖尿病近三年，開始多飲、多尿，胃納亦旺於平日，且消瘦
297
半斤，症狀好轉，但血糖仍180~220mg%，尿糖十十～十十十，
故找馬繼松老師診治。刻診尚有煩躁寐難，脘嘈口苦，腰酸膝軟，
視物昏花，夜尿頻多，足跟時痛，畏寒神疲，面色浮紅。舌淡苔灰
白略滑，脈沉弱。細問知三年自然災害，其正值發育之時，因之體
弱多病，加之結婚偏早，生活又差，體力遠不及同年人。馬師診爲
腎陰腎陽雙虧，氣血津精欠盈，當予峻補，稍參苦寒堅腎：炒熟
地、山藥、女貞子各30克，黨參、復盆子、楮實子各20克，菟絲
子、粉芡實、酒懷膝各15克，泔蒼朮、五味子、山萸肉各10克，炒
知柏、熟附子各7克，7帖。另每日以玉米須30克泡茶飲服。復
診覺方頗適，遂以此方增損，先後用過麥冬、玉竹、黃精、百合、杞
子、菊花、黃芪、龜板（研吞）、蓯蓉、巴戟等藥，但主藥熟地、山藥、
菟、味、萸、附等始終用之。斷續診治近百日，服藥50餘劑，尿糖、
血糖先後降至正常，它症亦基本恢復。
於肺、胃（脾）、腎，尤以腎爲關鍵。故前賢與今人所創治消渴名
方，不外甘涼清潤，甘溫益氣，或佐以瀉火，固澀，而用辛熱燥烈
之附子等藥極少。然張仲景早在《金匱》中即明言：「男子消渴，小
便反多，以飲一鬥，小便一鬥，腎氣丸主之」，故馬師遇腎陽虛症
狀較明顯之患者，每喜用該方，金男雖以右歸丸加味，實已寓含
腎氣丸之意。但他強調，本病畢竟系燥熱致疾，附、桂剛烈量不宜
大，僅求「少火生氣」耳！另他主張同時輔以小量之知柏，一可養
陰堅腎，二能防辛熱藥之「壯火食氣」。
全國治糖尿病的名家祝諶予主任醫師，極喜用自擬的四對
降糖藥（即黃芪配山藥；蒼朮配玄參；生地配熟地；丹參配葛根）。
另有人統計治此病最常用的12 味中藥爲花粉、麥冬、元參、黃
芪、山藥、地黃、知母、五味子、黃連、黨參、枸杞、石膏，馬師認光
臨證不妨參考之。
298
按：消渴病之病機，中醫多責之陰處燥熱，病變臟腑主要在
錢男，53歲，工人，1996年5月27日初診。
（錢斌整理）
21、鼻咽癌
50天前被確診爲鼻咽癌，一個月前放療一次，感咽乾渴飲，
神疲煩躁，二便均少，耳底脹痛，精力不支而請予診治。刻診口極
幹，日飲水三暖瓶仍不解渴，鼻中膿涕不斷，阻塞難聞香臭，有時
甚至回吸從口中排出。嗜眠卻夢多，便艱耳脹痛。舌偏絳，略胖
嫩，有齒印，苔黃燥起刺而厚，脈細滑。詳問有酗酒嗜煙史，因家
境較貧，下班後常蹬三輪車至夜。知其勞累致氣陰雙戕，煙酒復
助溼生熱，法當補氣益陰，清解燥溼，佐以活血化痰：北沙參、生
白芍、蛇舌草、石見穿、龍葵、黨參、銀花、茯苓各30克，黃芩、丹
參、棗仁、花粉、天葵子、八月札各20克，姜夏、橘皮、花香各10
克。10帖諸症頗減，但涕仍多，鼻阻塞，苔不化。以生麻黃、石菖
蒲、知母各15克，易棗仁、整香、陳皮。又10帖，涕漸少，鼻竅通，
嗅覺敏，但苔膩雖漸化，色絳依舊。將白芍、丹參各加至60克。更
進10帖。舌遂漸紅，苔化殆盡，脈亦揚起，神情頗振，當加重抗癌
之品：八月札、花粉各加至60克和30克，以玄參、蒼朮易黃芩、
麻黃，諸症基本穩定。後以此方出人，每月服藥20劑（3天服兩
帖），現不僅仍健在，且可騎車外出，並在某外資企業值保衛班。
按：癌爲當今談虎色變之疾，中醫治療大法不外益氣養陰，
清熱解毒、活血祛瘀、行氣化痰、軟堅散結與以毒攻毒6法。錢男
因初診時爲長夏梅雨之季，且體豐涕多，舌胖有齒印，苔厚，故又
參人燥溼，初用、橘等效不顯，改用大劑麻、菖，方使涕少竅通，
苔濁得化。《滇南本草》言麻黃：「治鼻竅閉塞不通，香臭不聞」，不
欺人也！天葵子俗稱千年老鼠屎，甘苦而寒，爲清熱解毒，消腫散
結之要藥，主治各種瘡癰，如《醫宗金鑑》之五味消毒飲，現移治
299
於各種腫瘤。所憾未被五版大教載錄，善用者不多，使明珠投暗
矣！八月札系木通果實，甘寒，有舒肝理氣，活血止痛，利尿除煩
之功。近賢用於治腫瘤，臨牀時有報道，然藥性平和，非重用難爲
功也。另根據我隨名老進修所見，對腫瘤的治療，一定要在扶正
（尤其是益氣養陰）的前提下進行祛邪，否則一味蠻攻，難免僨
事，故患者自始至終均用了較多的補益之品。
22、頸癰（急性淋巴結炎）
林男，45歲，工程師。1991年5月21日初診。
過嗜辛辣，致頸部右側發生一硬腫，疼劇，發熱惡寒，西醫診
爲淋巴結急性炎症，輸液3天，並配用抗菌消炎藥，未見顯效。故
轉請馬繼松老師診治。刻診：局部腫大如鴨蛋，色未變，質較硬，
觸痛明顯，T38.3°C。伴眼乾口渴，煩躁，WBC 11300/mm°，N
81%。舌偏紅，苔黃膩，脈滑數。急予清解活血，化痰散結：銀花、
赤芍、連翹各30克，元參、大貝、黃芩、花粉、生牡蠣、白芥子各
15克，僵蠶、歸尾、山慈菇、生草各10克，夏枯草、升麻各7克。5
帖。5月28日複診：寒熱漸退，腫塊略紅軟小，仍疼脹，頭艱於轉
動：去鬱、升、慈、草，加北沙參20克，山梔、蛋休、野菊花各15
克。7帖。6月4日三診：腫塊明顯變紅，中央黃軟，似有膿，脹甚
於痛，泛惡納減。去蠣、芥、蛋、菊加陳皮、白芷、皁刺、生草各10
克。7帖。6月11日四診：胃納復旺，腫之中央有黃稠膿液溢出，
周邊亦黃軟，按之應指，並縮至雞蛋大，前方沙參改黨參20克，
迭進7帖，並以黃紗布引流。6月18日五診：隨膿液外泄，腫塊
漸縮至鴿蛋大，去連翹，黨參加蒲公英、黃芪各 20克。7帖。續用
黃紗布引流，後遂愈。
按：此爲中醫典型之頸癰，馬師考慮頸部歸屬肝經，初診即
300
（馬璇卿）
即佐參、芪扶正，皁刺排膿，輔以引流，故爾取效較快。
魯男，53歲，工人，1998年11月7日初診。
用牡蠣平肝，黃芩、夏枯草清散肝火，複診還加山梔平肝；另因腫
塊頗硬，初診、二診均用了鹹寒軟堅可治一切瘰癧腫塊之消瘰
丸；並注意顧護胃氣，當二診藥後胃納呆鈍，及時用芳化行氣排
膿之白芷、陳皮易苦寒傷胃之蛋休、野菊與牡蠣，加之膿成又立
（汪曉辛鏊理）
23、病（甲狀腺功能亢進）
雙眼半年前有礆外傷史，此後五個月間，雙眼胞臉紅腫，球
結膜充血水腫，視物模糊，視力明顯下降，左0.4，右0.3，右眼視
物變形變小，舌紅苔黃膩，脈弦滑，擬清熱利溼消腫：苡仁30克，
丹參、茅根、首烏各20克，白朮芍、澤瀉、葛根、黃苓、山梔、青葙
子、丹皮各10克，防風7克。7帖。11月14日複診：充血漸輕，
自覺視力較前爲好，黃膩苔稍化，但眼球突出腫脹如前，且時覺
脘嘈易飢，煩躁心悸，乏力汗多，雖甲狀腺外觀或觸診均未見較
明顯增大，但亦不能排除甲亢，改予健脾化痰，軟堅鎮靜：黨參、
白朮芍、茯苓、海藻、生牡蠣、柏子仁各15克，丹皮、大貝、玄參、
姜夏、菊花、僵蠶各10克。7帖。11月25日三診：雙眼球突出略
平，且轉動稍靈活，脘嘈較緩，它症依舊。經檢驗確診爲甲亢，藥
既有效，略可改弦：黨參、茯苓各加 15克，以棗仁20克易柏子
仁。7帖。12月7日四診，突出之眼球漸收，紅腫亦退，它症皆松，
患者嫌效慢，要求用峻藥治之，去菊花、丹皮，改黃藥子、山梔各
10克。7帖。12月14日：藥後腹瀉脘嘈，乏力汗多，納谷不思，苔
又膩厚，復按三診方去貝、蠣，加陳青皮各10克。7帖。12月24
日：諸症繼續好轉，限於經濟，要求成藥調理，遂以三診方加黃藥
子、青皮各10克，10帖共末，以夏枯草100克煎濃汁泛丸、梧子
301
大，每服10克，日3次，兩餐飯中間及睡前各一次。春節期間見
之，眼球已如常人，它症基本平伏，但雙眼視力僅略提高（左0.
6，右 0.5）。
狀腺腺泡細胞分泌過多的相應激素而引起的疾病，多數伴發於
甲狀腺腫，少數誘發於強烈的精神刺激，男女之比約1：4。由於
患者甲狀腺腫大不顯，故田師初診時，僅根據眼的局部症狀對症
用藥，效欠理想。複診時考慮爲甲亢，改用消瘰丸合化痰軟堅健
脾之品，效果明顯提高，說明治病求本的重要。但因患者性急，四
診只好加人治甲亢的「特效藥」黃藥子，而此藥過苦寒，且山梔亦
苦寒下泄，反致腹瀉等付作用，說明對慢性病的治療切不可操之
過急。在最後用丸劑調理時，仍加用了該藥，緣製成成藥後，所含
黃藥子的量較小，不致於引起太大的副作用。不過爲防止該藥引
起藥物性肝炎，最好定期複查肝功能。另海藻、昆布等含碘較多
的藥，只能抑制甲狀腺素的釋放，而不能抑制其合成，忌長期大
量多味應用，故田師在複方中僅用一味海藻，其理即在於此。
24、乳癧（少男乳房發育症）
張男，15歲，1989年4月5日初診。
半月前右乳頭正中與左下方，各長一枚 2X1.5cm 之硬結，
脹痛頗甚，推之難移，但表面光滑，西醫診爲少男乳房發育症，囑
勿治，久則自消，若不消再酌情考慮手術或服藥，因其外祖母患
乳癌去世，其與馬師原爲近鄰，遂求馬師診治。馬師觀其形瘦性
急，每日飲牛奶，並喜食辛辣炙烤之物，且初三學習緊張，成績欠
佳，時慮升學之事，結合乾咳盜汗，便艱口苦，舌紅脈弦滑，斷爲
陰虛肝鬱，痰瘀交阻，予赤白芍、留行子、生麥芽、茯苓、元參各
302
按：甲狀腺機能亢進症是由於自身免疫反應等因素致使甲
（田愛華主治，儲成志整理）
20克，歸尾、白蒺藜、白薇、青皮、炒牛子各15克，大貝、炮甲、貓
爪草、夏枯草各10克。5帖後症減，以生牡蠣、連翹各20克，易
白薇、白蒺藜。復進5劑，右乳腫塊漸平，痛亦大緩，但左乳頭下，
又起小核如黃豆大。因便溏日3行，故去歸尾、牛子，加橘核 20
克、白芥子10克，5帖後兩乳正常，它症亦除，後又購藥3帖以
求全功。
奇，故後將病歷抄錄。馬師告少男乳房發育症中醫稱之爲乳癧，
臨牀較爲少見，上海中醫學院所編《中醫外科臨牀手冊》主張調
理衝任，開鬱化痰，外用陽和解凝膏敷貼。馬師認爲程鍾齡治瘰
病之妙方消瘰丸，所主治症的病機與此兒較同，似可移治此病，
但患兒從未服過中藥，馬師怕牡蠣味腥礙納，故初診未用，並佐
以養陰、化痰、活血之品。我不知貓爪草爲何物，馬師告乃毛茛科
植物小毛茛之塊根，甘辛而溫，治瘰癧、結核等特效，美國將其作
爲最常用草藥且引伸治腫瘤，但教材上均未載，頗憾！又告穿山
甲乃蟲藥中消腫潰癰的最佳珍品，惜價昂難購，最好研末裝膠囊
吞，可避免浪費且效更佳，且可防其威腥對胃的刺激。他還指出：
對麥芽不可輕視之，因其生用疏肝消滯之力頗強，「凡怫鬱所致
膨膈等症，用之甚妙」（《本草求原》），但需大劑方效。臨行，他一
再提醒我，對一些診斷難明或少見報導的疑難怪病，不妨先宗痰
瘀同源、同病、同治的相關學說立法，常可獲意外之效。
25、面塵（黃褐斑）
陸女，44 歲，工人，1988年7月27日初診。
其經量多且挾小塊，經期腹痛頗甚，大便幹，尿頻急，淋瀝澀痛，
按：此患兒來診時，餘恰在馬繼松老師家有事，對此病頗感
（方六文整理）
近數月面部色素沉着，發展較快，請馬繼松老師診之。細詢
303
色深黃混濁，舌淡紫紅，苔薄黃，脈細滑重按無力，平素嗜食辛辣
甘肥，形瘦神旺，夜臥欠寧，乃陰虛又爲溼熱化火傷絡致瘀，擬養
陰清熱，涼血化瘀：生地、生首烏、生白芍、銀花藤各20克，野菊
花、雞冠花、炒茜草、丹參各15克，焦梔、丹皮、紫蕨花各10克，
柴胡、熟軍、生草各6克。6帖。複診：色素沉着略淡，二便較暢，
但身起紅色痒疹，下肢尤多，此乃血熱外泄也。去丹參、山梔、生
草，加赤芍、紫草、白蒺藜各15克。6帖。三診：適值經至，量可塊
減。紅疹新退，癢亦大止，但胃納欠佳，大便溏泄，舌脈如前，上方
去大黃、茜、紫草、紫葳花、易木賊草、僵蠶各10克，香附15克，
苡米50克。6帖。四診：色素沉着漸退，面部已有華彩，要求效方
迭進，以白芷10克易野菊花。6帖。五診：面色將近正常，因南下
打工，要求作成藥。四診方加薄荷10克，10帖共末，取夏枯草、
益母草、白茅根各100克，煎濃汁泛丸，每次10克，三餐飯後及
臥前各服1次。國慶返蕪見色素沉着已淡，不在意已覺察不出
矣。
膚病，中醫對此認識極早，自《素問•至真要大論》首次提出「面
塵」病名後，歷代醫家又相繼提出許多病名，傳今最多的爲明代
陳實功《外科正宗》的「黧黑斑」。
膚科專家、武漢市中醫院徐宜厚主任醫師提出應從肝（膽）、脾
（胃）、腎（膀胱）三經論治的學說，將該病分爲肝鬱血滯不華、脾
虛痰溼凝聚、腎虧本色外鐸 三型去辨治，收效頗佳。馬師根據治
療數十例此病的體會，認爲此病多發於女性，且不少患者伴有經
血紫黯或挾血塊的症狀，故指出從活血疏肝入手每可成功。他翻
閱部分資料發現野菊花、雞冠花、紫葳花有較好養顏美容之效，
所憾野菊花過苦，紫葳花酸寒，脾胃不健或虛寒體質者不宜。陸
女顯系血熱且納可，故連續投之，故爾獲效較佳。另白僵蠶、白蒺
304
按：黃褐斑俗稱肝斑，是顏面部位一種常見的色素沉着性皮
』。對本病的辨治，當代最著名的皮
以辨證論治爲要，不可憑一方一法而望僥倖成功。
•
藜、白芍、白芷均爲清醫趙學敏《串雅外編》所載金國官女洗面要
方八白散中的藥物，當然亦有益於美容。但馬師仍強調治此病應
（方六文整理）
305
跋
醫道修遠
年考人內蒙古師範學院中文系，後因故轉而業醫，從事中醫教
學、臨牀工作三十餘年，淡泊名利，默默奉獻，在我們長期交往
中，其對中醫藥事業的執着追求和教書育人、誨人不倦、願作人
梯的高尚風格，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略》、《中醫內科學》、《中國醫學史》等多門中醫主幹課程的教學
工作。不僅認真備課，且能努力克服教學中的困難。如1976年
文革後，因當時沒有《傷寒論》教材，他不畏嚴寒酷暑，編寫了十
餘萬字的講義，並將相關內容編寫成55份圖表，便於學生理解
和記憶。爲進一步讓學生掌握和使用該書方劑，他還選編了一百
則運用傷寒論方的病案，匯集成《傷寒論醫案選粹》，撰寫了《傷
寒論五言歌括》，使這門令初學者感到乏味、枯燥的課程變得生
動有趣，易於掌握。其中《歌括》曾受到當代傷寒大家劉渡舟教授
的讚許。
先生深感近現代名醫之經驗和學術思想缺乏系統的整理和
研究，難以繼承和發揚，爲配合中醫臨牀學科的教學，他邀數名
同道反覆披閱百餘冊醫案醫話集，窮十年不尋常的辛苦歷程，撰
成22萬字的《現代名醫醫案選析》一書，成爲海內系統研究現代
名醫經驗之第一人。該書高度概括了解放後尚健在的40餘位名
醫之學術思想，一時紙貴洛陽，求者如雲。先生將書中名家之經
306
：執着求真
——記馬繼松高級講師
我的老師——安徽省中醫藥學校高級講師馬繼松先生，60
作爲一名中醫教師，先生先後擔任過《傷寒論》、《金匱要
驗，結合現代醫學研究進展，用於配合中醫內科的教學，使年輕
一代的中醫學子汲取了諸多名醫的經驗精華。對他們今後的臨
證大有裨益，且在如何繼承和發展中醫的問題上探索出了一條
新路子。
歌訣等必須熟記於心，臨證方能得心應手。在長期的教學實踐
中，他對學生基礎課程之學習要求很高，不僅讓學生背誦經典中
重要的原文，方藥歌訣等，對歷代醫家論述某病，某方的具有實
用意義的名篇名段名句等，亦要求熟讀，直至背誦。先生自己亦
率先垂範，講授《傷寒論》時，他能背誦百餘條原文；講授中涉及
《溫病學》時，他能背誦諸如葉天士《外感溫熱篇》等著名篇章。課
堂上的學生除驚嘆其對條文的嫺熟外，常報以熱烈的掌聲。筆者
在臨牀工作和多次考試中，常得益於先生當年這些「苛刻」的要
求。
誡後來成爲研究生、教師的學生們：脫離了臨牀工作去研究中
醫，即成爲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他本人亦在教學之餘，積極臨
證。由於其系統研究過前賢的醫案醫話，故臨證思路常較廣，對
疑難病症，能另闢蹊徑。記得八十年代後期，我隨先生侍診，遇一
失眠二十餘年之六旬老翁，每日僅能人睡1～2小時，苦不堪言，
求治多處，前醫或以滋養，或投重鎮，或予西藥調整植物神經功
能，均未能奏效或偶而緩解而復如初。先生細詢病由，家人告知
系文革中遭批鬥後遂不寐，又診得舌黯紅，邊有瘀斑，脈象細澀，
斷爲氣鬱日久，心血瘀阻致心神不寧，投以王清任血府逐瘀湯，
三帖藥後，每日即能人睡3~5小時，後改制丸藥，睡眠保持在每
日6小時左右。我感甚奇，先生告我清末名醫范文虎的醫輯中則
先生一貫強調學習中醫應從基礎着手，諸如經典原文、方藥
先生在教學和研究中醫學的同時，還非常重視臨證。他常告
307
有用血腑逐瘀湯治頑固失眠案，非其首用也，使我深感讀書對臨
證之重要。先生對待病人，無論貴賤，一視同仁，盡心診治，有時
出診達十數公裏之遙，亦從不計較報酬，其醫德之高尚，可窺一
斑。
追求。他不僅自己酷愛中醫事業，爲之辛勤耕耘，嘔心瀝血，而且
對熱愛中醫、追求理想的年輕學生，他總是竭力相助。安徽省中
醫藥學校是一所中專學校，主要是培養面向基層的普及型人才，
在衆多畢業生中，不乏求學上進的年輕人，自80年代中期至90
年代中期，該校畢業生中有60餘人考取研究生（其中博士生近
10名），這些人中不少曾受到他的熱心幫助：或解學業之疑，或
指點考試門徑，或引薦研究生導師，或推薦論文發表，或贈送書
籍和資料，甚則解決生活困難等。湖南中醫學院的毛以林博士、
蘇州醫學院的俞能寶博士、浙江中醫學院的解光堯碩士、遼寧中
醫學院的李開屏碩士、解放軍301 醫院的黃國峯碩士⋯⋯，當他
們談起自己的成長曆程時，無一能忘懷馬老師當年無私的幫助。
我本人即是當年受益者之一，直至目前仍經常得到先生在學習、
生活上給予的幫助。
波爲他們聯繫單位。1997年盛夏，爲一特困特優生的分配，他兩
次陪其去市委書記寮，並又找了八位處級領導，在副校長馬波及
學校與社會不少熱心人關懷、幫助下，使其終於被安排在一醫院
工作，當別人讚揚他「愛生如子」時，他只是淡淡的說：「不願看到
中醫事業後繼乏人」，這就是先生作爲一個平凡的中醫教師的博
大胸懷！
308
中醫學的發揚光大，關鍵是人才的培養，這也是先生畢生的
先生對特困生常慷慨解囊，對工作無着落的學生，還四處奔
對於學生取得成果或事業上的成功，先生均由衷地感到高
重點中專和省文明單位。
中醫學術的繁榮。
師恩難忘！
興，他常引用韓愈「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聞道有先
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這句名言來勉勵學生，表現出了先生
樸實無華和容納百川的高尚的情操。他還常將成功的例子反覆
在課堂上進行舉證，激發年輕學生的上進心，在他的鼓勵下，很
多學生在校時即着手準備報考大專院校或研究生。正是先生和
該校諸多老師的正確引導和不懈努力，安徽省中醫藥學校的畢
業生中湧現出了一大批熱衷中醫藥事業的年輕學者，遍及大江
南北，爲該省中醫藥事業的發展做出了貢獻。現該校已成爲國家
發展中醫事業，除了人才的培養外，尚需社會各界的關注和
支持，先生系中國農工民主黨黨員，又是蕪湖市連續四屆的政協
委員和市少數民族知識分子聯誼會副會長，社會活動很多，他總
是利用一切機會，爲中醫事業的發展而奔走呼號。在擔任蕪湖市
中醫學會副祕書長期間，先生積極組織學術活動，促進了蕪湖市
我與先生交往久矣，先生不嫌我出身農家，視我如子，在學
業上給予了極大的幫助和鼓勵，使我順利地考取碩士、博士。在
我成長的道路上，先生的教海和幫助令我受益無窮。飲水思源，
今先生將數十年的經驗，匯成《聞過喜醫輯》，內容涉及經典
著作研究、前賢學術評析、名醫經驗精華與先生與其他作者的臨
證經驗及學術探討等。篇秩雖不宏偉，但是書或論某病之診治，
闡前人之未發，如《論肝咳》：或論某方之運用，述己之所得，如
《新制八白湯的運用摭拾》；或論某藥之功效，以廣其用，如《大黃
在中醫五官科疾病中的應用》；或論某家之經驗，以啓迪後學，如
《程鍾齡治痰探析》等，均有一定實用價值，絕非泛泛空談之文。
309
尤值一提的是，書中還將他行醫過程中的疏漏、差錯和感慨如實
載錄，這與當今社會一些刻意包裝自己的「醫生」們形成了鮮明
的對比。書名《聞過喜醫輯》，其內涵實可鑑也。想是書之蘊，非
止學術，更有益夫生民。
310
陶夏平
2000年6月20日
寫於南京中醫藥大學陋店
［ General
書名=聞過喜醫輯
作者=馬繼松
彭紹榮
田愛華等著
頁數=310
SS號= 11280099
出版日期=2000年09月第1版
I nfor mation］
劉燕玲
馬璇卿
多位醫家・失眠（未詳·第13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