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沉浸在歡樂中,大人們也被這美麗罕見的雪景所吸引,個個興味盎然,漾起快樂的心情。丁家老少穿着厚厚的棉袍,不顧天寒地冷在院裡踏雪賞梅。天井裡點點黃、紅色的梅苞,在白雪的襯映下,格外豔麗奪目,令人心曠丁甘仁與夫人歐陽氏攙扶着執意要下牀的老父親,想不到當年走馬錦西城,曾溝梅花醉似泥。二十裏中香不斷,青羊宮到浣花溪。老父親似乎是對過往煙雲的懷舊與留戀。是啊,他年輕時飽讀詩書,風流倜儻,走南闖北,卻無緣及第,虛度一生,亦是他一生的憾事。而今,日暮西山,人已老矣,惟有兒孫滿堂,令他備感欣慰。丁甘仁看着垂暮之年的父親,難得的好心情,也爲其助第九章 名震申城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足雪,爲有暗香來。出,一枝獨開先天春••以此表達他宏圖願景。詩到嘴邊還未吟出,府第一頂官轎在衙丁的簇擁下息在了大門口,下來的是身着朝服時任上海知縣黃愛棠(當時上海爲縣制,屬江蘇管轄)。只見丁家老少都在,他笑眯眯對着丁甘仁說道:「丁大人,恭喜!恭喜!」皇諭文牘,字正腔圓地宣諭。大意是:諭批嘉獎,遂準上海民醫丁甘仁,封賞花翎中憲大夫四品銜候選道⋯⋯」旨照諭下發,所以按大清律不必下跪聽宣。念畢,還未等丁甘仁說謝皇恩之類的話,只見丁甘仁父親「撲通」跪下,口喊:「謝主龍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接過,衙丁雙手捧給他的嶄新官服、頂帶、朝珠。丁甘仁正想開口寒暄,知縣黃愛業不顧積雪的路面,朝丁甘仁一甩馬蹄袖,行了個脆拜禮,口中大聲道:「丁大人在上,受下官一拜。」丁見狀急忙扶起知縣黃愛棠道:「不敢當!不敢當!」• 111.或許興致上來他真要再吟明朝田汝成詩:「萬花敢向雪中正當大家都在驚詫之際,知縣不慌不忙從袖筒裏掏出一紙「……滬遇流疫,慷助醫藥,救疾患民,此舉甚善,丁家老小恭恭敬敬立在瑟瑟寒風中聽宣讀,因爲不是以聖衆人怕他過於激動,急忙將他扶進屋。丁甘仁誠惶誠恐地• 112•古之善爲醫者,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黃知縣接過話頭說:「正是!」丁甘仁十分愜意地說。兩人說笑進屋。封四品」只能說是捐來的了。一手交貨。捐虛銜則按捐實官價格減半或六成。梁換柱」不妨換了一種說法,想必讀者亦能接受的。丁甘仁傳「丁大人是四品大夫了,高於本官兩品,理當受之。」黃又說:「再說你匡濟民病,我這個知縣也算替市民就此謝過了。」「多謝知縣大人提擢。」丁甘仁回謝了一句,接着又說:「你我之職本質上而言,其實都一樣,唐代藥王孫思邈云:「照此意,皇上、大人和本官都是『醫者』,各得其所而已?」筆者就丁甘仁授「皇封」出處,查閱了相關資料,一無所獲,反倒找出這樣說法(何時希按):「丁氏雖生活於清代五十年,但並未做官,這是花銀子捐有銜頭。當宣統即溥儀爲帝之時,清室已財盡窮極,恣行賣官鬻爵,捐幾千兩銀子,即可得道臺、知府等空銜以爲榮耀,丁氏所稱清封⋯•⋯•」從這段文字可以看出,丁「皇捐納就是拿錢買官,歷代皆有,只不過清朝更盛行罷了。朝廷規定,捐納大致可分捐實官、捐虛銜、捐封典、捐出身、捐加級記錄、捐分發、捐復等數種。要價最高爲捐實官:京官自五品郎中、員外郎以下至未人流的兵馬吏目,外官自四品的道員、知府到未入流的縣倉大吏,數百種實職官缺按級標價,均可一手交錢由此看來丁甘仁真是不走運,或者說生不逢時,做了那麼多善事、好事,替大清國排憂解難,到頭來只能買個官,只大清國國運不濟,窮途末路。否則,如果在康乾盛世,論功行賞,封個四品官,是極有可能的,也是當之無愧的事。儘管如此,本節「偷第九章 名震申城於色,恨不得馬上把這個天大的喜訊,告知在孟河的鄉親。這個結局,是他一生夢寐以求的夙願,丁家先氏無一人受此殊榮,此時,也好告慰列祖列宗了。他相信,這是祖宗的護佑、積德,也是丁甘仁惟善是舉的結果。前,自感來日不多,權臨終交代。他一字一句說道:儒業,多有積德行善,故而有此厚報,望後世子孫,當樂施積德之舉,以遺子孫,乃爲丁氏家風遺訓,切記⋯•⋯」歲。此年丁甘仁33歲。公益活動,每每慷慨解囊。養老院、育嬰堂等事,均竭襄贊,澤民一方。害十分頻繁。丁甘仁積極參與和發起由龍澤厚、吳仲弢等人成立的上海救濟、醫學善會,以「興醫保民」爲宗旨的慈善事業,並參加多處善堂義診活動等。管理機構成立了董事,定期召開由董事會,每年春夏兩季該堂都實施社會救濟,爲貧苦和無家可歸的窮人送醫送藥,發放糧食,衣物等。丁甘仁率先加入這個組織,並推舉爲該組織的負責人和董事之一,專司施診、給藥事宜。總要抽身來義診,不僅如此,還拿出銀子無償捐助廣益善堂,如• 113•丁甘仁父親自兒子被皇封四品後,病也好了許多,整日喜形有一天,丁甘仁父親丁惠初把兒子、孫子和所有家人叫到面「我丁氏先祖,自丹陽遷孟河,命途多舛,雖無富貴,卻不忘1899年(光緒二十五年),父親丁惠初駕鶴西去,享年72此後,丁甘仁一直謹遵父親遺命教誨,故而大行善舉。凡諸出資義學、造橋、修路、救災、恤鄰等等。爲故裏孟河,修建上海地處東南沿海,歷來颱風、龍捲風、暴雨、大潮等自然災成立於1888年的廣益善堂是上海一所著名的慈善機構。丁甘仁忙於診所業務,還要經常參與公益活動,但無論多忙• 114•宜的起事,均在此商討。丁甘仁傳長子元鈞結婚,將親友的禮金315元大洋轉贈廣益善堂。他的善心舉動,感染了上海市民和那些巨富,人們紛紛慷慨解囊,一時間收到無數社會捐贈,有錢、糧、衣物等。這個慈善組織也日趨壯大,後來成了團結上海中醫、工商界的聚會地,一些重大事第十章帝出逃。翌年9月,朝廷派全權代表奕劻、李鴻章與英、美、俄、德、日、奧、法、意、西、荷、比等11國公使籤訂《辛丑條約》。這個喪權辱國的條約,再一次激起了民憤。心是痛苦的,也由痛菩轉爲失望。他曾與他父親一樣有着入仕爲官的願望,雖然一直未能實現,但無不寄予在孩子身上。此刻,這一想法已蕩然無存,首先表現在他對時局的認識和對兒子的教育上。他不再贊同孩子死讀八股,而認爲多學新科,吸收新的知識和技能,如西學堂開課的數學、物理、外語等。幾年後(1904年),光緒帝頒旨,廢除科舉制,開辦新學,證明他的遠見卓識。的希望,丁甘仁也不例外,但現實告訴他「此路不通」,轉了一圈又回到「子承父業」的傳統老路上。事實上,次子元彥(仲英)此時已對學醫表現出濃厚興趣,也試探過元彥的想法,本分、敦厚、內向的元彥表現出有學醫之意。當下丁家也需要有人來繼承家學,而元彥恰是最佳人選。
丁甘仁・未詳病名(近代·第147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