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忽視旋復花降氣速，治呃逆卻氣墜欲脫
時甚，求治於餘。當時除嘈雜、口乾、納鈍、煩躁外，尤苦於頻發呃
逆。餘見其身修形瘦，且舌紅少津苔剝，脈細數，斷爲胃陰欠豐，
虛火內熾，致胃氣逆上而呃。遂用仲師麥門冬湯合吳瑭沙參麥冬
湯，佐香元、枳殼、白朮芍等。考慮半夏溫燥較過，易以10克旋復
花，自認爲方藥與症頗合，勝券穩操，告其日：「3帖呃逆可愈」。
但僅服藥1帖，即感有氣自胸直趨下壓，矢氣不已，大便似難控
制。雖呃減少，卻神疲欲倒，氣難上接，難受非常。餘思方內降逆
藥惟枳殼、旋復花，徐曾數次服枳殼而無礙，故反應與旋復花殆
有關？又思花類藥大多平和，焉有如此破氣作用？故試以柿蒂代
之。4天後複診告，諸症顯減，服旋復花時的反應蕩然無存，要求
原方續進。又書5帖，持方欣然離去。
10、未料苦桔梗升散猛，療咽疼致耳脹流膿
稠，略不爽等就診於餘，檢視兩側扁桃體腫大頗甚，嚥飲均不適，
頜下淋巴結亦累累似豆如珠。舌偏紅，苔薄黃，脈浮滑。視其形
瘦色晦，詢之平素盜汗殊甚，便幹煩躁。顯系陰虛之體，又觸風
熱，遂擬銀花、條參各20克，玄參、牛子、生牡蠣各15克，連翹、
桔梗、大貝、僵蠶、生草各10克，黃苓、麥冬、貓爪草各7克。3帖
後各症均減，但感左耳較脹。其母言，前年因遊泳，左耳得中耳
炎。遂問其母：「喜食辛辣香燥否？」答：「極喜，且服藥時還以花生
米過口」。故自以爲耳脹與食香燥有關，即讓停食五辛與烘炒烤
炸之品。仍與原方，僅以丹皮10克易連翹，又開5帖。但未盡3
266
1995年冬，近6旬之徐男患萎縮性胃炎，中西醫迭治時緩
（馬繼松）
1998年3月，10歲男孩張申因發熱咳嗽，口乾咽疼，痰黃
場虛驚了。
定，亦僅眠3-4小時，伴眩暈頭痛，煩躁焦慮，形瘦納少，西醫診
爲嚴重的神經衰弱症。一周前，其做較大生意的愛人在返鄉途中
因車禍喪生，致失眠更甚，雖加服1片安定，亦僅近雞鳴時始交
睫1～2小時，且諸症轉加。遂請當地一老中醫開方5帖，但未效
反更煩躁，劉醫生遂薦我治。餘認爲原已心血不足，虛陽上擾，復
又鬱憂傷肝，遂投硃砂安神丸加生龍牡、夜交藤、靈磁石、柏棗
仁、合歡花、百合、甘松、鬱金、麥冬等，5帖後能睡5小時，頗喜，
又復加茯神30克。一周後劉告：「王女服藥當夜1時，就前來敲
門，訴心煩意亂，莫名所苦，幾不欲生，服安定4片無效，疑藥開
有錯，勸慰良久，並略配鎮靜藥輸液，天明稍安。」餘極奇怪：僅加
30克茯神，爲何病變如此？恰王氏至，並帶來未服用的4帖藥與
病歷，我又細閱前醫之方：乃知柏地黃加柏棗仁、夜交藤等安神
藥，按理與病亦合，爲何也現煩躁，是否與用了30克茯苓有關？
帖，左耳脹痛頗劇，且流淡黃膿液。並自告藥後感有氣上行，且伴
暖氣欲嘔。其母怕藥發有誤，將所剩藥帶餘，檢視無誤，量質亦
可。思付恐與桔梗過於升散有關。遂找出桔梗，令其續服，並矚
用滴耳液，後諸症漸安。我臨證頗喜用桔梗，蓋其微苦性平且價
廉效速，30年內未見有所副作用，但卻忽略了朱丹溪曾言，該藥
對「下虛及怒氣上升者不宜」之告戒。此小兒腎陰虛肝陽亢，對此
藥故特敏感，加之桔梗原有一定排膿作用，故而出現上述情況，
若爲醫者能預告該藥有可能導致的副作用，則可避免病人的一
（馬繼松）
11、不知茯苓會過敏，用其安神，反心煩意亂
1992年，餘受蕪湖縣清水鎮劉姓醫生之聘，每周去其診所
坐診一天。將近年關，有王女30餘歲，素患失眠，睡前服2片安
267
餘初診未用茯神卻獲佳效，想其對茯苓（神）特別敏感也！當即撿
出此藥，明告煩亂系此藥之咎，囑其放心續服，後睡眠漸安。蓋茯
苓、茯神均爲最常用之品，乃中藥中的大路貨，餘行醫至今，從未
見此藥有副作用，查閱不少書刊，也未找到服此藥發生反應的案
例，故存錄於此，供道友鑑戒也。
12、畏於蜈蚣過峻烈，堅辭不服用，使頑痹難痊
汗多煩躁，且血壓常140~160/90~100mmHg，服降壓藥雖可
暫降至正常，但稍停數日則升高如舊。觀其關節局部略紅腫，舌
偏紅，苔薄黃，脈細弦數。雖未患過器質性大病，卻因一直從事會
計工作，活動極少，納亦不多，常易外感，體質頗差，且年初被診
出骨質疏鬆。刻診全身關節遊走性痛，四肢與腰尤甚，時感晨僵，
但抗「O」，血沉略增高，RF◎，西醫未確診，僅疑爲「類風關」。去
年秋腰腿疼，由於血壓未高，汗不多，餘用獨活寄生湯出人，服藥
半月而愈。目前該方中的獨、細、防風不可再用，遂以四物湯加
雞、活血藤、骨碎補、片薑黃、秦艽、防已、懷膝、杜仲、地龍、乳香、
赤白芍等，卻無反應。餘思蟲藥乃治痹證聖品，地龍少應，遂改烏
蛇，藥後關節部位覺有氣竄動，疼稍減，續用則效又不品。餘告
之，若以蜈蚣代烏蛇，定會有效，只是此藥有小毒，力較猛，服時
當注意反應。她聽後堅辭不肯用，其子勸之亦不從，礙於情面，只
好棄用，後因效不佳，改去市中醫院。僅診兩次，服藥6劑，疼即
大瘥，我頗感奇。吳某竊語於餘日：「您上次不應當家母面說蜈蚣
有毒，這次我找了一熟醫生，要他勿告家母在方中配入蜈蚣，我
爲其取藥並煎好，她連服12條蜈蚣，果然起效了」。這真是：告其
實話，拒不服藥；隱瞞真情，病反獲瘳。足見患者的心理狀態，爲
268
（馬繼松）
1998年長夏，老病友吳某之母患行痹，年60餘，形瘦色蔞，
醫者亦不可不知也。
欲飲，卻苦於腹脹而不敢。多進食飲或略動則喘急不已，惶惶不
可終日。在該市它院實習的一同學恰至病房，見狀甚憫之。問：
「主任用十棗湯否？」告：「考慮毒大且懷孕而未用，」那同學說：
「《內經》日『有故無殞，亦無殞也』，我和你們同勸其用之。」經我
們再三懇求勸說，加之婦科因中期妊娠，人流風險過大而婉拒轉
科，主任終於同意試用，但反覆叮囑：「量勿過5分，小洩略增則
停服」。我們立馬去藥房稱出甘遂、大戟、芫花各10克，又至炮製
室碾末，雖三藥制激性極大，我們不時地流淚，咳嗽、打噴嚏，但
爲搶救病人生命，很快將藥過篩裝膠囊。又選30枚大紅棗，煎濃
汁，9時許將棗湯與4粒膠囊（約5分重）送至病房，令其服下。1
小時後腹中鳴響頗甚，不到2小時，排大小便半便盆，腹脹略減。
午後又排二便不少，腹頗寬鬆，欲進食，囑服稀粥半碗，尚適。將
晚其夫找我們，告其腹脹又劇，自認爲上午之藥比前兩個多月所
服水藥效好得多，懇求再予膠囊數粒。我們告藥有毒不能多用，
（馬繼松）
13、誤認藥有效求再服，腫雖消卻致母嬰亡
1964年9月，我與兩同學赴我省某醫學院附院實習。帶教
的中醫科主任年近花甲，由蘇南某市高薪聘至，該老對中醫經典
與各家學說均爛熟於心，診疾果斷，用藥大膽，收效頗速。10月
下旬，有26歲李女患腎炎且懷孕，西醫勸其人流，因去年爲腎病
已人流一胎，且愛人爲獨子，雙方父母盼孫極殷，故請該老設法
保胎，主任答應盡力爲之。開始兩月尚效，元旦後胎兒長至5個
月，中醫多種消腫法均欠佳，腫脹遂甚，難以平臥，終日斜倚於病
牀牀欄上，俄頃覺累，又轉靠愛人或母親身上，因洩少腹脹，呻吟
不止。肌膚白繃急，按之沒措，稍用力則有水液外流，雖知飢
269
他卻說：「服後未見任何反應，再服4粒無妨」。此時主任已返家，
我們拗不過其夫，且欲觀察十棗湯之效，故又與4粒，讓其用紅
棗四兩煎濃汁送服。翌日上午查房，小李喜告：「昨晚與夜間又排
二便數次，現腹脹大松，僅感微痛」。詎料10時許，其夫急至門
診，告其腹痛加劇且下墜，陰道出血。主任立即趕回病房，請婦科
會診，診爲不完全流產，並轉該科，後終因繼發感染而不救。
14、惠眼疾失治塊力降，服偏方加速雙目盲
趙某，男
46歲，1998年9月27日初診。
資股票，未料連連下跌，損失頗重，心焦意亂，更借酒澆愁，致原
患之肺結核復發咳血，且鼻腔又生癮肉，四處奔波求治，復受暑
熱。加之不遵醫囑而將抗結核及止血西藥雜亂服之，並作瘜肉手
術，未久雙眼疼痛，流淚畏光，微現紅腫，自以爲紅眼病，未予重
視，僅購眼水點用，仍忙於結核的治療。後眼痛加劇，經某院診爲
雙眼全葡萄膜炎，治療半月，未見明顯好轉，經介紹至我處求治。
刻診雙眼紅赤腫脹，疼痛流淚，畏光頗甚，右眼視力由病前的1.
2下降爲0.3，左眼由1.0下降至0.1，舌紅絳，苔黃幹，脈弦勁。
詢知口乾苦，喜冷飲，小洩短赤，大便祕結。顯系肝鬱太過，化火
逆上攻目，予生地、生白芍、決明子、生石決明（打、先下）蔓30
克，車前子（布包）、澤瀉、楮實子、女貞子各20克，白蒺藜、蔓荊
子、菊花、丹皮、焦梔各10克，生軍、生草各7克。5帖藥後紅腫
疼痛隨二便暢行而漸減，它症亦稍松，去丹皮、女貞子、生軍、加
赤芍、桑椹子各20克，龍膽草7克。又進5劑，諸症續減。但因
其過分性急，且畏藥苦，乃聽一包治眼科百病的遊醫之言，每日
270
（馬繼松）
素晴煙酒，喜進辛辣，性情躁急。經商數載，盈餘頗豐，遂投
購羊肝二兩，將蒼朮，夜明砂各一兩，布包與羊肝共燉，去藥服
羊肝，未半月，病甚而目育矣。
四疑難醫案二十五則
1、哮病（肺氣腫）
楊男，73歲，軍隊幹部，1996年7月25日初診。
氣候暴冷時則簫住院，甚至一年住院數次，但均僅緩解一時，無
法根治。今夏因外出淋雨，致咳喘胸悶，痰少難咯，喉間哮鳴有
聲，口和納可，便日二行，偏溏，臥寐欠寧，舌淡紫暗，苔白膩，脈
湯滑。此脾腎兩虛，溼盛氣滯，血緩凝瘀，痰瘀交阻，逆上犯肺也：
熟附片（先下）、姜夏、炙遠志、桔梗、三七（杵碎）、當歸各10克，
朱茯神、陳皮各15克，莪朮、棉花根（先煎半小時）各20克，熱
地、炒苡米各30克，生草5克。10帖。8月12日痰減口：幹，納
可寐安，胸悶稍減，汗多乏力，便日2行。舌紅，苔白稍糙，脈
緩：減桔、我、棉、苡，加黃芪20克，鬱金15克，紫菀、蘇子各10
克，桂枝7克。10帖。8月26日諸症顯減，但仍氣急眩暈，便溏
乏力，右尺脈弱，舌淡紫。擬肺脾腎同調：熟地、首烏、茯神各 30
克，生黃芪、紫菀、香附各20克，白朮、百部、當歸各15克，附子、
姜夏、陳皮、菓肉、蘇子、補骨脂各10克。10帖。9月10日：諸症
平穩，要求成藥緩圖，上方加蛤蚧二對，以10劑量共末蜜丸，日
3服，每次10克，空腹淡鹽湯下。12月25日：葯後體質漸壯，咳
喘僅小發一次，略配對症治療之西藥，即可控制。五個月中從未
（田愛華）
慢性支氣管二十餘載，肺氣腫亦十多年，近數載每至冬令
271
住院，要求續用成藥。考慮已進入嚴冬，故改膏劑滋養之：熟地、
茯神、山藥、黃芪、太子參各30克，冬花、阿膠、歸身、白朮芍各
20克，遠志、陳皮、川貝各15克，姜夏、礞石、五味子各10克，沉
香5克。10帖加蜜3公斤熬膏。
且可從事買菜、燒飯等家務活。
熟地、當歸組成，原治肺腎陰虛，水泛成痰之證。而二陳湯本爲運
脾燥溼祛痰劑，故金水六君煎實乃肺、脾、腎三髒同調之方，與患
者諸症極合。且又參人溫陽化瘀之附子、三七等，促進血循，對減
輕主症更有裨益矣。棉花根爲李傳方教授治肺系疾病虛證的常
用藥，味微辛辣，可止咳、祛痰、平喘，並有治療疝氣及子官脫垂
的益氣作用。因其氣微弱，先煎促其有效成分易發揮也。後數診
漸加入納氣歸腎之萸、味、沉香、補骨脂，咳喘則逐步平伏矣！另
碟石爲墜痰下氣要藥，青劑中略配之，一可排痰，二可助納氣藥
平喘，三可防滋補藥壅脾，該藥雖性峻烈，但在成藥中小量用之，
則無礙也。
2、咳血（支氣管擴張，肺結核）
胡男：27歲，工人，1989年9月9日初診。
被診爲右上肺結核（增殖竈），服用抗結核及止血中西藥而效。但
85年11月20日、86年11月29日和12月4日，又三次略血，
每次約100～200ml，遂住院全面檢查，確診爲支氣管擴張伴右
上肺結核。19天後出院，減少抗結核藥，加用麥的黴素等，中醫
改投知柏地黃湯合潤肺止咳藥百餘劑，似乎尚安。而87年12月
272
後每年長夏作料丸劑，進九熬料膏劑，至今不但未再住院，
按：此案始終以張景嶽金水六君煎加味，該方採用二陳湯加
（馬璇 ）
素體尚健，84年11月19日，因右胸悶痛，咳嗽咯血數口，
12日晚，因送弟參軍陪客飲葡萄酒一口，當即咯血 200ml，翌日
凌晨又略血 200ml，胸透以支擴略血伴肺部感染住院16天。延
醫改用血腑逐瘀湯合三七、煅自然銅、沒藥、蘇木、黛蛤散及清解
潤肺，涼血止咳藥等近百劑。88年6月中旬因略負重又感胸痛，
攝片（6083號）見「兩橫膈下降至第11後肋，心影滴形改變，提
示輕度肺氣腫」，易醫改用四君子，蔞薤半夏湯、桃紅四物湯合養
明止血藥，症尚穩定。然12月27日又咳痰帶血數口，伴胸悶脅
脹，咽痛喉癢，急改二至丸、瀉白散合大劑涼血止血，並衝服羚羊
粉、三七粉而血止。今年2月1日其頂風外出，返回即劇咳胸痛，
血出如湧，再次住院月餘。西醫勸其手術，父母未肯接受。遂函
請海外親友和滬上名醫求藥，然終難急切見功，故經友人介紹，
請馬繼松老師診治。
索，沉默少語，右胸隱痛，時發悶咳，痰少難咯，兩脅時脹，兩額亦
脹，口苦咽燥，臥寐欠寧，二便不暢，時有遺精，腰酸膝軟，所咯血
先鮮後紫黯，略有小塊。右脈重按無力，左弦滑，舌淡紅，苔薄黃。
胃納頗旺，血化驗均正常。馬師思忖良久，斷爲乃水不涵木，致木
火刑金，且夾痰瘀作祟。予：生豬石、生牡蠣、山藥各30克，生白
芍、酒懷膝、生地各20克，杏仁、丹皮、煅花蕊石、白芨各15克，
降香、地龍、旋復梗、熟軍各10克，肉桂4克（研衝）。因服後尚
適，故一至三診共進藥25帖。四診：隨大便色微黑轉溏，面色漸
正，紅疹顯減，遺止寐安。以仙鶴草、茅根各 30克，英肉10克，易
蕊石、降香、旋復。此方斷續服30帖，曾易人天冬、百合、大貝、焦
梔、炒知桕、枳殼、桑婁皮、旱蓮草、罌粟殼等，但地黃、山藥、白
芍、懷膝、白芨、豬石、大黃、肉桂始終用之（豬石最多爲45克，大
黃爲20克）。大便雖溏至每日3行，但諸症漸退，未見明顯不適。
12月25日赴友人婚宴，被勸進葡萄酒3杯，翌日見少量鼻衄，
刻診：面色黯紅，目光灼灼，鼻旁有紅色丘疹甚多，神情消
273
急服四診方而定。考慮其上函大，且症情較穩，遂用四診方10劑
熬膏，日服四次，每次15ml，另以吳萸50克研末，每晚取約3
克，醋調數兩側湧泉穴。春節期間略飲果汁酒未再出血。春節後
用白芨：百合：百部：三七按4:3:2:1之量研末，每日飯後
服10克，共服兩月餘，立夏後停藥。90年國慶後又按四診方斷
續服藥 50帖，元旦前用10帖藥熬膏，未再略血。且性情漸開朗，
形體較前爲豐。91年4月28日胸部正位片加右側位片（7076
號），除兩下肺紋略深素亂，其餘已清晰矣。心影輪廓影正常，兩
膈光整，腸肋角銳，右側位片見右上肺片狀及模糊條狀影均爲僞
影。
治難以控制者則鮮見矣。雖汪綺石在《理虛元鑑》中日：「二十四
候之間，有最與虛勞爲仇者：一爲初春，木盛火升；一爲仲夏，溼
熱合行；一爲夏秋之交，伏火爍金。勞嗽血證，每於此時轉甚」，而
患者卻在冬至（12月21日～23日）前後發病，故馬師考慮恐與
「冬至一陽生」有關，蓋患者好勝上進心較強，7年前高考時因十
數分之差而落選，情懷失暢，鬱久化火，又在不知已患肺結核的
情況下勉力勞作，遂致血絡暗傷，肝腎之陰日耗，木少水涵，乘冬
至陽生之機而意動上逆，略血遂作。前兩位中醫根據肺癆之病機
爲陰虛內熱，偏重養陰潤肺，未顧及肝鬱化火之實症，西醫之抗
癆消炎，也未抑制住上逆之肝火，故效欠理想。後兩位中醫改活
血祛瘀，和胃平肝之法，寒溫並用，標本兼顧，略血日期逐漸推遲
而好轉，卻因平肝之力不足而未痊癒。故馬師改用大劑平肝養陰
降逆，佐以活血化瘀（丁甘仁日：「瘀去則新生，不止血而血自
止」），因而獲效較佳。尤其是自始至終配用了張錫純的祕紅丹
（張氏自謂精石：「治吐郵之證，當以降胃爲主，而降胃之藥，實
以赭石爲最效。••有因熱者，…⋯而以蔞仁、白芍佐之，…有
274
按：略血爲常見之病，然連續5年，且均發於11~12月，選
「人二、三分於補陰藥中，則能行血藥之凝滯而補腎」，而《本草
入肺止血，生肌治瘡」的白芨（《本草綱目》）乃是成功的關鍵。另
綱目》），可能亦起到輔助作用。然此證已六載，故血止後，宗唐容
川治血四法中的收功二法，用藥研粉久服，以「寧血、補虛」而收
全功。
和阻塞：感染使粘膜水腫、充血，且產生分泌物，造成支氣管阻
塞；阻塞使分泌物難以暢排，又加重感染，如此反覆，使支氣管壁
感染史，中醫將其列人咳（咯）血範疇。馬師方中所用的大黃、丹
皮、梔、貝、知、柏、桑婁皮等，均可消炎、抗感染、排痰，對咯血的
根治亦起了較好作用。
3、口瘡（復發性口瘡）
餘男，49歲，工人，1996年5月7日初診。
身疲軟，頭昏心悸，甚至無力登樓。經多家醫院中西醫迭治未見
顯效。自認爲「火氣」而服涼性食品反劇，受寒後亦劇，極爲苦惱，
適我受聘至他廠任廠醫，故抱一線希望請我試治。刻診：面色紅
潤，語音響亮，卻白髮滿頭。且納呆畏寒，下肢冰冷，大便常溏。察
舌淡紫，苔白厚膩，切脈洪大，重按若絲。細詢昔有胃出血史，
因下焦虛損，衝氣不攝上衝，胃氣不降者•而以生山藥、生芡
實佐之，其又雲大黃「破一切瘀血；…•又善清在上之熱，⋯••並
能引胃氣下行，故善止吐郵」；至於方中的肉桂，朱丹溪認爲：
述》則言：「肉桂能「導火歸源」），及較大劑量的「性澀而收，故能
用吳英外數，「其性雖熱，而能引熱下行，蓋亦從治之義」（《本草
支氣管擴張症是常見的肺部感染性疾病，基本病因系感染
組織破壞形成擴張，導致咳嗽，咳膿痰，反覆咯血，並有反覆急性
（孫秋生整理）
反覆發作口腔潰瘍已3年，一年中半年時間在發病。發時全
275
RBC2.7X102/L。辨證爲元陽虧餒於下，虛火浮越於上，即經
云：「至虛有盛候」是也。擬乾薑、肉桂（後下）各6克，熟附、紅參
各10克，懷膝、炒歸身各15克。6劑後症狀控制，改擬：炒白朮、
茯苓各20克，桂枝、黨參、熟地、酒懷膝各15克，蒼朮、姜夏、紅
參、當歸、石菖蒲各10克，附子、乾薑各6克。連用20餘劑，手足
汗出不斷，白膩苔漸退，雙下肢亦溫，納馨、便正、神旺，尤喜口瘡
得斂。後感寒太甚，口瘡偶小發，自服紅參立愈。
潰瘍（RAU），主要累及口腔粘膜並呈周期性復發，以脣粘膜、舌
尖、舌側緣、舌腹、頰粘膜最常見。其臨牀表現有五大特點：①假
膜色黃、②潰瘍內陷、③潰爛邊緣紅、④灼熱疼痛、⑤反覆發作，
甚至舊瘡未愈，新瘡又起。西醫將其列入自身免疫系統疾病，對
病因無統一認識，用皮質激素配合局部治療僅能暫緩。筆者認
爲：自身免疫性疾病，在自身抗體生成之前，先有一個免疫紊亂
過程，由於素亂原因現尚難查清，故西醫對此病無根治之法，只
有設法用中藥調節整體免疫功能，使其不再紊亂，病方可愈。如
何調 節免疫功能，中醫認爲必需辨證施治。本案脈症似與李東
垣所謂脾虛陰火之病機相符，李氏日：「若飲食失節，寒溫不適，
則牌胃乃傷，喜怒憂恐，損耗元氣⋯⋯脾胃氣虛，則下流於實，明
火得以乘其土位。」故用附子理中湯加肉桂、懷膝引火歸源，炒歸
身補血不滑泄礙胃而效。家父曾仿清醫用三才封髓丹（天冬、熟
地、人參、砂仁、黃柏、炙草）加味治癒此病十數例，今賢何紹奇研
究員在其主編的《現代中醫內科學》中，將此病虛證分陰虛火旺
與氣虛陰火兩型，前者用其自擬的清熱瀉火湯（膏、知、銀、草、生
地、白芍、天冬、元參、黃桕、竹葉）；後者還可參用王肯堂的清熱
補氣湯或繆仲淳的資生丸。對虛實夾雜者，他認爲仲師甘草瀉心
湯爲最好，讀者臨證可參考用之。至於實證因易於見效，則可辨
276
按：復發性口瘡（recurrent aphthae）又稱復發性阿弗它性
證而投以清熱瀉火，潤腸通便等藥了。
於女，37歲，幹部，1999年10月7日初診。
威靈仙、藤梨根、蛇舌草、香元皮、黃芪、白芍、石斛、枳殼、蒲黃各
顯松，要求續進7帖。12月1日：咽堵及燒灼感基本消失，食道
偶感返流。咽仍時幹，脘嘈減輕，龜背舌尚未全彌合，脈較前有
力。因被分流待崗，欲去南方謀職，要求成藥調理：北沙參、山藥
各20克，黨參、八月札、蛇舌草、炒卜子各15克，生白朮、藤梨
根、黃芪、枳殼、杏仁各10克，威靈仙、姜夏、白芨、馬勃各6克。6
帖研未，每取5克，以蜂蜜調服，日4次。春節間遇之，雲證未反
復。
燒心反酸、噁心嘔吐、胸骨後疼痛等反流症狀或組織損害，常合
（馬璇卿）
4、暗雜（返流性食道炎）
慢性胃竇炎數載，近年來又被內窺鏡撿出患返流性食道炎。
現食道內乾燥緊壓感明顯，食後有堵塞感，時覺脘中嘈雜，舌中
起裂如龜背，苔薄黃，脈細弱。先予清熱、養陰、通降：北沙參、銀
花、蛇舌草各15克，黃芪、石斛、白芍、枳殼、八月札各10克，鹿
銜草、生草各7克，馬勃（包煎）5克。5帖。10月15日：食道緊壓
感較減，但胃覺有冷氣，肛門墜脹，大便日2-3行，但不暢，脈舌
如前。去八月札，加太子參10克、鹿街草3克。7帖。10月27日：
緊壓感顯減，冷氣，肛墜亦除，但進熱物覺食道燒灼感頗甚，又覺
胃脘嘈雜，便溏欠暢，帶黃稠粘。舌裂稍彌合，苔黃略退，脈仍細
弱：去太子參，加黨參15克，白芷、蒲公英（布包）各10克。7帖。
11月6日：藥後乏效，改方：南北沙參、米炒山藥、銀花各15克，
10克，白芨、馬勃（布包）、鹿銜草各7克。7帖。11月20日：諸症
按：返流性食道炎是因胃、十二指腸內容物反流至食管引起
277
並食管粘膜炎性改變，西方人極常見，據報告爲人羣的5-8%，
（佔內鏡檢查人數的23%，而消化性潰瘍僅佔18%），故對此病
的治療有引起重視的必要。（中醫認爲該病與七情內鬱、煙酒
過度、飲食失節有密切關係，故多以疏肝解鬱、清熱化溼（酒能助
溼生熱，煙亦助熱）、健脾消導等爲施治主法。田師對於女的治療
初期亦大柢如此，但效不盡如人意。四診時，她考慮到食管粘膜
炎性改變會導致組織損害，故加人白芨、馬勃、炒藻黃，以彌合損
害的粘膜組織；又佐入能加強括約肌緊張度的威靈仙，症狀很快
好轉。這足以說明當按常規治療無效時，必需進一步分析疾病的
因、機，並針對此因、機而適當的改變治法，方可取得佳效也。
2000（3）181。
5、嘔吐（貴門失弛緩症）
江女，45歲，農民，1998年4月1日初診。
形瘦如削，大便頗堅，噯逆多，矢氣少，冬畏寒，夏惡熱，中脘脹
滿，右肋亦時牽及不適，脈細弦滑，舌淡紅苔薄黃濁，舌下靜脈如
蚓。在老家徽州地區迭治未明顯好轉，遂來蕪進一步診治。經皖
南醫學院附院X線示：鋇劑通過食道下段受阻，局部呈向心性
狹窄，如鼠尾狀，邊緣光滑，管壁尚柔軟，鋇劑可少量間歌地通過
狹窄，其上食道中度擴張，並見大量食物殘渣瀦留，其餘部位無
特殊。確診爲資門失馳緩症（X線號 056725）。經友人介紹至馬
繼松老師處診治。馬師考慮其以嘔吐爲主症，故投旋復代精湯加
味，但效亦欠佳。他思忖賁門失弛緩其實即痙攣太過也，故又加
人鉤藤20克（後下）、僵蠶、威靈仙各10克以解痙，症狀雖漸見
278
［注］；陳文溯，常見食管良性疾病的中醫藥治療概況，《中醫雜誌》
（田愛華主治，儲成志整理）
食後嘔吐近15載，伴進食稍硬則疼，近幾年以半流質爲主，
好轉，然仍欠滿意。三診時馬師見其長籲短嘆，眉結緊鎖，詢其故
卻不答。其夫乃告：其家境本貧寒，生病更債臺高築，現兩個女兒
隨老鄉來蕪打工，經濟略好轉；但其見社會治安欠佳，又怕女兒
誤人歧途。馬師勸慰良久，並考慮此嘔吐與肝鬱化火亦有關，更
方如下：生豬石（先下）、黨參、鉤藤（後下）各20克，炒白朮芍、鬱
金、八月札各15克，姜夏、旋復梗、枳殼、刀豆子（打）、歸身、香
附、威靈仙、內金各10克，酒連、白蔻（杵、後下）、柴胡各5克，生
麥芽、山藥各30克。5帖。藥後嘔吐明顯好轉。因其欲返裏，上
方續購7帖。端午節時其女探親返告，患者服後在當地又配藥？
帖，現進普食如細嚼慢咽基本不吐，如感覺要吐，喝湯、水兩口即
可止，人亦較前爲胖，精神亦好轉。並讓以10劑爲其配製膏藥一
料。國慶節該女再次探親，告其母已能參加輕微勞動矣。
雖不多見，且爲食管的良性疾病，但常因患者嘔吐較甚，營養無
法吸收，每易變生它疾，亦需引起重視。旋復代豬湯估計患女在
家鄉已服用過，故初診用之未效，即加入解痙之鉤、僵、靈仙（藥
理試驗證實：威靈仙直接作用於平滑肌，使興奮性增強，節律收
縮變成蠕動，故可用於解痙）；三診在得悉病發與憂慮太過有關
後，馬師又及時參人自擬的複方四逆散，防柴胡過升，僅用5克
合人大隊理氣藥，以疏肝解鬱，且佐入白蔻、黃連、辛開苦降和順
胃氣，終收全功矣！
6、胃痛（胃下垂）
許女，43歲，幹部，1995年12月9日初診。
診脹痛，暖氣頗甚，泛酸湧涎，納差消瘦，X光示鉤狀胃，嚴重下
按：賁門失弛緩症，屬動力障礙性食管病之範疇，此病臨牀
（賀建軍整理）
慢性胃病二十多年，經多家醫院中西醫迭治，時緩時甚。刻
279
垂。伴畏寒腰酸，乏力便溏。舌暗紅、苔薄白，脈微。暫予溫腎健
茯苓、桂枝各20克，炮姜、仙茅、厚樸、甘草各10克，丁香、吳萸
各7克。7帖。12月17日複診：畏寒腰酸漸減，眠較安，納亦增，
它症依舊，去仙茅、巴戟，加姜夏、蘇梗各10克。7帖。12月25
日：噯、脹顯松，酸涎減少，大便漸正，脈舌好轉。去丁香、蘇梗，另
附、桂各減5克，加黃芪30克。7帖。後以此方加減連服近30帖
（黨參易爲紅參10克），不僅症狀基本消失，X光示胃下垂亦明
顯上升。
抗生素、消炎藥（重在治暖氣與腸炎），致脾、胃陽氣受戕損極重，
故筆者初診即放手重用一派溫扶脾氣，辛通胃陽之藥，乃「矯枉
必需過正」之意也。然附子因含烏頭礆，若大劑用之，必以先煎爲
妥。另本病用附子理中湯原爲正法，但爲提高療效，還當掌握對
該方的變化應用。清代名醫曹仁伯極擅用此方，今將《柳選四家
醫案•繼志堂醫案》中曹氏用該方心得摘錄於下：「理中是足太
陰極妙之方，如中宮陽氣不舒，用乾薑者取其散；少腹之陽氣下
陷，用炮姜者取其守；其變換在大便之溏與不溏。若溼甚而無汗
者用茅術，溼輕而中虛者用冬術；其變換在舌苔之濁與不濁。
••設脾家當用理中，而胃家有火，則古人早定連理一方矣。設
氣機塞滯，古人早定治中一方矣。其腎中真陽衰者，加附子固然
矣；其衰之甚者，古人又有啓峻一方矣。此外，加木瓜則名和中
湯，必兼肝病；加枳實、茯苓，治胃虛挾實」，謹供道友參考。
7、泄瀉（慢性結腸炎，腸痙攣）
賀男，38歲，1993年5月7日初診。
280
脾：黨參、附片（先煎半小時）各30克，蒼白朮、補骨脂、巴戟天、
按：患女前所服之中西藥，近半爲苦寒沉降胃氣之品或西藥
（馬璇卿）
甚，並腹泄。自購治腸炎的抗菌西藥服，初有效，繼少效，後無效。
換一種抗菌素，亦如此。再換藥，初服效亦不顯了。兩個月後不
得已去醫院診治。初疑爲腸粘連，但用糜蛋白酶等，卻初有效後
乏效。經鋇劑灌腸造影拍片，診爲降結腸中上部痙攣，慢性結腸
炎。拍片時感寒，腹瀉加甚並發熱，醫生用抗菌素等暫愈出院。未
久復瀉，日4～6次，呈青綠色似夾蔬菜樣糞便，遂不敢喫綠色菜
蔬，但瀉卻未減，有時夾粘液或膿血，並時發低熱，半年體重減輕
9公斤，自疑爲結腸癌，焦慮萬分，轉請中醫診治。初診之醫根據
其情緒緊張，且受過經商失敗的打擊，疑其爲慢性非特異性潰瘍
性結腸炎，予白頭翁湯合痛瀉要方，初效未久又不效；易醫見其
肛墜，神疲、心悸、汗多，改補中益氣湯，加地榆、黃連等亦僅獲效
半月；復更醫考忠過敏爲主，予徐長卿、地膚子、荊芥、防風、蟬
衣、烏梅、合銀花、黃連等，亦時緩時甚。遂勸其作直腸、乙狀結腸
鏡檢，因其怕被確診爲癌，拒不去作，後經友人介紹至馬繼松老
師處。馬師詳詢知其近因籌辦公司，常陪客宴飲（過去一餐喝半
斤烈酒，現改飲啤酒），辛辣甘肥迭進，納可，卻繼續消瘦（比一年
前輕14公斤），察顏面膠偏紅，舌胖而嫩，有齒印，中發似龜背，
苔白黃膩，脈弦滑重按無力。叩腹呈鼓音。思忖良久，疑中西醫
迭進抗菌消炎，致脾之氣陰雙戕頗甚，肝木遂橫逆犯土而難制
也。遂予：黨參、米炒山藥、茯神、芡實各30克，炒白朮芍、炒棗
仁、炒扁豆各20克，石斛、銀花各15克，木香、木瓜、元胡、焦查
各10克，柴胡、生草各7克。5帖。並囑少進甘肥辛辣。5月14
日二診，大便由日6次減爲3次，疼脹及它症均松，要求原方續
進6帖。5月21日三診：便雖仍3行，但基本成形，色轉淡黃，舌
上裂紋隨口乾之好轉而略彌合，苔稍化。去木香、木瓜，改烏梅、
砂仁各7克。12帖。6月7日四診：因去青島出差，進食海鮮，又
一年前行闌尾手術後腹部常牽拉疼痛，感寒或食油葷則加
281
致瀉甚，但返回服藥3帖遂減。去棗仁，加內金15克、焦 5克。
12 帖。後遂以該方出入，因進入梅雨季，曾參以蕾香、蒼朮、厚
樸、炮姜、炒黃苓、神曲、炒苡米等，進人盛夏又參人過葛根、桔
更、米炒北沙參等。至7月20日諸症基本平穩，改：米炒山藥、米
炒北沙參、芡實、苡米各30克，炒白朮芍、炒扁豆、石斛、銀花各
20克，葛根、焦查、內金各15克，木香、木瓜、黃苓各10克，柴
胡、生草各7克。10帖，水泛丸，每服10克，3餐飯前及臨臥各服
1次。9月又作料散劑。後非飲食不慎或感大寒，或情緒極差，已
不再瀉，體重亦增近5斤。
種原因不明的慢性結腸炎，以潰瘍爲主，病位在直腸和乙狀結腸
的粘膜和粘膜下層或遍結整個結腸，西醫認病前有腸道感染
史，故用抗菌素爲主，自己在去醫院治療前，又盲目地服用近三
個月多種抗生素，前三位中醫也用了一些清熱解毒之黃連等，使
腸道正常的有益消化，助便成形的大腸桿菌亦被殺滅，反使腸中
難辨梭形桿菌迅速繁殖，致腹瀉難愈。有資料表明，70%的暴泄
與濫用抗菌素有關。由於久泄不愈，致脾之氣明大傷，故馬師初
診即採用甘平酸潤略偏溫的治療大法，取南宋陳無擇六神散（四
君子加山藥、扁豆）合石斛、芡實配芍、查、烏梅、木瓜，且將此法
貫串至始終，以峻補脾之氣陰；且滋脾陰藥多味甘，《內經》曰：
「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故可解除對腸痙攣。佐柴、元胡，疏肝
和血止痛。僅用甘寒之銀花清解，該藥且有一定養陰作用，1~4
診均未用苦寒之品，蓋氣陰之複本難，豈能再爲苦寒所傷？7月
迫症狀明顯緩解，方根據節令之變參黃芩及苦辛溫燥溼之品。張
錫純曾引陳修園之言曰：「脾爲太陰，乃三陰之長，故治陰虛者，
當以滋脾陰爲主，脾陰足，自能灌溉諸勝腑也。」另84年春，一沈
姓男孩因病過用抗生素，致腹瀉3個月不愈，飲食人腹末1小時
282
按：賀男所患可能爲慢性非特異性潰瘍性結腸炎，本病是一
即幾乎完谷排出，煩渴不止，形瘦如貓，雖已歲半，卻無力支撐站
立，迭治少效，其外婆勸其父母棄之，以利再次生育。其大伯爲中
醫骨科醫生，將其帶至馬師處，他與田愛華老師採用大劑養脾陰
合收斂藥並結合外敷，半年始愈。結合本案觀之，當知養脾明對
慢性泄瀉確有佳效，亦可引伸治其它慢性病也。
8、便祕
裴女，27歲，農民，1998年10月6日初診。
但不治，且辛辣迭進，終致近周始一更衣，又致內壽發生，每入厠
則需強力努掙，肛門裂破，鮮血淋漓，痛似刀割。故95年在一鄉
醫院行壽瘡手術。術後約半年大便尚正常，後因隨夫經商，收人
漸豐，營養改善，形體日肥。爲減肥每日均作健美操三次，大汗淋
漓方歇，未3月，腹收形瘦，頗爲欣喜，但便祕復作矣。易醫數人，
迭進峻下攻便，滋陰清熱、養血潤腸、益氣通幽、順氣導滯，溫通
開祕等法，初效，繼則少效，終則不效矣。轉請予治，翻閱其病歷，
幾乎治便祕之法悉皆用過，故予亦頗感無着。適友人湖北英山縣
舒鴻飛主任醫師將其所著《中醫臨證發微》惠贈予，拜讀書中便
祕變治四法一文後，恍然有所悟，患女之病恐與汗出過多有關，
舒君所言用「調和營衛止汗法」治便祕，似乎可適合於該女。遂.
書：生芪、糯稻根、浮小麥各30克，生白朮、芍、當歸、婁仁各15
克，麻黃根、肉蓯蓉各10克。防風、桂枝、甘草各7克，姜3片、棗
3枚。3劑後汗略收，便3日一行，解時仍要用力，續進7帖，大便
基本正常。後以十劑配蜜熬膏而收功。
（郎曉閩整理）
5年前產後大出血，家貧未能調治，遂患便祕。以爲小恙，非
按：便祕用止汗法，似乎頗奇，但扣心問之，乃未深究仲景書
283
看書，故臨證乏術，不知用此法也。近因編著此書，方又查閱一些
法，只是當時讀後已忘卻。另還提及縮泉回津、酸甘化陰可治此
病。今賢還有提出固帶通便、祕精通便等，雖在於醫者臨證獨運
匠心，但爲醫者若不讀書，焉望提高臨證水平哉！
9、腹痛（慢性附件炎、蟲證）
谷女，34 歲，農民，1999年12月18日初診。
爲產後上環前過用活血藥所致。曾在我市一老中醫處服中藥 30
餘劑，經色轉紅，量亦稍多，但停藥未久又復作。西醫根據其黃帶
粘稠味腥，腰酸墜脹及婦檢所查，診爲慢性附件炎，予金剛藤糖
漿，桂枝茯苓膠囊而未見顯效。刻診除上述症外，尚有納少畏寒，
消瘦乏力，交睫則夢，面有多處明顯黃褐斑。舌偏紅苔黃濁，脈細
滑，改請馬繼松老師診治。馬師認證爲溼熱乘陰虛而下注也，現
經淨16日，先予滋陰活血，清化溼熱，佐以行氣：山藥、苡米各
30克，女貞子、赤白芍各20克，懷膝、香附、白朮、元胡、烏賊骨
各15克，當歸、茜草、白芷、鬱金各10克，6帖。12月25日：雖帶
減腰酸略緩，但感滿腹氣竄攻撐，以臍圍爲甚，後陰墜脹，大便漸
溏：此氣分薄弱已極，無力鼓氣外出，反逆上引動蛔蟲作祟（15
歲曾患膽蟲症），當參人溫扶脾家氣陽藥：去茜、鬱、烏賊、赤芍，
284
也。考《金匱•婦人產後病脈證篇》第一節：問日：「新產婦人有三
病，一者病痙，二者病鬱冒，三者大便難，何謂也？」師曰：「新產血
虛，多汗出•⋯」，此處實已寓含便祕常因多汗所致，故止其汗，
令津液還歸大腸，則每可液增舟行，腸潤便暢，因筆者疏懶，極少
資料，見友人江蘇靖江中醫院賈美華學兄，91年惠贈我所著《普
善園診餘筆談》書中，載有「便祕治療十二法」，亦言及固表還津
（馬繼松）
臍周及兩側少腹脹疼，月經愆期量少色黑夾塊已四載，據述
加黨參30克，青廣木香各10克，白朮、炮姜各5克，6帖。2000
年1月4日：前日經至（僅您期兩天），大便排蛔一條，腹痛緩，腰
不酸，胃納增。但仍畏寒便溏，苔白濁滑略黃，乃過去涼藥過服，
陽氣戕伐太甚也。效方略予進退：去貞、膝，加烏梅、煨益智仁各
10克，當歸改炒用。10帖。1月18日：它症皆緩，帶黃增多，味仍
略腥，苔未盡化，脈細弦。繼予溫腎脾之陽，化下焦溼瘀：黨參、苡
仁、山藥各30克，土茯苓、雞冠花，鬱內金各15克，鹿角霜、補骨
脂、川芎、白芷、焦查、椿根皮各10克，炮姜7克，10帖。6月30
日：昨日經至（日期已正常），量可色紅，臍圍腹脹基本平伏，除仍
時感腰酸及帶下（已不太黃腥），餘無明顯大苦，尤喜面色漸華，
黃褐斑退大半。原方加當歸，三七、白朮芍各10克，10帖共未，
以藥頭煎濃汁泛丸，日4次，空腹淡鹽湯下。藥後追訪，一切尚
安。
戕傷已虛也，複診摒棄了用苦寒清化藥治此症的常法，加人炮
姜、黨參等，症則顯著好轉。近代章次公治婦科月經不調，極喜用
善用仲景溫經湯，蓋前人曾云：「寒則氣滯血凝，溫則消而去之」，
確有至理，若一遇所謂「炎」證，則投大劑清化消散，難免僨事焉！
另馬師初診所用系《內經》十三方之一的四烏賊一蘆茹丸，此方
乃治血虛精虧氣傷而致的血枯經閉等症，但對陽虛伴溼熱瘀凝
致經少您期者，效欠滿意。複診加入鹿角霜、補骨脂、炮姜、益智
等溫補腎督藥，與西醫「月經正常與否有賴於大腦皮層一下丘腦
一垂體一卵巢、子官功能協調」這一觀點極其吻合，且又配人了
清化溼瘀的苡米、牛膝、土茯苓、椿根皮及行血化瘀的芷、芎、香
附等，用藥照顧全面，獲效也就較快了。
10、脅痛（肝內膽管結石）
按：谷女初診效差，馬師自認爲乃忽略了其陽爲過多苦寒藥
（夏小艾整理）
285
葉女，23歲，農民，1989年4月17日初診。
並牽及脘腹不舒，時向肩部放射，痛劇則泛惡嘔吐，服用消炎利
膽片後疼可略緩。大便溏祕欠暢，小洩黃短，口時幹苦，但飲水不
多。3天前B超檢查，示空腹膽囊 4.8X1.9cm，囊壁光滑，透聲
好，未見異常。膽總管內徑0.8cm，內未見結石。於肝左外葉上段
支膽管內見數枚結石，堆積長爲1.6cm，肝內膽管均見輕度擴
張，確診爲肝內膽管結石伴膽管輕度擴張（超聲號 89858）西醫
主張手術，頗感畏懼，其舅乃馬繼松老師學生，故介紹於馬師診
治。馬師察其舌邊偏紅，苔黃膩，切脈弦滑，重按少力，且納少神
疲，體豐帶多，遂診爲肝膽溼熱久蘊成石，乘脾虛作祟也。予金錢
草、山藥、苡米各30克，黨參、鬱內金、生山查、白朮芍、海金沙、
香附各15克，枳殼、元胡、當歸、姜夏各10克，柴胡7克。6帖。4
月24日複診：諸症顯減，要求原方續進15帖。5月10日三診：
諸症基本平伏，因農事漸忙，要求改成藥緩圖。考慮便溏較甚，苔
黃漸化，去當歸、香附、姜夏，加炒歸身、木香、炒黃芩各10克。10
帖量共末，以藥頭煎水泛丸，如綠豆大，每服10克，日4次，空心
下。6月20日四診：神旺納振，已無苦楚，舌脈亦可，要求續進藥
丸一料：去山藥、元胡、黃苓，加黨參、留行子各15克，虎杖、石葦
各20克，10帖。爲丸，服法如前。7月30日：喜告丸藥服完檢查，
B超示：空腹膽囊6.4X2.0cm，囊壁光滑規則，內透聲好，未見
結石，膽總管內徑0.8cm，肝內膽管未見擴張（超聲號 97646）。
和寄生蟲感染及膽固醇代謝失調而引起，發作期與緩解期表現
不同，前者多呈急性發作，以湯藥蕩之爲好。多數醫家喜用大柴
胡湯，但大黃峻下怕患女體虛難耐，故馬師改用自擬複方四逆散
286
兒時曾患過膽道蛔蟲症。春節後感厭食油腥，右脅時脹痛，
按：現代醫學認爲膽結石之發生是由於膽汁鬱積，膽道細菌
合大劑四金湯，並配人黨參、山藥、苡米健脾祛溼。三診症已穩
定，疾病進人緩解期，改用丸劑緩圖，以收全功。金錢草、海金沙、
雞內金均有極強的溶石，排石作用，鬱金雖不直接溶石，但能調
節膽內類脂質代謝，降低膽固醇，並使膽道奧狄氏括約肌明顯松
弛【注〕，故四藥相合而成的四金湯，成爲今人最常用的排石之方
了。
1998（10）1287。
11、急黃（急性黃疸性肝炎）
奚女，37歲，工人，1973年2月15日初診。
初7壯熱（T38.9°C）煩渴，脅痛腹脹，納少便幹，洩短灼熱而黃，
尤驚恐於遍身黃染，遂被親戚送醫院急治，經檢爲急性黃疸性肝
炎，經公社醫院治療兩天，未效，由親屬護送返家，延請田師診
治。田師至其家見其身目深黃似金，T39.4°C，渴欲飲冷，嘔惡不
食，五日未更衣，小便極少，色如濃茶，脅腹脹痛拒按，日暮時有
沾語，齒鼻時有滲血，肌膚亦現瘀斑。肝大兩指，有壓痛，舌紅
絳，苔灰黃，幹而起芒刺，脈弦細數。知系急黃之證，建議轉市級
醫院搶救。但患者限於經濟，懇請先用中藥試治兩日，勉擬一方
以觀進退再商：犀角粉0.5克（衝）、生地、銀花、茵陳、茅根、垂盆
草各30克，丹參、赤白芍、板蘭根各20克，生軍（後下）、石斛、澤
瀉各15克，黃連、生草各10克。2帖。因犀角粉無法購得，讓其
夫去刻章店急購水牛角1個，用3000ml水煎1小時，以此水煎
藥。當天將2帖藥服完，即每隅6 小時需服藥 300ml 左右。藥後
腹痛頗甚，解先硬後溏大便頗多，臭穢不可近人，小洩之色亦如
［注］：孫亮亭等，辨證分型治療膽結石 50例臨牀觀察。《亞洲醫藥》
（孫華榮整理）
春節前去外地探親，未料感受時邪，復因飲食不謹，致大年
287
血，T38.7°C，黃疸略退，它症稍減。減生軍爲10克，加香元皮10
克。2帖。仍用新購水牛角煎湯代水，將兩帖藥各煎2次，一天分
4 次服完。第3天患者由其夫攙扶至屋外，神情較前爲安，告知
飢欲食，T38.1C，黃色進一步減退。舌紅苔黃仍較幹，但芒刺已
消，脈數略減。囑略進陳米燙飯。去黃連、生軍，易黃芩、熟軍各
10克。2帖。另購只水牛角，煎、服藥之法同前。三天進藥6劑，
諸症顯見好轉：T37.7°C，黃色已由金黃轉成橘子色，肝大不顯，
壓痛消失。苔雖仍黃卻不幹，脈轉弦滑。其畏藥苦，且瀉難受。
以焦梔、丹皮各10克，虎杖20克，苡米50克，易黃芩、丹參、大
黃、澤瀉。3帖，以牛角煎湯代水，日服1帖，煎飲3次。後在此方
基礎上，漸去苦寒，加北沙參、麥芽、枳殼等調理兩旬始痊。
和田師同在一廠居住，故方敢勉力救治。按理可用牛黃丸等三寶
以急救，憾無此成品，只得用吳瑭清營湯損益，日服2劑，以利清
解涼血，養陰護心。水牛角代犀角，亦無奇特。取效較快之關鍵，
竊以爲與連用6天大黃，迅速排毒有關。80年夏初，蕪湖縣醫院
收治一例因穿背心撒農藥，使肌膚接觸較多農藥，導致剝脫性皮
炎之男青年，亦現典型的熱人營血症狀，請餘會診，開始投用清
營湯，但效不明顯。翌日加用大黃，隨二便暢行，邪毒盡祛，很快
逆轉病勢，足見中醫非不能治急性病，只是難遇此類病也，誠爲
一堪！
12、胸痹（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
周男，80歲，幹部，1990年2月25日初診。
且進甘肥辛辣較多，加之天氣寒溫易變，致近感胸悶眩暈，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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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奚女所患系甲肝，雖現熱人營血之症，但因體質素佳，且
（田愛華主治，馬繼松整理）
冠心病17載，長期服中西藥尚安。春節期間，去老家探親，
寐難，煩躁便幹，日暮覺心前區隱痛。其子與馬師頗熟，故邀馬師
出診，我亦隨往。馬師觀其形瘦氣怯，面色萎黃，雖舌尚可，但舌
下靜脈如蚓，兩脈弦硬少力。故認證爲氣陰兩虛，無力推動血運，
而致瘀滯作痛。予：制首烏、雞血藤、黨參各25克，丹參、朱茯神
20克，生地、白朮芍、柏棗仁各15克，當歸、麥冬、天麻（另燉兌
人）、鉤藤、鬱金各10克，五味子7克。5帖。3月3日複診：藥服
2帖，即腹瀉，且脘脹太息，身困肢沉。自覺藥力過峻將每帖藥連
煎3次，混勻，日喝兩次，三天服兩劑。第三日雖不再瀉，但便不
成形，眠、暈略緩，胸痛、納呆更甚，晨起咳嗽，吐痰白稠𨚫難出。
察苔黃白厚濁，改投薤白、姜夏、元胡、川芎各10克，內金、丹參、
鬱金、炒白朮各15克，黨參、雞血藤各20克，炙蔞皮、京菖蒲、三
七、桂枝、生草各7克。5帖。3月10日：藥後頗適，隨痰咳較暢，
胸悶漸松，納增神振，脈亦稍揚。但仍目力昏，胸微痛。去菖、草，
加葛根、杞子各10克。5帖。後因自感效可，遂以上方出人：暈甚
加天麻、鉤藤；耳鳴加白蒺藜、石菖蒲；便祕加桑椹子、枳殼；腰酸
加懷膝、杜仲等。6月中旬入梅後，配丸藥，盛夏改粉劑，冬至用
膏劑調補。至今仍健在。
相似於中醫之胸痹，其病機乃陽微陰盛，本虛標實。初診按當時
症狀，診斷並無大誤，但忽略了八自老人，雖虛有時卻難耐峻補，
且春寒未盡，未加陽和溫通之品，氣血運行遲滯，故爾效差也。」
並言：雖古人曾雲治急性病需治病留人（即以祛邪爲主），治慢性
病當留人治病（即以扶正爲要），但也應活看，不可見年老、體弱
或病久即浪投峻補，以滯其邪。且要注意節令、氣候與病的關係。
筆者後來臨證，常思其言，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失誤，故錄於此，
供道友參酌也。
按：我問馬師：「患者初診爲何少效？」他告：「冠心病之輕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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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曉閩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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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位醫家・呃逆（未詳·第12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