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師真經 啓迪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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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今庸臨牀醫學思想解析
湖北中醫學院
袁思芳
李今庸教授不僅中醫理論造詣深厚，臨牀經驗也極爲豐富。在半個多世紀
中醫藥學理論是對臨牀實踐經驗的總結和升華，反過來又有效地指導臨牀
名師與高徒•著名中醫藥學象學術傳承高層論壇選粹
化，則將茫然而無所措。
二、重視辨證論治
爲只要能治癒疾病就是好藥。
（一）抓主要矛盾和矛盾主要方面
治其月經過多，月經過多解決了，其他問題也就容易解決了。
劑，小便利而熱亦退，病遂告愈。如果沒有理論指導，對本例患兒的病情變
李今庸教授在半個多世紀的醫療活動中，形成了其獨特的醫療風格。先生
非常強調臨牀實踐對醫學理論的依賴性，沒有一定的醫學理論作指導，就不能
很好地進行正確的醫療活動。在臨證時重視辨證論治，這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原則在中醫臨牀工作中的具體體現。在辨證中，要善於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
要方面；要善於分清疾病的共性和個性；要善於把握住疾病過程中的矛盾轉
化；同時還要注意一般與特殊的差異等。先生臨證，方小量輕，不尚貴藥，認
「任何過程如果有多數矛盾存在的話，其中必定有一種是主要的，起着領
導的、決定的作用，其他則處於次要和服從的地位。因此，研究任何過程，如
果是存在兩個以上矛盾的複雜過程的話，就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捉住
了這個主要矛盾，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矛盾論》〉在中醫辦證過程中，
也必須善於抓主要矛盾，即通過望聞問切四診收集起來的病情資料，進行綜合
分析研究，全力找出疾病的主要矛盾，針對主要矛盾予以治療，主要矛盾解決
了，其他病症也就隨之而愈。如患者陳某，女，40歲。月經過多5年，月經周
期正常，經期5~9天，色紅、無血塊，無腹痛，每潮前雙眼微腫，有時腳腫。
經期自覺上腹部烘熱，雙腳發涼；月經後雙眼乾澀，頭兩側空痛。平時則感腰
膝酸軟，腳跟痛，口乾喜飲，大便質稀，解而不爽，肢體稍碰撞即出現青色紫
斑，時有少許白帶，甚則噁心欲吐。舌質稍幹，苔薄白，脈右沉左虛。綜合分
析，先生認病屬衝任下陷，氣機阻滯；肝腎陰虛，虛陽上越。而當前的主要
矛盾則爲衝任下陷，氣機阻滯。治當補益衝任，疏利氣機，擬膠艾湯加減，以
在臨牀辨證過程中，不僅是要善於抓主要矛盾，而且要善於抓矛盾的主要
方面。所謂矛盾的主要方面，是指在疾病過程中起支配和決定作用的一個方
面。如患者張某，女，30歲。患腹脹納少2年，每食則腹脹、噁心，移時脹
減，厭油膩食物，且大便中夾有未消化食物，每受涼或飲食不當時即發作，常
伴胸悶、心慌、氣短，舌苔薄白，脈緩。患者曹某，女，52歲。患腹脹暖氣5
年，食則腹脹，噯氣頻頻，噯氣後腹脹減輕，情緒波動時腹脹加重，飲食如常，
散加當歸、鱉甲等味而痊。可見抓疾病主要矛盾和矛盾主要方面，是臨牀辨證
的針對性，從而收到理想的治療效果。
（二）分別共性與個性
將它作爲遣方用藥的主要依據，而只能作爲分析問題的借鑑，不然就會犯經驗
主義。唯物辯證法告訴我們，世界上沒有完全等同的東西，當然更沒有完全相
同的疾病。某些病雖然有共同點，但也存在不同之處。因而臨證之時，既要着
力去掌握它們的共性，更要用心分析其個性，然後分別予以施治，這樣才能收
到理想的療效。從下列4例皮膚紫斑的治療，充分體現出這種思維方式在臨牀
辨證論治中的重要性。
四肢爲多見，斑塊或大或小，不痛不癢，牙不出血。伴食欲不振，睡眠不安，
診見患兒精神倦怠。此乃心脾俱虛，擬歸脾湯予服，服數劑後紫斑消失，精神
好轉，飲食漸增。
周，量多，潮時如崩，小腹墜痛，腰痛、躺下後腰痛減輕，脈緩而尺弱。就診
時正值月經來潮，量多色暗，不能站立。此乃衝任不固，氣虛下陷，擬膠艾湯
加味。服藥1劑後月經乾淨，皮膚紫斑減少，盡3劑，諸症悉退。
月經10個月未潮。其間曾經注射黃體酮來潮1次，但時間短，量少。每稍受
熱即流鼻血，背部經常發脹。舌苔薄白，脈略澀。此乃肺經燥熱，肅降失職。
擬麥門冬湯加味，藥服5劑，月經來潮，量中等，顏色正常，無任何不適感，
5天後乾淨。盡7劑病癒。
消，按之有疼痛感。舌苔薄白，舌質略紫暗。此乃血瘀而然，擬桃紅四物湯加
三，名師真經 啓迪後人
大便色黃，幹而不結，睡則多夢，雙眼乾澀。月經量少，每潮時少腹痛，有血
塊，苔薄白，舌質有紫色瘀斑數塊，脈沉等。這兩例的主要矛盾均爲腹脹，而
前者腹脹伴食欲不振，厭油膩食物，大便中夾有未消化食物等。因而其矛盾的
主要方面爲脾虛失運，胃失和降。治當健脾和胃，方以六君子湯加味治之而
安。而後者腹脹伴暖氣頻作，噯氣後腹脹減輕，情緒波動後腹脹加重等。因而
其矛盾主要方面爲肝失疏泄，氣滯血瘀。治當疏肝理氣，活血祛瘀，方以四逆
的關鍵所在。只有根據疾病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遣方用藥，才有較強
在臨牀工作中，人們往往過分地強調經驗的作用。經驗誠爲可貴，但不能
【案1】患兒某，6歲。素來體弱，周身皮膚經常散在出現紫色斑塊，尤以
【案2】某女，41歲。近1年來周身皮膚經常出現紫色斑塊。經期常提前1
【案3】某女，19歲。近1年來周身皮膚經常出現青紫色斑塊，時多時少。
【案4】某女，30歲。肢體皮膚稍經碰撞，即出現青紫色斑塊，歷數日難
名師與高徒。著名中醫藥學家學術傳承高層論壇選粹
劑而病痊。
當今「用藥個體化」的發展趨勢。這也是中醫辨證時的靈魂所在。
（三）把握矛盾的轉化
療措施，是提高療效的重要一環。
（四）注意一般與特殊
味。服3劑後二診，見紫斑數量減少，顏色變淡，按之疼痛減輕，原方續進3
上述4例，西醫診斷均爲血小板減少，皮膚紫斑是其共同特點。但在中醫
看來，他們除有這一共性外，還分別具有各自的特點。案1有食欲不振，睡眠
不安，神疲；案2有月經量多，來時如崩，小腹墜痛；案3有閉經，流鼻血，
背脹；案4有紫斑壓痛，舌質暗。有諸內必形諸外，這4例病理變化既有共同
的一面——血液病變；更重要的又有其不同的一面——或心脾兩虛；或衝任不
固，氣虛下陷；或肺燥不降；或瘀血阻滯。所以在治療時或補益心脾；或溫中
暖胞，益氣舉陷；或潤燥益肺；或活血化瘀。同時也不忽視其共性，這就是在
各例病案處方中均加以養血活血藥的道理所在。臨證之時，對同一類型的疾
病，既要注重其共性，更要注重其個性。不同的問題採用不同的解決方法，是
由於外界因素的影響，患者體質的變化，或治療用藥適當與否，一個疾病
在其病理的全過程中，都不是一成不變的，而總是處於不斷的變化之中，只不
過變化的速度有快有慢，變化的幅度有大有小，完全不變的疾病是不存在的，
其中既有量的變化，也有質的改變。因而臨證之時，必須時刻把握住這種變
化，不斷修正治療方案，即病變藥亦變，方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刻舟求劍的
治療方法，未有不犯錯誤的。所以先生臨證時從來沒有一次開過幾10劑藥的，
一般1次只開3～7劑，最多也只開十幾劑，以觀其服藥之變。如患者陳某，
女，47歲。患頭痛3年，時發時止，時輕時重，每發滿頭牽拉性痛；兼見頭暈
頭重，心慌，眠差，噁心，心煩，多汗，視物旋轉，大便乾結，脈沉滑等。診
爲膽虛，痰熱上擾。處以黃連溫膽湯加味7劑予服，其間症漸退，然未盡劑又
突發惡寒乾咳、鼻流清涕、咽癢等。表明原來矛盾雖未盡除，但目前主要矛盾
已轉爲外感風寒。先生囑停服前藥，另擬疏風散寒、化痰止咳之杏蘇散3劑予
服，盡3劑外邪即解，前藥續進。臨證時必須時刻把握病情變化，隨時調整治
在臨牀辨證時，要注意一般與特殊的不同。一般者言其常，特殊者言其
變。如「氣滯」一證，今人多責之肝鬱而致氣滯，所以治多疏肝理氣，此其常
也。須不知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肺之宜降失職也可引起氣滯。如一老嫗素患肺
癰，因婆媳不睦而喝敵敵畏，經西醫洗胃搶救脫離危險，但遺留腹脹難忍，西
燥而不利於肺癰，思之再三，遂本《內經》「諸氣膀鬱，皆屬於肺」之旨，徑
眼者不能識之；這種特的治療方法，非認之真者不能用之。
三、方小量輕，不尚貴藥
常遵循自己制定的一項基本原則：「選方用藥，既達到治療目的，又不浪費藥
材。」他的每張處方多數8~9味藥，最多12味藥，極少超過15味者，每味
藥的重量多在10g左右。組方法度嚴謹，輕靈活潑，補而不滯，行而不散。因
而雖用小方常藥，往往也可以起沉痾而愈痼疾。如某7歲男孩，患尿血，前醫
處方，每方藥味數量多達20上下，每味藥輕則14g，重則30g，洽療2個多月，
耗費藥資600餘元，仍尿血不止，遂改治於先生。先生處藥9味，每劑藥總重
78g。其母取藥後自謂曰：「這麼一丁點藥能治得好病？」誰知7劑藥下咽，尿
鏡檢時紅細胞竟神奇般地消失了。所以，只要辨證準確，選方合法，配伍合
理，雖方小量輕，同樣可以治癒疾病。先生臨證處方不僅味少量輕，而且常常
喜用單方驗方，一般療效也可靠。如此既能治癒疾病，又節省了藥物和藥費的
開支。先生臨證處方的另一個特點，對貴重藥不隨意選用，不當用時絕對不
用。自費者不處以貴重藥，公費者同樣不處以貴重藥；普通平民不用貴重藥，
高級幹部同樣不隨意用貴重藥。在他半個多世紀的行醫生涯中，可以說基本上
沒有用過名貴中藥，真可謂蒼生大醫。
四、不囿於西說，不排斥西醫
而且均取得較好成績。但這並沒有影響他的中醫臨牀醫學思想的形成，臨證時
也不受西醫學說的影響。患者向他訴說西醫診斷結果，他也認真地聽；各項檢
驗報告，他也認真地閱覽。但在處方時，則完全依據患者的臨牀表現辨證、遣
方用藥，往往取得理想效果。如一男性患者，45歲，發病後4天就診。病初左
未詳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83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