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才・嘔吐（未詳·第2案）

一、附子配回陽救逆法
臥、四肢厥冷、嘔吐下利、脈來微細時，非用大劑溫熱藥物以回
陽救逆不可，附子就是回陽救逆的主要藥物。漢代張仲景《傷寒
論》中所載回陽救逆的幾張方子例如四逆湯、參附龍牡湯等方
劑都以附子爲主藥，我們在這方面的病例不多，現介紹「虛寒呃
逆」治驗例如下：
張某，男，79歲，門診號179236。
初診（出診）：1976年7月20日。患者年近八旬，因房顛、
心衰而住某醫院。近10天來呃逆頻頻，日夜不止，影響睡眠，且
大小便不能控制，脈細而結，苔薄，舌質偏紅。高年，心脾腎三髒
之陽氣皆衰，上見呃逆，下見二便失固，誠屬危象。急予溫陽益
氣，降逆固脫。
熟附片15g（先煎）生龍骨30g
香3g 柿蒂八枚 姜半夏9g 千姜3g
參12g 焦白朮12g 三劑
另：皮尾參（細枝原皮生曬參）30g，分3天另煎服。
上方服一劑後，呃逆明顯減輕，三劑後呃逆完全停止。嗣後
着重扶心陽，調脾胃，經過一段時間中西醫結合治療，病情轉危
爲安，終以好轉出院。患者於1977年11月上旬因咳嗽來院門診，
據述近半年餘來，精神好，體力佳，這次也能自行步上三樓雲
雲
按：本例高年心衰而見呃逆不止，二便失固，是乃上逆下脫
險證，因予重用參附輔以龍骨，以挽將脫之元陽。再以乾薑、黃
當疾病發展到陽氣衰微、陰寒內盛階段，臨牀見到身寒倦
我甘草9g 丹參15g 丁
川連3g 瓜蔞皮12g 黨
99
此可見一斑。
二、附子合溫肺化飲法
功效。試舉 「哮喘合併肺氣腫」治驗例如下：
周某，男性，34歲，門診號：165747。
氣陽不足。治當助陽解表蠲飲，標本並圖。
徐
半夏9g 陳皮6g
仲
才
十四劑
另黃芪片100片，每次5片，每日3次。
醫
醫
論
胸悶氣短，有咳痰。
集
原方改生麻黃9g，加黑錫丹6g（分吞）。七劑
100
連辛開苦降，配丁香、柿蒂溫中散寒，以制上逆之胃氣。寒溫並
施，標本兼顧，共竟回陽救逆之功。附子爲溫陽救急的要藥，於
我們在臨牀上遇見風寒外感引動伏飲病例，常用溫肺化飲
法，方取小青龍湯化裁爲治，每每取效。但也發現一些慢性咳喘
病人久病氣陽不足，怕冷肢涼脈細，因此在溫肺化飲的基礎上，
再加附子以溫陽扶正，發中有補，更增強了上述方劑解表蠲飲的
初診：1976年1月24日。患者自嬰幼有奶癬史，4歲開始有哮
喘。每逢春秋必發，且逐年加重，往往持續2~3個月尚不見緩
解，此次發病，起自去秋，迄今時輕時重，曾用過激素等多種西
藥，尚不能控制。半夜後哮鳴氣急，平時特別怕冷，易感冒，不
欲多飲水，舌苔薄白，脈細弦。證屬外寒內飲爲患，久病體虛，
生麻黃6g 川桂枝6g 生白芍9g 生甘草6g 蘇子12g 姜
炙細辛3g 熟附片12g（先煎）
磁石30g
複診：1976年2月7日。藥後哮喘緩解，日來喉間稍有哮鳴，
另：膽英片2包，每次5片，每日3次。
八味丸溫腎扶陽爲主，並加用黃芪片、地龍片吞服，迄「五一」
節前後隨訪，亦未見發病。
按：本例哮瑞外寒內飲爲惠，而怕冷脈細則屬氣陽不足之
象，故方擬附子配小青龍湯加減，一以溫肺化飲以祛邪，一以
溫陽益氣以扶正，再方更加黑錫丹以助溫腎納氣之力，另加膽英
片，主要取其功能化痰逐飲。總之處方立意，既在祛邪以安正
氣，更重扶陽以都飲邪，所謂「離照當空，陰霾自散」。
三，附子合溫裏固澀法
我們在臨牀上常可見到慢性腹瀉一類的疾病，由於腹瀉日
久，正氣受傷，脾腎陽虛，下元不固。方用附子理中湯或合四神
丸、真人養臟湯以溫腎暖脾，固腸止瀉。重在溫陽以振奮身體機
能，像腎氣充，脾陽復，則久瀉可獲痊癒。若見寒熱夾雜，則於
附子理中湯中加用黃連以清其腸，當根據病情而辨證選用。現介
紹「慢性腹瀉」治驗例如下：
李某，男性，47歲，門診號：185811。
初診：1973年8月29日。慢性腹瀉2年，症狀逐漸加重。大便
日行3~4次，先見鬆散，後見稀糊黏液。便前左下腹痛，痛則
泄，常不及人廁。遇有進食油膩或受涼，可使病情增劇。大便檢
查無異常發現。外院鋇劑灌腸檢查，印象爲結腸過敏。頃訴脘腹
怕冷喜暖，口不渴，舌苔厚膩，脈細緩。久瀉脾腎陽虧，治予健
脾溫腎，兼以理氣固澀。
上方服後哮喘基本控制，咳痰亦輕，嗣後改湯用丸，予附桂
101
輩，變健脾溫腎法爲溫腎健脾法爲主，輔以理氣請腸固澀。
丸4.5g（吞服）。十四劑
量，大便一般正常。一年後隨訪，情況尚屬良好。
性泄瀉來說，乃是「釜底添薪」之法，爲探本窮源之治。
四、附子合疏肝理脾法
意的療效。試舉「脅痛（遷延性肝炎）」治驗例如下：
林某，男性，44歲，門診號：157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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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參12g 蒼白朮各9g 茯苓12g 乾薑4.5g 肉桂2.4g廣木
香9g 龍骨30g 煨訶子6g 炙粟殼6g 四神丸12g（包煎） 七劑
複診：1973年10月23日。連續四診，雖屬有效，但不穩定，
大便時實時爛，多進油膩即納谷不馨。因思腎中元陽不振，則脾
胃之轉輸終難健運，徒事固澀無益，當方隨症轉，法取附子理中
原方去訶子、粟殼、木香，加熟附片12g（先煎）。另香連
上方連服兩月左右，症情大見改善。如注意控制飲食勿使過
按：用附子理中湯、四神丸等方劑以 「溫補腎命」，對於慢
用附子合人疏肝理脾法中者，取其具有溫陽的功效。在疏肝
理脾方劑中，類如四逆散，方出《傷寒論》。其透應證：一爲熱
厥，一爲泄利下重。但其應用範圍遠不限於此，我在臨牀上常常
推廣應用於因肝脾失調所引起的脅痛如肝腫大、遷延性肝炎，慢
性肝炎、慢性膽囊炎以及胃痛、痛經等慢性疾患，而對其中一些
病例，取附子合四逆散加味治療，取得了比單純用四逆散較爲滿
初診：1976年3月6日。素體豐腴，半年前起右脅肝區隱痛，
神疲，腹脹，向有慢性泄瀉多年。口不渴，苔薄白，脈細。有肝
炎密切接觸史。曾檢查肝腫大，肝功能曾檢查10次，其中谷丙轉
氮酶多在70~90單位之間，其餘項目均在正常範圍。證屬肝失條
達，橫逆則脅痛：脾陽不運，溼勝則瀟瀉，久瀉腎元亦虧。治予
疏肝理脾，溫陽勝溼。
術9g 熟附片12g（先煎） 乾薑4.5g 七劑
間，症狀改善明顯，前後複查肝功能3次，谷丙轉氨酶均恢復到
正常範圍（低於40單位）。
按：本例用四逆散以疏肝調脾，用茵陳術附湯以溫陽勝溼。
不特症狀獲得顯效，而且肝功能亦恢復正常。由此可見，類似肝
髒疾患，亦有屬於陽虛寒溼者。
五、附子合清火泄獨法
病有虛實寒熱之分，治有溫清攻補之別，然虛實互見者有
之，寒熱錯雜者亦有之。病變多端，難拘常法。故張仲景著《金
匱》載有瀉心湯，內有大黃、黃連、黃苓，以治邪火內熾，迫血
妄行之證。又《傷寒論》載有附子瀉心湯一方，集寒溫補瀉於一
方之內，既取附子助陽溫經，又取三黃瀉火泄濁，因而可治多種
虛實寒熱交錯的內傷雜病，體現了中醫學「異病同治」的特點。
試舉「頑固性蕁麻疹」 治驗例如下：
戴某，男性，35歲，門診號：186171。
初診：1975年12月16日。慢性蕁麻疹4年，遇熱或過冷易
發。發作前四肢肌肉跳動，發時皮膚有痛癢灼熱感。出現風團可
柴胡9g 生白芍9g 炒熾殼9g 生甘草6g 茵陳30g 生白
上方共服五十餘劑，其中曾加用當歸、陳皮等藥。服藥期
103
屬寒熱夾雜，症情頑固，法宜寒溫補瀉兼施。
苓12g 黃芪片10片（分吞）
烏梅3g 生甘草6g 七劑
作，大便較暢，面浮漸退。
十四劑
病苦已去十之七八，對療效感到滿意。
寒溫並行不悖，攻補各奏其功。
徐
才
六、附子合養血滋陰、調和營衛法
104
持續十幾小時始退。素來大便乾燥，刻診面部浮腫，小便清長，
苔薄白，脈弦。經外院治療以來，每周仍2~3次發作，且時間仍
較長，頗以爲苦。本病屢發不已，知其正虛體弱，參之脈症，乃
熟附片12g（先煎）生大黃6g 黃連片10片（分吞）黃
當歸9g 赤白芍各9g 防風9g
複診：1976年1月10日。停用西藥改服上方後，發作次數減
少，發疹持續時間由原來8~14小時減爲4小時左右，自覺精神振
治守原法，改熟附片18g（先煎），黃芪片15片（分吞）。
上方服後，病情大見好轉，唯睡眠欠佳，加淮小麥、紅棗合
甘草以養心安神。一年後隨訪，病恙雖未盡除，但據患者稱述，
接：本例頑固性蕁麻疹，除用益氣和血祛風諸法外，重用附
子一味以振奮身體抗病力，且合以三黃，則寓溫陽於寒涼之中，
前面已經談過，歷來視附子引經要藥，如稱附子能「引補
血藥人血分以滋養不足之真陰」。其本意是指附子能益陽以配陰
而陰血以生。換言之，附子合養血滋陰之劑，如四物湯等，可奏
溫養氣血之功。若菅虛衛弱，長期低熱不解，參用桂枝湯（或陽
且湯），往往取得較好療效。試舉「產後發熱」治驗例如下：
顧某，女性，26歲，門診號：188191。
午後體溫升高，常在38C~39C之間。自覺胸悶心，四肢麻
木，甚則手不能舉，足不能履，飲水多而小便頻數清長。頭暈神
疲，怕冷，面色蒼白。舌苔薄、質淡，脈細緩。病症得之產後，
營血虛虧，營衛失和，氣虛則寒，營虛則熱。治予溫養氣血，調
和營衛，佐以養心寧神。
6g 黃芩9g 生龍骨30g 廣玉金9g 炙甘草9g 淮小麥30g 大
棗7枚七劑
骨脂12g，續予溫養爲主。一年後隨訪，未復發。
按：本例處方用藥，出入於附子四物、陽旦、甘麥大棗湯諸
方之間。其中四物合附子，則富溫陽於養血滋陰之中，桂枝加黃
苓，則兼清熱於調和營衛之內。輔以甘麥大棗合龍骨以養心寧
神
七、附子合養心寧神法
常，精神恍惚者。我則藉以治療男婦老幼之心神不安、失眠、煩
躁、眩暈、怔忡諸症，就個人臨牀所見，此類患者有屬於氣血兩
虛，或心神不寧，或陰虛火旺，但兼有氣陽不足者亦不罕見，因
而常於甘麥大棗湯中配附子以溫陽扶正，若同時見有虛陽上擾，
初診：1975年7月1日。產後三月餘，反覆發熱已6次。多在
熟附片12g（先煎） 當歸9g 生地9g 生白芍9g 川桂枝
上方服七劑後，發熱已退，諸症改善。複診去黃芩，加用補
《金匱》「甘麥大棗湯」藥簡味甘，原治婦人髒躁，啼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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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徵）治驗案如下：
張某，女性，33歲，門診號：180909。
谷於中。治予養心寧神，溫陽鎮潛。
石30g 龍骨30g 川桂枝6g 生白芍9g
合歡皮15g 七劑
症亦好轉，唯仍心煩易怒，原方加黃連片10片（分吞）。
況良好，病未復發。
臨牀，若能藥症相切，往往取效，類如本案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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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佐以磁石之類重鎮潛陽而收到較爲滿意的效果：若兼見舌紅心
煩還可以稍加川連以清心火。現介紹「耳源性眩暈」（梅尼埃綜
初診：1975年2月26日。患者二三年來夜寐不安，心煩易
怒。疲勞後頭暈嘔惡，甚至暈僕；情緒激動後易出汗。臨晚怕
冷，神疲，納谷減少，口不渴，苔薄，脈細帶數。外院檢查印
象：耳源性眩暈（梅尼埃綜合徵）。曾多方治療，效果不顯。證
屬心神不寧，肝氣失調，陽氣不振，既不能衛外爲固，復不能消
炙甘草9g 淮小麥30g 大棗七枚 熟附片12g（先煎） 磁
嫩鈞藤15g（後下）
複診：1975年3月5日。藥後睡眠較安，精神佳，體力增，餘
上方共服三十餘劑，諸症基本控制。兩年餘後隨訪，據稱情
按：從本例可見，對於甘麥大棗湯，可根據辨證加用清肝、
鎮潛、調氣之品，然而辨別陰陽，尤屬緊要。陰血虧虛者加用生
地、五味、歸、芍等；氣陽不足者加用附、桂、參、芪等。驗之
小結：從上述病案治驗可見，久病失治或輾轉求治的多種內
傷雜症，每多陽氣受損，而附子不愧爲一味「溫陽」要藥，若能
配伍得宜，力峻效宏，不再贊述。歷代醫家所以重視附子在臨牀
上的應用，正是從強調陽氣在人體的重要性這一觀點出發的。例
如明代張景嶽在《類經附翼•求正錄•大寶論》中指出：「凡通
體之溫者，陽氣也。一生之活者，陰氣也。」他在男文對附子的
評價又指出：「今之用附子者，必待勢不可爲，不得已，然後用
之，不知回陽之功，當於陽氣將去之際，漸用以望挽回，若既去
之後，死灰不可復燃矣。」張氏在這裡對附子的應用還是留有餘
地，但強調及時應用附子於陽氣受損病人則是觀點較爲明確的。
我們應用的「溫陽」藥，並不限於附子一味，我在這裡不過借附
子來介紹應用溫陽藥的經驗，供初學者參考。
新醫藥學雜誌 1978，（3）：3-6
徐仲才醫論醫話
107
附子應用的體會
徐仲才講述
郭天玲，徐蓉媚整理
己的體會。
一、附子用於急性熱病
徐
108
附子是扶陽的重要藥物，能溫補腎陽，振奮心
陽，去表裏之沉寒。現就我應用附子的經驗，談談自
《傷寒論》是一部治療熱病的專著，其中少陰病
四逆證是以陽氣衰微、四肢厥冷主症，仲景重用附
子以回陽救逆。目前臨牀在遇到急性熱病危重時都用
西藥搶救，而中藥附子除製成針劑（如「附子1號」）
用於心律失調（多爲心肌炎或其他原因引起的緩慢
性心律失調）外，一些急性傳染病很少想到用附子。
如麻疹，一般認爲是熱毒，以請涼宜透爲主，當麻疹
肺炎合併心衰時，則可加用附子溫陽強心；對白喉的
治療以養陰清熱爲主，但當白喉外毒素引起中毒性心
肌炎而出現心臟危象時，就必須在養陰清熱方中加附
子，以強心防脫。曩年隨父臨診，見到麻疹病兒，臉
色青白，疹出不透，又見下利者，即用附子加升麻、
葛根、銀花、連翹、荊芥等清熱解毒宜透的藥物，救活病孩甚
衆，給我的印象極深。
二、附子用於脫水
乾瘦惠，固然表現爲明顯的陰虛，其實陽也隨之而虛，如手足
冷、脈細弱。有時補陰反而增加腹瀉，此時需要用附子理中，才
是治本之策。新中國成立之前，我們曾經治療很多小兒暑熱證，
表現爲喝水特多，小便特多，用清上溫下法，效果非常好。清上
用石膏、黃連、蓮子心等，溫下主要用附子。
三、附子用於黃疽型肝炎
怠、納呆、泛惡、脈細遲等表現，我們常用茵陳術附湯、茵陳附
子乾薑湯治療。溼邪有熱化趨勢時，則同時加大黃，即使大便稀
溏也可用，目的是使邪從下達，退黃更快。
四、附子用於血證
附子與桂枝同是溫熱藥，但桂枝易動，而附子則能走能守。
故血證不忌附子。即使大出血也可根據血脫益氣、陰陽互根的原
則使用附子。若面紅赤、脈洪大等實熱症狀明顯者則不用，此外
都可用，還可加茜草、槐花等止血藥。如支氣管擴張見有咯血的
病人，我也不忌附子，常常在宣肺化痰的同時，配附子以溫腎
陽，黃芩、茜草之類清肺止血，要在使氣道宣暢、血脈和通，則
霍亂、吐瀉引起脫水，需要補液。我們認爲，吐瀉傷陰，口
黃痘病人小便發黃並不都是溼熱。很多黃疸病人有明顯的倦
109
血菀得以解除，出血自止。
五、附子用於高血壓病
六、附子使用的久暫向題
與地區、體質等有關。
七、附子使用的季節性問題
醫案醫論集
110
高血壓病人中脈細、夜尿頻數者不少，特別是第二、三期的
病人，這類病人常常表現爲「上盛下虛」。附子溫下，常可使
「上盛」減輕，此即 「引火歸原」。當然，根據辨證，還可配合
磁石、石決明、女貞子、旱蓮草或黃苓、地龍等平肝清熱養陰之
品。若病人脈象弦滑、洪大、面紅氣粗等實熱證，則附子非宜。
附子是有毒性的，主要表現爲心肌損害引起心律素亂。根據
《內經》「大毒治病，十去其六」之旨，附子確實不宜久服。但
實際上附子經過嚴格的炮製，特別是給予先煎、久煎之後，其毒
性大部分已被破壞，而其治療作用依然存在。臨牀上，我應用附
子幾十年，沒有發生一例中毒；有的病人長期服用附子，也未見
有蓄積現象。又如雲南、四川一帶不少居民，到冬天常用大量的
附子煮肉喫，他們對附子就有較大的耐受性。陽虛體質的人雖久
服附子，也很少有毒、副反應。因此，附子應用的久替向題，還
有人認爲附子性溫大熱，故冬今天寒用之適宜，夏日天熱用
熱藥就不合適。其實，正如冬天可以用寒涼藥一樣，夏天也可用
溫熱藥，該用就用，所謂「有故無殞」也。如真日傷暑大汗出，
必然傷氣，甚至亡陽，此時就須用附子。
子不但能去表裏沉寒，還能制伏虛火、引火歸原；與補氣藥同用
可追復散失之元陽；與補血藥同用能夠救陰；與發表藥同用能開
膝理：與利溼藥同用則化水溼；與清熱藥同用可瀉火而調陰陽。
因此，我應用附子時不一定要腎陽虛等諸證悉備。對於典型的陽
虛病人，當用附子者，自必用之；對附子可用可不用的，只要無
特別禁忌證，我認爲也可用，若確屬附子禁忌證範圍的，則不宜
用。
總之，附子的適應範圍是很廣的，其功用則以扶陽爲主。附
中醫雜誌，1986年，（10）：23~24
徐仲才講述
陸鴻元、郭天玲整理
徐
仲
才
後，供同志們參考。
位。
112
辨證論治治療哮喘的一些體會
哮喘爲肺部變態反應性疾病，呈反覆發作性。發
作時伴有哮鳴音，屬於中醫學「哮症」的範圍。中醫
學的「哮」與「喘」有所區別：喘以氣息而言，哮以
聲響而名。後者上海地區稱爲「哮病」。哮一般兼
喘，喘不一定伴哮，單純喘或氣急。哮與喘並見則列
爲專門病名。廣義的哮喘，涉及疾病很多，狹義的稱
「支氣管性哮喘」，與喘息型慢性氣管炎有時不易鑑
別。對於前兩種病，中醫治療很相接近，西醫治療也
比較接近。西醫對兩者消炎平喘各有偏重，中醫根據
辨證用宣肺祛痰、平喘納氣等法。以往我治療過不少
的小兒咩喘，近年來除小兒外，也治療過一批成人哮
喘，因而進一步積累了一些經驗和體會，現介紹於
一、小兒和成人哮喘的共同特點均以內因爲主，
與肺脾腎三髒虛弱有關，尤以腎陽虧損佔有重要地
哮喘常見於小兒，12歲以前發病的佔半數以上，
多數於發育後可不發病，少數於發育後持久不愈，也有於發育後
不發病，而間隔若干年後又再發病，也有中、老年始發病的。惠
哮喘的於嬰幼時多有奶癬史，現代醫學稱「嬰幼變態性反應」，
可見本病與過敏性體質有密切關係。也有經常發蕁麻疹，雖屬於
過敏性體質，但無哮喘。本病也與遺傳家族史有關，古代醫家對
此有所體驗，如認爲父母患某病，子女也可能有。明代張景嶽在
所著《景嶽全書•雜證謨•喘促》門中更明確指出：「喘有風
根，遇寒即發或遇勞即發者亦名哮喘。」所謂「夙根」，和現代
醫學認爲本病與遺傳特異性體質有關的說法有近似之處。
哮喘的發病原因很多，大致可歸納爲內因和外因兩個方面。
外因或誘因以受涼、氣候轉變或疲勞主，內因主要爲上面所述
體質因素。值得一提的是中醫學還認爲「伏痰」與本病發病有
關。歷代醫家通過長期臨牀觀察，認爲本病哮鳴有聲，屬於「痰
氣相激」，經過祛痰降氣治療，往往有效，因而有所謂「伏痰」
之說。如明代秦景明在所著《症因脈治》中提出哮病的成因爲
「痰飲內伏，結成窠白」。又清代李用粹著《證治匯補》也提出
所謂哮嗽，「呀呷有聲，名曰伏痰」。我認爲導致本病「伏痰」
爲患的有四個方面原因：①寒冷傷肺。《內經》有云：「形寒飲
冷則傷肺。」肺主皮毛，衣着過少，寒邪由皮毛而人侵於肺，也
有人因感受風寒，汗液未能很好散布，水液內聚而爲痰，或過
多飲冷，水溼內停犯肺爲惠。②飲食偏嗜，過食甘肥或偏嗜酸
威，可釀痰助熱。有人稱嗜威發病爲「威吼」，嗜甜發病爲「甜
吼」。很早有人認識一些食物可誘發本病，有些人自二三歲發病
到十多歲，從來不喫蟹蝦。但事物總是一分爲二的，有人通過
113
不歸原，多不易根治。
氣失於攝納，因而病情日趨嚴重。
當地處理扶正攻邪兩者的關係。
114
長期觀察，發現有些動物人藥可治哮喘，如民間捕捉蜓蚰燉雞蛋
以治哮喘。新方玉蜓丹，用蜓蚰與懷山藥粉制威丸藥，用後也有
效。③氣候轉換是哮瑞發病的最大誘發因素，由於氣候轉換，誘
發「伏痰」爲惠。④肺脾腎三髒虛弱而以脾腎陽虛爲主。脾虛運
化轉輸失常，痰濁壅聚，腎虛氣化不利，水泛爲痰爲飲。脾腎之
中，尤以腎虧更重要。中醫的腎是廣義的，體質的強弱，其根
本在於腎。哮喘反覆發作，迂延日久，無不由肺及腎。哮喘患者
於發育後往往向愈，與腎氣充盛有關；中年以上，腎氣日衰，氣
總之，哮喘的發生和發展有外因和內因兩方面，而以內因
（體質因素）尤爲重要。在內因方面，我還強調腎陽的盛衰與
哮喘的關係至密切，這是由於陽氣在生理的情況下是生命的動
力，在病理的情況下又是機體抗病的主力，而腎主一身之陽，命
門也是腎，是命根子。哮喘患者常常表現出腎命火衰症候羣，腎
二、對於哮喘患者，既要辨明寒熱，也要審察標本虛實，恰
對於哮瑞一症，發病時應當辨明寒熱，攻邪爲先，久延體
虛，也要注意扶正，這一點很重要。明代張景嶽對此有較好的發
揮，如提出「未發時以扶正氣爲主，既發時以攻邪爲主」。在處
理扶正與攻邪兩者的關係上，主張攻補兼施，如他認爲喘哮發
久，「氣無不虛，故於消散中宜酌加溫補，或於溫補中宜酌加消
散」。他又反覆強調扶正固本的重要性，指出「此等證候，當
倦以元氣爲念，必使元氣漸充，庶可望其漸愈」。顯而易見，張
氏對於哮喘一類疾病，主張標本並治，強調治本爲主。而所謂標
本又與勝腑虛實柑聯繫。以哮喘言，客邪是標，肺脾腎三髒之虛
是本。而從臟腑言，其標在肺，其本在脾腎。這裡所謂 「其標在
肺」，實際爲「邪客於肺」。我們在治療哮喘時，往往看到合併
感冒，方用祛風散寒、宜肺解表法，這是治肺之實，爲治標；如
見有明顯體弱，加用補肺益氣法，這又是治肺之虛，爲治本。一
般說，在發病時，要辨明寒熱，攻邪治標爲主，緩解時要審察何
髒之虛，扶正治本爲主。因此，我認爲對於哮喘一症來說，寒熱
不可不辨，虛實也不可不究。下面就哮喘寒熱虛實辨證施治談談
個人一些體會：
1.寒瑞往往比熱瑞爲多見，而寒瑞兼陽虛者又常見於反覆發
作的頑固病例。
我們在臨證中所見到寒瑞病例，或名冷哮，發病時喘促氣
急，喉有水雞聲，痰色白而清稀，胸膈脹悶，面色晦滯，口不
渴。中醫對寒熱辨證與飲水的關係較爲重視。舌苔薄白或白膩，
舌面滑潤、水分多。脈弦滑，或浮緊。此屬寒實之證。治療法則
用溫肺化飲法，如射幹麻黃湯、小青龍湯二方在臨牀上用得較爲
廣泛。以小青龍湯爲例：本方見於《傷寒論》、《金匱要酪》，
一般用治寒喘，往往取得較好的療效。本方由麻黃、桂枝、幹
姜、半夏、五味子、芍藥、細辛、甘草等藥物組威。具有溫肺平
喘、鎮咳化痰的功效。看來方藥簡單，但通過多年的臨證應用，
不斷獲得一些體會，現介紹幾點：①方中麻黃是宣肺平喘主藥，
不要拘於「麻不過錢」（約等於3g）的說法，適當增加劑量，
力病邪。麻黃有生炙兩種，生者發散力較大，宜先煎去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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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則表散力緩，若不需表散，則用蜜炙。麻黃莖細，最易粘附蜜
汁，但要注意防黴。對於成人哮喘，生麻黃一般用6~9g，炙麻
黃一般用9g左右。個別酌情增加劑量。按一般常規，小兒劑量
應根據成人劑量酌減，但我的體會是，小兒哮喘病變較爲迅速，
兼之體質多見虛弱，「無糧之師，利在速戰」，根據病情需要，
不失時機地重用多用麻黃以宜肺平喘，但是還要參照成人常用劑
量，即使對個別頑固病例加大劑量，也只能在取得療效的基礎上
逐步增加。②本方以麻黃、乾薑、細辛、五味子、半夏、甘草六
味爲常用之藥。我體會：在有表熱的情況下加用桂枝、芍藥，但
喘而無熱者可不用。③方中細辛可散寒鎮咳，一般用量3g，有認
爲細辛過量服用對神經系統可有先興奮後麻痹的副作用，因此也
有人認爲蚊香加細辛，殺蟲力可增大十倍。目前細辛貨源較少，
如用土細辛（杜衡）代替，劑量可適當增加，但效力似乎遜於前
者。細辛又是一味引經藥，與附子等藥同用，可引他藥至少陰腎
經。如太陽病兼有少陰病症狀，發熱惡寒，脈反細虛無力，用麻
黃附子細辛湯，既取麻黃以解表，又取附子以溫經強心。我往往
取麻黃附子同用以治哮喘，這將在下文討論。④本方組成特點，
既開且斂，如張弓射箭一樣，有張有弛，共奏平喘的功效。又如
《內經》所云「以辛散之，以甘緩之，以酸收之」之意。還要提
一下，在本方具有「開」或「斂」的藥物中，以乾薑「溫中祛
寒」與五味子 「納腎平喘」最具代表性，方書中闡述頗多，不再
贊述。③如痰濁壅盛，咯吐不爽者，我們常減去五味子之收澀，
加用三子養親湯，即蘇子、白芥子、菜菔子以降氣豁痰。有的人
不喜用白芥子，因爲氣味辛辣，有刺激性，其實配伍成方，豁痰
作用較好，多數病人還是可以接受的。菜菔子有異味，一般常不
用，但本藥還具有消導食積.通利大便作用，爲其長處，應當酌
情選用。⑥哮喘病人常伴有氣管炎，經常咳嗽痰多，如辨證屬寒
痰型，應用本方尤爲相宜。還得附帶提一下，治療寒瑞的有效方
劑頗多，這裡僅僅舉出小青龍湯方，藉以闡述一些辨證用藥的體
會，也是舉一反三之意而已。
長，面色桃白或青灰，口脣發紫，頭汗涔涔，舌質淡胖，脈濡細
無力。此等病例，大抵是素稟陽氣偏虛，再或病情演變，由肺及
腎，腎陽虛虧，影響腎氣攝納。關於肺和腎的關係，中醫一般認
爲「肺主出氣，腎主納氣」或「肺爲氣之生，腎爲氣之根」。有
人將肺與腎比作船和錨的關係，若拋錨未定，則船失所主。有的
病人反映服藥後仿佛能將氣拉住，喘息平了，說明上述比喻還是
有一定道理的。對於寒喘兼有陽虛病例，我採用溫肺平喘，補腎
攝納法。我認爲附子也是治療哮喘的溫陽要藥，和溫肺化飲法配
伍應用，發中有補，往往取效。附子氣味辛甘，性溫大熱，自泰
漢以下醫家採用附子組成方劑的不勝枚舉，大致取其具有回陽救
逆、溫陽行水、溫中袪寒、溫經止痛等功效，但可一言以蔽之：
溫腎陽而去沉寒。我們在處方中用熟附子，先煎15~20分鐘，一
般劑量在12g左右，個別病例用到24~30g。小兒劑量酌減。
加強溫腎納氣的功效，我常在上述方劑中加用局方黑錫丹6~9g
分吞，小兒或成人吞服不便者可按上述劑量改爲包煎。扇方黑錫
丹目前中藥店尚有供應，其成分除黑鉛、硫黃外，尚有附子、肉
桂、胡蘆巴等溫腎藥物共12味。方書載稱可醫治「真陽暴脫，陰
至於寒喘兼有陽虛病例，多見肢清欠溫，精神疲軟，小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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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陽納氣之力較強，常收到明顯的平喘效果。舉例如下：
患者張某，男性，36歲，門診號：354868。
足。治予溫肺化飲，助陽攝納法。
錫丹4.5g（分吞） 七劑
急仍較劇。
原方改生麻黃9g，局方黑錫丹6g分吞。
徐
症亦有所減輕。
寒熱錯雜，不一定純寒純熱，病情容易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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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衝逆，痰喘昏迷，四肢厥冷」等危症。但據分析，其中附子含
量極低，如每日吞服9顆，附子僅佔0.6g強。近年來我們通過病
例總結體會到，對於寒喘兼陽虛者，附子與局方黑錫丹同用，則
初診：1976年10月12日。於幼年7~8歲時，偏嗜酸鹹，因發
哮喘，迄今二十餘年。每逢冬春哮喘舉發，並且逐年加重。發則
持續2~3個月，夜間不能平臥。此次發病半月餘，病情較以往爲
重，雖用過多種西藥，尚不見有明顯緩解。並有咳嗽，痰多如
沫，咯吐不暢。口不甚幹，飲水一般。平時怕冷，發病時夜間尿
頻量多。舌苔白膩，脈細。證屬外寒內飲，病久體虛，氣陽不
生麻黃6g 杏仁9g 蘇子12g 白芥子12g 千姜6g 細辛3g
炙甘草6g 姜半夏9g 熟附片12g（先煎） 破故紙12g 局方黑
複診：藥後有效，近幾天因寒潮來臨所影響，半夜後哮鳴氣
三診：以上方連服十四劑後，哮喘明顯緩解，咳痰俱少，餘
原方去局方黑錫丹，繼續採用溫腎扶陽法調理以鞏固療效。
2.熱喘可出現陰虛內熱，熱喘也可兼見陽虛症候，也有屬於
臨牀上所見熱喘或稱熱哮，常有胸悶息粗、咳嗆陣作，痰黃
稠厚，難以排出，口乾口苦喜飲水，或欲飲冷水。身熱多汗，舌
質較紅，苔黃膩，一般苔多，也碰到舌光紅的，脈象滑數。我常
用麻杏石甘湯，可再加請化痰熱藥物如膽星、瓜萎、黃苓、魚腥
草等。其中生石膏劑量應不少於30g，須包先煎，否則湯藥膩口
難喫。定瑞方一般用治熱喘，我們認爲更確切地說，本方是治哮
喘寒熱錯雜之證。本方的配伍有溫有清，有散有斂，如麻黃、杏
仁、甘草性味辛甘而宣肺散寒，白果（或稱銀杏）以收澀定喘，
桑白皮、黃芩以瀉肺清熱，並用款冬花、蘇子以溫潤降氣，半夏
燥溼除痰。處方立意較爲周匝，臨牀應用也往往收效。對於熱
喘，我在臨證中常用麻杏石甘湯加味，如治一位女孩，6歲，嬰
幼時即發哮喘，幾個月來咳喘痰多而稠，夜間喉有哮鳴聲。舌紅
苔黃膩，脈滑數。方擬生麻黃4.5g，杏仁9g，生甘草4.5g，生石
膏30g（另包先煎），蘇子9g，黃芩9g，魚腥草30g。服藥十餘劑
後症狀明顯好轉。對於上述病例，如兼見面色蒼白，精神疲軟，
肢欠溫和，脈濡細者，則用溫下法。除上方外，並加附子、局方
黑錫丹以溫陽納氣。從上下兼治，寒溫並行而取效。
我在治療哮喘時，尤其對於寒喘兼見陽虛的病例，喜用大量
溫陽藥物：對於熱喘兼見陽虛的病例，也常加適量的溫陽藥物於
清瀉肺熱之劑中，以上是個人一些點滴體會。至於熱瑞出現陰虛
內熱者，我們不能固守一方一法，應當根據病情不同，權衡爲
治。如治一位哮喘病人，女性，32歲，有哮瑞史十餘年，就診前
幾月來喘咳痰黃黏稠，夜晚不能平臥，兼有心煩，五心熱，口於
渴喜飲涼開水，大便祕結，舌質絳紅，苔少而花剝，脈來細數。
證屬痰熱蘊肺，陰分受傷。方擬麻杏石甘湯加黃芩、瓜蔞仁、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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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們批評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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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皮以清肺化痰平喘，再加沙參、麥冬、生地等以益陰生津。服
藥後病情逐步得到改善。我在這方面治療體會較少，爲了與前述
哮喘陽虛病例的辨證施治相互參照，聊舉此例，以備一格云爾。
此外，還有一些對於哮喘藥物配伍的體會，因在有關刊物上
介紹過多次，這裡不再重複。以上體會是初步的，錯誤之處請同
中醫治療哮喘的一些體會
徐仲才
相當重要的環節。
哮喘爲肺部變態反應性疾病，也是危害人民健康
的常見病。哮喘的發生和發展有外因和內因兩方面。
按中醫對此病發生發展來看，外因以受涼、氣候轉變
或疲勞爲主，而內因或體質因素尤爲重要。所謂內
困，中醫認爲與肺脾腎三髒虛弱有關：肺虛易感外
邪，脾虛運化轉輸失常，痰濁壅聚爲惠；腎虛一則氣
化不利，水泛爲痰爲飲，一則氣不歸原，喘促頻作。
反覆發作，遷延日久，無不由肺及腎以致腎虛。因
此，我認爲在治療過程中補腎尤其是溫腎扶陽是一個
哮喘一病，中醫學屬幹「哮」的範圍，並認爲
「哮」與「喘」有所區別。哮以聲響而言，瑞以氣息
而名。哮一般兼喘，喘不一定伴哮。我國在明代已將
哮喘列爲專門病名。很多調查資料說明，哮喘常見幹
小兒，12歲以前發病的約佔半數以上，也有中、老年
始發病的。惠哮喘者在嬰兒哺乳期常有溼疹（奶癬）
史，或稱「嬰幼變態性反應」，提示本病的發生與
過敏性本質有關。本病也與遺傳因素有關，我國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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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質，由於變態反應原的攻擊所引起變態反應」 有近似之處。
述。現在着重談談一些臨牀治療的經驗和體會。
反覆而頑固的病例，往往需要標本兼顧，但又有所側重。
一、哮喘發作期的辨證施治
哮）的辦證施治。
1.寒瑞（冷哮）
醫案醫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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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對此早有體驗。如明代張景嶽曰：「喘有夙根，遇寒即發或
遇勞即發者亦名哮喘。」所謂「夙根」，則與現代醫學「過敏性
關於哮喘的中醫病因病理，在古今文獻中頗多記載，茲不贊
中醫對於許多慢性內傷雜病，習用「急則治標，緩則治本」
的原則，哮喘也不例外。一般而言，在哮喘發作時，要辨明寒
熱，實者以攻邪治標爲主，而在緩解時，要辨明肺脾腎三髒虛損
的程度，並以扶正固本爲主。當然，在很多情況下，尤其是遷延
現在首先談談哮喘發作期中關於寒喘（冷哮）和熱喘（熱
根據我們以往臨牀辨證分型，寒喘多於熱喘，反覆發作的頑
固病例更以寒喘兼陽虛者爲多見。本型發病時，喘促氣急，喉有
水雞聲，痰色白而清稀，胸悶氣憋，面色晦滯，口不渴，或喜溫
飲。舌苔薄白或白膩，舌面滑潤，水分多。脈弦滑，或浮緊。治
療法則，應以溫肺化飲爲主。一般常用小青龍湯、射幹麻黃湯等
方，看來方藥簡單，但經化裁應用，平喘化痰效果比較顯著。以
小青龍湯爲例，見於《傷寒論》，《金匱要略》，一般用治寒
喘，爲散外寒、除內飲之良劑。中醫對於呼吸系統疾病，尤其
是咳喘等症，往往提到痰飲，而中醫書中對於痰與飲又多相提並
論；如雲「積水成飲，飲凝成痰」。可見痰與飲均來源於體內過
多的水溼，只是痰較飲爲稠黏，而飲較痰爲清稀，合而言之，稱
爲痰飲。哮喘一病更與痰飲關係密切。古人早就指出，哮喘病的
成因爲「痰飲內伏，結成窠白」。因此，我們在治療哮喘時，需
在化痰飲上下工夫。臨證中常用小青龍湯合三子養親湯加誠，處
方如下：麻黃6~9g，細辛3g，千姜3~6g，半夏9~12g，五味
子38，甘草3~6g，蘇子9g，白芥子9~12g。以上述方劑治療寒
性哮喘，往往收到平喘化痰的效果。對於上方的應用，還必須掌
握以下幾個要領：①麻黃爲宣肺平瑞主藥。本品有生炙兩種，按
成人劑量：生用一般6~9g，炙用一般9g左右，也有酌情增加劑
量的。小兒劑量應根據成人劑量酌減。但小兒哮喘病變較速，尤
其對個別頑固病例，應當重用多用麻黃以宣肺平喘。有人認爲，
哮喘急性發作，往往大汗淋漓，在多汗情況下重用麻黃，擔心會
「汗出亡陽」（虛脫）。根據我們多年臨牀經驗，尚未遇到類似
情況。多數病人隨着哮喘的緩解而汗亦漸減。可見汗出不已由於
哮喘發作之故，喘平而汗自止。這裡應用麻黃並非用於發表，乃
是作爲治喘的手段，正是符合治病求本法則的。至於寒喘兼有陽
虛見症而汗多者，其處方用藥又當有別，是下面需要討論的另一
個問題。②關於上方的加減應用：本方取小青龍湯中六味藥物，
即麻黃、細辛、乾薑、半夏、五味子、甘草，具有溫肺鎮咳、
化飲止嘔、納氣和中的功效。至於原方中桂枝、白芍，是調和營
衛的要藥，而桂枝與麻黃並用，更能增強發表退熱之功。但一
般哮喘發作時患者多不發熱，故常略去桂枝、白芍不用。對汗多
患者可去桂留芍。又三子養親湯是治痰良方，蘇子、白芥子、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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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力較強，因而平喘的效果也較爲明顯。
2. 熱喘（熱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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菔子三藥功能降氣豁痰，可增強小青龍湯平喘化痰的作用。其中
萊菔子稍有異味，能消導破氣，對氣虛明顯者不用。③寒喘兼陽
虛者，常見於反覆發作的頑固病例，臨牀多見畏寒肢冷，神疲乏
力，張口拾肩，端坐呼吸，小便清長，面色挑白或青灰，口脣發
紫，頭汗涔涔，舌質淡胖，脈糯細無力。類此病例，大抵由於素
烹陽氣偏虛，再或病情演變，由肺及腎，腎陽虛損，氣不歸原，
在這種情況下，常選用溫腎扶陽藥物配人小青龍湯中，而對附子
一味溫陽要藥尤所常用，一般處方用熟附子，先煎20~30分鐘，
常用劑量9～15g，個別病例用到24~30g。小兒劑量多在成人常
用劑量範圍以下。對有些頑固的哮喘病例，雖然採用中西常規方
藥，也不易有效控制，在類似情況下，如辨證屬於寒喘兼陽虛病
例，更在上述方劑中加用局方黑錫丹6~9g分吞，小兒或成人吞
服不便者，可酌情增量，改包煎。近年來，我們通過一百餘例
病案分析，對於寒喘兼陽虛者，附子與局方黑錫丹合用，溫陽納
根據我們臨牀體會，本型多屬痰熱蘊肺惠。但不少病例由
寒喘演變而來，寒邪鬱久化熱或部分化熱，因而表現寒熱夾雜。
熱瑞可伴有陰虛內熱，也可兼有陽虛證候。熱瑞臨牀見症有咳嗆
陣作，痰黃稠厚，難以咯出，胸悶息粗，口乾口苦，喜飲水，或
渴喜冷飲，或身熱有汗。舌質較紅，苔黃膩，一般有苔，也遇到
舌光紅少苔者，脈象滑數。對於本型，一般常用麻杏石甘湯爲主
方加用清熱化痰藥物。我曾治一位男孩，8歲，要幼時發哮喘並
有奶癬史，數月來咳喘頻作，痰稠難咯，夜間喉有哮鳴聲。舌
紅，苔稍黃膩，脈滑數有力。處方用生麻黃6g，杏仁9g，生石膏
30g（另包先煎），蘇子9g，瓜蔞仁9g，黃苓9g，魚腥草30g。
服藥一周後症狀明顯好轉，再予前方增減而獲控制。其中生石膏
需布包先煎，否則湯藥膩口難喫。如熱象較輕者，也可用定喘
湯，方藥組成有麻黃、杏仁、款冬花、姜半夏、蘇子、桑白皮、
黃苓、甘草、銀杏（白果）等，本方配伍實際上是溫涼並用，也
適用於哮端偏熱證或寒熱夾雜之證，臨牀應用較爲廣泛。前述熱
喘見症兼有心煩，手足心熱，舌質絳紅少津，苔少而花剝，脈來
細數，當考慮到痰熱蘊肺，陰分亦傷。可用麻杏石甘湯加黃萃、
瓜蔞仁、貝母以清肺化痰平喘，再加沙參、麥冬、玉竹以益陰生
津。對於上述熱喘兼有陰虛內熱者，有人認爲麻黃性味辛溫，慮
其傷陰而不用。我認爲麻黃乃是中醫平喘要藥，只要配伍得
宜，用之無妨。
濡細者，辨證爲上見痰熱蘊肺，下見腎陽虧損，腎氣不納。在這
種情況下，我認爲不必拘泥於成法套方，以採用清上（肺）溫下
（腎）法宜，如用麻杏石甘湯以宣肺清熱，再加附子、局方黑
錫丹以溫腎納氣，從上下分治、溫涼並用而取效。「定法活用」
也是中醫學辦證施治的特點之一。
二、哮喘緩解期的辨證論治問題
其次，談談哮喘緩解期的一些辨證施治問題。按照中醫治療
觀點，在哮喘發作期，既要積極攻邪，也要注意扶正，即所謂標
本兼顧，但歸根結底還是着眼於治標。歷代醫家都強調本病未發
時（即緩解期）扶正固本治療的重要性。古人曾指出「此等證
再如前述熱喘見症兼有面色蒼白，神疲肢軟，手足欠溫，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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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期，邪退正虛，用之及時，尤見實效。試分述之：
氣固表。如見有咳嗽痰多，還要隨證加減。
炮姜）以扶陽運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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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當以元氣爲念，必使元氣漸充，庶可望其漸愈」。就是
說，只有通過扶正固本治療，才能使「元氣漸充」，達到根治的
目的。所謂扶正固本，不外調補肺脾腎三髒的虛損，而當哮喘緩
肺虛：患者常於氣溫變化時容易發病，平素易感冒，畏風，
易出汗。這是由於肺虛氣弱，衛外之陽不能充實膝理，以致外邪
易於侵人機體。一般常用玉屏風散（黃芪、防風、白朮），但有
時並不理想。我常用桂枝湯加黃芪或合玉屏風散以調和營衛，益
脾虛：患者食少脘悶，腹脹，大便不實，這是由於中氣虛
弱，脾失健運。一般常用二陳湯加黨參、白朮（即六君子湯）。
我認爲脾虛者多見痰溼內阻，如脘悶明顯，苔膩口黏，當於上方
加用蒼朮、厚樸以運脾化溼；若兼見畏寒肢冷，大便溏薄，小便
清長，舌淡脈濡，須仿理中湯法，於上方加用熟附塊、乾薑（或
腎虛：患者動則氣短氣促，腰酸肢軟，小便常隨咳喘而自
遺，屬精氣虧乏，腎氣攝納失常，腎氣衰弱常是哮喘以及若干內
傷雜病久延不愈的轉歸。對於腎虛患者又當辨明陽虛或陰虛，分
別用藥。如兼見面色淡白，形寒肢冷，性機能減退，舌淡脈細，
屬腎陽不振，一般用金匱腎氣丸（附子、肉桂，地黃、山萸肉、
山藥、茯苓、丹皮、澤瀉），或加補骨脂、胡桃肉，後者於大便
滑泄者不用，如兼見五心煩熱，健忘耳鳴，舌紅少苔，屬腎陰虧
虛，一般用六味地黃丸（地黃、山萸肉，山藥、茯苓、丹皮、澤
瀉）加龜板、女貞子等，或用知柏八味丸（即六味地黃丸加知
母.黃柏）。
在腎虛一類哮喘病例中，我還要強調腎陽的盛衰與哮喘的發
生發展關係至爲密切。我歷來認爲，陽氣在生理的情況下是生命
的動力，在病理的情況下又是機體抗病的主力，而腎主一身之
陽，因而中醫所謂腎陽，從廣義來認識，包括命火、真陽等名稱
在內，也就是生命的根本。我從臨證四十餘年體會到小兒和成人
哮瑞在肺脾腎三髒虛弱中，尤以腎陽虧損佔有重要地位。哮喘患
者出現腎命火衰（或腎陽）症候羣，常提示病情日趨嚴重。不言
而喻，溫腎扶陽治則對於防治哮喘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但是
中醫書籍中一些著名方劑，往往補腎陽藥物和滋腎陰藥物相輔應
用，也是我們所應了解的。以前述金匱腎氣丸例，本方不僅有
附子、肉桂之類以益火扶陽，而且輔以熱地、山英肉之類以壯水
滋陰，取陰以配陽，陽生陰長，而有利於陽氣來復。臨牀上應用
的溫腎藥物頗多，如肉桂、附子、鹿茸、紫河車、蛤蚧、硫黃、
仙茅、仙靈牌、破故紙、巴戟天等。其中附子一藥藥源較多，功
效確實，我常用爲溫腎扶陽主藥。現在順便介紹哮喘治療過程中
應用附子的一些配伍，
1.附子配乾薑
主治陽虛中寒，見如形寒肢冷、咳嗽氣急、痰白量多、脘
脹、泛泛欲吐等，方取附子達下而補腎陽，乾薑溫中以散脾寒。
2．附子配蒼（白）術
主治脾腎陽氣不足，痰溼內蘊。痰多色白清稀，四肢欠溫，
動則氣促，大便稀糊，舌胖苔白。方取附子之溫陽，蒼（白）術
之燥溼，相輔收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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