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銀屑病論治
八、痤瘡論治
九、黃褐斑病論治
十、脫髮論治
劉東漢教授弟子對其學術經驗的總結
試論劉東漢教授爲醫之道
論劉東漢教授中醫男科學術經驗•
論劉東漢教授中醫雜病的臨牀經驗⋯
論劉東漢教授治療中醫疑難雜病的經驗
附表：劉東漢教授論文著作一覽表•
後記•
目錄
•
7•
（608）
（611）
（614）
（619）
（625）
（651）
（780）
（788）
（805）
（806）
內科篇
內科篇
一，外感病證
（一）外感雜病緒論
「陰陽大論」
』，「胎產藥錄」
•3•
外感雜病凡醫者無不知曉，外感者易治，內傷者難醫，東
漢時期醫聖張仲景首著《傷寒雜病論》，因受其宗族病死之淪
喪，傷橫天之莫救，乃勤求古訓，博採衆方。撰用《素•難》
，「並平脈辨證」，才始著有《傷寒
雜病論》，爲祖國醫學創造了不可磨滅的豐功偉績，對後世醫者
學習、辨證、論治、選方、用藥具有現實的指導意義。如《內
經•上古天真論》云：「餘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
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
耶？曰：上古之人，知其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飲食有
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天年，度百
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爲漿，以妄爲常，醉以人房，
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
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故《內經》提出了致病
之病因，這對今之人們防病延年益壽是有指導意義和教育意義
的，《內經》教人們，「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淡虛無，真
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
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
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
其心」等等。都爲人們指出了世間事應順其自然，是知足者常
樂也。人生活在自然宇宙之中，應以天人相應才能生存。「存
陰陽則生，逆陰陽則死」。如《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
•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提出「夫人稟五常，因風氣而生長，風氣雖能生萬物，亦能害萬
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若五臟元真通暢，人即安和。客
氣邪風，中人多死，千般疢難，不越三條：一者，經絡受邪，
入臟腑，爲內所因也；二者，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
爲外皮膚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蟲獸所傷。以此詳之，
病由都盡」。張仲景在雜病論中論述病因病機是由於受了《內
經》之啓發，對後世醫家開了先河。而且對望、聞、問、切更
爲具體與深刻化。他的《傷寒雜病論》可謂爲醫宗之經典，方
中之祖始。故張仲景在他的《傷寒論原序》中說「怪當今居世
之士，曾不留神醫藥，精究方術⋯⋯以養其生⋯⋯企踵權豪，
孜孜汲汲，唯名利是務。••咄嗟嗚呼」。作爲醫者，不精究方
術者難成大醫也。如孫思邈在《大醫精誠》中指出「今病有內
同而外異，亦有內異而外同，故五臟六腑之盈虛，血脈榮衛之
通塞，固非耳目之所察，必先診候以審之，而寸口關尺，一浮
沉弦緊之亂。俞穴流注，有高下淺深之差，肌膚筋骨，有厚薄
剛柔之異，唯用心精微者，始可與言於茲矣」。因不慎究其精微
者，謂「讀方三年，便謂天下無病可治，治病三年，乃知天下
無方可用」。「故學者必須博及醫源，精勤不倦，不得道聽途
說，言醫道已了，深自誤哉」。故《內經•陰陽印象大論》雲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
神明之腑也，治病必求於本」。何謂陰陽，陰陽是我國古人的一
種哲學思想，如「一陰一陽謂之道」，宇宙間事物不能只有陰沒
有陽，或者是只有陽沒有陰，一切事物都離不開陰陽，陰陽是
相對的，又是互根、互相消長和互相轉化的，這一理論貫徹於
中醫的解剖、生理、病理、病機、診斷、防治等整個醫學領域
中。而陰陽是相對的又是互根的，如「陰在內，陽之守也，陽
在外，陰之使也」。「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清陽發媵理，
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陽勝則熱，陰勝則
內科篇
寒」。「陽強不能密，陰氣乃絕。陰平陽祕，精神乃治，陰陽離
決，精氣乃絕」。而且陰陽是互相消長和轉化的。如《靈樞•論
疾診尺》云：「四時之變，寒暑之勝，重陰必陽，重陽必陰。
故陰主寒，陽主熱，故寒甚則熱，熱甚則寒，⋯⋯此陰陽之變
也」。這是極之則變，宇宙間物理之常也。中醫的陰陽學說隨着
醫學的發展，內容不斷豐富，陰陽學說不但豐富了中醫學的內
容及辨證依據而且也是現代各種科學發展的辨證分析憑據。
「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
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
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因此學習中醫者首先要熟讀《內經》，
要明了陰陽學說，不明了陰陽不爲醫也。要熟讀並深刻領會
《傷寒雜病論》，因爲《傷寒雜病論》的學術思想理論，它源於
古代《易經》，其治法方藥源於古代經方，是張仲景通過自己的
臨牀經驗觀察而寫成的，這部書雖然是以治外感傷寒病爲基礎，
但它提供的辨證論治原則，具有普遍性意義。本書總結了漢代
以前的醫學成就，把古代理論醫學與臨牀醫學結合起來，理法
方藥已至完備，內容明確而系統化，在我國醫學之發展中佔有
不管時代怎麼發展，中醫學的發展都離不開《傷寒雜病論》，以
通可謂道通。故在總結雜病之前多談一點。
• 5
•
承前啓後的地位。故當華佗讀後而善之曰：「此真活人書也」。
此爲基礎，越來越豐富，越來越興盛，因此《傷寒雜病論》有
多家之註解。各有其特點，因此外感傷寒、熱病離不開它，而
且雜病及婦科病也離不開它，因此，道者理也，理者道也，理
（二）論外感病
所謂外感病，是由於四時感受不正之邪氣而致者，如輕者
則渾身不適，頭暈流清涕，噴嚏，咽喉發癢，輕微的呼吸道病
•6
說，爲後世之溫病學派奠定了基礎。
劉意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變，應有風寒風熱之分，可用辛涼或辛溫解表藥，有的不用服
藥也可自愈。但有些外感四時不正之邪之重症者非服藥不可。
什麼爲四時不正之氣？如《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
「甲子夜半少陽起，少陽之時，陽始生，天得溫和。以未得甲
子，天因溫和，此爲未至而至也；以得甲子，而天未溫和，力
至而不至也；以得甲子而天大寒不解，此爲至而不去也；以得
甲子，而天溫和如盛夏五六月時，此爲至而太過也」。大凡先
至，或至而不去，或至而太過均屬於四時非常之氣也，此謂邪
氣，都可中人致病。故經曰：「正氣存內，邪不可幹」。這就強
調了人在自然界中生存，要避四時不正之氣，如中人即病。如
張仲景《傷寒雜病論》其中傷寒部分，是專論外感傷寒時疫熱
病者而立。如太陽病有中風、傷寒、表實、表虛及太陽經俞病
及傳變六經者應分而治之。如太陽中風，表虛證，用桂枝湯類
加減靈活應用無有不效者；如太陽傷寒表實證，用麻黃湯類均
可收到很好的療效。而難者是並病及合病與傳病，就要明審細
辨，如不慎出手便錯。有患者因治療不當，或延誤治療，或爲
慢性病者多矣，如臨牀中多見之爲慢性支氣管炎，後發展爲肺
氣腫，肺心病者並不少見，又如因外感治療失誤而感冒症狀一
患有三四年之久者亦有之。有失治或者是誤治而致成內傷病者
更爲多見，故可見外感病易治，也難醫。而至宋金時代以來以
劉河間爲代表的探討火熱病機，以治療火熱病證爲其特長，在
《傷寒雜病論》的基礎上大大的發展補充和完善了《傷寒雜病
論》治病之不足之處，故後世稱爲「寒涼派」，熱病有劉河間之
內科篇
二.肺系病證
（一）外感咳嗽
咳嗽屬於呼吸道疾病，因肺在五臟爲華蓋，主氣司呼吸，
主皮毛爲衛外之總司，如外感風寒風熱，與外界有害物質如粉
塵或有害之氣體，或過敏物的吸人與接觸等均可引發咳嗽。但
這裡主要論述因外感而引發咳嗽者，今可稱爲呼吸道感染。如
《內經•素問•咳論》云：「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氣，邪
氣以從其合也」。
肺寒則外內合邪，因而客之，則爲肺咳」。如《濟生方•咳論》
經云：「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由是觀之，皮毛始受
邪氣，邪氣先從其合，然後傳爲五臟六腑之咳，外則六淫所致，
內則七情所感」。所以咳嗽既爲症，又是病，治咳嗽者，既要分
清外感與內傷之寒熱虛實之症，又要診斷分析屬於何病，何髒，
何腑。屬外感表證者治標易治，屬內傷之本者就不太易也。現
舉例如下：
病案舉例：謝某某 男 20歲 蘭州市人
疼痛，咽喉發癢咳嗽，胸悶氣短，咳嗽時胸部疼痛，體溫
38.9°C，無汗，舌質淡，苔薄白，脈象緊數。
證屬：風寒感冒（上呼吸道感染）
治則：辛涼解表，止咳
方藥：麻杏石甘湯加味
處方：麻黃10g
杏仁10g 生石膏30g
• 7
。
。「其寒飲食入胃，從肺脈上至於肺，則肺寒，
主症：因晨起外出，遇寒後於下午自覺惡寒，頭痛，渾身
桔梗6g
8
牛蒡子30g 射幹10g 黃芩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舌質紅，苔薄白，大便乾燥，是屬於秋燥症。
病案舉例：張某某 男 40歲 蘭州市人
紅少津，苔薄白，脈象細數。
證屬：秋燥咳嗽
治則：清燥潤肺
方藥：清燥救肺湯加味
處方：桑葉30g
生石膏30g
胡麻仁30g 阿膠10g
劉京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生甘草10g
病案分析：本症是由風寒襲肺而致，因肺主皮毛司呼吸，
如風寒束表，肺氣不得宣降而上逆，故咳嗽胸悶氣短。表閉則
無汗渾身疼痛，寒鬱而化熱，故體溫高而發熱。風寒鬱結咽喉，
故咽喉發癢。肺爲嬌髒，不耐寒熱，此症較爲易治，用辛涼解
表之法，加以清熱之生石膏、黃芩、牛蒡子、射幹、桔梗，加
強清肺熱，麻黃、杏仁解表宣肺止咳。麻杏石甘湯證是傷寒太
陽病汗下後而見汗出而喘之變證，此症屬於寒邪閉鬱，邪熱壅
迫於肺而致。本方主要所治之症是肺熱咳嗽，尤其是對冬春季
節小兒所患外感咳嗽其效更佳。如咳嗽痰黃體溫較高者可加炒
蘇子10g、炙桑皮20g、全瓜蔞20g、魚腥草30g；如喘咳痰壅盛
者，可加葶藶子、茯苓、制半夏等。大凡治因外感所致的咳嗽，
氣喘或者是肺炎等均在本方的基礎上隨證加減無有不效者，同
樣是證同樣是本方，要在臨症中靈活發揮應用。如因外感寒邪
在表無裏症者，本方中可去生石膏加細辛、荊芥、防風辛溫解
表則可，汗而解之。如在秋冬季節，因燥而致咳者，其症：幹
咳少痰，咽幹喉癢，晚間加重，口乾，小便赤黃，胸悶氣短，
主症：乾咳少痰，胸悶氣短，咽喉發乾，口乾欲飲，晚間
乾咳咽癢加重，不能入睡已兩月餘，小便黃，大便較幹，舌質
沙參30g 甘草10g
麥冬10g 杏仁10g
內科篇
牛蒡子30g
炙枇杷葉30g
橘紅10g
生地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云：「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瀉之」。《難經》云：「損其肺者
益其氣」。此症是感受秋季燥氣而發的熱性病類，而秋燥有涼
燥、溫燥之別。涼燥偏於寒，症見發熱頭痛，惡寒無汗，唇乾
咽幹，咳痰不爽，舌質淡，苔白而幹。治宜辛開溫潤，祛邪宣
肺。溫燥偏於熱，症見發熱，微惡寒，頭痛咽幹，咳嗽痰黏，
咽鼻乾燥，口渴，小便黃。治宜辛涼甘潤爲主。方中桑葉輕宣
肺燥，生石膏清肺胃燥熱，兩藥合用，以治其致病之源。阿膠、
麥冬、胡麻仁潤肺燥，滋陰液。肺清潤，則治節之權得以復健，
《難經》云：「損其肺者益其氣」，故用人參、甘草益氣生津。
佐以杏仁、枇杷葉之苦以瀉肺氣。肺金之燥者，得以滋潤，肺
氣之所鬱者，得以肅降。大凡治燥之證者，當先辨其涼溫，此
方證系秋令久晴無雨，燥熱傷肺所致，肺失其清肅潤降之常，
故症見氣逆咳喘，咽燥口渴，舌質幹少津，苔薄白。柯韻伯甚
贊此方，認爲其用意深，取藥當。
項強痛而惡寒」，這是傷寒太陽病之總綱。在總綱之中有中風與
傷寒之別，也就是表虛與表實之分，表虛者可用桂枝湯，表實
者可用麻黃湯。這是正病正法者易辨易治，但在傳變證之辨法
就不是太容易了。都是由外感風邪寒邪所致，但傳變各經絡髒
腑者辨證難矣。
所治之正病正法，及傳變各經絡臟腑之方法，熟讀者臨證辨證
加減應用自然，不熟者難已應用，出手便錯。或誤治殺人於頃
刻之間。
•9•
桂枝6g
生甘草10g
病案分析：爲時令過燥傷肺所致。《素問•臟器法時論》
張仲景《太陽病脈證並治》云：「太陽之病，脈浮，頭
就《傷寒論》共計397條，處方共計112方是外感風寒之邪
• 10•
病案舉例：楊某某 男 41歲 蘭州市人
正常，苔白，脈象緊。
證屬：感冒（太陽經俞病）表實
治則：解肌，生津止咳
方藥：葛根湯
處方：葛根30g 麻黃10g 桂枝10g 生薑10g
白芍30g
2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咳嗽胸悶已除，2劑後其症已痊癒。
陽病項背強几几，無汗，惡風，葛根湯主之」
表虛之間，治則相差千裏也。
病案舉例：王某某 男 40歲 白龍江林業局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主症：頭及渾身發強疼痛，無汗惡風，咳嗽，咳吐白沫痰，
胸悶已一周，服用感冒中成藥無效，晚間後背強痛加重，舌質
生草10g 大棗10枚
患者服前方一劑後，渾身微微出汗，渾身發強疼痛已解，
病案分析：《傷寒太陽病脈證並治》第三十一條云：「太
』。本證是寒邪更深
入一層，已中入經俞，用麻黃湯者，解表太猛而傷津其證不減
而反加重，因多汗可傷津也。如成無已說：「太陽病項背強幾
幾，出汗惡風者，中風標實也」。表虛宜解肌，麻黃、桂枝走
表，以散肌表之邪，加麻黃增強桂枝湯解表發汗之力。而同樣
是外感表證，如「太陽病，其證身體強，几几然，脈反沉遲，
此爲痙，瓜蔞桂枝湯主之」。其太陽病證備者，是惡風出汗，脈
浮緩，頭項強痛者是也，葛根湯治太陽表實微似有汗但邪入肌
表，以解肌發汗爲宜，而瓜蔞桂枝湯者，是太陽病，表虛汗出
太過，而致津液耗傷太過筋脈強急，故重用天花粉者在於清熱
生津，滋養筋脈，與桂枝湯合用，以調和榮衛，和解太陽衛分
之邪。舉此二方是對外感所致項背強几几然者，就是因同是太
陽病，均有發熱惡寒頭項強痛，但區別在有汗與無汗，表實與
苔白膩。
證屬：太陽少陽合病
治則：和解少陽，散太陽之邪
方藥：柴胡加桂枝湯
處方：桂枝10g
黃芩10g
制半夏10g 大棗10枚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病痊癒。
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
內科篇
• 11
。
主症：自述患感冒3年餘未治癒，自覺頭疼頭暈，渾身疲乏
無力，出汗惡寒，流涕噴嚏，口苦咽幹，納差胃脹，大便幹，
小便黃，睡眠差多夢，消瘦，成天處於感冒症狀之中，經多次
西醫治療未能奏效，故來求診於中醫。診其脈象沉緩，舌質暗，
黨參10g
炙甘草10g
生薑10g
柴胡20g
患者服用前方3劑而病情大減，深有感觸地說3年來服盡了
各種西藥，喫壞了胃，但對病情絲毫未見效，沒有想到這麼幾
服藥效果如此之大。再用本方加當歸10g、白芍20g，連服3劑而
病案分析：《傷寒論•少陽病脈證並治》云：「若已吐下發
汗溫針，譫語，柴胡湯證罷，此爲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
之」。「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風寒，支節煩疼，微嘔，心下支
。本證是屬於少陽病兼表
證。本患者感冒後醫治3年未愈，是失治所誤也，因太陽表虛未
解已傳入少陽之半表半裏也。故發表則表越來越虛，而太陽表
之虛則榮衛失調，故邪不能外出而傳入少陽。因少陽屬半表半
裏，故證見頭疼頭暈，惡寒，發熱，出汗，口苦咽幹，發嘔，
納差，膽火上擾，故心煩胸悶，失眠多夢。故柯韻伯說：「此
傷寒六七日，正寒熱當退之時，尚見發熱惡寒諸表證，更見心
下支結諸裏證，表裏不解，法當雙解之。然惡寒微，發熱亦微
可知。支節煩疼，則一身骨節不痛可知。微嘔，心下亦微結，
故謂之支節。表證雖不去證已輕，是證雖已見熱未甚，」此太陽
• 12．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少陽兼病病之輕者，故取桂枝之半，以解太陽未解之邪，取柴
胡之半，以解少陽之微結」。但此證已患3年餘未治癒者是辨證
不清，用藥無方，不中病也。在此爲什麼要舉出這樣簡單之證
呢，是因其將小病治成大病矣。柴胡桂枝湯分析《傷寒論•少陽
病脈證並治》主要是調和營衛，解肌辛散，和解少陽，宣展樞
機，治半表半裏，是少陽表裏雙解。本方是治療太少證同時並
見的病證。現代應用屬於素體表虛而感冒發熱證，或感冒體虛
久治不愈者，有報道對肝病日久不愈，由氣及血，由經人絡，
形成早期肝硬化，出現腹脹疼痛如刺等有效，但我之經驗治此
證者非加活血化瘀之品不愈。在本方的基礎上加減應用能治由
於肝膽氣鬱血瘀，或者風溼入於經絡而痛者加通絡之品均可取
得很好的療效。
（二）內傷咳嗽
有時有咳無嗽，有時有嗽無咳，在臨牀中很難分清，此病最早
見於《素問•咳論》「問曰：肺之令人咳者何也；•⋯對曰：五
髒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因此可見，皮毛始受邪氣，邪氣
先從其合，然後傳入五臟六腑爲之咳。《雜病流源犀燭•咳嗽哮
喘源流》云：「有聲無痰爲咳，非無痰，痰不易出也。病在肺，
肺主聲，故聲先而痰後。•⋯因咳有痰，重在咳，肺爲主氣宣
順氣，肺惡溫燥，橘紅、貝母、麥冬、紫苑爲要藥」。
胸中，過在手陽明，太陰」。《宣方明論》云：「夫嗽者，五臟
皆嗽，皆因內傷脾胃，外感風寒，皮毛屬肺，風寒隨玄府而人，
媵理開張，內外相合」。《奇效良方》云：「清氣不分，濁氣上
幹於華蓋，加以脅水停飲，肺不得清，則爲嗽矣」。《素問•病
咳嗽病是臨牀常見病，又是多發病，咳與嗽一般同時出現，
咳，病名出自《素問•五臟生成篇》云：「咳嗽上氣，厥在
內科篇
機氣宜得命集》中指出，有聲無痰爲咳，有痰無聲爲嗽。《雜
病流源犀燭•咳嗽哮喘源流》云：「有痰無聲曰嗽，非無聲，痰
隨嗽出，聲不甚響也，病在脾，脾藏痰，故痰出而嗽止」。如
《諸病源候論》云：「咳嗽者，肺感於寒，微則成咳嗽也。肺主
氣，合於皮毛，邪之初傷，先客皮毛，故肺先受之，冬以其時
感於寒而受病，故以咳嗽形證不同」。其中又指出：「五臟之咳
者，乘秋則肺先受之，肺咳之狀，咳而喘息有聲音，甚則唾血，
乘夏則心先受之，心咳之狀，咳則心痛，喉中介介如哽，甚則
咽喉腫痹。乘春，則肝先受之，肝咳之狀，咳則兩脅下痛，甚
則不可轉側，兩胠下滿。乘夏，則脾先受之，脾咳之狀，咳則
右脅下痛，暗暗引頸髆背，甚則不可動，動則咳劇。乘冬，則
腎先受之，腎咳之狀，咳則腰背相引而痛，甚則咳逆。此五臟
之咳也」。而事實上是因外感風邪之咳嗽失治後所傳爲內傷咳嗽
也，外感咳嗽者易治，內傷咳嗽則難治，巢氏還指出了內傷六
腑之咳，如內傷咳嗽失治，可傳於六腑。如「脾咳不已，則胃
受之，胃咳之狀，咳而嘔，嘔甚則長蟲出。肝咳不已，則膽受
之，膽咳之狀，咳嘔膽汁。肺咳不已，則大腸受之，大腸咳之
狀，咳而遺屎。心咳不已，則小腸受之，小腸咳之狀，咳而失
氣，與咳俱出。腎咳不已，則膀胱受之，膀胱咳之狀，咳而遺
尿。久咳不已，則三焦受之，三焦咳之狀，咳而腹滿，不欲飲
食，此皆聚於胃，關於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腫，氣逆也」。
而巢氏將外感風寒不正之氣致咳，失治或誤治，日久傷及於內，
以應《內經•咳論》「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但咳嗽
之病因與外感內傷之因是不可分的，無論病機是五臟所致還是
六腑所致，但咳出之聲均出自於肺也，其治法可按外感及內傷
…⋯曰：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飲後水
•
13•
之因及病機之不同而辨證論治。如《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
並治》：「有痰飲，有懸飲，有溢飲，有支飲。四飲何以爲異，
•1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流脅下咳唾引痛，謂之懸飲；飲水流行，歸於四肢，當汗出而
不汗出，身體疼重，謂之溢飲；咳逆喘息，短氣不得臥，其形
如腫，謂之支飲。」而實質這四飲均與內傷咳嗽氣喘有關，病證
不同病因病機各異而已。如《金匱要略•肺痿肺癰•咳嗽上氣病
脈並治》中之三種病證，在病因病機上雖有不同，但其病變部
位多在於肺，病理變化也存在着相互聯繫和相互轉化的關係。
如肺痿證，咳唾涎沫，有時遺尿，或小便數，這是屬於久治失
治或誤治所致，上焦壅熱於肺，故肺之功能差而致，水氣下走
而肺失宣降，故咳垂涎沫，下源失約故小便數或失禁遺尿。如
若病人口中乾燥，咳時胸中疼痛，或咳痰黃濁帶膿血者爲肺癰，
也相當於今之急性肺部感染或者肺膿瘍之類。但這種疾病有虛
實之分，前期大多屬於實證，後期階段大多屬於虛證，即有虛
實之別，故治法各異。《金匱要略》云：「問曰：病咳逆，脈
之何以知此爲肺癰？當有膿血，吐之則死，其脈何類？•⋯寸
口脈微而數，微則爲風，數則爲熱；微則汗出，數則惡寒。風
中於衛，呼氣不入；熱過於營，吸而不出。風傷皮毛，熱傷血
脈。風舍於肺，其人則咳，口乾喘滿，咽燥不渴，多唾濁沫，
時時振寒。熱之所過，血爲之凝滯，蓄結癰膿，吐如米粥。始
萌可救，膿成則死」。而實際上肺癰，肺痿其症均有咳嗽，而肺
痿與現代醫學之慢性氣管炎，支氣管哮喘有相似之處。其病因
病機是上焦陽虛，肺中寒冷，氣虛不能固攝津液，故多咳濁沫，
津液流失過多，肺葉失其濡潤，而致萎弱不用，故形成肺痿。
病案舉例：劉某某 男 30歲 蘭州市人
咽部紅腫，乾咳無痰，聲音嘶啞，胸悶氣短，自覺氣管如煙，
後背惡寒。急去醫院診治，診斷爲急性氣管炎，體溫38.4°C，經
抗炎治療3日其症狀未見好轉，故求治於中醫，舌質紅，苔黃，
脈象浮數。
主症：自覺頭暈渾身睏倦不適，鼻腔發乾發癢，鼻塞噴嚏，
內科篇
證屬：風寒外感
治則：疏風清熱，宣肺止咳
方藥：自擬方
處方：荊芥10g 杏仁10g
元參30g
生地20g
桂枝6g
生草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痛基本消失，頭暈渾身睏倦不適已好，精神恢復，咽部充血已
消，脈象浮數，再用前方加沙參30g、麥冬10g以滋養肺陰。
乾燥，加之煙塵太濃，對於人體呼吸系統傷害較大。因肺主皮
毛，爲五臟之華蓋，對皮毛有調節之功能，但肺臟本身不耐寒
熱，如平時表虛，最易受外界不正之邪所侵。如《素問•六節髒
象論》云：「肺者，氣之本」。《素問•五臟生成篇》云：「諸
氣者，皆屬於肺」。《靈樞•五味篇》云：「其大氣之接而不行
者，積於胸中，命日氣海，出於肺，循喉咽，故呼則出，吸則
人」。這是指人身的呼吸之氣。也是指人身的真氣。如《靈樞•
決氣篇》云：「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燻膚充身澤毛，若霧露
之溉，是謂氣」。這是指人身之谷氣，如人身呼吸道易受邪者，
是真氣不是谷氣虛衰而致。但三氣是相互溝通的，如張景嶽說：
「人之呼吸，通天地之精氣，以爲吾身之真氣。故真氣者，所受
於天，與谷氣並而充身者也。然天地之氣，從吸而人，谷氣之
氣，從呼而出」。此即指呼吸之氣，這三種氣均參與人體之呼
吸，充身潤毛，溫養五臟六腑，與十二經脈均有緊密聯繫。而
此案由於冬天氣候乾燥，患者稟賦虛弱，一遇四時不正之氣侵
襲，首先犯肺，寒邪鬱表入裏則能化熱，因肺與心同居於上，
而肺尤高，天之分也，故屬乾金，心爲君火，火能克金，肺喜
•15•
牛籽30g
黃芩10g
橘紅10g
炙百部10g
知母10g
炙冬花20g
患者3劑盡服，咳嗽已輕，咳痰較利，鼻咽及胸部發乾，疼
病案分析：此患者屬於冬季而患咳嗽，由於冬季蘭州地區
• 1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潤而惡燥，易於傳熱化燥，故證現一片外寒內熱之象，治則既
要疏風解表，又要清熱潤肺。如本方用荊芥，性溫能解表散寒
使表邪之寒得以疏解，加之杏仁溫能宣降肺氣止咳，元參、生
地、黃芩苦寒能清熱潤肺，而黃芩又能瀉陽明大腸之實熱，炙
百部、炙冬花、橘紅清熱化痰，止咳行氣，知母能潤肺滋養腎
水，使坎水壯而升，而能潤肺止咳，本方對於急性支氣管感染
不論成人小孩，遇有此證者，均可服用無不見效者也，這是在
臨牀中經過多次使用而有效之方。沙參、麥冬滋養肺陰恢復真
氣最爲適合。本方要長於麻杏石甘湯。而麻杏石甘湯治熱鬱肺
中，高燒、咳喘氣道者，則長於前方也。
病案舉例：張某某 女 54歲 蘭州市人
黏稠不易咳出，胸悶氣短，反覆發作已數年，雖經中西醫治療
其症有所減輕，但每遇感冒其症狀加重，痰量大增，有時成黃
稠痰，胸悶氣短加重，尤其是每在秋後冬初時病情均有加重之
勢。不能平臥，胃脹納差，大便時幹時稀，口乾不欲飲水，小
便量少，渾身疲倦無力，頭暈睡眠差，後背惡寒，舌質淡，苔
薄白，脈象沉滑。
證屬：痰飲，肺脾雙虛（慢支）
治則：健脾補肺，溫陽化溼，通飲
方藥：苓桂術甘湯加味
處方：茯苓30g
桂枝10g
制半夏10g 五味子10g 細辛6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已少，胸悶氣短後背惡寒有所減輕，小便量有增，胃脘脹已減，
納食有增，渾身疲倦無力有所改善，晚間及白天已能平臥，舌
質淡，苔薄白，脈象沉滑。看來前方已中病，原方再加陳皮
主症：患者每晨起牀後，咳嗽吐痰呈白色泡沫狀，量多，
炒白朮20g 炙甘草10g
車前子20g
患者前方盡服後自覺咳嗽咳痰已有減輕，咳痰已利，痰量
內科篇
10g、蔻仁10g，繼服20餘劑。其症狀基本改善，晨起偶有幾聲咳
嗽，但痰已利。建議：在人伏時加以治療，應重視冬病夏治。
作，近來病勢加重。如《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治》云：
「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這是治痰飲病的一大法則，因飲
而本案首選苓桂術甘湯加味者，因本方具有振奮陽氣，開發膝
方。
病案舉例：陳某某 男 36歲 蘭州市人
•17。
病案分析：患者因久咳失治誤治，咳嗽數年未愈而反覆發
爲陰邪，最易傷人之陽氣，反之陽能運化水溼之氣，飲亦自除。
理，通行水道之義。當溫和者，指用溫藥不宜太過，因過燥則
能傷肺，應以和爲原則。此屬痰飲之類，但痰飲之證，當根據
辨證後方可採用溫、補、攻、下、逐等法治之。本證從辨證來
看是屬於脾肺雙虛，飲停中焦所致。因脾居於上腹，爲後天之
本，氣血生化之源，其性喜燥惡溼，如《素問•經脈別論》云：
「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
水道，下輸膀胱」。肺脾二髒，爲運化水溼、升降水溼的樞紐。
水液疏布，即離不開肺之宣化，腎之溫化，也離不開脾之運化。
治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這就提示了大凡痰飲證多於久病失治
誤治，日久肺脾之陽大傷，使之水液疏布失調，而造成痰飲。
脾爲生痰之源，肺爲儲痰之器，若脾肺之陽不足，勢必水溼內
聚成飲，痰從肺咳而出。因飲阻於中，清陽不升，故頭目眩暈，
四肢沉重而睏倦。本方重用茯苓以淡滲利水，配車前子加強利
水之功，桂枝辛甘溫陽，配細辛以加強溫陽通經，三藥相配，
具有溫陽利水之功。白朮健脾燥溼，甘草和中益氣，配以半夏，
三者相協，則可實脾土而制水燥溼。故本方爲治痰飲之第一要
主症：患者於2日前因上感未加注意，自服感冒藥後症狀未
見減輕，於昨日上午突然渾身寒戰，疼痛，咳嗽加重，體溫
39.2°C，胸悶氣短，咳嗽頻作，今日上午咳嗽痰中帶血。檢查血
• 18•
脈象浮數。
證屬：邪熱壅肺（大葉性肺炎）
治則：清熱瀉肺，解毒止咳
方藥：自擬黃連清肺飲
處方：黃連6g
黃芩10g
魚腥草30g
炙桑皮30g
桔梗10g 生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麥冬10g，以滋養肺陰。繼服6劑，水煎服，每日2次。
中藥出院。
處方：生芪30g
沙參30g
白朮20g 茯苓20g 桔梗6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象：白細胞20.0×10%d，中性90%。胸部透視提示：右肺葉可見
大片不均勻陰影。門診以「肺炎」收人住院。舌質紅，苔黃，
生石膏6g
杏仁10g
地骨皮30g
生地20g
銀花30g
連翹10g
患者服至第6劑時，自覺咳嗽，胸部疼痛，氣短稍有減輕，
體溫38.3°C，咳痰量已少，內帶血絲已少，有少量鐵鏽色痰，出
汗，口鼻乾燥，舌質紅，苔黃，脈象數。前方對證加沙參30g、
患者前方6劑已盡服，體溫正常，血象正常，咳嗽已基本
止，咳痰清稀量少易出，胸痛脹悶氣短已恢復，胸部透視提示：
兩肺紋理清晰。舌質正常，苔薄白，脈象沉細。共住院兩周帶
麥冬10g
五味子6g
生草10g
病案分析：患者病勢急而重，中西藥聯合治療所取得效果
顯著，病情恢復快。邪熱壅肺屬於中醫外感咳血之類，病證見
《症因脈治》卷二。所指因外感時邪，損傷肺絡咳嗽痰中帶血，
因肺熱內鬱，風寒外束，症見發熱形寒，咳嗽，脈象浮大，宜
清熱解表。因風熱犯肺，症見發熱口乾，脈象浮數，宜清宣肺
熱；因燥火傷肺，症見鼻乾咽燥，舌紅，脈數，宜清燥救肺。
上述之症，與今之肺炎、慢性支氣管炎、支氣管擴張症繼發感
內科篇
染等疾病相同。本病之病因主要是，秋冬乾燥，秋季過燥，冬
不藏精，汗液發泄太過，肺陰耗損而致。故《症因脈治》指出
「肺經咳嗽之症，氣急喘咳，痛引缺盆，右脅下漸惡寒，或右臂
筋吊痛，痰咳難出，或吐白涎，口燥聲嘶，此肺之咳症也」。
「肺咳之因，或其陰不足，勞傷火動，或肺脾素燥，不慎辛熱炙
博，或惱怒，思慮憂愁動火，三者皆能傷其肺金，乃成肺金咳
嗽也」。由於熱邪傷其肺絡，肺絡傷則血動，故痰中帶血，呈鐵
鏽色之痰，肺絡傷則咳引胸脅疼痛連臂疼痛。故此症非清熱解
毒，滋養肺陰止咳化痰，而不能中病，如治之得法，其效如桴
鼓。
（三）肺癰
病案舉例：患者邢某某 男 36歲 通渭縣人
氣短，咳吐黃稠痰量多，經服抗炎退熱藥，體溫未退，咳嗽氣
短胸部疼痛未減，而咳出黃稠痰如米粥樣腥臭難聞，出汗，不
能平臥，氣喘氣急，急求中醫治療，舌質紅，苔黃膩，脈象滑
數，小便赤黃而量少，大便3日未解，至今發病已3日餘。胃脘
脹納差發嘔。X線片提示：右肺呈大片濃密模糊陰影邊緣不清。
證屬：肺癰（溼熱壅肺）
治則：清肺化痰，解毒排膿
方藥：葶藶大棗瀉肺湯加味
處方：葶藶子20g
大棗10枚
薏米仁30g
桃仁10g
魚腥草30g
桂枝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19•
主症：突然渾身疼痛惡寒，體溫40°C，隨之咳嗽胸部疼痛
鮮蘆根30g
黃芩10g
炙桑皮30g
地骨皮30g
大黃3g
生草10g
患者4劑盡服後，自覺咳嗽吐痰較前已有清稀，胸部疼痛氣
•20．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短已輕，已能平臥一時，體溫38.3°C，舌質紅，苔黃膩，脈象滑
數，大便已通，但還是較爲乾燥，小便黃赤，出汗較前已少，
再宜前方加冬瓜仁30g、橘絡10g，6劑，水煎服，每日2次。此方
共服20餘劑而愈。X線片提示：兩肺紋理清晰。
故咳嗽而膿血也」
瘀排膿，止咳理氣通絡止疼之作用。
病案舉例：張某某 女 60歲 蘭州市人
病案分析：《金匱要略•肺痿肺癰咳嗽上氣病脈證治》「咳
而胸滿，振寒脈數，咽幹不渴，時出濁唾腥臭，久久吐膿如米
粥者，爲肺癰」。此種病多由外感熱毒，或風寒化熱壅肺，肺受
熱灼，熱壅血瘀，鬱久腐敗化膿所致。《醫門法律》卷六云：
「肺痛由五臟蘊崇之火，與胃停蓄之熱，上乘於肺，肺受火熱猛
灼，即血爲之凝，血凝即痰之爲衰，蓋感胸痛」。故症見發熱惡
寒，咳嗽胸痛，氣短，甚至不能平臥，臥則咳喘咳痰加重，而
痰不易咳出，而吐出腥臭膿性黏痰，或咳吐膿血等。《諸病源
候論》云：「咳嗽膿血者，損肺損心故也，肺主氣，心主血，
肺感於寒，微則成咳嗽，咳傷於陽脈，則有血，血與氣相隨而
行，咳嗽急甚，傷血動氣，俱乘於肺，與津液相搏，蘊結成膿，
。肺癰之因，主要是由於風熱病毒，濁唾涎沫
壅滯於肺，氣機瘀阻，實屬邪實氣閉之症。治則宜宣肺逐邪，
以葶藶大棗瀉肺湯加味。葶藶子苦寒，能開泄肺氣，且有泄水
逐痰之功，治實證有奇效。而加千金葦莖湯是爲清熱化痰，逐
痰排膿，如葦莖能清熱生津，泄熱滑痰，薏米仁，甘淡微寒，
上清肺熱而排膿，下利腸胃而滲溼，桃仁活血祛瘀，泄血分之
熱毒，冬瓜仁消癰祛膿，且有醒脾滌痰之功，橘絡以通胸肺之
絡，理氣行氣止痛，諸藥共用，具有清熱泄肺，滲溼祛痰，化
主症：患者因患慢性支氣管炎未徹底治療，經常咳嗽吐白
沫痰，一遇感冒後其咳嗽症狀加重，咳痰多，氣喘動則加重，
呼吸困難，胸部、胃脘部脹悶，納差，已10餘年，每年人秋以
內科篇
來其症狀更爲嚴重。於今年入秋，咳嗽吐白色泡沫痰，動則氣
短、氣喘更加嚴重，已影響正常生活，頭暈渾身疲乏無力，如
咳嗽氣喘加重時，則張口抬肩。早晨起牀後咳吐痰量增多，口
幹、口脣發紺，有時面部輕度浮腫，活動後則心跳心慌，後背
發涼惡寒，嗜睡，小便短少，大便稀，舌質暗，舌苔白膩，脈
象細數兼滑。雙手末指呈杵狀指，脹痛不已。
證屬：痰飲（肺氣腫）
治則：疏散風寒，內蠲水飲
方藥：小青龍湯加味
處方：麻黃10g
白芍20g
當歸20g
甘草10g
制半夏10g
茯苓30g
白芥子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嗜睡已有減輕，活動後氣短已有改善，晨間痰量已有減少，質
穩定，現已70有餘。
• 21•
細辛6g
乾薑10g
桂枝10g
五味子6g
白朮20g
杏仁10g
患者服前方後自覺咳嗽多痰、氣喘胸悶、頭暈渾身疲乏、
較前清稀，胃脹較前好轉，食慾好轉，小便量有增多，舌質暗，
舌苔白，脈象沉數，口脣仍然發紺。原方加黨參10g，6劑，水
煎服，每日2次。患者6劑盡服，上述各症均大有好轉，更爲奇
觀的是雙手末指杵狀指完全消失。現在能料理一般家務，舌質
微暗，舌苔薄白，脈象沉。後背惡寒已消失，精神尚可，建議
患者每年人伏時服用前方30劑，因本病秋天至冬天易發，是屬
於冬病夏治範疇，是先治未病，以後無病。此患者現已保持30
餘年，還健在，每年初伏開始用前方30劑，病情未加重而較爲
病案分析：此患者因慢性支氣管炎久治其效不顯年長日久，
隨着年齡的增長，病情日益嚴重，已達10年之久，而影響生活
不能自理，動則氣喘，張口抬肩，頭暈四肢無力，雙手末節指
•22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節端腫脹疼痛，顏面及口脣發紺，病情較爲嚴重，舌質紫暗，
舌苔白膩，脈象滑數而沉。如《金匱要略•咳嗽病脈證並治》提
出：「有痰飲、有懸飲、有溢飲、有支飲」，其實這四飲均與
水、痰、氣有着相當的聯繫，其具體在胸肺之位，其次與胃、
腸、脾、腎有着一定的關係。其症狀總不離乎於肺及氣道。因
肺臟的各種症狀有寒熱虛實之分，且肺嬌髒，主皮毛，主一
身之氣，司呼吸，開竅於鼻，又水之上源，故多由於外邪侵
襲，或痰飲內聚，或肺氣肺陰不足所致。《素問•髒氣法時論》
云：「肺病者，喘咳遞氣，肩背痛，汗出，尻陰股膝髀，足皆
痛，虛則少氣不能報息，耳聾嗌幹」。《難經•十六難》云：
「假令得肺脈，其外證面白，善嚏，悲愁不了樂，欲哭，其內證
齊右有動氣，按之牢若痛，其病喘咳，酒淅寒熱，有是者肺
也」。如《雜病源流犀燭•肺病源流》云：「夫肺主皮毛，⋯⋯
汗出中風，與形寒飲冷，皆能傷肺，故其現證，如鼻塞聲重，
喘咳，氣逆，肩背痛，嚏噴，胸滿煩心，亦與太陽同，五志之
火上炎，陰火內爍，肝火挾心而刑金，亦能傷肺，故其現證，
如肺痿，肺癰，痿痹，吐血聲嘶，息有音，鼻衄，掌熱，喘不
休，口吐血，皮毛焦，皆由火燥焦卷之故。若虛則有少氣不能
報息，耳聾，嗌幹諸證，而此諸證，或由外傷，治與足太陽所
感病同法，或邪盛鬱塞，必於足太陽瀉之，若傷於內者，正氣
衰，金被殘賊，必與足少陰養之，使子能助母，而金氣不能耗
泄，與足太陰增之，使母能生子，而金氣得以涵育」。昔人云：
「補水培土是養金善法，洵有然也」。祛風宣肺，清熱潤燥，肅
肺化痰，溫肺化飲，滋陰降火，益氣養陰等是治肺之大法也。
而此證治以小青龍湯加味者，是溫肺化飲，蠲痰活血爲主。如
桂枝、麻黃、細辛、乾薑、白芥子諸藥能溫陽疏表散寒，杏仁、
五味子助麻黃宣肺降逆，茯苓、白朮、制半夏、甘草健脾益氣
和中，逐飲利水，諸藥配合，具有溫陽宣肺，逐飲，平喘止咳，
焦者，其吸遠，此皆難治。呼吸動搖振振者，不治」
內科篇
23
調和營衛。當歸、白芍理血活血，使肺之纖維化得以改善，故
本方溫陽散寒逐飲不傷正。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正是此
之謂也。但古人之法缺少活血之品，因爲此時兩肺之組織有肺
泡腫大及肺本身之纖維化加重，不用活血化瘀之品難以收效，
有嚴重者也可用水蛭等其效更顯。但此證失治延誤時久，勢必
造成不治之病證，發展成肺氣腫，肺心病者多矣。正如《金匱
要略•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所言「息搖肩者，心中堅；息引胸
中上氣者，咳；息張口短氣者，肺痿唾沫吸而微數，其病在中
焦，實也，當下之即愈，虛者不治。在上焦者，其吸促，在下
。這兩條都
指明了病患在上焦胸中心肺兩髒及下焦腎，中焦脾胃也，因呼
出在肺，吸人其根在腎，中焦者脾胃也，是升降之樞紐。如中
焦脾虛溼盛，胃陽虛不能燥溼，勢必溼氣痰濁壅滯於中焦脾胃
之間，屬於心下也，心下溢滿則呼吸不足以息而氣短，而溼濁
停留不化故喉中及腸間瀝瀝有聲。到此時患者往往張口抬肩呼
吸，振振動搖不定，面目及四肢浮腫，痰涎壅盛胃中脹滿納食
不下，小便赤短，腹部脹大，顏面及口脣發紺，手指發紫增粗
如鼓槌狀，手指腫脹難以屈伸，每日非輸氧而不能延生。有一
患者，因此症，肺部已經形成阻塞，除用解痙止咳化痰，霧化，
輸氧，難以改善其症狀，決定氣管切開吸痰再無治法，故邀請
餘用中藥治療。當時病患相當嚴重，視其舌質紫暗，舌苔厚，
脈象沉細而數，當時即開葶藶大棗瀉肺湯加三子養親湯加味。
《金匱要略•肺痿肺癰咳嗽上氣病脈證治》云：「肺癰，喘不得
臥，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而葶藶大棗瀉肺湯主要是治肺癰初
起，也就是說肺部嚴重感染及喘滿胸脹不能平臥者主之。它不
單純是治肺癰初起，如滲出性胸膜炎，心包炎，心包積液，肺
膿瘍，急慢性氣管炎，喘息性氣管炎，百日咳，肺源性心臟病，
風溼性心臟病，心力衰竭，肺氣腫等肺氣實而壅滯者，氣機被
• 2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阻喘息不得平臥者，均可加味應用。如心力衰竭者加桂枝、茯
苓、車前子，如氣虛不足以息者可加人參、五味子，此患者應
用葶藶大棗瀉肺湯加三子養親湯，是由於肺氣受阻不降反上逆
而不能平臥、喘促，痰受阻而不出，三子養親湯具有順氣降逆，
化痰消食之功，用治咳嗽氣逆，痰幹而不出，胸痞，胃脘脹滿
食不下。蘇子能降氣行痰，白芥子能利膈除老頑痰，萊菔子消
食化痰，行氣通便。因肺與大腸相表裏，大腸溼濁之氣通過肺
氣之宣降才能正常。二方合用對老年患有虛實夾雜者甚好，其
瀉氣有大棗可補肺脾之虛，葶藶子味辛苦寒，能入肺心脾，旁
四經，功能下氣行水，治肺癰喘息，痰飲咳嗽，水腫脹滿，利
尿等。蘇子性味辛溫，能人肺脾二經，祛痰降氣，治咳逆上氣，
胸膈痰飲，頭暈身痛及鼻塞流涕。但人老中虛，實爲生痰之根，
內有大棗則能補益肺脾之氣，使之中氣不傷。故治痰先理氣，
此爲治本之論，如二陳湯健脾去溼爲治本之妙法也。此患者現
已80餘歲，身體健康，還能堅持日常生活。
其實肺部疾病，如急慢性氣管炎，支氣管炎，或哮喘，支
氣管擴張，肺癰，肺膿瘍等失治或延治，均可導致肺氣腫，也
可由肺氣腫導致肺心病，最後致心力衰竭甚至呼吸衰竭而導致
全身臟器衰竭不治而亡。在中醫其病因病機是相同的，多由外
感風寒之邪侵人機體，或者是肥胖之人多因煙酒嗜好過重，久
而傷及肺、脾、心、腎、肝等臟器，使各個臟器之間互相滋生，
互相制約失去平衡，使升者不升，降者不降，水溼停聚於中焦
脾胃，溼濁阻滯氣機而氣滯不行則血凝於臟腑經絡之間。如肺
之積氣，在於右脅，肝之積氣在於左脅，如二髒虛實不和，氣
蓄於內，故胸脅支滿，因肺氣以降爲順，肝氣以升爲順，也就
是《內經》所謂：「升降出人之機無處不有」。但治療則要根據
中醫的辨證，使虛虛實實，補不足，損有餘，溼者淡利之，氣
失宣降不順者，宜宣降以達之，痰阻血瘀者可通可活之。氣不
桂枝等視其病情加減應用。
（四）哮
病案舉例：魏某某 女 26歲 天水市人
脈象細數。
證屬：哮喘（溢飲）
治則：平喘止咳，溫化痰飲
方藥：小青龍湯加味
處方：炙麻黃10g 白芍20g
桂枝10g
甘草10g
炒蘇子10g
4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內科篇
• 25•
足者補之，氣實者可瀉之，張口抬肩，不足以息者，可補腎納
氣；咳息喘氣，大小便不能約束者，可健脾補肺固腎；喘息汗
出不能平臥者，可固表益氣平喘止汗。咳喘多痰不能平臥，氣
短心慌，胸悶痰中突然帶血者是心衰，宜平喘止咳、強心、止
血、解痙，宜用血府逐瘀湯加葛根、葶藶子、焦黃連、制半夏、
喘
主症：咳嗽流涕，喘息氣急，發作時不能平臥，已10餘年，
患者於10餘年前因飽食後喝醋嗆咳而成。久治不愈，一受涼後
喘咳加重，哮鳴多痰，咳白色泡沫狀痰液，兩肺滿布哮鳴音，
不能平臥，顏面發青，口脣發紺發紫，後背惡寒，平時發作時
服用氨茶鹼來維持。每次發作後約一周哮喘漸減。納差，大便
稀，小便少，月經量少色黑有血塊，每次月經來潮少腹脹痛，
頭暈渾身疲乏無力，行走時氣喘不足以息。舌質淡，苔薄白，
細辛6g
乾薑10g
五味子6g
制半夏10g
杏仁10g 白芥子10g
患者4劑盡服後，自覺咳喘氣急已輕，咳白色泡沫狀痰液已
少，已能平臥，口脣發紺發紫已有改善，頭暈渾身疲乏無力已
輕，夜間已能人睡，舌質淡，苔薄白，脈象細數。前方減炙麻
• 2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黃6g，加萊菔子10g，是以小青龍湯合三子養親湯加生芪、白
術治療，患者已服20餘劑，其病情基本好轉，能做家務，納食
及二便均已正常。一年之內有時因感冒而誘發哮喘，但服前方
後很快可以緩解而愈，此患者直至30餘歲再也沒有發作哮喘。
患者喘20餘年，經治療可以說痊癒，至70餘歲時因肝病而故。
病案分析：患者自幼年因飽食後嗆咳而誘發哮喘，其病情
之重，時間之長，治癒顯效可謂較少見。但在中醫治療哮喘者
其法之多，其方之多不可勝數。古人有喘與哮之分，但此症往
往互見者多。哮者，是指呼吸急促，喉中痰鳴如水雞聲，如
《醫學正傳》云：「喘促喉中如水雞聲者，謂之哮」。《醫宗必
讀》云：「哮者與喘相類，但不似喘，開口出氣之多，而有呀
呷之音，呷者口開，呀者口閉，開口閉口，盡有聲音，呀呷二
音，合成哮字」。又如《醫宗金鑑》云：「呼吸氣出急促者，謂
之喘急，若更喉中有聲響者，謂之哮吼」。《醫學正傳•哮喘》
指發作「大抵哮以聲響名，喘以氣息言。夫喘促喉中如水雞聲
者，謂之哮，氣促而連屬不能以息者，謂之喘」。《醫學正傳•
哮喘》指發作性痰鳴氣急的疾病。《醫宗必讀》云：「別有哮
證，似喘而非，呼吸有聲，呀呷不已，是由痰火鬱於內，風寒
束於外，或因坐臥寒溼，或因酸鹹過食，或因積火燻蒸，病根
深久，難以拔除」。《病因脈治》云：「哮病之證，短息倚肩，
不能仰臥，傴僂伏坐，每發六七日，輕則三四日，或一月，或
半月，起居失慎，則舊病復發」。如哮證主要是喘息而喉中有痰
如拉鋸聲，重症者則可見張口抬肩，目脹睛突，面色蒼白，或
發紫，脣甲紫青缺氧症狀嚴重，汗出如脫，又可反覆發作，導
致髒氣虛衰，真元耗損。治宜培補脾腎，在發作時宜祛邪宣降
肺氣，滌痰平喘。此證若有虛實寒熱夾雜，則扶正與祛邪並用，
在臨牀中還可分爲冷哮、熱哮、痰哮、食哮、腎哮等，哮與喘
同時出現者稱之爲哮喘。但哮與喘在名詞上是有區別的，如喘，
內科篇
是指呼吸急促，《說文》云：「喘，疾息也」。是指呼吸次數比
較快速急迫，《素問•經脈別論》云：「是以夜行則喘出於腎，
淫氣病肺。有所墮恐，喘出於肝，淫氣害脾。有所驚恐，喘出
於肺，淫氣傷心。度水跌扑，喘出於腎與骨。當是之時，勇者氣行
則已，怯者則着而爲病也」。也就是說明了五臟病症皆可致喘。
《丹溪心法•喘》云：「喘病，氣虛，陰虛，有痰」。而喘症以呼
吸急促爲特徵，發病多與肺腎有着密切的關係，因肺爲氣之主，
腎爲氣之根，肺主出氣，腎主納氣，陰陽相交，呼吸才能順暢，
若出納升降失常，則呼吸急促而喘。故《景嶽全書•喘促》云：
「氣喘之病，最爲危候，治失其要，鮮不誤人，欲辨之者，亦惟
二證而已。所謂二證者，一日實喘，一曰虛喘也。⋯蓋實喘
者有邪，邪氣實也，虛喘者無邪，元氣虛也」。因外感六淫，水
飲痰濁壅阻於肺，肺氣失於宜降者，多屬實喘，素體虛弱或元
氣虧損，以致肺氣失宣，腎不納氣者，多屬虛喘，以培本攝納
爲主。亦有喘久病邪未除者，是屬元氣已損，如症見虛實夾雜
者，當以扶正與祛邪兼顧，或在發病時以祛邪，間歇時以扶正。
一般多見咳嗽。如喘而聲高氣粗，喉中有痰鳴聲或如拉鋸者稱
之爲哮喘。如《素問•太陰陽明論》云：「故犯賊風虛邪者，陽
受之，…⋯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上爲喘呼」。《素問•水熱
穴論》云：「故水病下爲附腫大腹，上爲喘呼」。而哮喘從病因
來講與外感風寒不正之邪有關，內與體質素虛、飲食、嗜好、
環境有關，在病機中與肺、脾、心、腎、肝均有一定的關係，
故經云：「五臟均可致咳致喘致哮」。此症是20餘年之患，一發
作相當嚴重，但經過中藥治療後總算達到了痊癒，壽至70餘歲
因他病而終。治療此症的基本方是以小青龍湯合三子養親湯加
味，小青龍湯主要是解表化飲，止咳平喘。麻黃、桂枝發汗解
表，宣肺平喘，白芍與桂枝相伍以調和營衛，乾薑、細辛、半
夏溫中蠲飲，散寒降逆，配以五味子之收斂是散中有收，可防
•27•
• 28•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止肺氣耗散太過之弊，加之三子養親湯順氣降逆，化痰消食，
因中虛飲食不能化精微，反生溼爲痰，痰濁壅滯則氣逆不行，
氣逆則肺失宣發肅降之令，故見咳嗽哮喘等症。二方並用標本
兼治，加生芪、白朮者是固本也。
病案舉例：劉某某 男 21歲 蘭州市人
轉側，日益加重，不能深呼吸，否則胸痛加重，已2周。經西醫
積液）。患者對鏈黴素過敏，口服雷米封自覺胃腸道刺激難受而
抗拒用抗結核藥物治療，來求治於中醫。視其呼吸較淺，深則
胸痛，乾咳少痰，出汗，下午發燒，舌質稍紅，少津，脈象數。
證屬：懸飲（胸膜炎）
治則：逐水祛飲
方藥：十棗湯加味
處方：芫花0.5g 甘遂0.5g
生芪30g 白朮30g
丸，每日2次，這是成人量，但如腹瀉達6~7次者，可減服。
去胸透，提示兩肺清晰左側胸膜有輕度粘連。
主症：咳嗽少痰，左側胸部疼痛氣短，連及後肩背部不能
胸透檢查確診滲出性胸膜炎（透視提示：胸膜增厚，有少量
大戟0.5g
大棗20g
以上芫花0.5g、甘遂0.5g、大戟0.5g共爲細末，以棗泥爲丸爲
15丸，用黃芪、白朮煎湯送服每次1丸，如無腹瀉者可再加服1
患者服法，每次1丸，空腹服，服後20餘分鐘時噁心、腸鳴
作響，腹內如翻騰之狀，繼而水樣便，每日達8次之多，後水樣
便已止，自覺疲乏無力頭暈。但咳嗽胸部疼痛、氣短已有所減
輕，第二日食2小時再服一丸後其症狀較前已輕，大便呈稀水樣
便，每日4次，以上症狀均有好轉，小便增多，舌質正常，舌苔
薄白，脈象細數。十棗丸服用2周後，咳嗽胸部疼痛，氣短基本
好轉，胸部透視提示：胸膜滲出液已吸收，膈肌正常。但2周後
患者自覺左側胸脅部在轉側活動或深呼吸時有牽掣疼痛感，再
內科篇
證屬：胸痛證（胸膜粘連）
治則：宣肺活血，通絡行氣
方藥：瓜蔞薤白半夏湯加味
處方：全瓜蔞30g
薤白20g
赤芍30g
橘絡2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患者前方盡服後自覺胸部疼痛大減。深呼吸及轉側活動時
牽掣疼痛感已輕，原方再服6劑而愈。
病案分析：患者咳嗽少痰，左側胸部疼痛氣短，連及後肩
背部不能轉側，不能深呼吸，否則胸痛加重。每日下午體溫
37.9°C已2周，日益加重，經西醫檢查，左肺呼吸音低弱，有摩
擦音。胸透提示：左側肺野下部密度增強，胸膜增厚，有少量
積液。診斷爲：左側滲出性胸膜炎。因患者對鏈黴素過敏，口
服雷米封自覺胃腸道刺激難受而抗拒用抗結核藥物治療，故改
服中醫中藥治療。西醫滲出性胸膜炎屬於中醫飲證之類，屬懸
飲。而懸飲之病名最早始見於《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治》
「飲後水流脅下，咳唾引痛，謂之懸飲」。《巢氏諸病源候論》
云：「懸飲，爲飲水過多，留注脅下，令脅間懸痛，咳唾引脅
痛，故云懸飲」。《症因脈治》云：「懸飲之症，飲後水留在脅
下，咳唾氣逆，痛引胸脅，謂之懸飲，⋯懸飲之因，飲水不
節，水漿不忌，脾肺不能運化，水流在脅下，上攻肺家，故嗽
而吐氣逆，阻絕肝膽升降之令，是以痛引胸脅，而成懸飲之症
矣」。其實古醫者都認爲飲與多飲水均有關係。但《病因脈治》
則認爲與脾肺升降運化失調有着密切的關係，因肺主諸氣，司
呼吸，爲水之上源。如《素問•經脈別論》云：「飲入於胃，遊
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
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爲常
也」。而肺是司呼吸通調水道的，脾是分離水精，承上啓下的，
• 29
制半夏10g
當歸20g
桃仁10g
生草10g
• 30•
氣，則其胸脅牽掣疼痛自止，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恢復。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又脾肺之母，如脾虛失去承上啓下之功，勢必影響肺之宣肅
通降之功。這是從病機上來講的，但本病無外感風寒四時之邪
氣，焉能造成咳喘而胸脅疼痛引及後背者乎？既是宣肅升降失
調，胸肺之氣霧之水不能通調下降，猶如陰翳不散結於懸空，
聚結爲飲也，故氣結上逆而咳嗽胸脅疼痛引肩連背，也不一定
就是所謂的暴飲之後而得者。在盛夏暑天暴喝狂飲者多矣，未
見得均患懸飲也。但當成爲懸飲而胸膜有滲出液確實是水也，
故治法，首選十棗湯加味者，是逐水祛飲，水逐下行則飲自散，
肺氣宣通自然暢達。因十棗湯加味是逐水祛飲之峻劑，在服用
時應根據患者之體質，年歲要適當，用其量而取其不傷正。後
期之胸黏膜粘連是大多數患者之後遺症，用宣肺活血，通絡行
內科篇
三、心繫病證
（一）心繫病證緒論
《靈樞•本髒》「肺小則少飲，不病喘喝；肺大則多飲，善病胸
痹、喉痹、逆氣。肺高則上氣，肩息咳；肺下則居賁迫肺，善
脅下痛。肺堅則不病咳上氣；肺脆則苦病消癉易傷；肺端正則
和利難傷；肺偏傾則胸偏痛也」
主的病症。從病因來講也有痰濁瘀血陰邪凝結，胸陽失宣，氣
機閉阻，脈絡不通。此症多見於胸滿悶痛，甚則疼痛引徹後背，
喘息不能平臥，疼痛難以轉側，氣短不足以息。《症因脈治•胸
痹》云：「胸痹之症，即胃痹也。胸前滿悶，凝結不行，食人
即痛，不得下咽，時或作嘔」。這似乎與胃氣上逆以及肝膽有
關。因爲胸脅前後胸背經絡與心肺肝膽胃均有一定的聯繫，但
在辨證論治時應辨其屬何髒何腑，何經何絡，氣血虛實，痰濁
並辨而治之。
均循行於胸間，如《靈樞•經脈》云：「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之
脈，起於胸中，⋯⋯其支者，循胸出脅」。而胸痛病名最早出於
《素問•脈解篇》云：「少陽所謂心脅痛者，言少陽盛也，盛者
心之所表也，九月陽氣盡而陰氣盛，故心脅痛也」。「所謂胸痛
少氣者，水氣在臟腑也，水者陰氣也，陰氣在中，故胸痛少氣
也」。是所指胸部正中或兩脅疼痛之症狀，胸痛有外感溫邪犯
肺，或內傷溼濁寒痰壅塞，水飲停留兩脅，或心陽不足，或心
• 31
•
胸痹心痛證是指前胸後背及真心痛而言。胸痹證最早出自
，是指一般以胸肩部窒塞疼痛爲
胸腔包含人體心肺，心包及十二經脈除足太陽膀胱經外，
• 32•
人」。從此文中可看類似現代醫學之心絞痛或心肌梗死範圍。
出正確的診斷。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血瘀阻，或陽虛陰虛等均能導致胸痛。如《金匱要略•胸痹心痛
短氣病脈證治》云：「•⋯陽微陰弦，即胸痹而痛，所以然者，
責其極虛也。今陽虛知在上焦，所以胸痹、心痛者，以其陰弦
故也」。「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氣，寸口脈沉而
遲，關上小緊數」。其實胸痹心痛短氣，均屬於胸膈間之證，如
《巢氏諸病源候論》「寒氣客於五臟六腑，因虛而發，上衝胸
間，則胸痹，胸痹之候，胸中幅幅如滿，噎塞不利，習習如癢，
咽喉裏澀，唾燥甚者，心裡強痞急痛，肌肉苦痹，佼急如刺，
不得俯仰，胸前皮皆痛，手不能犯，胸滿氣短，咳唾引痛，煩
悶，汗自出，或徹背膂。其脈浮而微者是也。不治，數日殺
（二）心痛證
中醫認爲心爲一身之主，心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心是神明、
精神、意識、思維等活動的主宰，對其他臟腑起着領導與推動
作用，故《素問•靈蘭祕典論》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
焉」。《靈樞•邪客》云：「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
舍也」。《素問•六節髒象論》云：「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
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五臟生成篇》云：「諸血者，皆屬
於心」。如徐靈胎註：「心爲一身之主，臟腑百骸皆聽命於心，
故爲君主，心藏神，故爲神明之府」。而心又主血脈，血液的運
行有賴於心的推動。此外心又主汗，而某些自汗，盜汗病症與
心病有關，心竅在舌，舌乃心之苗，如心病之變化，也可從舌
質反映出來。如《靈樞•脈度》云：「心氣通於舌，心和則舌能
知五味矣」。而心爲生身之本，爲五臟六腑之大腑，故心經之病
與其他臟腑有着一定的聯繫，只有在辨證中詳辨細審，才能得
內科篇
這裡單就心痛舉例，心痛症最早見於《金匱要略•胸痹心痛
短氣病脈證治》「心痛徹背，背痛徹心，烏頭赤石脂丸主之」。
本條並提治法。但後世醫者治心陽虛痰涎壅塞所致心痛，治法
多於溫陽散寒順氣降逆，所治重在胃、肝、膽等髒者多，而治
真心痛者少。而清代名醫王清任血府逐瘀湯是活血化瘀最廣泛
的一個處方，在治療胸痹、真心痛、血瘀之證有着獨到之處，
也可以說是繼古代醫療實踐後世醫者在臨牀中得出的實踐經驗
與體會。本方不但治療胸痹心痛，而對於胸膈以上之血瘀所致
疼痛以及各種血瘀氣滯均行之有效，在病因病機基礎上辨證加
減應用，其效均好。如王清任認爲只有通過自己的實踐經驗總
結，才有其真知灼見，才能行之有效，他認爲，「氣通血活，
何患不除」。氣血之在人身，是各有所分「氣管行氣，氣行則
動，血管盛血，靜而不動」。而治瘀血應以行氣爲先，活血在
後，因氣爲血之帥，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凝，猶如舟行於水
中，用帆者借風也，風者氣也，如舟在水中無風，則舟不能前
行也。但有的醫者只顧活血化瘀而不用行氣者其效差矣。這也
是本人幾十年的深刻體會。醫者診治疾病時，當先明了臟腑，
以分八綱，在處方之時還應明氣血虛實瘀滯。
病案舉例：宋某某 男 46歲 蘭州市人
困難氣短，不能深呼吸，右側胸脅及背部疼痛不能觸摸，急診
去醫院外科檢查，胸透及胸部拍片，均無異常。但患者服用止
疼之西藥其效不顯，已3日有餘，故求治於中醫，視其體徵，活
動受限不能轉側及彎腰，氣短不足以息，白天及晚間不能平臥，舌
質正常，脈象雙手沉澀而緊.
證屬：胸痹
治則：通陽散結，行氣
方藥：瓜蔞薤白白酒湯加味
• 33。
主症：因拿重物時不慎，而突然胸背疼痛不能轉側，呼吸
• 34•
處方：全瓜蔞30g 薤白20g 桂枝10g 木香10g
橘絡10g
而愈。
喉痹，逆氣」
枳實湯主之」。「心痛徹背，背痛徹心，烏頭赤石脂丸主之」
病案舉例：周某某 女59歲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2劑，水煎服，每日2次，白酒20毫升爲引患者服前方一劑
病案分析：患者因用力不慎而引起胸痛，胸痛者屬於胸痹
之類。胸痹最早見於《靈樞•本髒》「肺大則多飲，善病胸痹，
，是指胸膺部悶窒疼痛的一種病症。如《金匱要
略•胸痹心痛短氣病脈證治》將胸痹心痛合爲一篇，從部位來講
均在於胸脅部，如「平人無寒熱，短氣不足以息者，實也」。
「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氣，寸口脈沉而遲，關上小
緊數，栝蔞薤白白酒湯主之」。「胸痹不得臥，心痛徹背者，栝
蔞薤白半夏湯主之」。「胸痹心中痞氣，氣結在胸，胸滿，脅下
逆搶心，枳實薤白桂枝湯主之；人參湯亦主之」。「胸痹，胸中
氣塞，氣短，茯苓杏仁甘草湯主之，橘積薑湯亦主之」。「胸痹
緩急者，薏苡附子散主之」。「心中痞，諸逆心懸痛，桂枝生薑
從以上數條可看出，胸痹證包括心肺胸膈虛實氣血等在內。葛
洪《肘後備急方》「胸痹之病，令人心中堅痞忽痛，肌中苦痹，
絞痛如刺，不得俯仰，其胸皮皆痛，不得手犯，胸滿氣短，咳
嗽引痛，煩悶自汗出，或徹引背膂」。故而包括胸痛、膽囊炎及
心絞痛等。此症主要是屬於氣滯不行結於胸脅所致。而本症治
療首先用《金匱》瓜蔞薤白白酒湯，是爲通陽散結，行氣通絡，
方中瓜蔞甘寒潤滑，寬胸順氣滌痰，薤白辛溫通陽宣痹，載藥
上行，諸藥共用能使凝結之陽氣疏散，則胸痹疼痛自止。此症
雖是簡單，但疼痛難忍，疼痛不可轉側，氣短不足以息，而一
劑則愈實屬妙方，但瓜蔞薤白半夏湯，枳實薤白桂枝湯，二方
各有不同，而症各異，只有在辨證中詳細辨證論治者才能有效。
蘭州市人
舌質紫暗，脈象沉澀兼有結脈。
證屬：血瘀胸痹（冠心病）
治則：開胸散結，活血化瘀
方藥：枳實瓜蔞薤白桂枝湯加味
處方：焦枳實10g
瓜蔞20g
當歸20g
赤芍30g
桃仁10g
石菖蒲10g
3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原方加水蛭10g、生芪30g，去枳實，6劑，水煎服，每日2次。
時，舌質正常，脈象和緩有力。
• 35
主症：夜間自覺胸悶憋氣，兼有心前區刺痛，日益加重，
查心電圖提示：心肌缺血，S-T段改變，心律不齊有早搏，診斷
爲冠心病心膠痛。每遇發作時需含服硝酸甘油方可緩解。故來
求治於中醫。問其症，每晚睡覺時胸悶憋氣，心前區疼痛發脹，
睡眠不好多夢，情緒煩躁，近月來諸症日益加重，頭暈渾身疲
乏，納差，胃脹，大便幹，疼痛加重時四肢發涼，面色發青，
薤白20g
桂枝10g
川芎20g
紅花20g
木香10g
生草10g
患者服後自覺胸悶憋氣心前區刺痛已有減輕，晚間睡眠較
前好轉，做夢已少，舌質暗，脈象沉澀，一分鐘之內未見結脈。
患者6劑盡服，晚間胸悶憋氣心前區刺痛再未發作，渾身疲
乏已有改善，四肢涼未作，睡眠多夢心煩已好轉，納食有增。
舌質稍暗，脈象沉而有力。原方繼服14劑後，來醫院檢查，心
電圖提示正常，原方再加人參20g，去水蛭，繼服10劑，再來診
病案分析：此症主要以氣滯血瘀於胸中，心竅不通而疼痛
難忍，胸中者諸氣所聚，因肺主氣，爲諸氣之總司，心主血脈，
氣血同源，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故欲治胸痹心痛者必先
行其氣，氣行則血行，氣血通順運行正常焉有作痛。胸痹疼痛
者多與心、肺、肝三髒有關，如《素問•髒氣法時論》雲「心病
者，胸中痛」。《醫碥•胸痛》雲「胸者，肺之部分，則痛其尤
• 3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多屬肺可知，乃醫書多以肝病爲主，此舉熬偶之論耳，勿泥。
須知胸爲清陽之分，其病也，氣滯爲多，實亦滯，虛亦滯。氣
滯則痰飲亦停，重行氣除飲，此治在肺」。《雜病源犀燭•胸膈
脊背乳病源流》「胸者，肝之分，肺、心、脾、肝膽、腎心包，
七經脈俱至胸，然諸經雖能令胸滿氣短，而不能使之痛，惟肝
令胸痛，故屬肝病」。但以上諸家均提出氣、痰及五臟，未提出
與瘀有關而致胸痛者，唯請清代醫家王清任提出血府逐瘀湯者
是有獨到之見地。在臨牀治療由於氣滯血瘀所致之胸痛者，用
活血化瘀之品不忘服益氣補氣藥，因氣爲血之帥，氣行則血行，
氣滯則血瘀，如陽者之氣則以主動，血者主陰則以靜宜，但要
動與靜兩者相配合才能形成循環，如循環已止生命即死無救也。
故突發性真心痛，有時很難救治。本症枳實瓜蔞薤白桂枝湯合
血府逐瘀湯者，是以行氣活血化瘀爲主，加水蛭以加強活血化
瘀之功，加黃芪者是益氣以行血，總之本法用於陽虛陰盛虛實
夾雜之證，配方較爲適宜，其效較爲顯著。
病案舉例：王某某 男 36歲 蘭州市人
胸部疼痛不能轉側，曾去醫院胸部拍片：兩肺及肋骨均無異常，
但疼痛難忍，已1周未減，故求治於中醫，視其右胸肋部皮膚暗
紅有瘀血瘀癍一大片，夜間疼痛不能平臥，舌質正常，脈象沉
弦。
證屬：胸痛（血瘀）
治則：活血化瘀，行氣止痛
方藥：瓜蔞薤白半夏湯加味
處方：全瓜蔞30g 薤白20g 制半夏10g
赤芍30g
紅花10g 木香10g
三七6g
主症：因胸部撞傷後疼痛已1周餘，氣短不足，喘息，右側
當歸20g
橘絡20g
3劑，水煎服，每日2次，白酒爲引，已能平臥，活動自如。舌質
內科篇
正常，脈象沉。
前方只要局部所傷之瘀血消散疼痛就能自止，這和氣滯瘀血瘀
阻於心竅者不同。軟組織損傷疼痛在表皮，但牽掣到肋間神經
故疼痛不能平臥轉側，外傷皮膚血脈受阻是爲淺爲外，故不危
及生命而易治。如《金匱要略•臟腑經脈先後病脈證》「千般疢
難，不越三條：一者，經絡受邪，入臟腑，爲內所因也；二者，
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爲外皮膚所中也；三者，房
室，金刃，蟲獸所傷。以此詳之，病由都盡」。但如病初不及時
診治，則由外因傳入內因者多矣。但胸痹、胸痛、心痛凡是此
種疼痛者，即有語聲暗暗然不徹者，都能明確是胸心膈之間作
痛不已也。故古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如病
已成而後藥之，如渴而穿井，戰而鑄錐，不亦晚乎。此症所用
橘絡者，因能通絡理氣，止胸脅疼痛。如《本草綱目拾遺》金
徵乘云：「橘絡專能宣通經絡滯氣，餘屢用以救治衛氣逆於肺
之脈證甚有效」。本人在臨牀中屢用其行胸脅氣滯而脹痛，其效
確實甚佳與瓜蔞不同，瓜蔞性甘苦，寒，功用：潤肺、化痰、
散結、滑腸、治痰熱咳嗽、胸痹、結胸、肺痿咳血、消渴、便
祕、痛腫初起者有效。如小結胸、胸痹、熱痰壅甚、作喘、咳
血不止等不離瓜蔞，但瓜蔞有用全瓜蔞者，有用皮者，有用籽
者，有用根者而用途不同，治則各異。薤白性辛苦、溫。功用：
理氣寬胸，通陽散結，治胸痛心痛徹背，脘痞不適等，在《金
寒，因肺爲嬌髒不耐寒熱，一陰一陽相互協調是用藥之妙也。
病案舉例：楊某某 男 57歲 蘭州市人
•
37
•
病案分析：患者是因胸部受外傷軟組織損傷而致疼痛，服
匱要略》中二藥合用，是增強其宣通散結，理氣止痛之作用。
瓜蔞性寒，薤白性溫，一寒一溫而使寒者不傷其陽，溫者燥其
主症：胸悶晚間憋氣，又因工作繁忙，加之吸煙過多，咳
嗽吐白沫痰，近因工作量大而上述症狀加重，晚間睡眠不好，
• 38
•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多夢，食慾減退，時而出現早搏，今天在工作總結時突感胸悶
氣短，心前區絞痛而終止報告，急查心電圖提示：心律不齊，
請中西醫會診，診斷爲心胃綜合徵，舌質正常，苔薄白，脈象
沉結。
證屬：胸痹證（心胃綜合徵）
治則：和胃降逆，行氣散結
方藥：橘皮枳實生薑湯加味
處方：橘皮10g
焦枳實10g 生薑10g
2劑 水煎急服 每日2次
絞痛已止，結脈較前已有減少，舌質暗，食慾也有所增加。看
來此方已中病，前方加炒白朮20g、茯苓30g、當歸10g、白芍
20g，6劑，水煎服，每日2次。
心、胃有着密切的關係，因胃五臟六腑之海，水谷皆入於胃，
因此五臟六腑皆稟氣於胃。如《靈樞•玉版論》云：「人之所受
氣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氣血之海也」。因胃爲六
腑之一，主受納與腐熟飲食，所化生的水谷精微，通過脾的運
化，輸布於五臟六腑以養全身，而胃氣以升清降濁爲主，如胃
氣上逆濁氣不降，勢必影響胸中之宗氣，宗氣由胃所產生而積
於胸中，胃氣不降必清濁不分，胸者象天，能普照萬物，又如
霧露灑陳於三焦，灌溉於六腑。心者君主之官，主神明，又爲
五臟六腑之大主。如徐靈臺云：「心爲一身之主，五臟六腑百
骸皆命於心，故心爲君主，心主藏神，故爲神明之用」。心主血
脈，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凝，大凡痛者不通也，通者不痛也，
今此案，既有胸悶氣短，夜間憋氣，胃脹納差，少食多飢，飽
食後上述症狀加重，而有心律不齊，結脈出現，心電圖異常。
制半夏10g
桂枝10g 薤白10g 石菖蒲10g 炙甘草10g
患者一劑服完後自覺胸悶氣短，胸脘部脹悶已開，心前區
病案分析：此案由西醫診斷爲心胃綜合徵，顯然與中醫的
而致誤治。
有着密切的關係。
內科篇
• 39．
此病其本在胃，其標在心，欲治此證應先和胃降逆，行氣散結。
本方中橘皮宣通氣機，積實行氣散結，導氣下行，生薑溫陽通
痹，則氣塞可除，胸中悶滿氣短自消。桂枝、薤白以助通陽散
結，石菖蒲則能通九竅，炙甘草補益中氣緩和諸藥。後加炒白
術、茯苓以健脾益氣，當歸、白芍理血活血。法在行氣散結和
胃降逆，健脾益氣理血活血，可謂用法前後自敘全矣。當然胸痹
疼痛之原因很多也較爲複雜，在治療時應詳辨細查才不會誤診
（三）不寐證（失眠）
不寐證，又稱爲失眠，是泛指一切不能獲得正常的睡眠而
言，輕者入睡困難或睡眠不實而易醒，醒後難以再入睡，或時
睡時醒等，甚至嚴重者有徹夜不眠者。古人對於睡眠不安或失
眠早有記載，故《素問•逆調論》云：「胃不和則臥不安」。
《難經•四十六難》云：「老人臥而不寐，少壯寐而能寤者，何
也？然，經云：言少壯者，血氣盛，肌肉滑，氣道通，榮衛之
行氣不失於常，故晝日精，夜不寤也。老人血氣衰，肌肉不滑，
榮衛之道澀？故晝日不能精，夜不寤也，故知老人不得寐也」。
《金匱要略•血痹虛勞病脈證並治》云：「虛勞虛煩不得眠，酸
棗仁湯主之」。《景嶽全書•雜證謨》「神不安則不寐。其所以
不安者，一由邪氣之擾，一由營氣不足耳。有邪者多實證，無
邪者皆虛證」。從上述各論中不難看出不寐失眠多與氣血、虛
實、痰熱、胃中不和等有關，而病機則與心、腎、肝、膽、脾
其中虛證不寐，多因陰血不足，心失所養者，常兼有虛火
偏亢，證見心煩失眠，頭暈耳鳴，甚至兼有五心煩熱，出汗，
口乾舌燥，舌質紅，少津，脈象沉細數，或兼有口渴欲飲，多
•40•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夢等。也有因中氣虛弱者，則證見頭暈，渾身疲乏無力，食慾
減退。因心脾兩虛者，則見多夢易醒，心悸怔忡健忘，食慾減
少，面色無華，舌質淡，脈象沉細。也有大便溏稀者。也有因
膽虛而致者，睡眠易驚，易醒，多夢口苦發乾，常嘆息胸脅苦
悶。屬於實證不寐者，有外感時邪和內邪滯逆之不同。如外感
時邪，表熱不得眠，裏熱不得臥，餘熱未盡不得臥，因半表半
裏熱不得臥，血熱不得臥，氣熱不得臥，虛煩不得臥，痰溼內
阻不得臥，水氣凌心不得臥，肝火，膽火，胃中不和不得臥等。
大凡不寐者，其證複雜，其所連臟腑互爲影響者更爲多見。所
以說不寐者是虛實夾雜之證，而治此證者必治其本也。
病案舉例：王某某 男 59歲 蘭州市人
燥，腰困酸痛，小便赤黃，已3月有餘，服用安眠藥後方可人
睡，但其症狀及疲乏無力日益加重，舌質紅，少津，脈象細數。
證屬：陰虛火旺
治則：滋陰降火，交通心腎
方藥：天王補心丸加交泰丸
處方：人參10g
元參20g
五味子10g
遠志3g
麥冬10g
焦黃連6g 肉桂3g
12劑而痊癒。
主症：心煩失眠（每晚約能睡2小時），心悸不安，口乾舌
丹參30g
茯苓30g
當歸20g
天冬10g
柏子仁30g 炒棗仁30g 生地20g
桔梗6g
4劑，水煎服，下午3時服1次，晚間臨睡前約2小時服1次。
患者4劑盡服後，心煩、五心煩熱、心悸不安、頭暈耳鳴、口乾
舌燥、少津、小便赤黃均有好轉，每晚能臥眠5小時左右，腰困
酸痛，渾身疲乏已有減輕，近幾日再未服用安眠藥，舌質紅，
苔薄白，脈象細數。原方減去元參、天冬，加石菖蒲10g，繼服
病案分析：本案屬陰虛火旺，而陰虛火旺實屬心腎不交。
汗，健忘不寐，夢交遺精，心下疼痛，舌質淡，脈象沉細。
便赤，口乾舌燥不欲飲，舌質紅，少津，脈象細數。
痹論》云：「陰氣者，靜則藏神，躁則消亡」。
病案舉例：趙某某 女 41歲 榆中人
成形，面色淡白無華，舌質淡，脈象沉細。
內科篇
• 41•
因心爲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五行配屬爲火，其位在胸，主血
脈，而心熱之卦爲離卦，心熱證爲面紅，口渴欲飲，吐血鼻衄，
胸有刺痛，失眠煩躁，喜樂不已，譫語罵詈，脈象數。如心虛，
虛卦爲內離外艮的山火噴卦，心虛之證爲驚悸，怔忡，自汗盜
腎爲坎卦，其位在腹，爲先天之本，生命之根。腎主藏精，
主水液疏布，主技巧，主骨生髓，上開竅於耳，下開竅於前後
二陰。如腎陰不足，因陰卦爲坎卦，腎陰之卦爲內坎外坤的地
水師卦，故腎陰不足之證，多見於腰酸膝軟疼痛，五心煩熱，
頭暈目眩，失眠盜汗，遺精早泄，陽強易舉不倒，大便幹而小
人之陰陽者應當相交相濟，互制互生才能使一身之陰陽平
衡而無患也，心屬火爲離卦，腎屬水爲坎卦，本案之失眠屬陰
虛心腎不交致。因心火亢而不下交於腎，腎水衰而不能上濟於
心，故致心火獨亢而虛熱擾動神明成不寐。心悸怔忡不安，腎
水虧虛，髓海虧耗，故頭暈耳鳴，健忘，腰膝酸軟作痛，腎水
不能上濟於心故口乾舌燥少津，五心煩熱，精神疲憊，不耐思
慮等。本案以天王補心丸加交泰丸者，是養明安神，交通心腎
以使陰能涵陽，水火既濟，故神安心寧則自然能寐也。生地、
元參壯水制火，丹參、當歸補血養血，人參、茯苓補益心氣，
遠志、柏子仁養心安神，天冬、麥冬以增心液，酸棗仁、五味
子以酸斂心氣的耗散，桔梗以載諸藥上行，唯有黃連、肉桂能
使心火下降於腎，腎水上濟於心，可謂用藥之全矣。如《素問•
主症：失眠心悸健忘，睡眠不實，多夢易醒，神疲乏力，
胃脘脹，納差，月經量少時間約行2日，經期提前，腰困大便不
•42•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證屬：心脾兩虛
治則：健脾養心，益氣補血
方藥：歸脾湯加味
處方：生芪30g
茯苓20g
炒棗仁30g
黨參20g
遠志3g
炙甘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輕，疲乏，四肢無力酸軟已有改善，納食有增，舌質淡，脈象
沉細。
間已能安然入睡，精神較前好轉，本次月經來潮時經量較前增
多，色正常，經期約4天已盡，腰困作酸疼痛已有減輕，食慾有
增，大便成形一日一行，舌質淡，脈象沉而和緩。前方繼服6劑
以鞏固療效。
神虛不能守舍。因心主血脈，主藏神，而神明出焉，故多夢易
驚易醒，心悸怔忡健忘。因血虛不能上榮於面，故面色無華。
脾虛失去健運，故納食減少無味。脾爲生化之源，經血之海，
白朮10g
圓肉10g
木香6g
當歸20g
五味子10g
柏子仁20g
患者6劑盡服後，自覺睡眠不實多夢易醒，心悸怔忡大有減
加制半夏10g、陳皮10g、桂枝10g，去木香，繼服6劑後，晚
病案分析：患者由於心脾兩虛而氣血不足，血虛不能養心，
如氣虛血少，則疲乏，四肢無力。舌乃心之苗，心主血脈，故
舌質淡白，脈象沉細。脾爲艮卦，脾虛之卦爲內艮外艮的艮卦。
脾虛證主要爲納呆，消化不易，腹脹嘔吐，腹瀉腸鳴，四肢無
力疲乏睏倦，面黃肌瘦，如溼盛者則面浮身重多疾而肥胖。因
脾爲坤土，爲後天之本，故人身之氣血津無不從脾而生。如脾
虛化生之源缺乏，就能影響心、肺、肝、腎、胃、腸、腦等髒
腑之功能，所以說東垣重視脾胃爲後天之本之重要性是有一定
道理的。如李氏所言「氣」是人體生命活動的動力和源泉，它
既是臟腑功能的表現，又是臟腑活動的產物。「真氣又名元氣，
內科篇
乃先身生之精氣也，非胃氣不能滋生之」。他認爲只有谷氣上
收斂潛藏。相反，若谷氣不升，脾氣下流，元氣將會虧乏和消
沉，生機必然會受到影響。而此症選用歸脾湯加味者是以健脾
加強滋養心血而安神通竅。可見本方用意之良苦。
病案舉例：尚某某 女 40歲 蘭州市人
處求醫但收效甚微，舌質淡，脈象細弦。
證屬：心虛膽怯
治則：益氣鎮驚，安神定志
方藥：酸棗仁湯加味
處方：酸棗仁30g
生草10g
遠志10g
黨參10g
狀完全消失而治癒。要求再服4劑以鞏固療效。
•43。
升，脾氣升發，元氣才能充沛，生機才能洋溢活躍，陰火才能
養心，益氣補脾生血。方中生芪、黨參、白朮、甘草是溫中健
脾益氣。茯苓、遠志、酸棗仁、龍眼肉、當歸甘溫酸苦，養血
補心安神，木香理氣使補中行氣不至補而太過，加柏子仁是以
主症：失眠多夢，易驚易醒，晚間驚恐不安，難以成寐，
胸悶氣短，口苦心煩，自汗盜汗，每晚依靠安眠藥方可人睡2小
時左右，否則夜不眠，膽怯，少語寡言已半年有餘，雖經各
知母10g 茯苓30g 川芎10g
當歸10g 龍骨30g 石菖蒲10g
6劑 水煎服（下午2時服1次，晚上9時服1次）
患者6劑盡服後，自覺失眠較前大有好轉，不服安眠藥已能
入睡，易驚易醒、驚恐不安多夢基本消失，胸悶氣短，口苦發
幹，自汗盜汗已止。自覺精神較前好轉，膽怯，少語寡言已有
改善，舌質淡紅，脈象沉細。前方繼服10劑後，來診時上述症
病案分析：此案由於心虛而神不安，膽虛而易驚易恐，胸
悶氣短，膽怯，實則由於心血不足陰不能斂陽，而虛煩不寐，
膽爲少火，上擾心竅，神不守舍，故見多夢紛紜。因心爲君火，
• 44•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少陽膽爲相火，或稱爲少火。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
「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
少火生氣」。《金匱要略•心典》云：「人寤則魂寓於目，寐則
魂藏於肝，虛勞之人，肝氣不榮，則魂不得藏，魂不藏，故不
得眠。酸棗仁補肝斂氣，宜以爲君，而魂既不歸舍，必有濁痰
燥火乘間而襲其舍者，煩之所由作也，故以知母、甘草清熱潤
燥，茯苓、川芎行氣除痰。皆所以求肝之治而宅其魂也」。如
《素問•六節藏象論》云：「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
其充在筋，以生血氣」。《素問•髒氣法時論》云：「肝病者，
…⋯虛則目慌無所見，耳無所聞，善恐，如人將捕之」。總之心
血不足使膽虛者不寐，易驚易恐不安者，補之於心膽即可。
病案舉例：杜某某 女 50歲 臨洮人
脈象沉細。
證屬：痰熱上擾心竅
治則：清熱化痰，和胃安神
方藥：溫膽湯加味
處方：茯苓30g 制半夏10g 陳皮10g
枳實10g 黃芩10g
黃連6g
生草1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沉。原方加白朮20g，6劑。患者前後共服20餘劑，痊癒。
面，其充在血脈⋯⋯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
主症：失眠頭重如裹，胸悶脘腹脹滿多痰，納呆嘔惡，心
煩口苦，渾身沉重睏倦疲乏無力，頭暈目眩，氣短動則加重，
已一年有餘，每晚服安定4片只能睡2小時，舌質胖，苔黃膩，
竹茹10g
五味子10g 膽南星10g
炒薏米仁30g
患者前方6劑盡服，自覺失眠頭重如裹，胸悶脘腹脹滿多痰
已有好轉，安定已減去未服，夜裡已能入睡4~5小時，渾身沉重
睏倦已輕，但還有點頭暈，氣短，舌質正常，舌苔薄白，脈象
內科篇
竅，則心煩不寐，熱痰壅遏於中，故胸悶脘腹脹滿納呆，清陽
被蒙，故頭重如裹，目眩，痰溼停聚中焦則氣機不暢，胃失和
降，膽氣與溼痰不降，故口苦，舌質胖，苔黃膩。如膽實則生
熱，熱則驚悸不安，起臥不定，胸中滿悶，身體習習，心煩咽
幹，故首選溫膽湯加味治之。溫膽湯治一切膽虛痰熱上擾，虛
煩不得眠，以及由痰熱所致的心悸怔忡，頭暈目眩等症是很有
效的。
切無形之溼濁。有形之物是泛指痰誕停留於體內的病證，多因
臟腑氣化功能失常，水液吸收排泄障礙所致，尤與肺脾二髒關
系密切，故有「脾爲生痰之源，肺爲儲痰之器」之說。痰濁隨
氣升降，無處不到，病症變幻不一。不少疑難怪症的辨證亦常
與痰有關。由於痰誕停留的部位不同，或因生痰的病不同，故
在臨證中又有風痰、寒痰、熱痰、老痰、燥痰、氣痰、脾痰之
別，如有的是指痰涎的實物，有的是非實物性的，如粉瘤、脂
肪瘤、癲症、厥症、眩暈等也與中醫所指的痰症有關。但治痰
者總不離燥化溼濁、清熱利溼，通痹等，使清氣上升，濁氣下
降，經絡臟腑、九竅通暢爲宜。但在臨牀中外感之病而致痰者
易治，內傷所生濁痰者較爲難醫。在辨證論治時必須分寒熱虛
實，臟腑經絡選方用藥。
（四）驚悸、怔忡
• 45•
病案分析：患者由於脾虛溼盛，積溼生痰，因溼熱上擾清
中醫所謂的痰是指廣義而言，一是實物之痰，一是泛指一
心下悸、心中懊儂、心動悸、心悸、心驚等均與心臟有着
密切的關係，都由於心氣虛，心血虛或者瘀血痹阻，痰溼壅盛，
或者由貧血等所致。心氣是泛指心的功能活動，狹義指心臟推
動血液循環的功能，心通於舌，心氣和順則舌能知五味。心血，
•46•
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即是心臟所主之血，心血不僅能營養人體周身各部分組織，同
時也能滋養心臟本身，是神志活動的基礎之一。心血旺則血脈
充盈，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心血虛則心悸健忘，驚惕不安，
難以成眠而多夢，面色無華。心陽，是指心的陽氣，與心陰相
對而言。心陰，心陽相互依附爲用。心陽是心氣的體現，心氣
虛則氣短，脈象沉細無力，心悸，自汗，精神痿靡。心氣大虛
傷及心陽，則出現寒象，甚則大汗淋漓，四肢厥冷，脈象欲絕
等症候。心陰，是指心的陰液，與心陽相對而言，其生理，病
理與心血密切相關，並與肺陰，腎陰等的消長盈虧有關，如陰
虛內熱的病證，往往同時表現心、肺、腎等三髒陰液的虧乏症
候。
色無華等症。
種證候既複雜又包括多方面的病因病機。
病案舉例：白某某 男 54歲 蘭州市人
心虛，是心陽氣虛。《素問•髒氣法時論》所言「心病者，
胸中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虛則胸
腹大，脅下與腰相引而痛」。均屬於心悸，心痛，怔忡，氣短，
健忘，易驚，心中悶悶不樂，睡眠不安，自汗盜汗，肢麻，面
心實，是指心陽盛之證，心主血脈，藏神，其氣過亢，可
表現爲神志和血脈的病證。如《靈樞•淫邪發夢》云：「心氣
盛，則善哭恐畏」。《諸病源候論•心病候》云：「心氣盛，爲
神有餘，則病胸內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骨等夜間痛，善
哭不休，是心氣之實也」。以上這些症候，既有心臟功能性證候
也有心臟器質性病變。在臨證辨證論治時，隨證治療是能取得
一定療效的。以上這些證候包括西醫的心律失常如心動過速、
心動過緩、早搏、心房顫動、心室傳導阻滯、貧血等。總之此
主症：素有頻發性房性早博，動則加劇，晚間心悸怔忡，
胸悶氣短，睡眠不實易驚易醒，頭暈全身疲乏無力，已2月餘，
內科篇
經檢查心電圖提示爲頻發性房性早搏，遂服西藥異搏定等治療
但時好時壞，每因情緒或疲勞，飲食不慎而易誘發，舌質淡，
苔薄白，脈象結。故求治於中醫。
證屬：心悸
治則：氣陰雙補
方藥：炙甘草湯加味
處方：炙甘草10g
6劑 水及黃酒各一半煎服 每日2次
不易驚醒，頭暈渾身疲乏無力好轉，心電圖檢查提示：偶發房
性早搏。舌質淡，苔薄白，脈象沉細。原方加生芪30g、石菖蒲
10g，繼服6劑而愈。
不能還，因而復動者，名曰代，陰也。得此脈者必難治」
• 47•
大棗10枚 黨參30g 生地10g
桂枝10g 阿膠10g 麥冬10g 火麻仁30g
患者6劑盡服後自覺心悸任忡，胸悶氣短已大減，睡眠已實
病案分析：患者是屬於頻發房性早搏致心悸證忡。如《傷
寒論•辨太陽病脈證並治》「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
。 「脈按之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又脈來動而中
止，更來小數，中有還者反動，名曰結，陰也。脈來動而中止，
。心悸
證的脈必見結代。以上兩條說明太陽病累及少陰，因心主血脈，
若少陰心血內虛，則易出現心悸之證，如心陰陽氣血虧虛，失
其所養，鼓動無力，則見脈象結代，心動悸之證。至於醫者臨
證所見結脈者均稱爲結代，但結脈與代脈不同。結脈屬於早搏，
是心氣不足之表現，而代脈是啓動之脈未落，而後者又起，是
後浪推前浪，後浪代替前浪者稱之爲代，代脈者見於西醫的二
聯律，辯證屬於中醫的氣滯血瘀，少陰心臟也。結脈與代脈同
時出現者才可稱之爲結代，兩者之主症有氣血虛實之分，不可
混爲一談，在立法方藥上也應有別。本方主要是用於溫陽復脈，
滋陰養血。如本方主藥炙甘草，用人參、大棗與之相配，則能補
• 48
劉景泉、劉東漢醫紫精選
益中氣，化生氣血，而爲血脈之資，用生地、麥冬、阿膠、火
麻仁則補益心血，滋養心陰，直補血脈，以氣血雙補，恢復心
律之正常。因陰不得陽則不能生，陽不得陰則不能長，故本方
善補陰者於陽中求陰，善補陽者於陰中求陽。桂枝、生薑、黃
酒能通陽氣而利血脈，此補陰，補陽而不溫燥。服後陰陽得補，
則脈復而心悸自安。如柯韻伯所言「仲景以脈弱者，用芍藥以
些症狀均有效，但在用本方治療時應隨證加減。
滋陰，陽虛者，用桂枝以通陽，甚則加人參以生脈，未有地黃，
麥冬者，豈以傷寒之法，義重扶陽乎？抑陰無驟補之法籲？此
以心虛脈結代。用生地爲君，麥冬爲臣，峻補真陰，開後學滋
陰之路也。地黃，麥冬味甘而氣大寒，非發陳瀟秀之品，必得
人參，桂枝以通陽脈，生薑、大棗以和營，阿膠補血，酸棗仁
安神，甘草之緩不使違下，黃酒之猛捷於上行，內外調和，悸
可寧而脈可復矣」。炙甘草湯現代臨牀用於風溼性心臟病、心肌
炎、心律失常、病竇綜合徵、冠心病、心包炎以及消化道的某
（五）奔豚 證
奔豚氣病，又名奔病，最早見於《難經•五十六難》「腎之
積，名曰奔豚，發於少腹。上至心下，若奔豚，或上或下無時，
久不已，令人喘逆」。也就說明了此症，是氣從少腹跳動直上衝
於胸心至咽喉，發作時欲死，復還而止，其症奇特，但復止後
其人如常。正如《金匱要略•奔豚病脈證》云：「病有奔豚，有
吐膿，有驚怖，有火邪，此四部病，皆從驚恐得之」。其症，
「奔豚病，從少腹起，上衝咽喉，發作欲死，復還止，皆從驚恐
得之」。其發病由驚恐所引起，此症均與心、肝、腎有關。如驚
則傷心，恐則傷腎，衝脈起於胞中，與少陰經脈挾臍上行，至
胸中而散。如心腎之陽不足，下焦之寒水隨衝脈上衝則發奔
內科篇
豚，如因情緒受到驚恐的刺激，以至肝氣鬱結不暢，肝氣循衝
脈上逆，亦可發生爲奔。如《諸病源候論》云：「夫奔豚氣者，
腎之積氣。其於驚恐，憂思所生。若驚恐，則傷神，心藏神也。
優思則傷志，腎藏志也。神志傷動，而氣上下遊走，如豚之奔，
故曰奔豚。其氣乘心，若心中踴踴如事所驚，如人所恐，五臟
不定，飲食輒嘔，氣滿胸中，狂癡不定，妄言妄見，此驚恐奔
豚之狀，若氣滿支心，心下悶亂，不欲聞人聲，休作有時，乍
瘥乍極，吸吸補氣，手足逆冷，內煩結癰，溫溫欲嘔，此憂思
奔豚之狀」。「診其脈來觸視者，病奔豚也。腎脈微急，沉厥
奔，其足不收，不得前後」。巢氏將奔豚分爲驚恐奔豚和憂思奔
豚兩種者是首創也。《金匱要略•奔豚病脈證》云：「奔豚氣上
衝胸，腹痛，往來寒熱，奔豚湯主之」。
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至心，灸
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主之」
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病案舉例：金某某 男 53歲 榆中人
胸悶氣短，心慌恐懼不安，徹夜難眠，渾身疲乏無力，惡寒後
發熱出汗。已30餘年，久經求治未能治癒故來求治中醫，診其
脈象沉緊弦，舌質暗，白苔，聞其病史，患者因於1957年冬天
去酒泉農場勞動時，夜間因遇狼羣的圍攻而死裡逃生後，一直
患有此症但久經治療未能取得效果。
證屬：奔豚證
治則：疏肝降逆和胃
方藥：奔豚湯加味
處方：炙甘草10g
川芎10g
葛根30g
椿根白皮30g
白芍20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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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汗後，燒針令其
「發汗後，臍下悸者，欲
主症：氣從少腹跳動而起直上衝胸，每發作時頭暈欲吐，
當歸20g
制半夏10g
黃芩10g 茯苓30g
生薑10g
牡蠣30g 炒棗仁20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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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夜交藤20g
6劑 水煎服 每日2次
暈欲吐，胸悶氣短，心慌恐懼，睡眠均有好轉，惡寒發熱出汗
已輕，舌質暗，苔薄白，脈象緊。原方加桂枝10g，6劑，水煎
服，每日2次。服後來診上述症狀基本已愈，要求再服6劑，以
鞏固療效。
愈者是醫之所誤也。而奔豚症在臨牀中並不少見，就與狐惑病
一樣未能引起醫者的重視，因此症檢查心電圖屬正常，往往醫
者以神經衰弱而論治，無謂乎用安神鎮靜之藥治之故其效不佳。
所謂「驚怖」者，驚則傷心，怖則傷腎，而心主藏神，腎主藏
志，主靜而不主動，肝主藏魂。此患者有驚恐加憂思，驚恐則
失魂落魄，憂思則傷心脾，五臟以藏精氣神爲主。恐則傷腎，
腎不藏志則氣動志衰，動而中衝脾土肝木，肝脾之升降失常，
衝氣直上衝心胸，故腹痛往來寒熱，有溫溫欲吐之症，獨氣上
擾心竅，直衝咽喉，發作極其難忍欲作死狀。如《金匱要略•心
典》云：「前雲驚發，此兼言恐者，腎傷於恐，而奔豚爲腎病
奔，故名奔豚。亦有從肝病得者，以肝腎同處下焦，而其氣並
而上逆也」
。
患者6劑盡服後自覺氣從少腹跳動上衝，症狀大有減輕，頭
病案分析：患者此症是由於驚恐所得，所患30餘年未能治
也。豚，水畜也；腎，水髒也。腎氣內動，上衝胸喉，如豚之
此患者以奔豚湯加味，是以疏肝降逆和胃。病由驚恐，情
志不暢，憂思過慮而患，如驚恐則傷腎，憂思傷脾，脾傷則中
氣不運，不運則成肝鬱。肝膽互爲表裏，肝氣鬱則膽氣不和，
所以有往來寒熱之症，氣鬱則血行不暢，而有腹中疼痛欲吐，
心神所傷則不主神明，故心慌跳動不安，失眠難以成寐。方中
椿根白皮味苦鹹性寒，功能清熱下行降逆，治心煩失眠，奔豚
氣逆，甘草緩急和中，當歸、白芍、川芎養血調肝，黃芩、葛
內科篇
根清熱，制半夏、生薑和胃降逆，用以調肝和胃，則氣降，諸
症可消矣。
患奔豚證者有寒、熱、氣、血、虛、實之分，在臨牀中應
詳辨細分才能取得好的療效。但在《金匱要略•奔豚病脈證》中
指出奔豚湯是以治肝鬱氣滯連及少陽者爲主。桂枝加桂湯則是
以腎之寒氣上衝者爲主。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則是以通陽降
逆，培中制水爲主。這三者是以肝、脾、腎爲治之本，均兼有
行氣降逆治標之用，但此三者均與心有着密切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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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泉、劉東漢醫案精選
四、脾胃病論治
多位醫家・傷寒（未詳·第2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