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影子。他爲姚家的遭遇難過,更爲姚小姐出家惋惜。眼下,他愛莫能助,亦無力扭轉乾坤。想到姚家對他的恩澤,想到他辜負了姚小姐一片真情,莫非正是應了「貴人相助重如山,桃花落紅無情水」的禪意,想到這裡有種萬般懊惱,肝膽寸裂的痛楚。人冬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飄然而至。靜。凜冽的寒風,透過厚厚的棉袍直抵他心間,雪地裏兩行零亂的腳印,喫力地延伸着抵達姚宅。宅,人去樓空,睹物情殤,不由得灑下了思戀悲憫的淚水。看着依稀可辨「大清國蘇州府光緒十五年封」的大門,封條上朱紅大印,猶如張開的血盆大口,令人恐怖、窒息。他冥冥中看見大門突然敞開,姚家人在列隊歡迎他,姚小姐儀態萬方,款款向他走來……一陣寒風把他吹醒,眼前一片黑暗,過往煙雲,繁花落盡,曲終人散,舊日浮華,終將落幕,大勢去也。茶,對他說起姚小姐。她說:看了好一會兒,什麼話也未說就走了,真可憐。」說完,用袖角拭•79•當丁甘仁聽到這裡,心裡一陣陣發顫,像無數塊石頭壓在他那幾天,丁甘仁整日失魂落魄,茶飯不思,睡下就是姚家人蘇州城很快被積雪籠罩,大街上沒了往日的喧譁,一片寂丁甘仁恍恍惚惚、孤孤零零地立在了空冷的門口,此時姚這時,姚家街坊一大媽認出他來,把他叫進屋,倒了一杯熱「姚小姐幾日前來過,一身尼姑裝束,也立在你立過的地方,•80着淚。大媽見他木訥的樣子,又勸慰道:「你知道她去哪裡嗎?」丁甘仁向她打聽道:「不知道!」人心魄。人格魅力。不久,丁甘仁離開蘇州。的緣故。丁甘仁傳「佛說,萬事隨緣去,不生愛憎心,你們有緣分,想開點。」是啊,有誰會知道呢。家遭突然變故,她連家人最後一面也沒有見着,爹氣絕命亡,娘和兩哥哥被流放荒蠻,生死茫茫。雪地蒼茫,夜幕如晝。他面對人去樓空冰冷的姚宅深院,面對這個空曠的世界,他悲天慟地,忽仰天大呼,一遍遍呼喚玉娟的名字••⋯這聲音悽慘悲憫,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愴然,悚是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如果早知會有這種結局,他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娶姚小姐。如果說過去對姚家只是感激,那麼,現在有的就是愛了。人的情感很複雜也很微妙,當她身處顯貴時既便是愛着他,他可能會無動於衷,甚至敬而遠之,反之,當她落難了或者一貧如洗時,他的心會一下子由同情變爲愛。這就是愛的反逆性,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例子很多,有人說「同情是愛的溫牀」。由此可見,在這種背景下催生和演繹出的愛情是真摯的、感人的、甚至是偉大的,同時也凸現和展示了丁甘仁高尚的如果說丁甘仁是懷着對姚玉娟的眷戀之情和滿腔悔恨離別的蘇州,倒也在情理之中。而後人更多傾向於行醫「失手」逼迫筆者就丁甘仁在蘇州的「行跡」進行探究,然世面有多個版本,離蘇說法不一,正史、野史莫衷一是。有籍載,一說:「他在蘇州時業務平平,一次爲縣官之子看病時,不慎失手(出了醫療事第七章 不解風月下在縲紲(捆綁),培之(馬培之)言於蘇撫(說情)而脫之難,軍流孟城(遣送回鄉),釋於彎石橋,遂從培之遊⋯••」••81.故),將加究捕(問罪),得好友報信,才隻身備夜逃至滬上,十分狼狽•••」二說:「至姑蘇(指丁甘仁),又以「行露』(獲罪)之嫌,第八章「開埠」。上海街頭。可阻擋潮流,山雨欲來風滿樓,清王朝岌岌可危。上海福地1890年(光緒十六年),丁甘仁24歲時舉家移滬。此時的上海已經是一個經濟、文化初步繁榮的大都市,至此,上海五方薈萃,百業匯聚,成爲全國經濟、文化中心。除了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外,再就是清政府洋務運動較早得到實踐的地方。19世紀中葉,清政府與英帝國籤訂喪權辱國的《南京條約》之後,上海在利艦鐵炮淫威下,被迫成爲「五口通商」之一,史稱一時間全國各地精明的商人帶着資本和夢想,湧人這個被稱爲「冒險家樂園」的地方,當然也吸引各門派的中醫藥精英,與此同時西方醫學也隨之進入中國,傳統醫藥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洋人、洋車、洋燈、租界以及百貨公司、銀行、醫院等,出現在由於兩次「鴉片戰爭」以清政府失敗割地賠款而告終,籤訂了一個又一個不平等條約。外國列強看到清政府的軟弱,覬覦我國物產富饒,遂以各種方式不斷滲透,達到他們在華的利益。數年後的甲午年,中日關係交惡,劍拔弩張,不久爆發了中日甲午戰爭,結果北洋水師全軍覆滅。封建王朝對外屢戰屢敗,對內苛稅繁多,民不聊生,社會矛盾日益加劇與動蕩不安。南方反清勢力如星火燎原,發展壯大,各種反清組織由暗到明,匯聚爲不第八章 上海福地(無錫)已有五六個年頭,而今,再輾轉上海,翻開他行醫生涯嶄新一頁。應該說他的學識和經驗特別是在蘇州期間,與吳醫「溫病派」等人在醫技上的切磋,受益匪淺,使他醫術有了進一步提高。上海這個繁榮大都市,註定是他日後發跡,事業興旺走向輝煌的福地。家徒四壁,屋無長物,一家四口生活拮据,全家靠他微薄的行醫收入,和在蘇州攢下的一點積蓄過活,日子過得相當窘迫。
丁甘仁・未詳病名(近代·第108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