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師真經 啓迪後人
根深才能葉茂，以至碩果纍纍。朱良春老師深造於「經典」，創新於現代，
卓越的繼承，成就了超羣的創新。誠如已故兒科權威江育仁老師對朱老的評價
「朱良春現象」揭示出中醫藥繼承與創新一個方面的規律，折射出中醫藥
名師與高徒•著名中醫藥學宏學術傳承高層論壇選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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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人之金針 問津之舟楫
——試析朱良春的治學方法與理念
英國牛津
朱步先
取向。
我的老師朱良春先生是當代卓有成就的醫家，先生的學術論著、經驗良方
早就不脛而走，譽滿天下。先生所示之治學門徑是自身治學的寫照，也垂範於
後學。而這些「枕中祕」，古之學者常不肯輕易示人，這正如金代元好問詩云：
「鴛鴦繡了從君看，莫把金針度與人。」我追隨恩師問業多年，深感先生是一位
樂爲後學指點迷津、視「金針度人」爲已任的良師。先生的所作所爲絕異時
俗，襟懷寬廣逾越常人！非凡的智慧與卓識成就了先生，也使吾儕受惠終生。
清代醫家周巖說過：「夫學問之道，不外致知力行兩端。」要致知就不能缺
少讀書的功夫。中醫書籍汗牛充棟，難以窮盡，朱師主張要「精讀」與「泛
覽」相結合。先生認爲，《內經》、《本經》、《傷寒論》、《金匱要略》等經典著
作，「文簡、意博、理奧、趣深」，一定要「精讀」，才能窺其全貌，打好根基。
根深則葉茂，本固則枝榮。而對於後世歷代名著則進行「泛覽」，方能從源到
流，兼收並蓄，而不致偏於一隅，或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所謂「泛覽」，也
要有選擇性，他對《千金方》作過深人的研究，又推崇張景嶽《類經》、孫一
奎《赤水玄珠》以及清代葉、薛、吳、王和蔣寶素的著作。朱師師從章次公，
具有強烈的革新精神，他對近代醫家張錫純也頗爲心折，於此可見先生的價值
對經典的理解首先要求不違原意，這就要「信古」，假使先懷成見，簡單
比附，不僅不能承接古人的遺意，還有可能與真知失之交臂，更談不上「探驪
得珠」了；但也不能迷信古人，更不能盲從，要敢於「疑古」。從這個意義上
來說，善讀書者，往往是「信古」與「疑古」的統一論者。清代醫家程杏軒
說：「夫醫之爲術也，蔑古則失之縱，泥古又失之拘」，均爲治學之大忌。朱師
主張讀書要能獨立思考，「每日必有一得」，有了自己的心得，就能做到取捨在
我，採擇精當。從而使讀書的過程，成爲積累知識的過程，增進自己思維能力
的過程。讀書還要能取精用弘，觸類旁通，理論聯繫實際。例如朱師根據「肝
開竅於目」的理論，用養肝明目之品治療視神經萎縮、眼底病變。從庵閶子
「主五臟瘀血、腹中水氣」（《本經》）的記載中獲得啓示，引用於治療肝硬化腹
水，等等，可謂學以致用，化舊爲新。可見朱師既不「蔑古」，也不「泥古」。
如《本草綱目》這部偉大的著作，具有極高的文獻價值，可供「精讀」之處實
在太多了。書中寇宗爽、楊士瀛兩位宋代醫家，以其立論不同凡響令我折服。
試看寇氏對藥性理論的一段論述：「生物者氣也，成之者味也⋯⋯•寒氣堅，故
其味可用以軟；熱氣軟，故其味可用以堅；風氣散，故其味可用以收；燥氣
收，故其味可用以散；土者衝氣之所生，衝氣則無所不和，故其味可用以緩。」
又說：「堅之而後可以軟，收之而後可以散。」這就深刻地揭示了氣味猶如陰陽
似離實合之義，以及「軟」與「堅」、「收」與「達」、「散」與「斂」的對恃統
一、相反相成的辯證關係，確實精闢之至！楊氏對藥物的性能別有會心，其中
有獨到的闡述，如謂蒼朮能「斂脾精」；有大膽的推斷，如謂黃連「能去心竅
惡血」；辨析藥性的異同也切中肯綮，如謂「諸瘡，痛者加地榆，癢者加黃
苓。」凡此等等，可謂要言不煩，百讀不厭。這些理論與經驗，是前人心血的
結晶，值得珍視。多年來，我遵循朱師的教誨，認真讀書，獲益匪淺。
出來，自成一家，形成鮮明的風格。其卓越的療效可見「力行」的功夫。先生
臨證很重視辨證論治，認爲辨證論治是中醫學的精華，「不論對如何複雜的病
情，都可依據症狀，從陰陽消長、五行生剋制化的規律中，運用四診、八綱歸
納分析，提出綜合的治療措施。」這段論述扼要地闡明辨證論治的基本精神是
從整體觀點出發，採用分析的方法、綜合的手段。惟其如此，才能在錯綜複雜
的症狀中看清「表象」，識別「假象」，找到「真象」。辨證固然困難，然而制
方用藥亦屬不易，若精於辨證而疏於辨藥，亦難獲佳效。故朱師精研本草之
學，並注意發掘愈疾之特效藥，作爲辨證論治的補充。這正如清代醫家趙學敏
所云：「天心愛人，生一害必以一物以救之」，有此信念，方能探索不止。老藥
固可新用，散失於民間的驗方草藥亦搜入囊中，這就拓寬了選藥的視野，豐富
了處方的內容。如葎草之通淋利尿、虎杖之宣痹定痛、仙鶴草之澀腸止瀉，均
歷驗不爽。而一枝黃花之疏風清熱，可供時感高熱之需；扦託活之活血消腫，
堪作痛風泄濁鎮痛之助；豨薟草之祛風活血，移用於黃疸邪毒稽留之症，堪稱
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103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