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標本兼顧法治療多食多便肥胖症一例
趙x，女，32歲。
初診：1963年4月6日。
則心慌無主，日食糧量達三斤半許，且食後即感腹內隱痛而裏
急，每天入廁亦達十數次之多，所便不多，每便後輒暈厥，少時
自蘇，故人廁必須有人扶持。
心失寐，胸悶腹脹而氣短，右脅疼痛，頭目眩暈，無力下牀活
動，脈見右緩滑、左沉澀，舌苔中黃而燥。
顯系胃強脾弱、陽明府症、實熱內滯之候，乃本虛標實。
標，他症當爲另圖。
處方：生大黃g克
姜川樸4.5克
生甘草6克
漸減爲三次（均系軟便，挾有膿污膠質），食量次數均減少，惟
便時排瀉遲滯，約半小時許方可。進藥至4月17日，大便瀉下一
塊狀物，長可達尺（色黑褐如醬，未查系何物體），覺腹內輕
舒，但多食一症，去而不徹。
葉氏養胃湯加味十帖，五皮飲加味十二帖，歸脾湯二十帖，總共八
十劑，患者康復，已能步行至大街購物，飲食調養數月，恢復工
作
主訴：多食、多便，每日進餐十餘次，甚至口不離食，不喫
診查：面胖如圓月，色現晦滯，腹大似鼓，肢體豐碩，經常
辨證：目前突出症狀是多食多便，推之病機，胃熱則消谷，
治法：法宜通因通用，擬三一承氣湯以泄府實積熱而先治其
炒枳實4.5克 元明粉3克（衝）
上方藥連服四劑，每天大便七至十數次，繼服四劑，大便逐
本症自1963年4月至是年9月，計進服三一承氣湯四十二帖，
［按語］ 在進瀉劑過程中，曾經有手臂麻木，口舌乾燥，遍體浮腫，小
97
遂改服歸脾湯以寛全功。
得讀者深究。
98
洩短少等症狀交替出現。按脾主四肢，胃熱傷津則口燥，血不榮筋則肢麻，
脾弱不能運布水液下輸膀胱，反而泛濫肌膚，則全身浮腫而小溲短少。日幹
舌燥，胸悶脅痛，則用葉氏養胃湯，或加柴胡、芍藥、枳實、青皮等。浮腫
洩少，即用五皮飲加車前、牛膝、術通、通草、絲瓜絡等，交替投劑、標本
兼顧。及至胃腸出納正常，腫消洩利，病情大爲好轉之後，只遺心俘頭眩，
［編者評註］ 多食多便肥胖之症，臨牀尚屬罕見，周氏洞察本例本虛標
實之病機，先用三一承氣湯泄府實積熱治其標，後又用葉氏養胃湯、歸脾湯調
其本，標本兼顧而收全功，用藥雖平淡，但富有獨創之見，其臨牀經驗，值
李樂園醫案
【生平傳略】 李樂園，1914年生。山東省梁山縣人。中醫內科
主任醫師。十八歲時因母多病，立志學醫；十九歲至二十二歲，
任私塾教師，課餘繼續攻讀醫學著作；二十二歲棄教行醫，迄今
五十餘年。1957年調入 濟南市中醫院工作，1963年晉升爲內科主
任醫師，1979年任濟 南市 中醫院副院長，並先後被選爲濟南市人
民代表大會代表、山東省政協委員、濟南市中醫學會和山東省中
醫學會副理事長、中華 全國中醫學會理事等。
刊物上發表學術論文二十餘篇。
一、清火涼膈法治癒低熱一例
玉xx，女，23歲，未婚。
初診：1981年5月12日。
下午重。近來伴發胸中灼熱，上衝咽喉以至口腔，口渴思飲，掌
心熱，易出汗，胃納尚可，大便正，尿黃，月經先期。
診查：脈滑、兩寸有力、關尺弱，舌苔薄白、舌尖鮮紅。
辨證：膈上火盛，灼及心肺。
治則：清火涼膈，以涼膈散去硝黃加味。
處方：炒山梔10克 黃
．
元參20克
麥
甘草g克
燈心2克
胸中灼熱愈，諸症悉除，脈舌正常。再予前方藥三劑，以清餘熱。
臨牀擅長內科雜病、婦科諸證，兼通兒科、針灸。曾先後在
主訴：低燒三月餘，加重一月。低燒，體溫37.3-37.5°C，
•琴10克 連翹10克 生地15克
：冬12克 竹葉10克 薄荷6克
二診：5月20日。服上方藥六劑，低熱退，體溫降至 36.8°C，
99
鮮紅。治法以涼膈散加減，能清膈上和心肺之火，故其有效。
焦XX，男，52歲。
初診：1980年3月17日。
作多在夜間，睡後痛醒。其痛如錐刺，如跳膿，左顳痛劇如裂，
且有熱感。左眼紅赤，流熱淚，鼻塞流濁涕，汗出。逐日加重，
胸及頭面部有灼熱感，呼氣灼熱。
滑數、右浮、左沉。
辨證：肝膽溼熱挾風火。
治則：清瀉肝膽溼熱，擬龍膽瀉肝湯加減。
處方：龍膽草10克 黃芩12克 柴胡9克
川
1芎12克藁
100
［按語］ 火性炎上，《內經》謂：「諸逆衝上，皆屬於火」。本例患者
胸中灼熱，上衝咽喉、口腔，口渴思飲，故診爲腐上火盛。胸在膈上，爲心、
肺所居，火熱擾及心肺。肺主皮毛，屬衛，心主血，屬營；故低燒，月經趕
前，並伴有掌心熱，易汗等症。寸候胸上，舌尖主心，故兩寸有爲，香尖
二、龍膽瀉肝湯加減治癒嚴重偏頭痛一例
主訴：患者二十餘年前，首次發作偏頭痛，起因不詳。頭痛
呈陣發性，起自左頸項部，上行至左側巔頂延至前額目框上。發
血壓升高，脈搏緩饅，噁心嘔吐。疼痛大作時徹夜不眠；發作過
後，精疲力竭，少食懶宮。二十年來反覆於各大醫院神經科做過
較全面的神經系統檢查，均未發現陽性體徵。診斷爲血管性頭
痛或神經血管性頭痛。給予利眠寧、顱痛定、菸草酸、維生素
B，、路通、複方丹參注射液、磷酸可待因、酒石酸麥角胺等治療
均未顯效。八年前曾經本人用中藥及針灸治癒。此次因輕度外感
而誘發。頭痛大作，噁心嘔吐，出汗，流熱淚，面紅目赤，前
診查：血壓100/70毫米汞柱。舌質深紅、苔黃厚微膩，脈弦
山桅10克
祥 瀉15克 車前草12克 杭菊花12克 荊芥穗1涼克
本10克 白蒺藜12克
荷g克
茵陳15克 通草5克
間後延，持續時間縮短，仍感左肩背部凌楚不適，噁心，納呆。
舌脈同前。
芷6克，川芎改爲20克，繼服六劑。
入眠。疼痛持續時間縮短，出汗、嘔吐止，精神、食慾均較前好
轉。惟又外感觸發左側巔頂疼痛，但疼痛程度較前輕微。舌質深
紅較前差，舌苔淡黃厚膩，脈仍弦滑數。考慮目前溼重於熱，上
方去薄荷，加生薏米30克，繼服以鞏固療效。
1983年見之，知頭痛宿疾已二年餘未作。
用龍膽草爲主藥，大苦大寒入肝膽經，可瀉肝膽實火，除下焦溼熱。輔以
柴胡疏暢肝膽之氣，引藥入肝膽經；車前草、木通、澤瀉清熱利溼，助膽
草清利肝膽溼熱，從洩而瀉；黃苓、梔子清熱瀉火，當歸養血益陰和肝；
菊花、蔓荊子疏散風熱，清利頭目，藁本、薄荷祛風止痛；川芎活血化痰，
乃血中氣藥，能行氣活血，止頭痛；白蒺藜平肝解鬱，祛風止痛。
外陰作癢等症。運用得法，化裁得當，則效如桴鼓。
三、清氣化痰湯合瀉心湯治癒咳血一例
康×X，男，53歲。
初診：1980年1月28日。
氣管炎合併支氣管擴張五年，曾有兩次大口咯血史。現咳血兩天，
大口略血，血色鮮紅，略血前先有喉頭及氣管作癢，繼而氣逆咳
嗽，胸脘悶熱，痰多黃粘，不能仰臥，活動則咯血加重，胃納不
二診：3月27日。上方藥連服九劑，自覺頭痛明顯減輕，發作時
處方：上方減茵陳、薄荷，加當歸10克、炒蔓荊子10克、白
三診：4月3日。頭痛好轉，發作時間延至清晨5點，故夜可
［按語］ 龍膽瀉肝湯是清臟腑溼熱、瀉肝膽實火的代表方劑。方中重
此方多用於肝經溼熱下注、男子遺精、睾丸腫痛，女子帶下色黃腥臭，
主訴：大口咯血兩天。患者有肺結核史（已鈣化），慢性
101
甘，大便色絳，小便黃赤。
厚膩垢獨、舌質絳。體溫36.8°C，兩肺未聞及乾濕性羅音。
辨證：積熱傷肺，痰濁內蘊。
湯加味。
茯
苓15克橘
降香10克 瓜蔞30克 黑山梔10克
茜根炭10克
白茅根30克 三七粉3克（衝服）
劑，以期痊癒。春節後訪問，咳血未再發作。
系痰熱溼濁內蘊之徵，故復以清氣化痰湯。全方既能化痰清熱，又能順氣；
益彰，加香、佩蘭芳香化濁，山梔、側柏炭、茜根炭、藕節、茅根、三
七粉皆系止血藥。若略血色黑成塊，亦可加桃仁、紅花或煅花蕊石。
四、犀角地黃湯治癒鼻衄一例
王XX，男，38歲。
初診：1979年9月12日。
流血五次，每次約100至300毫升，繼而時出時止，頭昏暈痛，口
渴鼻幹，胸悶氣逆，大便幹。
診查：脈浮大數、84次/分，舌苔薄白、舌質紅。
辨證：熱傷陽絡，血熱妄行。
102
診查：查其六脈滑數有力、右大於左、84次/分，舌苔黃褐
治法：清熱止血，祛痰化獨，佐以降氣。清氣化痰湯合瀉心
處方：黃芩炭12克 黃連炭6克 酒炒大黃10克半夏10克
紅12克 杏仁克
炒積實10克
側柏炭10克
香10克 佩蘭10克
藕節15克
服上方藥一劑，咳血即止，症狀亦大減。囑按原方 再服藥三
［按語］本例大口略血，來勢迅猛，胸滿氣逆，與吐血無異，故用瀉
心湯之黃芩、黃連、大黃，清熱瀉火，苦寒直折，以殺其勢。脈滑苔垢，又
氣順之後，火熱皆清，亦不再生痰。此外，降香合半夏，降氣降痰，相得
主訴：鼻流血15天。8月17日，突然鼻流血，最嚴重的一天
給法：清肺降氣，涼血止血。犀角地黃湯加減。
處方：生地30克
，丹皮12克
降香10克
酒炒大黃9克食
茜根炭10克
鮮荷葉1角（後人）
白茅根30克
甘草3克
大黃，加網膠12克，繼服。
仍時有頭暈。脈滑、70次/分，舌苔正常。上方減生地、元參量，
又服六劑，病告愈。
實系熱傷陽絡（即肺絡）、血熱妄行之故。據證求因，審因論治，法宜清肺
降氣，涼血止血。仿犀角地黃湯意加誠。唐容川謂：「血之爲物，熱則行』
冷則凝」。方以生地、丹皮、白芍、梔子、元參涼血止血；大黃清熱瀉火，
苦以降之，經酒制，能人血分，清熱止血作用較優。以上皆取「血見寒則
凝」之義。降香降氣，尤以大黃能直降胃氣，氣降火亦降，趨「血隨氣降」
之理。側柏炭、茜根炭、鮮荷葉、藕節、白茅根止血兼能祛瘀，遵「血見
黑則止」之原則，故能取效迅捷。運用之妙，在於隨證加減，如血不止，
加三七粉，功兼止血祛瘀；口渴加麥冬、花粉；衄血量多不止，面色白，心
擇氣促，脈扎或寸大尺弱，慎防氣隨血脫，應去大黃，以沉香易障香，再加
生龍牡、人參、當歸、五味子、制附子以鎮納固脫。
五、牛膝四物湯合止血通淋散
許×x，男，56歲。
初診：1977年9月20日。
頻、尿急、尿痛，但感腰痠，全身乏力，口渴，胃納一般，大便正常。
白芍12克 元 參30克
側柏炭10克 炒梔子12克
藕
節15克
二診：服上方藥三劑，鼻衄基本控制，諸症均減。於上方去
三診：上方藥連服六劑，鼻衄完全停止，口渴除，胸悶瘥，
［按語］ 患者素體健康，今突發鼻衄，觀其來勢之迅猛，衄血量之多，
治癒尿血一例
主訴：血尿七天。近七天來尿血，爲肉眼血尿，時有時無。無尿
103
血球滿布視野，白細胞少許，上皮細胞少許。血常規正常。
辨證：陰虛血熱。
（自擬方）。
丹皮12克
側柏炭10克
川牛膝10克 甘 草3克
處方二：琥珀粉12克 血餘炭12克
共研勻。每服3克，每日二次，溫開水送下，飯前服。
觀已無血尿，口渴輕，腰痠乏力頓減，胃納一般，大便正常。脈
滑、72次/分，舌苔薄白、質紅。尿常規檢查：紅血球（+）。
上方繼服，停止血通淋散。
痠乏力。六脈弱滑、72次/分，舌苔薄白、質嫩紅。尿常規正常。
上方去梔子，加北沙參20克，囑多服數劑，以收全效。
隨訪兩年，尿血迄未復發。
特徵。直觀下血尿，無尿道澀痛者爲「尿血」，尿血同出，淋漓頻數，尿道
澀痛者爲「血淋」。筆者認爲：尿血爲陰虛血熱，屬虛熱證；血淋 系熱結
膀胱，爲實熱證。一虛一實，治法大異。餘曾用上方治尿血病數十例，療數頗
爲滿意。方中以丹參、阿膠、當歸滋陰養血；生地、白芍、丹皮涼血止血；
牛膝引諸藥下行，再伍以止血藥，共奏滋陰養血，青熱止血之功。
六、消癜湯治療血痣一例
李XX，女，11歲。
104
診查：六脈滑蠶、84次/分，舌苔薄白、質紅。尿常規：紅
治法：養陰清熱止血。1.牛膝四物湯加減：2．止血通淋散
處方一：生地24克 當歸12克 白芍12克 丹參13克
蒲黃炒阿膠12克
黑山梔10克
小薊15克藕
節15克
白茅根30克
三七粉3克（衝服）
三七粉6克
二診：9月24日。服上方藥三劑，止血通淋散六次，肉眼直
三診：9月28日。上方藥又服三劑，口已不渴，仍有輕度腰
［按語］本例尿血病，以樂、血分出，間斷出現，尿道無頻急、澀痛爲
初診：1978年2月5日。
出現，伴有低燒，全身乏力，口渴，胃納不甘，心煩，二便正常。
37.5°C，血小板7.8萬/立方毫米。
辨證：陰虛血熱。
治法：養血清熱，涼血固表。消癜湯加減（自擬）
處方：生桑皮12克
生地15克
間膠10克（烊化）烏 梅10克 種
大棗10個（擘）
米。效不更方，前方藥繼服。
立方毫米。
十劑，以善其後。
的紫紅色斑點，漸變黑褐而消失，反覆出現，或伴有鼻妞、齒衄，低熱，
肺固表，茜根炭、藕節、大棗、白茅根有止血和增加血小板之效。
方，並伴有心脾兩虛症狀，應用歸脾湯加減施治。
主訴（家長代訴）：周身出現紫紅色瘀點，以下肢爲多，反覆
診查：脈數無力、84次/分，舌苔薄白、質鮮紅。體溫
地骨皮10克
紫
草6克 茜根炭g克
當歸g克 丹皮10克 白芍10克
節15克 白茅根30克
二診：服藥十劑，全身紫癜減少，低燒退，口渴輕。六脈細
弱、76次/分，舌苔薄白質紅。體溫37°C，血小板10萬/ 立方毫
三診：上方藥又服十五劑，紫癜基本消失，精神好，食慾二
便正常。六脈沉弱、72次/分，舌苔薄白、質嫩紅。血小板13萬/
上方去紫草、茜根炭，加北沙參15克、炙米殼5克。囑再服
數月後走訪，紫癜消失，身體情況良好，迄今未再復發。
［按語］ 血小板減少性紫癜亦稱肌衄、血患，以皮膚出現散在 或密集
五心煩熱，咽幹口渴，肢體酸軟等症。臨症用上方治是病數十例，獲效良好。
消疲湯以當歸、阿膠養血止血，沙參養陰，生地、丹皮、白芍、紫草
涼血止血；「肺主皮毛」，故取烏梅、米殼酸斂固表，地骨皮、生桑皮清
血小板減少性紫瘢病，另有脾虛失統所致者，臨牀表現除有皮膚出血
105
多位醫家・眩暈（當代·第19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