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學術思想
頸椎病是因頸椎間盤在退行性變化過程中因外傷等因素，導致頸部軟組
織和椎體動、靜平衡失調，使椎間盤突出（或膨出）、韌帶鈣化、骨質增生，從而
刺激或壓迫頸部肌肉、神經根、脊髓、血管而出現一系列症狀和體徵的綜合
徵，可分爲頸型、神經根型、脊髓型、椎動脈型和交感型等5型。主要臨牀有頸
肩酸痛，甚則活動困難，四肢疼痛、麻木、腫脹，頭痛眩暈，嚴重時可出現四肢
功能障礙，甚至癱瘓⋯⋯與中醫之「痹證」的表現非常相似，因此，該病可從痹
治之。
1.正虛血瘀外邪入，經脈閉阻遂成痹
《經》云：「痹者•••••脈不通。」它是因閉阻經絡，氣血運行不暢所導致的，
以肌肉、筋骨、關節酸痛、麻木、重着、伸屈不利，甚或關節腫大灼熱等爲主要
表現的病證，包括五體痹（骨、筋、脈、肌、皮痹）、臟腑痹等。究其病因，正氣
虛爲其內因，風、寒、溼三氣侵襲爲其外因，而經絡閉阻、氣血運行不暢則是該
病的主要病變機制。故清代林珮琴在《類證治裁》中指出：「諸痹，良由陽氣先
虛，騰理不密，風、寒、溼乘虛侵襲，正氣爲邪所阻，不能宣行，因而留滯，氣血
凝滯，久而爲痹。」因此，施杞教授認爲，包括頸椎病在內痹證的發病，患者往
往本身正氣先虛，然後六淫外邪遂能乘虛而入，盤踞經隧，導致氣血閉阻，留
滯於內而發病。總之，頸椎病是在正虛的基礎上由於勞損或感受外邪導致氣
血不通，痰瘀內結，經脈閉阻而罹病。而在患者腎氣漸衰、腎精虧乏則是「正
虛」之關鍵。
腎氣漸衰，骨失所主，頸椎病諸恙隨起。腎氣虧虛是頸椎病發生的重要
病理基礎。《素問•六節髒象論》：「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所謂精，
《靈樞•本神》謂「爲生之來」者，即指先天之精氣。這種生於腎之先天精氣，
即腎氣，它對人體之生長、發育及形體之盛衰始終起着主導作用。不僅如此，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53
名師與高徒（一）
由表及裏而演變爲「臟腑痹」，與腎精不足密切相關。
2.證候多變頸椎病，「鹹歸六經之節制」
254
腎的功能更是直接涉及與頸椎病發生相關的生理基礎。早在《內經》就明確
指出，腎「其充在骨」，「腎生骨髓」，「腎主身之骨髓」。顯然，椎間盤退變以及
頸椎椎體的骨質增生、疏鬆都與腎氣是否充盈、骨與髓能否得到滋養不無關
系。頸椎病發生的病理基礎是椎間盤退變，這是一種連續、漸進的過程。現
代研究表明，椎間盤於人類10歲時便開始出現退變，而至50~60歲時日漸加
重。這與《素問•上古天真論》關於「女子七歲腎氣盛」、「二七而天癸至，」「七
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丈夫八歲腎氣實」、「二八腎氣盛，天癸
至」、「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所言腎氣變化的描述是一致的。
腎精虧乏，臟腑受累，頸椎病諸證趨重。腎氣不足，不僅成爲頸椎病發病
之基礎，亦爲頸椎病進展之基礎，尤其當外邪內襲、由表及裏時，腎氣隨之衰
甚。《素問•痹論》曰：「五藏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舍於其合也。故骨痹
不已，復感於邪，必舍於腎。」可見，骨病日久，必累及腎，導致腎精益虧。腎爲
「諸髒之根」，其他臟腑功能均有賴於腎氣的作用。如肺氣之治節，心氣之運
行，脾氣之轉輸，肝氣之疏泄等等，都要有腎陽之溫化及腎陰之滋潤。故腎氣
虧損，則將禍及四鄰，進而導致全身臟腑的病變。正如《靈樞•本神》所云：
「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實則脹，五藏不安。」顯然，頸椎病之「五體痹」
先生在頸椎病辨證中十分重視參合六經辨證，認仲景之六經辨證是
《傷寒論》的辨證綱領。但長期以來，不少醫家長期認爲《傷寒論》中的六經辨
證理論只適於指導外感病，直至清代，始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如柯韻伯說：
「仲景之六經，爲百病立法，不專爲傷寒一科，傷寒雜病，治無二理，鹹歸六經
之節制。」《《傷寒來蘇集》）俞根初說：「以六經鈐百病，爲確定之總訣。」（《通俗
傷寒論》）所以先生認爲六經辨證既可以用於外感辨證，也可以用於外感病以
外的其他疾病辨證。而頸椎病的發病過程既有和外感六經病證相似的過程，
又有臟腑虧虛造成的因素，故可以從六經辨證論治。六經的物質基礎是經絡
和臟腑，它們是受邪之所，也是病變所在。同時，六經病證的劃分又靠陰陽、
表裏、虛實、寒熱來審定，因而六經也包含了八綱辨證的內容。人體以臟腑功
能活動爲核心，經絡根源於臟腑，網絡全身，運行氣血。傷寒六經雖不能與髒
腑經絡等同，但是以臟腑經絡爲基礎。所謂太陽病，病在膚表，爲人體之「藩
籬」受邪；少陽病在半表半裏，多涉及膽與三焦；陽明病是病在裏，多涉及胸
腹、胃腸；太陰病的病位較深，多涉及脾胃；少陰病的病位更深，多涉及心腎；
厥陰病則多涉及肝經。臟腑經絡的功能活動失調，也就是人體氣化過程紊
亂。先生認爲傷傷寒六經辨證概括了疾病各個發展階段中正氣強弱、病因屬
性、邪正盛衰、寒熱進退、病理層次、病勢趨向以及陰陽消長的情況，是辨證論
治、遣方用藥的基礎。
頸椎病表現出六經病證。先生從「五體痹」和「臟腑痹」論治頸椎病取得
了明顯療效。結合六經辨證，認爲頸椎病爲痹證中的一個病種，在頸椎病的
五型分類中，頸型、神經根型、椎動脈型多表現「五體痹」的症狀，而脊髓型
及交感型多表現出「臟腑痹」的症狀。五體痹屬太陽病及其變證或兼證，是外
邪侵犯人體的初期階段，是外感病中的太陽表證。臟腑痹分屬於太陽病變
證、陽明、少陽、少陰病、太陰病、厥陰病，都歸屬於裏證。當人體臟腑虧虛，抵
抗力下降時，風寒溼外邪乘虛而人。由於風寒溼爲陰邪，易襲陽位，往往首先
侵犯太陽經，導致太陽經輸不利，衛外不固，營衛失和，出現惡風怕冷、出汗、
頸項強痛、腰背酸楚、四肢關節疼痛等症狀，並可影響督脈，使項背攣急，疼痛
加劇，頭頸轉動受限，出現頸椎病的表現。由於手足陽明經、手足少陰經、手
足少陽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厥陰肝經、任脈、陰維脈、陰蹺脈等行經頸部，足
太陰經、足太陽膀胱經、督脈、陽維脈、陽蹺脈等行經項部，手陽明大腸經上出
於柱骨之上會督脈所過之處頸椎，便頸部成爲諸經的循行要道。先生認
爲，風寒溼侵犯人體後，通過這些經絡具有由外及內的演進特徵，在一定程度
上體現了傷寒六經傳變的特點。
頸椎病可以從六經辨證。六經辨證是辨疾病的部位，病邪的深淺。在導
致頸椎病發病的因素中，除了風寒溼等外邪作用之外，還有年老體弱而元陰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55
名師與高徒（一）
因素。
榮亦加重了局部病症，形成痰瘀互結，閉阻經絡，出現六經症狀。
二、治則治法
1. 益氣化瘀爲主法，聖愈湯方作底方
修復，從而達到防治頸椎病的目的。
2. 辨證審因伍古方，好用清任祛瘀劑
256
元陽不足，筋骨之患遷延，或者外力致傷，精氣不復，遷延勞損所致的退變
腎虛是頸椎病發病和進展的基礎。年高肝脾腎不足，肌肉萎弱，筋骨懈
惰，使頸部動力平衡失調，引起椎間盤退化，頸部韌帶肥厚鈣化，骨贊增生等
病變造成椎間孔狹窄、神經根受壓、脊髓和主要血管受壓時，導致氣血失和，
陽氣虛衰不足，衛陽不固，騰理空疏，亦爲風寒溼三氣雜至，氣血凝滯而爲痹
證的形成創造了致病基礎。痹阻遂致氣滯血瘀，血脈不通，久之失養，筋脈不
根據頸椎病「正氣虧虛、外邪侵襲、經絡閉阻」的病機特點，遵循石氏傷科
「氣主，以血爲先」的理論，施杞教授提倡以益氣化瘀治療頸椎病的大法，並
以聖愈湯爲基本方。以陰陽兼補，調和氣血，取得頗佳臨牀效果。實驗研究
又證實，益氣化瘀法可通過多種途徑延緩椎間盤的退變，促進損傷神經根的
臨牀治療頸椎病時，施杞教授常常在辨證的基礎上，根據外感病邪之不
同而配伍相應的古方。如風寒者用桂枝湯或葛根湯；風熱者用銀翹散或桑菊
飲；風溼者，肢體困重、拘緊不力，用羌活勝溼湯；溼熱者，口乾口苦、大便燥
結，用當歸拈痛湯，此外，臨證時，他十分推崇王清任祛瘀諸方。《醫林改錯》
曰：「凡肩痛、臂痛、腰疼、腿疼，或周身疼痛，總名目痹症••••••總逐風寒、去溼
熱，已凝之血，更不能活。如水遇風寒，凝結成冰，冰成風寒已散。明此義，治
痹證何難。古方頗多，如古方治之不效，用身痛逐瘀湯。」對於因寒溼侵犯筋
脈或痰瘀阻滯筋脈，導致氣血閉阻、經絡不遂而引起的以頸肩臂疼痛、甚則周
身疼痛爲主要表現的患者，常用身痛逐瘀湯以祛瘀通絡、蠲痹止痛。若以頸
肩臂部或手足麻木不仁爲主，甚則肌肉萎縮，軟弱無力，此乃氣虛血瘀、經脈
失養所致，常用補陽還五湯以補益氣血、活血通絡。若痰瘀互結，腦失所養，
出現頭暈頭痛、噁心嘔吐、胸脅疼痛、心煩等，治當活血理氣、逐瘀化痰，常用
通竅活血湯或血府逐瘀湯治療。
3. 補腎譴方重陰陽，分期論治有異同
先生認爲其特點是本虛標實，治療的重點拘扶正祛邪，扶正首先要着眼
於氣血，而補腎亦不能忽略。頸椎病初起或腎虛表現不顯時，治腎以通達腎
與膀胱經主。藥用麻黃、桂枝、羌活、鹿銜草、益智仁、烏藥等，既可引藥入
腎與膀胱經，通暢經絡，固護根本，防邪入裏，又能辛散解表，祛風除痹，迫邪
外出。此時，先生常用獨活寄生湯，取《成方便讀》所云：「此亦肝腎虛而三氣
乘襲也。故以熟地、牛膝、杜仲、寄生益腎補肝，壯骨強筋。歸、芍、川芎和營
養血•••⋯•參、苓、甘草益氣扶脾，獨活、細辛之入腎經，能搜伏風，便之外出；桂
必能入肝腎血分而祛寒，秦艽、防風風藥卒徒，周行肌表。」斯陽氣充足，邪
無容身之所，則氣得以運，血得以行，而痹疾即愈矣。
頸椎病中期或腎虛表現較輕時，先生多在扶正祛邪的基礎上，配以補腎
壯筋湯或六味地黃丸。補腎壯筋湯出自《傷科補要》，方用熟地、萸肉、茯苓、
白芍、杜仲、牛膝、續斷、五加皮和青皮等，諸藥合用，共收補益肝腎、強筋壯
骨、行氣活血之功。對於六味地黃丸，《醫方論》解析云：「此方非但治肝腎不
足，實三陰並治之劑。有熟地之膩補腎水，即有澤瀉之宣洩腎濁以利之。有
萸肉之溫澀肝經，即有丹皮之清瀉肝火以佐之。有山藥收撮脾經，即有茯苓
之淡滲脾溼以和之。藥止六味而大開大合，三陰並治洵補方之正鵠也。」先生
用六味地黃丸，取其「三補三瀉」之功，便腎氣充足，既可助散瘀通絡，又能防
內舍於腎之漸變。
頸椎病晚期，腎虛表現明顯，尤其是對於脊髓型頸椎病痿證患者，先生認
爲須注重補腎，臨牀常用地黃飲子治療。清代張秉成解析此方云：「••以熟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57
名師與高徒（一）
綰照陰陽，水火併濟，始可收到事半功倍之療效。
4.分經用藥祛痹證，藥至病所除頑疾
子經方治療，藥至病所，效果頗佳。
和「肌痹」範疇，主要表現爲太陽表證，包括表實證和表虛證。
風，葛根湯主之。」治宜解表散寒、疏通經絡，方用葛根湯加減。
258
祛風解肌、調和營衛，方用桂枝加葛根湯加減。
地、巴戟、山萸、蓯蓉之類，大補腎臟之不足，而以桂、附之辛熱，協四味以溫養
真陽。但真陽下虛，必有浮陽上僭，故以石斛、麥冬清之。火載痰升，故以茯
苓滲之。然痰火上浮，必多堵塞竅道，菖蒲、遠志能交通上下而宣竅闢邪。五
味以收其耗散之氣，便正有攸歸。薄荷以搜其不盡之邪，使風無留着。用姜、
棗者，和其營衛，匡正除邪耳。」對於腎虛表現明顯的患者，用藥先須審辨陰
陽，腎陰虛者出現腰酸、盜汗、溲赤、夜寐欠安、虛煩不寧、口苦咽幹、舌紅少
苔、脈細數等，採用熟地、首烏、黃柏、知母、鱉甲、女貞子、旱蓮草、龜板膠或左
歸丸等方藥以滋補腎陰。而腎陽虛可出現面色皖白、大便溏薄、小便清長、夜
尿頻多、納呆、形寒肢冷、舌胖苔白滑、脈沉細等，採用巴戟天、肉蓯蓉、仙靈
脾、杜仲、菟絲子、補骨脂、鹿角膠或右歸丸等方藥以溫補腎陽。當然，由於陰
陽互根，陰可損及陽，陽亦可損及陰，兩者不能截然分開，所以在治療上必須
由於六經辨證中的三陽經病證涉及腑，多實；三陰經病證涉及髒，多虛。
在具體治療頸椎病時，先生從氣血理論出發，立益氣化瘀爲主法，隨六經辨證
（1）結合太陽經論治頸型頸椎病 施杞教授認爲頸型頸椎病屬於「皮痹」
頸型頸椎病中的太陽表實證：如病程較短，或急性發作，僅表現頸項部酸
痛，僵持，無汗者，爲太陽表實證，《傷寒論》曰：「太陽病，項背強几几，無汗惡
頸型頸椎病中的太陽表虛證：頭項強痛惡風而有汗出者，屬太陽表虛證，
《傷寒論》曰：「太陽病，項背強几几，反汗出惡風者，桂枝加葛根湯主之。」治宜
（2）結合太陽經論治神經根型頸椎病太陽經證出現在神經根型頸椎病
發病早期或發作期，有灼痛、刺痛感。《素問•痹論》曰：「風寒溼三氣雜至，合
而爲痹也。其風氣勝者爲行痹；寒氣勝者爲痛痹；溼氣勝者爲著痹也。」「風爲
百病之長」，寒邪、溼邪多伴有風邪。此證爲太陽風溼相搏證。《傷寒論》曰：
「傷寒，醫下之•••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表，宜桂枝湯。」風
寒者，形寒怕風，遇寒痛甚，宜祛風散寒，溫經通絡，方用桂枝湯合烏頭湯加
減，風溼者，疼痛沉着，遷延日久，宜祛風勝溼止痛，方用羌活勝溼湯加減，寒
溼者，治宜祛瘀通絡、蠲痹止痛，方用葛根湯合身痛逐瘀湯加減。
（3） 結合少陽經論治椎動脈型頸椎病 椎動脈型頸椎病屬於「脈痹」範
疇。脈位於「皮肉之內，骨骼之外」之半表半裏，同六經申的少陽之所相同。
少陽主半表半裏，爲表裏之樞機，氣機升降運行的通道。肝膽之火循經上擾
清竅，而出現頭暈頭痛，口苦，咽幹，目眩。《傷寒論》日：「少陽之爲病，口苦，
咽幹，目眩也」、「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與小柴胡湯。」椎動脈型頸椎
病多由太陽表證之頸型頸椎病發展而來，表現出少陽經證，治宜和解少陽，用
小柴胡湯合血府逐血瘀湯加減。
（4）結合陽明經論治脊髓型頸椎病痙證該證脊髓型頸椎病之發生早
期中較爲嚴重的見證。《金匱要略選讀》曰：「表證失於開泄，邪氣內傳，鬱於
陽明，熱盛灼筋，亦致痙病。」發作時，筋脈強直，小便澀短或排除困難，大便祕
結，肢體水腫，腹脹腹滿，其頸項疼痛，表現爲強直，肢體僵硬，肌張力增高明
顯，舌質紫，脈弦滑，由濁水閉阻，腑實內聚形成。《金匱要略•痙溼暍病》篇
日：「痙爲病，胸滿，口噤，臥不着席，腳攣急，必介齒，可與大承氣湯。」治宜宣
肺利水，通腑解痙。方用大承氣湯或復元活血湯合葶藶大棗瀉肺湯加減。
（5）結合少陰經與太陰經論治脊髓型頸椎病痿證
1）少陰經痿證，脊髓型頸椎病後期表現出頸項、腰膝酸軟，手足不溫，筋
脈弛緩，肌肉萎縮，四肢不舉，下肢痿廢，肌力下降明顯，部分患者陽痿遺精，
小便滴瀝不盡，語言含糊不利，頭重欲睡，或泛惡胸悶，苔薄膩或膩，質淡體
胖，脈細滑，爲頸椎病少陰經痿證，系腎精虧乏，痰滯於內而致。《傷寒論》日：
「少陰之爲病，脈微細，但欲寐也。」《傷寒挈要•少陰病證治》日：「若遇少陰虛
寒，陽虛失溫，水飲不化，水寒之氣逆於膈上，見欲吐不吐，乾嘔者，就不能用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59
名師與高徒（一）
飲子加減。
益氣和營，方用理中湯合人參養榮湯加減。
對其進行論治。
痛者，與小柴胡湯。」治宜和解少陽，方用小柴胡湯加減。
治宜溫陽散寒，補氣健脾，方用理中丸合補中益氣湯加減。
260
在心腎，臨牀有從陰寒化、從陽熱化兩類證候。
吐法治療，當用四逆湯以抑陰。」治宜補益腎精，化痰清上，方用四逆湯合地黃
2） 太陰經痿證脊髓型頸椎病後期表現爲肌肉萎縮，抬頭困難，嚴重者，每
日拾高僅爲數小時；神疲納呆，大便溏薄，關節失利而呈僵硬，肌力、肌張力下
降，拘脾胃虛弱之太陰經痿證虛證，主要由脾胃虛弱，肌肉失養所致。此證爲
太陰虛寒證，寒溼下注，必自下利甚劇，腹部時痛。治宜溫中散寒，補養脾胄，
（6） 結合少陽經及三陰經論治交感型頸椎病 交感型頸椎病是由於骨贅
等退變組織刺激交感神經而出現的症狀和體徵。由於頸部交感神經除支配
頭部、五官等臟器外，還通過分支進入胸腔支配胸腔臟器，並可以影響周圍血
管舒縮和發汗功能。因此本病可以出現頭暈頭痛，心煩失眠，悲傷易怒，不能
自止，手足發涼，甚至言語失常等表現。先生在臨牀中結合少陽經及三陰經
1）少陽經證人體感受風寒溼邪之後，造成頸部動靜力平衡失調，刺激交
感神經出現口苦、咽幹、目眩、胸脅苦滿，哩哩不欲飲食，心煩、喜嘔等少陽經
證。《傷寒論》日：「太陽病，十日已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
2） 太陰經證頸椎病三陽經病治療失當，損傷脾陽，表現出頭暈、耳鳴、肢
體麻木、手足皮溫下降、畏寒、自汗、大便瀉泄等太陰經證。部分病人更有耳
底疼痛、失聽、視物模糊，重者近似於失明。有些病人還可表現爲血壓偏低，
神疲乏力，少言懶動，頸項疼痛，苔薄質紅，脈沉緩而弱。此證爲太陰虛寒證，
3）少陰經證交感型頸椎病太陰經證進一步傳變，發展拘少陰經證，病位
少陰寒化證少陰陽氣虛衰，病邪人內化寒，寒聚心臟發爲胸痹，聚於腎
髒，出現四肢厥冷。臨牀可見頸項板滯疼痛牽掣胸背疼痛，並有胸悶氣短，肢
體沉重，四肢發冷，下利清谷，心率變慢或心律不齊，苔白或白膩質紫，脈沉弦
或緊。《傷寒論》說：「少陰病，得之一二已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灸之，附子
湯主之」、「少陰病，身體重，手足寒，脈沉者，附子湯主之。」治宜溫陽散結，方
用附子湯合栝蔞薤白白酒湯加減。
少陰經熱化證少陰陰虛陽元，邪從熱化表現爲少陰熱化證。臨牀可見頸
項疼痛，頭痛眩暈，耳鳴目澀，心煩不得眠，口燥咽幹，下利，胸滿，舌尖紅，少
苔，脈細數等少陰經熱化證。治宜滋陰清熱。《丹溪手鏡•不得眠臣》曰：「不
眠，少陰病」，「下利而不眠，宜豬苓湯利其水。」治宜滋陰清熱利水，理氣化痰，
清膽和胃，方用豬苓湯合溫膽湯加減。
（7）結合厥陰經證論治交感型頸椎病 交感型頸椎病之少陰經寒化證進
一步傳變，寒凝血虛則可形成厥陰經證，主要表現爲上熱下寒。臨牀可見口
幹欲飲，氣上撞心，心中疼熱，下肢厥寒。部分病人可出現半邊臉發燒，面部
出汗異常等表現。《傷寒論》日：「厥陰之爲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治宜溫經散寒，養血通脈，方用當
歸四逆湯加減。
三、常用藥對解讀
1.解表清咽藥對：荊芥-防風對、桂枝-葛根對、羌活-獨活對
臨牀上，常見有外感導致的頸椎病，具體表現頸項僵直，轉側不利，爲
頸型頸椎病；而頸椎病病人也有因感而出現病情加重的情況。針對於此，施
師常使用荊芥防風、桂枝葛根和羌活獨活等藥對，借其祛風、散寒、解表之功
而起到緩解頸椎病症狀，改善其病理改變的作用。其中，荊芥防風皆具辛溫
之性，可以宣散風寒邪氣。荊芥擅長發汗散寒，防風長於祛風，古稱「祛風聖
藥」。《本經》稱該藥可治療「風行周身骨節疼痛」。臨牀上，對頸椎病伴有風
寒表證的病人，合用荊芥防風可以祛風散寒，使邪從外解，疾病向愈。而羌活
獨活散寒解表之外，更可以通經絡，止痹痛，如《用藥法象》謂：「（羌活）治風寒
溼痹，酸痛不仁，諸風掉眩，頸項難伸。」而《別錄》：「（獨活）治諸風，百節痛風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61
名師與高徒（一）
而尤擅舒解項背強痛。二藥合用，對頸項活動不利效果顯著。
2. 健脾化溼藥對：藿香-佩蘭對、茯苓茯神-蒼朮白朮對
用，一運一補，既可化痰燥溼、又能健運脾胃。
3. 扶正祛邪藥對：赤芍-白芍對、黨參-丹參對
262
無（問）久新者。」相對而言，羌活偏於走上，對於項背上肢痙攣疼痛效果顯著；
而獨活偏於走下，善於祛除在下在裏之風寒溼邪。因此，羌活獨活合用，可止
一身之疼痛。桂枝葛根是一組經典的藥對，最早的記載見於《傷寒論》的葛根
湯：「項背強几几，葛根湯主之。」桂枝辛溫祛風，又擅溫經通脈；葛根辛涼解肌
頸椎病病人有見頸項不舒，頭暈重脹，四肢沉重、轉側不利諸症狀，詢問
病史，病人多有冒雨被風的經歷。施師臨證於此，常使用藿香佩蘭藥對，以化
溼解表，疏通經絡。二者均芳香馥鬱化溼之品，是暑溼時令解暑醒脾要藥。
此外，施師臨牀治療中，常車前子、車前草、米仁、滑石甘草等合用，加強利水
滲溼的作用。《素問•至真要大論》病機十九條中謂「諸痙項強，皆屬於溼」。
溼邪留連於內，造成脾失健運，可以出現痰溼阻滯，更兼氣滯血瘀，每每致使
頸椎病病情纏綿反覆。施師根據病情辨爲脾虛溼阻，使用健脾祛溼藥對治
療，如茯苓茯神和蒼朮白朮等。茯苓甘平淡滲，既能健脾又能滲溼；茯苓神是
茯苓菌核中抱有松根的白色部分。入心脾兩經，可去心經痰溼。二藥同用，
不僅能淡滲利溼，利水消腫而且能補益心脾，安神益智。白朮建脾燥溼，善於
補脾；蒼朮平胃燥溼，善於運脾；關於蒼朮白朮配伍，《本草崇原》曰：「凡欲補
脾，則用白朮，凡欲運脾，則用蒼朮：欲補運相兼，則相兼爲用。」故二物相須
中醫學認爲，頸椎病發生發展的基礎是在正氣虧虛的基礎上，感受外邪
而引起。故頸椎病在中後期，常出現虛實夾雜的證候。施師在臨證用藥時，
特別強調扶正祛邪。典型的兩個藥對是赤芍、白芍和黨參、丹參。其中，赤
芍、白芍以活血化瘀爲主，同時兼有養血的作用。黨參味甘性平，能補益正
氣，兼能養血。現代藥理研究發現，黨參有強壯作用，能抗疲勞，提高耐高溫
能力和對多種原因所致缺氧的耐受性。黨參還可使實驗動物紅細胞數增加，
血紅蛋白量增加。施師認爲人參可大補元氣，生津止渴，補氣力量大於黨參；
但黨參具人參養氣之功而較之性味平和，且價廉，適宜頸椎病病人長期服用。
丹參味苦微寒，主要功能是活血化瘀，兼以養血涼血。相關藥理研究表明，丹
參能改善微循環血流速度，擴張血管，降低血液黏稠度，促進細胞有氧代謝及
能量供應。丹參化瘀作用顯著，《婦人明理論》中稱，「一味丹參，功同四物」，
雖有過譽之虞，但也反應出其活血功能強勁。故二藥合用，既可治病以求本，
又能補氣活血，加強活血祛瘀的作用。
四、驗案賞析
案1.杜X，男，38歲，2003年12月18日初診。患者頭暈頭脹1月，頸項酸
楚，語言欠利，夜間畏冷，小洩頻數，夜寐尚可。舌質紫，舌苔薄，脈沉細。X線攝
片示：頸椎生理弧度消失。TCD示：基底動脈供血不足。證屬氣滯血瘀，腎陽
不足。治擬行氣活血，溫補腎陽，血府逐瘀湯加味，桃仁9g，紅花9g，當歸9g，
赤芍12g，牛膝 12g，桔梗12g，柴胡9g，炙甘草6g，炙黃芪12g，姜半夏9g，明
天麻12g，熟附子 12g，大熟地12g，砂仁6g，大紅棗10枚。服藥14劑後頭暈
頭脹已緩，語言欠利，畏冷消失，仍有頸項酸楚。上方去大熟地、砂仁，加石菖蒲
18g，制香附12g，再服藥2月，諸恙均瘥，精神亦振。半年後隨訪，未見復發。
案2.陸X，女，57歲，2003年5月26日初診。患者頸部受寒後出現頸
項及肩部劇烈疼痛已2月餘，夜不能寐，左上肢牽掣，頸部活動受限，胃納尚
可，大便祕結。苔薄白，脈細弦。霍夫曼氏徵（一）。MRI示：C5～6椎間盤
突出，上頸椎失穩。證屬風寒入絡，經脈不遂。治擬祛瘀通絡，身痛逐瘀湯
加減。生黃芪15g，大川芎12g，漢防已12g，單桃仁9g，當歸12g，炙乳香
9g，五靈脂9g，雞血藤15g，炒羌活 12g，左秦艽9g，制香附12g，大蜈蚣2
條，炙䗪蟲9g，炙甘草6g，連服21劑。2003年6月18日複診，頸項劇痛已
明顯緩解，夜寐已安，胃納二便均已調和，僅左上肢稍有牽掣，苔薄，脈細。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963
名師與高徒（一）
活動無牽掣。
重，生活、工作正常。
264
額顳頂部慢性硬腦膜下血腫已全部消失，病已痊癒。
再前法調攝，上方去漢防己，加川桂枝9g，繼服28劑。2003年7月27日
三診，諸恙均已消失，偶有自汗。仍守前法，初診方去漢防己加炒白朮12g、
炒防風12g繼服14劑。一年後隨訪，患者生活工作正常，未見頸肩疼痛，
案3.錢X，男，54歲，2004年3月15日初診。患者訴頸項疼痛已5年，
時時作僵，反覆發作，胸腹有裹束感，步履拘禁，手足麻木，便祕，小溲正常，苔
薄，脈細。咽（十十十），霍夫曼徵（十），膝反射（十十十）。MRI示：C3~4椎
間盤突出，後縱韌帶鈣化（巨大），脊髓受壓I度。證屬氣血瘀滯、肝經失暢，
爲脊髓型頸椎病痙證型。治擬理氣、逐、通督，方用復元活血湯加減。生黃
芪18g，制大黃9g，柴胡9g，紅花9g，桃仁9g，天花粉12g，穿山甲12g，全
當歸9g，炒積殼 12g，制香附12g，炒白芍12g，大蜈蚣2條，炙䗪蟲9g，炙甘
草6g。上藥連服2月。於2004年5月20日二診。藥後頸項僵滯，胸腹裹
束、便祕等均消失，手足麻木緩解，步履稍松，口苦，苔薄，脈細。再前法，原方
加炒子芩。再繼服2月。諸恙均緩，大便溏薄，苔薄，質紫，脈細。再前法，5
月20日方加煨木香9g，懷山藥18g，再服2月。1年後隨訪，病情穩定未加
案4.陳X，男，46 歲。1981年5月26日初診。患者於1981年1月下旬因
乘車被人推倒，半月後又因騎車跌扑，頭部兩次震傷，以後即出現頭暈頭脹、目
糊、耳鳴等症狀，在外院服中西藥無效。同年5月2日作頭顱CT檢查，診斷爲
「左額顳頂部慢性硬腦膜下血腫」。眼底檢查示雙側視神經乳頭高度水腫，邊界
不清，生理凹陷消失，靜脈擴張，伴出血。顱超中線波左向右移0.4cm，舌苔薄，
質紫體胖，脈弦細。辨證：顱腦震挫，由外及內，氣血凝滯，惡血瘀內，久鬱傷氣
而致氣虛血瘀。治擬益氣行氣，補血活血。方以生黃芪120g，當歸9g，赤芍
9g，紅花9g，䗪蟲9g，川芎9g，丹參40g，柴胡9g，枳殼12g連服28劑。用藥
1周後，症狀即逐漸減輕，視乳頭水腫開始消退，顱超中線波移位減少。用藥4
周后，症狀全部消失，顱超及眼底檢查均正常。1981年7月5日CT複查，證實
高徒發揮
人物簡介
王擁軍，教授，研究員，博士研究生導師，博士後指導老師。師從施杞教
授完成中醫骨傷科學碩士和博士學位。第二軍醫大學長徵醫院骨科博士後，
美國 ROCHESTER 大學醫學中心博士後。現任上海市中醫藥研究院脊柱病
研究所所長，上海中醫藥大學與國際華人骨研學會聯合研究中心主任，上海
市醫學重點學科（中醫骨傷科學）學科帶頭人。
兼任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評審委員、國家863項目評審專家，國家科
技部國際合作司評審專家、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藥科技諮詢與評審專家、
《中西醫結合學報》、《中國骨傷》、《脊柱外科雜誌》、《頸腰痛雜誌》、《中西醫結
合學報》、《中國中醫骨傷科雜誌》、《中國矯形外科雜誌》編委。擔任全國高等
中醫院校骨傷科實驗研究學科委員會主席，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脊柱醫學專
業委員會副會長，中國康復醫學會頸椎病專業委員會副會長，中華中醫藥學
會整脊分會副會長，中華中醫藥學會骨傷分會常務委員，世界中醫骨科聯合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965
名師與高徒（一）
臨證發微
治療骨質疏鬆症的中藥新藥「健腰密骨片」。
266
會副主席兼副祕書長，上海市中西醫結合學會骨傷科專業委員會副會長。
王擁軍全面繼承了全國和上海市名中醫施杞教授的學術思想，不斷弘揚
上海石氏傷科學術思想。根據中醫「氣血理論」和「臟腑理論」，確立「益氣化
瘀，標本兼顧」治療椎間盤退變性疾病的法則，結合施杞教授學術經驗，總結
出10個具體治療脊柱退變性疾病方劑。在「益氣化瘀補腎法」防治椎間盤退
變性疾病法則指導下，證明了「益氣化瘀補腎方」可以改善椎間盤局部微循
環，延緩椎間盤形態學退變；可以抑制椎間盤炎性因子含量，降低椎間盤細胞
凋亡率；可以調節膠原與蛋白多糖的表達，延緩細胞外基質降解。形成了治療
頸椎病的中藥新藥「複方芪麝片」（獲國家發明專利，授權號：ZL01126559.0）和
治療藥椎間盤突出症的中藥新藥「複方芪靈片」。篩選了黃芪、川芎、麝香、仙
靈脾、補骨脂、蛇牀子中有效組分調控骨代謝的作用，並正在負責開發新一代
首次建立了「動、靜力失衡性大鼠頸椎間盤退變模型」和軟骨細胞退變模
型，提出並證實「動力失衡先，靜力失衡爲主」的脊柱力學失衡學說和「信號
轉導與氣血生化相關性」等學術觀點，提出「恢復脊柱平衡」的防治學觀點，
「整脊三步九法」的研究納入973計劃中醫理論專項課題子課題中。2007年2
月，應邀在WHO 整骨醫學會議上（意大利米蘭）演示了該套手法，得到32個
WHO成員國代表的極大興趣和關注。2篇論文發表在國際脊桂病研究方面
最高級別雜誌 Spine，爲深入探討椎間盤退變機理奠定了加堅實的基礎。
應用轉基因與基因敲除模式小鼠、RNAi等方法，在國際上首先發現
Runx1.Runx3 及亞型在間充質幹細胞分化軟骨細胞過程中具有持續的、直
接的作用，從而證明轉錄因子 Runx 整個家族在骨骼發育的不同階段具有重
要作用。研究成果應邀在美國第26屆骨代謝年會、第51屆和第52屆美國骨
科研究年會報告，並發表在國際骨代謝和生物化學方面最高級別雜誌JBMR
（影響因子 6.431,2篇）和JBC（影響因子 6.482），拓展了國際骨代謝研究的
領域。
建立了中醫脊柱病與骨代謝疾病實驗室，引進先進的實驗室管理經驗，
並將系統生物學、Micro—CT、RNAi、脊柱三維步態分析系統等運用到中醫藥
的研究中，率先建立了基因敲除小鼠、斑馬魚等模式動物學研究平臺，建立了
基於表達特異性報導基因克隆細胞株的體外藥物篩選平臺和基於基因敲除
和轉基因動物的體內藥物篩選平臺。
近3年先後獲得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國家人事部新世紀百千萬人才
工程國家級人選、國家教育部「新世紀優秀人才」培養計劃、國家衛生部有突
出貢獻中青年專家、上海市十大青年科技英才（上海中醫界唯一獲此殊榮）、
上海市十大職工科技創新英才、上海市領軍人才、上海市醫學領軍人才、上海
市科技「啓明星」培養和跟蹤計劃、上海市「曙光學者」計劃、上海市「白玉蘭」
科技人才基金和上海市「銀蛇獎」等稱號。獲得2004～2006年度上海市勞動
模範稱號。培養博士後2名、博士生5名、碩士生15名，先後協助指導博士、
碩士研究生31名。是香港大學醫學院骨科學系訪問學者，新疆醫科大學客座
教授。
調和氣血益腎精 藥循六經除痹證
267
以氣內王
268
以血爲先
-石仰山傷科臨證經驗及其傳承
名師薪傳
名師傳略
石仰山，教授，1931年出生，1950
年高中畢業後繼承父業，從父石筱山
先生學習中醫傷科及針灸、外科，並師
從黃文東醫師攻讀中醫經典著作。
1955年開業行醫，1968年分配於上海
市黃浦區嶗山地段醫院傷科，並晉升
爲首批傷科主治醫師，1980年調入黃
浦區中心醫院傷科，1987 年任黃浦區
中心醫院副院長，傷科主任醫師，後被推薦選舉爲上海市中醫藥學會常務理
事、上海市傷科學會主任委員，聘爲中國中醫研究院特約研究員，上海中醫藥
大學首批兼職教授、研究生導師，上海中醫藥大學、上海中醫藥研究院專家委
員會名譽委員，上海市龍華醫院脊柱病研究所顧問等。曾三次榮獲上海市勞
動模範稱號，1991年首批享受國務院津貼，1993年成爲上海市繼承老中醫學
術經驗繼承研究班指導老師，1995年被評爲上海市名中醫，1994年成爲首批
上海市領先特色專科-一石氏傷科學科帶頭人，2000年聘爲廣東省中醫院課
座教授。2006.年被中華中醫藥學會授予中醫藥傳承特別貢獻獎。2007年被
中華中醫藥學會授予首屆中國骨傷名師稱號。現任上海市黃浦區中心醫院
名譽院長。
石仰山教授先後主持完成多項課題研究，其中一項科研成果獲得衛生部
三類外用新藥，二項課題獲得上海市科學技術進步獎三等獎，三項課題獲黃
浦區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發表論文二十餘篇，編撰書籍五部。學術繼承
人有邱德華、李浩鋼、林定坤、蘇海濤。繼承和發展了石氏傷科特色，在骨傷
科領域頗有建樹。他率領的石氏傷科1994年被上海市政府命名爲上海市領
先特色專科。1998年被黃浦區人民政府命名爲黃浦區優勢學科、2000年被
上海市政府命名爲上海市重點專科。2007年列入上海市第一批非物質文化
遺產名錄，同時申報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學術精粹
一、學術思想
1.以氣爲主，以血爲先
《內經》論疾病發生之理，是基於陰陽而歸結到氣血。《素問•調經論》
說：「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石氏認爲，傷科疾病，不論在臟腑、經絡
（脈），或在皮肉、筋骨，都離不開氣血。氣血之於形體，無處不到。《素問•調
經論》說：「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說明了氣血的重要性。氣屬陽而血屬陰，
故氣血是陰陽的物質基礎，氣血不和，即是陰陽不平而有偏勝；所以因損傷而
致的疾病，亦關乎氣血陰陽之變。
對於因損傷而成的疾病，其辨證論治原則，雖然說內傷應注意經絡（脈），
外傷當着重筋骨，但約言之，總不離乎氣血，故傷科的理論基礎，主要是建立
以氣爲主 以血爲先
2969
名師與高徒（一）
從血論，乃一偏之說也。」
270
在「氣血並重」之上，不能專主血或專主氣而有所偏。巢氏《諸病源候論》說：
「血之在身，隨氣而行，常無停積。」可知損傷而成之瘀血，是由於血行失度、不
能隨氣而行之故。清沈金鰲《雜病源流犀燭》卷三十指出：「跌扑閃挫，卒然身
受，由外及內，氣血俱傷病也。」清胡廷光在《傷科彙纂》中更明白指出：「若專
石氏理傷的基本原則，亦是氣血兼顧而不偏廢的。然而形體之抗拒外
力，百節的能以屈伸活動，氣之充也；血的化液濡筋，成髓養骨，也是依靠氣的
作用；所以氣血兼顧而宜「以氣爲主」。不過積癌阻道，妨礙氣行，又當祛瘀，
則應「以血爲先」。今以新傷來說，一般的內傷，有時發作較緩，受傷後，當時
或不覺得什麼，過後乃發作，對此類病情，治法多「以氣爲主」而予以通氣、利
氣。倘爲嚴重一些的外傷，如骨折、傷筋、脫白等，其病態立現，其治就需「以
血爲先」而予以祛瘀、化瘀。臨牀所見，症情變化多端，必須隨機應變。總之，
「以氣爲主」是常法，「以血爲先」是變法。這是石氏理傷對內治所掌握的原則。
明劉宗厚說：損傷是「外受有形之物所傷，乃血肉筋骨受病」，「所以，損傷
一證，專從血論」。（《玉機微義•卷四十三•損傷門》）其實，這一觀點並非劉
氏首創。早在《內經》中就已指出：不可爲期而致的「有所墜墮，惡血留內」等
外傷，治從血論，通利瀉瘀。《千金方》所輯的治療傷損諸方也就是劉氏所提
到的「須分其有瘀血停積，而（註：當爲或）亡血過多之證」，這兩種類型都是從
血而論的診治方。劉氏則是把這一規律作處歸納，提出了綱領，遂對後世留
下很深的影響。由此而始，其後傷科著作言及內治幾乎都說「損傷一證專從
血論」，有時會使人誤以爲此爲治傷的唯一法則。檢閱劉氏原文，尚有以下言
論：「宜先逐血，通經絡，和血止痛，然後調養氣血，補益胃氣，無不效也」，強
調逐瘀後還要調養氣血，並着重在補益胃氣，這就不是「專從血論」了，他又說
逐密的「大黃之藥惟與有痰血者相宜，其與亡血過多，元氣胃氣虛弱之人，不
可服也」，這也不是「專從血論」。他甚至提出忠告：「有服下藥過後，其脈愈見
堅大，醫者不察，又以爲瘀血未盡而後下之，因而天折人命，可不慎歟！」所以，
對劉氏所說的「損傷一證，專從血論」應予以全面理解。明薛己作《正體類
要》，在「正體主治大法」中，他提出「瘀血在內也，用加味承氣湯下之」的同時，
更強調要調益氣血，如「青腫不消，用補中益氣湯以補氣」，「胸肋作痛，飲食少
思，肝脾氣傷也，用四君、芎、歸、柴、梔、丹皮」等，多處指出傷重更須「預爲調
補脾氣」，「預補脾胃」。薛氏的依據是診治百餘例傷損患者，氣血不虛者唯一
人耳。薛氏《正體類要》序中明確提出「肢體損於外，氣血傷於內」的觀點。石
氏通過豐富的臨牀實踐，體會到薛氏之說誠爲治傷之準繩。
肢體者，即皮、肉、筋、骨所組成。每遇外傷，則皮肉筋骨首當其衝，肉眼
易見，切（摸）之能辦。
氣血者，滋沛乎臟腑、器官、組織，如發生病變或生理功能失常即可出現
「氣虛」、「氣滯」和「血虛」、「血瘀」及「血熱」的病理現象。這些病理現象在損
傷性疾病中都能出現，尤其「氣滯」和「血痰」更與傷科疾患直接有關。
「肢體損於外，氣血傷於內」含有兩種意義：一是說如果受到外傷，筋骨皮
肉固然首當其衝，但氣血亦同時受到損害。任何外傷，除皮、肉、筋、骨有損傷
外，必然會形成「血瘀」腫脹，從而阻滯筋脈引起疼痛。「通則不痛，不通則痛」
其意是也。特別是脊柱受傷形成壓縮性骨折的患者，其出現的症狀更能說明
此句話的含義。脊柱壓縮性骨折是肢體受到外傷所出現的症狀；疼痛劇烈，
轉側起坐艱難，胸悶腹脹，便祕納呆，則是「氣血傷於內」的症象。「氣滯」和
「血痰」二者俱見。
氣運行於全身，應該疏通流暢，如人體某一部分或某一臟腑發生病變或
受到外傷，都可使氣的流通發生障礙，出現「氣滯」的病理現象。疼痛、胸悶腹
脹、便祕納呆均是氣滯的表現，尤其遇到內傷，如胸脅迸挫傷，腹部迸挫傷，更
爲多見「氣滯」症狀。
「血密」是指全身血流不暢因血溢脈外局部有「離經」之血停滯，因而局部
會出現腫脹、青紫、疼痛。
從傷科門診中遇見的脊椎壓縮性骨折病人來看，都有疼痛，轉側起坐艱
難，胸悶，腹脹，便祕，納呆的症狀。
在傷科疾病患者中氣滯、血密每多同時並見，不但內傷如此，即使外傷肢
以氣爲主 以血爲先
2971
名師與高徒（一）
不同情況。
度提出了帶有規律性的觀點，發展了傷科理論。
2. 筋骨並重，內合肝腎
272
體，亦每傷及氣血。一般說來，單純氣傷則僅是氣滯疼痛，而血傷則成瘀。腫
脹疼痛並見。《內經》曰：「氣傷痛，形傷腫。」形傷腫即指瘀血造成腫脹而言，
這是因爲傷者多少兼有血瘀，而血傷瘀凝，必致阻礙氣機流通。傷科臨牀中，
每多氣血兩傷，腫痛並見，但有偏重傷氣或傷血，以及先痛後腫或先腫後痛等
二是說明在損傷的治療中強調氣血的辨證和治療。氣與血往往是不可分
開的。正如清代《沈氏尊生》所述，紫腫痛，似乎與氣無關，這對於氣血運動正常
的健康患者來說，每能迅速恢復；而對體質素弱，特別是氣虛患者，雖則輕微外
傷，但腫痛等症狀都遲遲不易消失，治療中每需加入理氣之藥方能奏效。在傷
科臨牀上單純用活血化密藥或者單純用理氣藥的情況是少見的。有時雖有側
重，但兩者均不可廢偏。從中醫學的角度來看，血和氣沿着經脈一起流行，互相
聯繫，互相制約，是矛盾的對立統一。「氣爲血之帥」、「血隨氣行」、「氣行則血
行」、「氣滯則血凝」，因此治療傷科疾患，不論內傷、外傷、內治、外治，都必須注意
流通氣血。因爲「氣血運行於全身，周流不息，外而營養皮肉筋骨，內而灌溉五
髒六腑」。從另一種意義上說「肢體損於外，氣血傷於內」這句話指出了雖然肢
體損傷，但治療不外乎氣血兩方面。以骨折爲例，清朝陳士鐸《辨證錄》接骨門
說：骨折的內治之法，必須活血去瘀爲先，血不活則瘀不去，瘀不去則骨不接。
說明治療骨折應強調活血化密。而活血化瘀又離不開氣的運行推動，特別到後
期的用藥，益氣養血以收全功，更能說明問題。因此，石氏認爲，理傷宜氣血兼
顧，氣血的關係則是以血爲先，以氣爲主。氣血理論是與損傷有關的基礎理論
的核心，也是指導治療的關鍵。石氏正是在這一點上，繼承前賢經驗，在新的高
傷科的疾病中很大一部分是傷筋動骨。中醫所講的筋，範圍比較廣。
「筋，束骨而利機關，主全身之運動。」「機關」可以理解爲關節。也就是說與關
節活動有關的就是筋，包括現在講的關節囊、韌帶、肌腱等等。古代有十二經
筋的名稱，配合十二經脈，多起於四肢、爪甲之間，終於頭面，內行胸腹空廊，
但不入於臟腑。《內經》裡說：「諸筋者皆屬於節。」所以筋的主要功能是連屬
關節。人體的俯、仰、屈、伸等一切動作需筋來支持運動。骨是立身之主幹。
《內經》裡說：「骨爲幹」，又說：「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則振掉，骨將憊矣。」
所以骨的主要功用是支持人體保護內臟免受外力損傷。
筋束骨、骨張筋，筋與骨的關係殊爲密切。因而在治療上就要筋骨並重。
特別是骨折、脫位的治療，要很好地復位，這是大家都重視的，而治骨的同時
要治筋，就容易忽略。傷科傳統在骨折復位同時是要理筋的。中西醫結合治
療骨折的手法中也有一條是推拿按摩，順骨捋筋。早期的被動和主動功能鍛
煉，也是治骨同時治筋。這對疾病的痊癒、功能的恢復是很有關係的。
中醫學又認爲筋骨與肝腎兩髒是密切相關的。肝主筋，《內經》講，「肝
者•
•••其充在筋」，「肝主身之筋膜」，這就說明了肝與筋的關係。又提到「肝
藏血」，肝血充盈就能「淫氣於筋」，使筋有充分的濡養，筋強才能「束骨而利關
節」。腎主骨，「腎者••••其充在骨」，「腎生骨髓••⋯•在體爲骨」，又認爲「腎藏
精」，所謂腎藏精，精生髓，髓養骨，也就是講骨的生長、發育乃至損傷以後的
修復，要依靠腎臟精氣的滋養。從筋骨損傷的治療來講，也要注意肝腎兩髒
的情況。中醫學亦認爲，凡外傷疾病，從現象上看來是受外來暴力所造成，而
實際上，不健康的身體雖受輕微之外力，亦能引起傷筋傷骨，年老體弱者，肝
腎精血較衰，稍受外傷，即易發生骨折，而且骨折後癒合較差，這就是肝腎不
足的關係。青年人肝血腎精旺盛，也就不容易外傷筋骨，即使傷了也容易恢
復，臨牀上有些病例不能不隨着年齡的增長而變化。肝血腎精盛，筋骨亦勁
強有力，肝血腎精衰退時，骨也隨之衰退。因此，青年人筋骨受傷，易於恢復
和再生，老年人就差了。
3.調治兼邪，獨重痰溼
石氏對傷科的「兼邪」施治，尤多心得。什麼是「兼邪」？石氏認爲，「凡非
本病，其發生不論前後，而有一個時期與本病同時存在的，都叫兼邪。」例如：
以氣爲主 以血爲先
273
名師與高徒（一）
表」，辨形氣虛實而分立主方。
毒成了由損傷引起，卻與損傷並存的病症。
塞，皮肉爲之麻木，甚至結成窠囊，牢不可破，其患固不一矣」。
2974
「有因勞力辛苦而着寒，文獻上稱爲『勞力傷寒』，勞力辛苦內傷氣血是本病，
着寒則又兼外感寒邪是兼邪。又如腰痛這一病證，役用傷腎，風寒溼外侵，強
力舉重等都可引起，其中強舉重的腰痛是本病，倘與本病在某一時期同時
存在，則役用傷腎、風寒溼外侵都是兼邪。」這類病例，「似傷非傷，似損非損，
病者，果疑於似傷而來，醫者，豈能混以爲傷而治」。總之，「須審症辨因」，然
後，施治才能得效。損傷的人是生活在自然界和社會的具體的人，外受風寒
暑溼，內有七情六慾，而且體質有虛贏壯實之異。一旦受傷，「肢體損於外，則
氣血傷於內，營衛有所不貫，臟腑由之不和」，除了損傷局部見有腫脹瘀斑畸
形等諸證候外，尚有身熱、口渴、納呆、便祕等症（石氏把這些凡因損傷而出現
的一切症狀都稱兼症）。此外，或損傷時有惱怒驚恐，或損傷後兼受風寒，則
又有一番有關證候，更多見的是由於損傷後氣血失和，易致風寒溼邪外襲，或
因氣血不和，內生痰溼留絡。這些情況，必須辨析而施治療，否則，獨以損傷
爲治，難得功效。《醫宗金鑑•正骨心法要旨》「內治雜證法」中也專論「挾
石氏提出兼邪就更着重在從病人的全身情況人手辨證求因而治。「損傷
變證」也包括在兼邪之內。損傷變證是指損傷起因，變生他證。而且這一
「證」不只是個別的症狀，而是一個病症。如傷後結毒就不只是鬱瘀化熱，結
石氏認，損傷氣血自屬氣脈閉寒，脘竅凝滯之類，易於痰聚爲患。《本
草綱目》云：痰涎之爲物，隨氣升降，無處不到⋯••入於經絡則麻痹疼痛，入
於筋骨則頭項胸背腰痛，手足牽引隱痛。即爲其症。」清代何夢瑤《醫碥》中認
爲痰「積久聚多，隨脾胃之氣以汔，則流溢於胃腸之外、軀殼之中，經絡爲之窒
在骨傷科臨牀上，常見痰與風、寒、溼、瘀諸邪相合爲患。痰溼入絡，其症
或損傷而致，而更多是積勞或過勞所致。因反覆損傷，致氣血呆滯，痰溼因之
留戀，痰瘀交凝，筋損失用，而成纏綿難已之痛疾。損傷日久，如患處殘留疼
痛、腫脹、關節拘攣與屈伸不利，或皮膚不仁、肌肉萎弱、筋結成塊等症，石氏
認爲此皆氣虛而爲邪所湊也。或本虛標實，或虛實夾雜，故不可凡傷者均論
之爲血瘀，須知日久必有兼邪。嚴用和《濟生方》曰：「皆因體虛，騰理空疏，受
風寒溼氣而成痹也。」陳傷或勞損之類，多有陽氣虛衰不足、衛陽不固，故腠理
空疏，易遭致風寒溼三氣雜至流走經絡、凝滯血脈，遂成痹證，病情也往往較
爲複雜。由於人體之經絡發源於臟腑，氣血之運行亦有賴於臟腑，若痹證遷
延不愈，波及臟腑，亦將導致絡道不通，氣血運行不暢，從而加重病情，調治亦
較困難。故曰：及時溫補脾腎，調和氣血，是爲「上工治未病也」。
關於風寒溼三者，石氏則尤重溼邪，認爲傷損之後氣血不和，痰溼每能凝
滯經絡。正如《仁齋直指》指出：「血氣和平，關絡條暢則痰散而無，氣脈閉塞，
脘竅凝滯，則痰聚而有。」在痰溼的論治中，石氏結合損傷的特點，特別強調與
脾腎的關係。張介賓曾指出：「夫痰即水也，其本在腎，其標在脾。」故主張其
治宜溫補腎陽，「補火生土」以化散痰結。宗前賢之說，石氏治理痰溼亦每將
化散之法與溫補脾腎之陽相結合。以自擬化散痰溼之方「牛蒡子湯」爲主合
補中益氣湯、金匱腎氣丸等相參運用，而使痰溼阻滯漸消，氣血失和日調。牛
夢子湯爲牛蒡、僵蠶、白蒺藜、獨活、秦艽、白芷、半夏、桑枝等組成。牛蒡子豁
痰消腫，通十二經絡。《本草備要》曰：「散結除風⋯⋯利腰膝凝滯之氣。」白僵
蠶化痰散結。《本草思辦錄》曰：「治溼勝之風痰。」石氏歷來重視痰溼的化散，
牛蒡、僵蠶等即爲石氏家傳方中醫治痰溼之常用要藥，若痰溼甚者，尚可加入
制南星。大凡損傷病程較長者，臨診每見痹痛纏綿、關節僵凝，天氣陰寒則更
加劇，並可移行到損傷肢體以外的部位。對此氣血不足，脈絡久瘀，而風寒之
邪留纏不已之證，治非辛溫不能活血通經除痹，因而十分推崇《傷科補要》的
「麻桂溫經湯」，該方用麻黃、桂枝、紅花、白芷、細辛、桃仁、赤芍、甘草等，臨牀
應用時，如加人益氣之參芪是及溫經止痛之川草烏等療效更著。如頭部內
傷，瘀阻於上，清氣不升，獨氣不降，神明被擾，瘀阻不散，使津液周流障礙，聚
而成痰，痰瘀交凝，致使症情重篤難已。其治惟以祛瘀生新，升清降濁合豁痰
開竅爲法。常用菖蒲、南星、遠志、竹瀝、龍骨（其性又善利痰，收斂中仍有開
通之力，張錫純語）。其昏憒期，瘀熱夾痰者，擬逐瘀醒腦，清熱豁痰，取至寶
以氣爲主以血爲先
275
名師與高徒（一）
湯化裁，礞石滾痰丸可參用。
血凝滯而聚積於皮裏膜外的無形之痰。
氣血阻遏則佐通經活血之品。
「治痰瘀，實脾土，燥脾溼，是治其本。」
276
施治。
丹清熱開竅。清醒期，擬活血化密，升清降濁，取柴胡細辛湯，或用葶藶大棗
湯加味。恢復期，痰濁阻滯者，治以化痰健運爲主，以半夏白朮天麻湯或溫膽
胸脅內傷，除了常用理氣活血、化痰止咳之品外，往往用白芥子去除由氣
新傷骨折傷筋，常用南星、萬靈丹祛痰溼，以達消結散腫之效。痰瘀流注
經絡所致者（包括周圍神經損傷），宜益氣活血，化痰通絡之法。以補陽還五
湯爲主，配桂枝、南星、澤漆之類以溫經化痰。痰溼入絡者，宜祛風豁痰通絡。
石氏投牛蒡子湯方治此證，方中牛蒡子能豁痰消腫，通十二經絡，《本草備要》
言其「散結除風，利腰膝凝滯之氣」；白僵蠶，化痰散結，《本草思辨錄》謂「治溼
勝之風痰」。兩味合用，專治溼痰流注經絡。兼風寒者，則配祛風散寒之屬；
腰腿痛（腰突症），取牛蒡子、白芥子、澤漆，以化痰利水消腫，緩解神經根
水腫。石氏認爲，蟲類藥，如蜈蚣、全蠍等都有化痰散結的功效。骨折後期患
肢腫脹不消，石氏常取補陽還五湯加蒼朮、茯苓、澤瀉、桂枝等以益氣活血，健
脾利溼，或酌加草烏、南星、澤漆以溫化痰瘀，其效甚捷。正如朱丹溪所言：
對於髖關節一過性滑膜炎、股骨頭骨骺炎、退行性膝關節炎等，除治以祛
風活血、益氣溫陽之法外，常用健脾化痰之品治療，如牛蒡子、炙僵蠶、地龍、
南星、威靈仙、半夏、陳皮等。對於股骨頭缺血性壞死的治療，則常取熟地、山
萸肉、巴載肉等。石氏除在內治法中取法化痰濁外，在外治中也常用化痰瘀
之法。如常用消散膏、黑虎丹，就是以化痰消散軟堅之品治療頭皮血腫，瘀結
成塊，以及勞損疼痛，多有較滿意的效果。痰之爲患，變化多端，還須辨證
痰本爲人體津液，由於氣血滯凝而致津液輸布受礙，聚而成痰；或鬱瘀化
熱則灼津成痰。與內科疾病中脾虛生溼釀痰有所不同，骨傷科多見於損傷氣
血不和，內生痰溼留絡。總之，新傷多爲痰瘀互結，勞損雜病多爲痰溼入絡。
未詳醫家・頭痛（未詳·第8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