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傑・未詳病名（未詳·第2案）

2. 疏肝行氣，升降脾胃
調理肝膽之氣在胃脘痛的治療中具有重要作用。《素問•寶命全形
論》云：「土得木而達」。葉天士所謂：「肝爲起病之源，胃傳病之
所。」肝爲風木之髒，主疏泄喜條達，既能助脾氣升清，又能助胃氣和
降。升降協調，完成飲食物的消化吸收。李老師重視肝膽之氣的升發與
條達，敷布陽和作用，認爲脾胃病證應注重升降，而脾胃之升降要籍肝
膽氣之升浮。常選用《景嶽全書》之柴胡疏肝散。方中柴胡疏氣、解鬱、
鎮痛，爲疏利肝膽之要藥。
3. 用藥輕靈，貴在平和
李老師強調在胃脘痛的診治中應注意中焦脾胃的功能特點，脾胃同
居中焦，脾以升爲健，胃以降爲和，中焦爲氣機升降之樞紐，升降失職，
「不通則痛」，納化失常則不運。因此，治療時應注意調整氣機，重點強
調一個「動」。李老師多選用靈動調和之藥，如百合、菊花、金銀花等輕
清之品。治脾胃病貴在和，如補用太子參、山藥、茯苓、薏苡仁等平調
脾胃，使補而不膩；理氣用甘松、木香、佛手，使脾胃運化功能恢復，
樞機運動，溼、熱、痛除，以逆轉病情，逐步向愈。
4. 病案舉例
病歷一 郭某，女，48歲。2008年2月8日初診，胃脘持續性疼痛
4周。胃脘部持續性疼痛，進食後尤甚，連及腰的，咬氣時作，無泛酸，
納呆，口淡，神疲體倦，眠可。二便調。舌淡嫩，苔白膩，脈弦細數。
胃鏡檢查示：胃底、胃體多發密集紅斑，胃角黏膜粗糙，呈顆粒狀，胃
竇黏膜花斑狀，紅白相間，以紅主。病理檢查示：慢性淺表萎縮性胃
炎，部分腺體腸化。診斷：慢性淺表萎縮性胃炎；幽門螺桿菌陽性。診
斷爲胃脘痛（脾虛型），治以健脾行氣止痛。方用香砂六君子湯加減。處
方：黨參、白朮、海螵蛸、延胡索各 15g，乾薑、木香、香附、浙貝母各
12g，烏藥9g，砂仁（後下）6g，炙甘草 10g。10劑，每天1劑，水煎
服。藥後疼痛基本消失。胃鏡與病理檢查示：胃體輕度淺表性炎症，HP
（-）。2008年6月隨訪，胃脘痛未再復發，精神、飲食均可。
病歷二 韓某，男，47歲。2008年3月6日初診。患者胃脘痛24
年，屢次發作，經鋇餐檢查，確診爲十二指腸球部潰瘍。現脘痛引背，
273
附
篇
李英傑醫業
陰性。隨訪一年未復發。
說明李老師經驗有很好的社會效益。
重要作用。
李 萍
下：
痛甚汗出，夜不能寐，噯氣不爽，喜溫喜按，得食則緩，舌苔薄白，脈
緩弦。胃纖維鏡檢查示：胃體中下部、十二指腸見霜斑樣潰瘍。HP陽
性。西醫診斷：慢性淺表性胃炎，十二指腸潰瘍。證屬脾胃虛寒之胃脘
痛，治以溫中散寒止痛。擬方：黃芪建中湯加味。處方：黃芪、白芍各
30g，烏藥、全栝蔞、炙甘草各15g，柴胡、桂枝、浙貝母、白朮各10g，
乾薑6名，大棗5枚。效果：6劑後疼痛大減，15 劑後痛止，自覺症狀消
除。複查胃鏡示：胃體、胃竇、幽門均正常，十二指腸潰瘍已癒合，HP
按語：從病歷中可以看出李老師辨證有以下特點：（1）善用烏藥、
浙貝母清熱解毒，制酸止痛。（2）善用疏肝行氣之法，「氣行則一身之氣
均順矣」。（3）胃脘痛是臨牀常見病、多發病，病人多數屢治無效而請李
老師診治，經治療，半月之內，一般都能控制胃痛症狀。而且筆者根據
李老師的辨證特點和用藥經驗治療胃脘痛患者，也都能收到明顯的效果，
胃脘痛是一種慢性病，病程長，李老師強調「三分藥，七分養」。在
治療中囑患者忌食肥甘厚味，生冷辛辣，忌煙酒和有刺激的食物，饑飽
適中，宜清淡而具營養的食物，調情志。情志因素在胃脘痛的發病中有
李英傑從膽論治心絞痛驗案1則
張朝香
李英傑主任中醫師從醫40餘年，對冠心病心絞痛的治療有獨到之
處，僅注重心本髒的氣血、陰陽、虛實變化，還注意到其他勝腑的功能
失調對心的影響。李師特別強調審證求因、辨證論治，臨牀對膽胃不和、
痰熱擾心所致的心絞痛從膽論治，取得了良好的療效，現舉驗案1則如
274
梁某，女，36歲。2003年3月12日初診。
患者因胸中窒悶2月，加重3天就診。2月前無明顯誘因出現發作性
胸中窒悶，3天前因進食油膩食物，上述症狀加重，同時伴胃脘脹滿，暖
氣，虛煩不得眠，舌質暗紅，蓄黃厚，左寸脈沉細，左關脈弦滑。既往
慢性膽囊炎病史10年。心電圖示：竇性心律；室性期前收縮；各導聯T
波低平。中醫辨證屬膽胃不和、痰熱擾心、心氣陰不足。治宜利膽降逆、
清化痰熱、補氣養陰、寧心安神。予以黃連溫膽湯、生脈散加味治療。
處方：
太子參15g，麥冬15g，五味子10g，丹參10g，黃連10g，茯苓15g，
半夏9g，陳皮10g，木香10g，白蔻仁5g，炒白朮10g，酸棗仁20g，夜交
藤15g，甘草10g。水煎，每日1劑，分2次服。連服5劑，胸中窒悶感
明顯減輕，期前收縮次數明顯減少，仍自覺胃脘痞滿，噯氣，夜寐父安，
舌質暗紅，苔黃，左關脈弦滑。考慮爲痰溼內阻，寒熱錯雜，氣滯血淤
之象。治宜通補兼施。方選溫膽湯合生脈飲化裁治療。連服5劑，諸症
悉平。
按：李師認爲，膽爲六腑之一，瀉而不藏，膽又爲清淨之府，喜溫
而主和降，失其常則鬱而不通，胃氣內壅不降，痰熱自內而生正如張秉
成所說：「痰爲百病之母，所虛之處，即所受邪之處」。此患者左寸脈沉
細，說明心之氣陰兩虛，痰熱得以上擾心神，阻滯心脈，出現胸中窒悶，
虛煩不寐，有的患者還會表現爲善恐如人將捕之狀。膽鬱而胃失和降，
故胃脘脹滿，噯氣。全方以生脈散補氣養陰，使心脈得通，氣血調和，
諸症俱消。
現代醫學研究認爲，心臟、膽道均由植物神經支配，兩者在胸4~5
脊神經有重疊交叉，故膽道疾病可通過心臟大神經纖維牽涉至心前區，
導致心絞痛。同時，膽道疾病常伴感染，可導致小動脈痙攣，心肌缺血
缺氧，產生心絞痛症狀，感染還可導致心臟自律性和傳導功能異常，從，
而出現各種心律失常。因此，膽心同治，不僅符合中醫辨證論治原則，
也符合現代醫學理論，對於治療膽心綜合徵所引起的心絞痛有一定的臨
牀價值。
275
附
篇
李英傑醫樂
李
萍 劉梅舉
路志敏
受益匪淺，將其治療本病的經驗介紹如下。
一、辨證論治指導思想
痰熱肉生，阻滯心脈，均可致胸痛。
調理心的氣血功能。
李英傑治療冠心病心絞痛的經驗介紹
劉銀鴻
曹清慧
王玉棟
馬豔東
李英傑主任醫師，全國第三批、第四批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繼承工
作指導老師，河北省名中醫。擅長冠心病心絞痛的治療。筆者有幸侍診，
1.辨證分臟腑：人體是統一的整體，五臟六腑是相互關聯的。《靈樞
• 厥病》篇中有肺心痛、胃心痛、肝心痛、腎心痛之說。五臟六腑功能
失調均可導致心的氣血功能失調。肝血不足，其體暴直，則筋膜攣急；
肝失疏泄，則痰瘀停滯脈中，發爲胸痹心痛。老年人腎陰虧虛，則心失
滋養，血脈苦澀；腎陽不足，心陽不振，心脈鼓動乏力而瘀滯。脾虛溼
滯或痰阻，氣機不暢，則胸悶、胸痛。痰濁閉肺，胸陽痹阻；膽失和降，
2. 論治重氣血：《質疑錄》曰：「血生於心」。心生血，使血液不斷
得到補充；心主血脈，心行血，向全身輸送營養物質。脈中血液循環往
復，運行不復，主要靠心氣推動，正如《素問•痿論》曰：「心主身之血
脈」。因此，心的功能離不開氣血二字。在調理臟腑功能的同時，應注重
3. 活血應審因：胸痹心痛的病機痿不榮則痛，或不通則痛，因此治
療應補其虛損、通其痹阻（寒邪、瘀血、痰濁、氣滯），包括益心氣、滋
心陰、祛寒、溫陽、化痰、行氣、活血等治療方法，而不是一昧的活血
化瘀。李英傑主任醫師熟讀唐宗海的《血證論》、王清任的《醫林改錯》，
深受二者的影響，主張活血化瘀藥也應辨證應用。根據瘀血部位及程度
276
不同，選用不同的活血藥物。
4. 養血與安神：很多胸痹患者存在心悸、失眠等症狀，心主血脈，
心主神明，《靈樞•邪客》日：「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
說明心的功能與神志有密切的關係。心血不足，心神失養則心悸；血不
養心，神不守舍則不寐。因此，強調養心血，安心神，心血充足，則心
神得養，心陽得以依附，心悸失眠症狀得以改善，多選用酸棗仁湯加減。
二、辨證論治的具體方法和內容
1. 肝鬱氣滯型 主要臨牀症狀：患者心前區疼痛，多由於情緒變化
而誘發或加重，伴胸悶氣短，善太息，兩脅脹痛，舌質暗或有瘀斑、瘀
點，舌苔白或黃，脈弦滑。治法：柔肝解鬱、化痰活血。常用柔肝解鬱
湯加減。組成：沙參、白芍、麥冬、柴胡、香附、鬱金、丹參、瓜蔞、
半夏、陳皮等。加減：以肝血虧虛爲主者，加當歸、百合、玉竹；以肝
鬱氣滯爲主者，加川棟子、元胡、枳殼、佛手；以血瘀爲主者，加玫瑰
花、甘松、五靈脂、乳香以暢氣和血。
2. 心腎陰虛型 主要臨牀症狀：心悸不安，胸悶氣短，心痛多發於
夜間，五心煩熱，口乾，面紅，伴頭暈耳鳴，腰膝酸軟，記憶力下降，
舌質紅，少苔，脈細數。治法：滋腎填精、清火安神。方選六味地黃丸、
黃連阿膠湯、左歸飲等。藥物：生地、熟地、知母、麥冬、五味子、山
藥、山萸肉、女貞子、旱蓮草、玄參等。加減：偏腎陰虛，左歸飲加減；
偏心陰虛，則用麥冬、五味子、柏子仁、酸棗仁等；陰虛陽亢，選用首
烏、女貞子、石決明、生龍牡等。
3. 心腎陽虛型 主要臨牀症狀：胸悶胸痛，伴精神疲倦，畏寒肢冷，
自汗，浮腫，舌質淡或有齒痕，苔白，脈沉細或結代。治法：溫腎扶陽，
活血定痛。藥物：仙靈脾、巴戟天、菟絲子、枸杞子、肉桂、附子、桂
枝、木香、川芎、黃芪等。
4. 痰溼中阻型 偏於脾虛溼盛患者的主要臨牀症狀：胸部悶痛，陰
雨天加重，伴胸脘痞滿，噁心欲吐，頭暈沉重，舌苔白膩，脈濡緩。治
法：健脾祛溼、寬中理氣。三仁湯加減。藥物：白蔻仁、杏仁、薏苡仁、
厚樸、半夏、茯苓、滑石、甘草等。偏於痰濁痹阻型患者的主要臨牀症
277
篇
李英傑醫業
熱者，黃連溫膽湯加減。
枳實、鬱金、丹參、焦梔子、蒲公英、柴胡等。
三、病案舉例
梁某，女，62歲。2003年3月13日。
主訴：胸中窒悶2個月，加重3天。
陰、寧心安神。方擬溫膽湯、生脈散、旋覆代赭湯加減。處方：
兩次溫服。忌辛辣油膩、寒涼之品。
狀：胸部窒悶而痛，或胸痛徹背，背痛徹心，胸滿咳喘，痰黏不爽，肢
體睏乏無力，苔白膩，脈弦滑。治法：健脾化痰、祛溼。瓜蔞薤白半夏
湯合小陷胸湯加減。藥物：瓜蔞、薤白、半夏、茯苓、厚樸等，偏於痰
5.痰濁閉肺型 主要臨牀症狀：胸中窒悶，胸痛，伴咳嗽，咯痰，
或喘息，反覆發作。舌質暗，舌苔黃或白，脈弦滑。治法：肅肺化痰，
調氣行血。方選瓜蔞薤白半夏湯、蘇子降氣湯、薤白散加減。藥物：瓜
蔞、半夏、薤白、厚樸、桑白皮、地骨皮、杏仁、茯苓、鬱金、蘇子等。
6. 痰熱擾心型 主要臨牀症狀：胸中窒悶而痛，虛煩不寐，心悸，
善恐如人將捕之狀，伴胃脘脹滿、噯氣、或兩脅肋痛，舌質暗紅，舌苔
黃膩或黃厚，脈弦滑。治法：利膽和胃、清化痰熱、寧心安神。黃連溫
膽湯加減。藥物：黃連、茯苓、半夏、陳皮、木香、白蔻仁、焦白朮、
初診：2個月前無明顯原因出現發作性胸中窒悶，3天前因進食油膩
食物，上述症狀加重，同時伴有胃脘脹滿，曖氣，虛煩不得眠，腿軟無
力伴水腫。刻下證見發作性胸中窒悶，伴有胃脘脹滿，噯氣，虛煩不得
眠，腿軟無力。心電圖示：（1）竇性心律；（2）室性期前收縮；（3）各
導聯T波低平。舌質暗紅，舌苔黃厚。左寸脈沉細，左關脈弦滑。既往
有慢性膽囊炎、反流性食管炎病史。此膽鬱胃失和降，痰熱內生，痰熱
上擾心神，心脈阻滯之胸痹、痞滿。法當利膽降逆、清化痰熱、補氣養
太子參15品，麥冬15g，五味子10g，丹參10g，木香10g，白蔻仁5g，
炒白朮10g，酸棗仁20g，夜交藤15g，夏枯草15g，旋覆花10g（包煎），
代赭石 20g，陳皮10g，清半夏10g，茯苓 15g，焦三仙各10g，雞內金
10g，甘草10g5劑。火水煎兩次，每次煎30分鐘，共取汁400ml，早晚
278
二診（2003年3月18日）：服前方後胸中窒悶及腿腫減輕，仍胃脘
痞滿，噯氣，嘈雜，睡眠有所改善，但仍夜寐不安。舌質暗，舌苔略黃
厚，脈弦細滑。治療以通用，以通爲補。方選溫膽湯、丹參飲、旋覆
代赭湯、烏貝散、酸棗仁湯合用。處方：旋覆花 10g（包煎），代赭石
20g，烏賊骨20g，浙貝 10g，元胡15g，枳殼10g，陳皮10g，木香10g，
砂仁9g，丹參10g，檀香6g，雞內金10g，蒲公英15g，蘇梗10g，白蔻仁
5g，酸棗仁20g，夜交藤15g，乾薑10g，半夏10g，茯苓 15g，甘草 10g。
7劑。火水煎兩次，每次煎30分鐘，共取汁400ml，早晚兩次溫服。忌辛
辣油膩、寒涼之品。隨訪未復發。
按：膽六腑之一，瀉而不藏，膽又爲清淨之腑，喜溫而主和降，
失其常則鬱而不通，胃氣內壅不降，痰熱自內而生。痰熱上擾心神，心
脈阻滯，出現胸中窒悶、虛煩不得眠。膽鬱胃失和降，故胃脘脹滿、暖
氣。縱觀舌脈症，患者爲膽胃不和，痰熱內擾之胸痹、痞滿。
初診患者左寸脈沉細，說明心之氣陰兩虛，痰熱得以上擾心神，阻
滯心脈，出現諸多症狀。方中夏枯草、旋覆花、代赭石、陳皮、清半夏、
茯苓、炒白朮等利膽降逆、清化痰熱；太子參、麥冬、五味子、丹參補
氣養陰活血；酸棗仁、夜交藤寧心安神。達到標本兼治的目的。
二診脈弦細滑，心之氣陰兩虛有所恢復，上方去生脈散。仍有痰溼
內阻、寒熱錯雜之症，加砂仁、丹參、檀香以行氣寬中、通暢氣血；烏
賊骨、浙貝以治胃中嘈雜等症。諸藥合用，既清痰熱，又養心血，使心
血充足，心神得養，心陽得以依附，睡眠自安。
總之，在辨證中把握膽胃不和、痰熱擾心這一病理關健，確立利膽
降逆、清化痰熱、養心安神的治療大法，並貫穿於疾病始終。組方有如
下特點：寒熱並用，通補兼施，運用五臟相關理論調理臟腑功能，補其
不足，瀉其有餘，從而達到各臟腑功能的協調。
279
M
篇
李英傑醫業
李
任醫師的經驗方———香蔻湯總結如下：
1. 方名：香蔻湯（李英傑經驗方）
2. 來源：老中醫自擬方
3. 組成：煨肉蔻3g 丁香3g 草蔻6g 白蔻仁5g
山藥20g 木香10g 木瓜10g 烏賊骨20g
4. 功用：溫腎健脾 醒脾化溼 澀腸止瀉
止瀉之功用。在臨牀上，廣泛用於治療睥腎陽虛之泄瀉。
7. 臨牀應用及加減化裁：
腹瀉、慢性非特異性潰瘍性結腸炎、直腸炎。
名醫名方
萍
李英傑主任醫師1966年畢業於北京中醫學院，從事臨牀近四十餘年，
積累了豐富的臨牀經驗。李英傑主任醫師是全國第三批、第四批名老中
醫藥專家學術繼承工作指導老師，河北省首屆名中醫，「李英傑臨牀經驗
和學術思想研究」被列爲「十一五」國家科技支撐計劃。現將李英傑主
茯苓15g 懷
甘草10g
5. 方解：本方以煨肉蔻、丁香爲君藥，溫補脾腎。正如昂曾說：
「久皆由腎命火衰，不能專責脾胃」。應益火生土，溫補脾腎。草蔻、
白蔻仁、茯苓、懷山藥爲臣藥醒脾化溼、健脾運溼。君臣合用共奏溫補
脾腎、醒脾、健脾運溼之功效。木香、木瓜、烏賊骨爲佐藥，木香調氣
行滯除脹；木瓜性酸澀，「既於溼熱可疏，復於耗損可斂」（《本草求
真》），化溼和中，滋養脾陰；烏賊骨澀腸止瀉。以甘草爲使，既可甘緩
和中，又能調和諸藥。諸藥合用共奏溫腎健脾、醒脾化溼、滋脾、澀腸
6. 主治：睥腎陽虛之泄瀉。症見腹瀉、遇掠加重或夜間加重，伴脘
腹脹滿、肛門下墜、四肢不溫、舌質淡紅，舌苔薄白，脈弦細或細者。
香蔻湯可用於脾腎陽虛之泄瀉。臨牀常用於腸易激綜合症、功能性
280
臨牀加減化裁：
脘腹脹滿，加焦三仙、雞內金、砂仁、焦白朮、檀香、黨參、苡仁
以補氣健脾、溫中和胃消食。若泄瀉次數較多或水樣便，加赤石脂、芡
實固澀止瀉。肛門下墜者加枳殼以行氣導滯。若久泄不止，中氣下陷而
致脫肛者，可合補中益氣湯加減，以益氣升清、健脾止瀉。陰寒內盛，
手足不溫，腹中冷痛者，合用附子理中丸再加吳菜萸、肉桂溫中散寒。
8. 驗案舉要
馬某，男，28歲，2003年03月19日初診。患者以間斷腹瀉6年米
診。6年來間斷腹瀉，進食生冷食物或着涼時易加重，大便每日3~4次，
腹痛即瀉，大便稀薄，瀉後痛減，伴肛門下墜感，四肢不溫，怕冷。舌
質淡紅苔薄白，脈弦細。結腸鏡示：直腸炎。西醫診斷：慢性直腸炎。
中醫診斷：泄瀉（脾腎兩虛證），治以溫腎健脾止瀉。方用香蔻湯去白蔻
仁，加赤石脂20g，炒扁豆20g，炒枳殼15g7付。
複診：2003年03月26日，下墜症狀及腹痛減輕，大便每日2~3次。
上方加白蔻仁5g（即香蔻湯加赤石脂20g，炒扁豆20g，炒積殼1.5g）。7
付。一個月後隨診，患者大便正常。
李英傑治療急性咽炎經驗
劉銀鴻
摘要：介紹李英傑老師治療喉痹經驗。他認爲急性喉痹不單純是風
熱侵襲或虛火上炎所致，而與人體正氣虛損有直接的關係。人體正氣不
足，衛外不固才致風熱毒邪侵襲肺衛。用清熱解毒、滋腎潤肺法治療，
自治炎樂口服液（金銀花、知母、錦燈籠、生地、麥冬、青果、木蝴
蝶，射幹、胖大海、訶子、蟬衣、生黃芪），臨牀應用治療急性咽炎效果
顯著。
李英傑老師從事臨牀T作四十餘載、對急性州炎的治療頗具經驗，
281
李英傑醫業
下：
1.正虛爲本，風熱毒邪爲標
發不利所致。
2. 當正邪兼顧
部治療與整體調整相結合尚獲佳效。
3． 遣方用藥
上辨證治法，製成成藥咽炎樂口服液，臨牀屢用屢效。
4. 驗案舉偶
用之臨牀每收良效，筆者有幸侍診案側受益匪淺，今介紹其論治經驗如
急性咽炎屬於中醫的以熱喉痹的範圍。喉痹一名最早見於《素問•
陰陽別論》：「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後《醫林繩墨》卷七說：「近於下
者，謂之喉痹，喉閉。」又如《喉科心法•單蛾雙蛾》曰：「凡紅腫無形
爲痹，有形是蛾。」將喉痹與乳蛾區別開來，喉痹專指咽部紅腫痛，或微
紅咽癢不適等爲主要症狀。李老認爲本病的發生與人體正氣虛損有直接
的關係，各年齡段均可罹患，年少者先天稟賦不足，年壯者因勞倦過度，
年老者因臟腑已損，均易致人體正氣不足，衛外不固，風熱毒邪侵襲肺
衛，傷及咽部，致咽部微紅、微腫、微痛、咽癢不利等症。或伴有發熱
惡寒，是邪正相爭、抗邪外出的表現；或伴咳嗽有痰，爲肺失肅降，宜
急性咽炎的病機，其本爲腎虛，其標爲風熱毒邪。治病求本是辨證
論治的一個基本原則，如《素間•陰陽應象大論》說：「治病必求於本。」
故李老認爲本病治療當以清熱解毒、利咽消腫以驅邪外出；滋腎潤肺、
益氣扶正以增加衛外功能，提高機體抵抗力。標本兼施，陰陽兼顧，局
根據以上病因、病機辨證，確定扶正祛邪的治療大法。具體方藥如
下：金銀花、知母、錦燈籠、生地、麥冬、青果、木蝴蝶、射幹、胖大
海、訶子、蟬衣、生黃芪。方中金銀花、錦燈籠、射幹、青果清熱解毒
利咽；知母、生地、麥冬滋陰生津潤肺；胖大海、蟬衣輕宣肺氣；訶子
斂肺下氣；一宣一斂使肺氣調、衛氣固；黃芪、靈芝、木蝴蝶補腎益氣、
昇陽固表。全方扶正祛邪、陰陽兼顧共奏邪去正安之功效。吾師根據以
患者江某某，男，32歲，於2003年9月8日來診。述咽痛、咽癢、
咽幹，時有咳嗽1天，追問其誘因，因前幾日工作勞累，夜間休息較少，
282
飲食無規律，飲水較少。於1天前出現上症，伴口渴、發熱，體溫38°C
左右。查：咽黏膜紅，懸壅垂紅腫，咽後壁有淋巴濾泡增生，舌邊尖紅
苔薄黃，脈浮數。診爲喉痹，正氣虧損、風熱侵襲證。治予清熱解毒、
滋陰潤肺。方如下：金銀花15g、錦燈籠10g、生地15g、麥冬15g、青果
15g、木蝴蝶3g、射幹10g、胖大海5g、訶子6g、蟬衣5g、靈芝10g、生
黃芪10g，1劑煎之頻服，囑其勿食辛辣刺激之品，注意休息。1天後諸
證明顯減輕，繼予咽炎樂口服液口服，3天告愈。
李英傑從肝論治月經病經驗
劉銀鴻
月經病是以月經的周期、經期、經量、經質出現異常，或伴隨月經
周期而出現局部或全身症狀爲臨牀特徵的病變，運用中醫藥治療月經病
具有獨特的療效。吾師李英傑在治療本病方面積累了豐富的臨牀經驗，
他認爲月經病的發生多與肝有着密切的關係，因此臨證時在辨證論治的
基礎上，多佐以疏肝理氣之品而且獲良效。
1．月經先期
月經先期指月經周期提前7天以上，甚至1月兩潮，連續2個月經周
期以上。此類患者多經血量多，由於脾氣虛，統攝失權，衝任不固或肝
鬱化熱，熱擾衝任，迫血妄行。治當健脾疏肝，化瘀清熱。
張某某，女，29歲，2003年4月18日初診。月經提前10天左右，
有時甚至1月兩潮，經血量多，色深紅，質較稠，伴經前、經期乳房脹
痛，舌質紅，苔薄黃，脈弦滑。病程已有3個周期，證屬肝鬱化熱，迫
血妄行。治以疏肝解鬱，涼血調經。處方：柴胡10g、當歸10g、白芍
10g、黨參15g、茯苓15g、白朮15g、丹皮10g、梔子10g、生地15g、薄
荷9g、生薑3片、大棗4枚。此方於月經乾淨後服用，服用7劑，再次
來月經提前5天，經前及月經期乳房脹痛減輕，月經乾淨後繼用原方7
283
附
李英傑醫業
劑，再次來潮按期而至，隨訪半年，未復發。
2. 月經後期
活血調經。
等症消失。隨訪半年，未再復發。
3. 月經先後不定期
疏肝解鬱，理氣調經。
用1個周期10劑後月經按期而至，隨訪半年未再復發
4. 經間期出血
月經後期是指月經周期推遲7天以上，甚至40~50天一潮，連續兩
個月經周期以上者，此類患者多因情志不舒，肝氣鬱結，肝鬱氣滯，氣
機不暢，血行艱澀，阻滯衝任，致月經不能如期而至。治宜疏肝理氣，
王某某，女，41 歲，2003處11月12日初診。患者述月經周期推遲
10天左右已有4個周期。其經血量少，色黯，時有血塊，兼見乳房脹痛，
胸脅滿悶，善太息等症。舌質暗，苔薄白，脈細澀。證屬肝鬱氣滯。治
宜疏肝理氣、活血化瘀。處方：柴胡 10g、枳殼 10g、赤芍10g、當歸
10g、川芎10g、元胡10g、香附10g、桃仁10g、紅花15g、桔梗10g、生
地10g、甘草10g。此方於行經前後各服7並且劑，服1周期後，月經推
遲5天，繼服1個周期後，月經如期而至，乳房脹痛、胸脅滿悶、善太息
月經先後不定期是指月經周期嚴重紊亂，或提前或推遲7天以上，
或連續3個月經周期以上，此類患者多表現爲月經量或多或少，色紫紅，
有血塊，經行不暢，兼見乳房脹痛，胸悶，善太息，脅肋脹痛等。治當
李某某，女，35歲，2003年10月8日初診。月經周期紊亂已有半
年，或提前，或推遲均超過7天，其述半年前因情志不暢而致，經量或
多或少，色紫紅，有血塊，經行不暢，經前乳房脹痛，有時脅肋脹痛，
胸悶，善太息，舌質稍暗，苔薄黃，脈弦細。證屬肝鬱氣滯，治當疏肝
解鬱，理氣調經。處方：柴胡10g、當歸 10g、白芍10g、茯苓15g、白朮
15g、鬱金10g、川棟子10g、香附10g、梔子6g、枳殼10g、陳皮10g、半
夏10g、甘草10g。每於月經乾淨後服用10劑，連服2個月後，其乳房脹
痛，胸悶，善太息等症狀基本消失，兩次來經提前或錯後3天左右。繼
經間期出血是指在兩次月經之間，陰道出血，血量少於常月經量，
284
持續2~3天，周期性發作。此類患者多由於肝氣鬱結，肝鬱乘脾，聚溼
蘊熱，氤氳之時，陽氣內動，引動內熱，損傷衝任而致出血。治宜疏肝
清熱，健脾祛溼。
陳某某，女，33歲，2003年11月6日初診。患者經間期出血已有3
個周期，其出血量或多或少，色紅，質黏稠，無血塊，白帶較多，色黃，
兼口苦納少，胃脘痞滿，大便黏膩不爽等，舌尖紅，苔黃膩，脈濡數。
證屬肝鬱乘脾，溼熱內蘊。治當疏肝清熱，健脾祛溼，處方如下：黃柏
10g、白花蛇舌草 15g、薏苡仁30g、蒼朮15g、茯苓15g、柴胡 10g、當歸
10g、梔子10g、陳皮10g、半夏10g、厚樸10g、澤蘭10g、甘草10g。此
方於經前、經後各服5劑，服1個周期後，經間期出血明顯減少，口苦、
納少及胃脘痞滿症狀等基本消失，繼服1周期，諸症消失，告愈。
李英傑臨牀經驗
李英傑 指導 劉銀鴻
李英傑，主任中醫師，衡水市中醫院名譽院長，1966 年畢業於北京
中醫學院中醫系，從事臨牀工作四十餘年，積累了豐富的臨牀經驗，在
長期的臨證中，精於辨證，並且辨證與辨病相結合，擅長治療脾胃病、
心腦血管及肝膽疾病。
一、脾胃疾病
臨牀治療脾胃病往往要與肝膽病同治，但要分清孰輕孰重。我臨證
治療脾胃病時首先以通爲要。六腑以通爲補，胃六腑之一，爲水谷之
海，以通爲用，以降爲順，葉天士認爲「脾宜升則健，胃宜降則和」，胃
和的關鍵就在於胃氣潤降。降則生化有源，出人有序，不降則傳化無由，
壅滯成病，只有保持舒暢通降之性，才能奏其納食傳導之功。胃主受納，
喜通利而惡壅滯，一旦得病，機樞不運，只人不出或少出就無法再納，
285
附
篇
整理
李英傑醫業
佛手、烏梅等。
消食和胃之功效。
二、心血管病
因而臨牀治療着重疏通氣機，使上下暢通無阻，當升則升，當降則降，
應入則入，應出則出，則寒熱自出，陰陽調和。治則調暢氣血，疏其
壅滯，消其鬱滯，導實邪下降給其以通路。具體用藥，寒邪者選用良附
丸加減，藥用良姜、香附、乾薑、肉桂、砂仁、熟附子等；食積者用保
和丸加減，藥用神曲、山楂、麥芽、雞內金、萊菔子、檳榔等；溼熱者
用香連丸、二陳湯、三仁湯加減，葯用黃連、厚樸、薏苡仁、白蔻仁、
陳皮、半夏、茯苓、藿香、滑石、梔子等；血瘀者用金鈴子散、失笑散、
丹參飲加減，藥用檀香、丹參、金鈴子、元胡、赤芍、五靈脂、蒲黃、
三七等；胃陰不足者一貫煎加減，藥用沙參、麥冬、石斛、烏藥、百合、
在長期的臨證中，我還發現一部分胃病的發生與膽密切關係，由膽
汁的生化排泄失常引致的脾胃功能失常，我將其稱爲膽胃不和症，膽火
熾盛，常可犯胃，導致胃失和降，歷代醫家也有相關記載。如《靈樞•
本腧》稱「膽者，中精之府」，內藏清淨之液，即膽汁。膽汁，由肝之精
氣所化生。以助飲食物消化，是脾胃運化得以正常運行的重要條件。《素
問•寶命全形論》云：「土得木則達」，即以五行學說的理論來概括肝膽
和脾胃之間存在着克中有用，制則生化的關係。在此辨證基礎上制定了
柔肝利膽、消食和胃的治療法則，自製胃樂膠囊，藥用白芍、元胡、佛
手、吳茱萸、黃連、蒲公英、白花蛇舌草、炒白朮、麥芽、半夏、三七、
炙甘草等。方中白芍斂肝柔肝；佛手利膽解鬱；吳茱萸、黃連、蒲公英、
白花蛇舌草清膽胃鬱熱；炙甘草、元胡、甘松解痙止胃痛；炒白朮、麥
芽、谷芽、半夏消食和胃；三七活血止血；諸藥同用，共奏柔肝利膽、
首先注重調理氣血，在臨牀工作中，我發現此類疾病的發生多與氣
血失調有關，輕則氣虛血虛，重則陰虛陽虛，繼而引起氣血失調，氣虛
生痰，血滯鹹瘀，洽療針對不同情況分別給予益氣、養陰、補血、溫陽、
活血等治療。特別是在活血藥物的選擇方面，臨牀根據引起血瘀的原因
不同，所選藥物也不同，氣虛血瘀宜益氣養血，多用生脈飲，藥如黨參、
286
太子參、黃芪、麥冬、五味子等；氣滯血瘀重在行氣活血，選用厚樸、
枳實、赤芍、鬱金、澤蘭、元胡等；寒凝血瘀，當加用溫陽活血的蘇木、
川芎；或加用肉桂、桂枝、乾薑、檀香等溫陽之品。
其次，痰溼阻滯也是本類疾病發生的一個重要的病理基礎，現代人
多過食肥甘厚味及缺乏活動，並長期處於情緒緊張中，從而影響脾胃的
運化功能，以致痰溼內生，阻於脈絡，造成心脈瘀滯，產生心痛胸痹，
大多表現爲形體肥胖，胸部憋悶，胸痛，胸脘痞悶，噁心欲吐，有時咯
白痰，苔白膩，脈弦滑。治以除溼祛痰，宣通胸陽，方選瓜蔞薤白半夏
湯，二陳湯等，藥用半夏、白朮、茯苓、瓜蔞、陳皮、薤白、桂枝等。
另外，很多心血管疾病的人存在心悸、失眠等症狀，這與心主血脈、
心主神明的關係密切。心血不足，心神失養則心悸，血不養心，神不守
舍則不寐。因此，對於這類病人的治療，我着重強調養心血、安心神，
心血充足，則心神得養，心陽得以依附，心悸、失眠症狀得以改善，多
選用酸棗仁湯加減，現代藥理研究證實，酸棗仁、柏子仁、夜交藤、遠
志等寧心安神之品，對調節交感神經功能平衡，降低心肌氧的耗量，增
強心肌耐缺血缺氧的能力有一定作用。
三、腦血管病
我治療腦血管病的法則是：活血通絡、祛痰醒腦、滋腎平肝。
活血化瘀法屬「消法」範疇，是近年發展較快的中醫治療大法之一。
腦血管病的主要病理基礎是動脈硬化，而粥樣硬化本身即是中醫的瘀血、
痰濁作祟，腦梗塞、腦栓塞更是「血瘀」、「不通」的嚴重表現。因此，
臨證非常重視活血化瘀，有些老年人尚未患腦梗塞，但是只要有舌質紫
暗或瘀斑、瘀點，或肢體麻木等症狀，也要適時選加活血化瘀之品，以
防止腦梗塞、冠心病的發生，正所謂「既病防病」。常用方劑：補陽還五
湯。在選用活血化瘀藥物的同時，常佐以理氣之品。小量緩圖，以免損
傷正氣。
「痰」字貫穿於整個中風先兆、中風急性期和中風後期，無痰不作
眩，無風不作眩，中風先兆期多有眩暈欲僕、手足麻木、陣發性偏身不
遂和語言不利等症，時發時止，變化不定，因此治療以健脾化痰祛風爲
287
篇
李英傑醫業
礎上應酌加益氣養陰，活血通絡之藥物。
湯加減。
多應用於一些健脾（補人之後天之本）的藥物，收效甚佳。
主。方選溫膽湯加減。急性中風，多表現爲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舌強
不語、痰涎壅盛，治療應以治痰爲主，配以醒腦開竅之品，方選菖蒲鬱
金湯，半夏白朮天麻湯加減。後遺症期，元氣虧損，氣陰兩虧，化痰基
肝腎二髒在腦血管病發病過程中至關重要，《素問•至真要大論》雲
「諸風掉眩，皆屬於肝」，《靈樞 • 海論》認爲「腦爲髓海」，「髓海不足
則腦轉耳鳴」，而導致髓海不足的根本原因爲腎精虧虛，因此治療腦血管
病，注重滋腎平肝，育陰潛陽，方選鎮肝熄風湯、地黃飲子，六味地黃
李老治療疾病特別強調治病必求於本和整體辨證。他說「這是咱們
中醫的精華，基於這種辨證理論，你們的診療水平才能不斷提高。」我在
跟師學習過程中，主攻脾胃病，觀察到李老治療了不少現代醫學病因不
明的功能性胃腸病，他認爲，治療這些疾病如果單單應用一些促動力藥、
制酸劑及胃黏膜保護劑是不能解決根本問題的。這類疾病的發生與社會
因素、環境因素及個人的精神因素都有很大的關係。如前所述，脾胃病
往往與肝膽關係密切。肝主情志，肝主疏泄；脾主升清；膽者，中精之
府，膽汁由肝之精氣所化生，以助飲食物消化。這些都是脾胃運化功能
得以正常發揮的重要條件。因此，治療脾胃疾病，脾胃虛寒者溫中健脾；
肝胃不和者疏肝和胃；肝強脾弱者疏肝健脾；膽胃不和者利膽和胃⋯⋯
這些都是基於我們祖國醫學整體辨證的基礎上確立的治療法則。臨證中
李英傑治療脾胃病經驗
劉銀鴻
祖國醫學總把脾和胃聯繫在一起，二者同居中焦，以膜相連，一髒
一腑，陰陽互爲表裏，中醫脾的概念，不同於西醫的脾臟，脾的運化功
288
能是指食物消化後的精華與糟粕的運輸和轉化，而且脾還有主肌肉、統
血等功能。胃的概念基本與西醫學的胃一致，它具有接受食物並「腐熟」
（消化）食物的功能。脾喜燥而惡溼，胃喜潤而惡燥，生理狀態下納化相
宜，升降相應，燥溼相濟，人體水谷精微得以上升，糟粕得以下降，此
即所謂「升清降濁」，因此脾胃在功能上密不可分，我在跟師臨證時總結
了老師治療脾胃病的幾點經驗，簡述如下：
1．治脾胃必重舌診
陽明胃腑，多氣多血，胃中氣血挾邪氣上潮於舌，則形成各種舌苔。
脾胃病就其屬性而言，有寒證、熱證、寒熱錯雜之分；以虛實而言，有
挾溼與無溼之別。古有「舌爲胃鏡」之語，故察舌驗苔，是診治胃病之
重要手段。概言之，有苔爲實，主溼滯；無苔爲虛，主陰虧。苔白主寒，
苔黃主熱；治療用藥，先以舌象爲指導，若舌苔白厚，爲寒溼中限，當
用苦寒燥溼之品；舌苔黃膩，爲溼熱壅結，宜苦寒清利之劑；若舌苔黃
白相間，爲寒熱錯雜之象，多由腹部受寒或飲食生冷，陰寒凝滯，陽熱
鬱遏，寒凝熱鬱，胃失和降致胃脘疼痛，其兼證寒熱共有，治宜溫涼同
用，辛開苦降，以乾薑、黃連相伍；或用張仲景半夏瀉心湯；若青質淡
潤胖大邊有齒痕，苔厚膩，黃白相間，或邊白心黃，採用藿香正氣散合
三仁湯加減；若舌面光滑無苔，爲胃陰不足之象，則須沙參、麥冬之類
久服以濡養胃陰，待舌苔漸生，病情會有轉機，此時雖有脹痛，也慎用
辛燥。
2． 治脾胃調氣潙先
脾胃病中，氣機逆亂之氣病較多。脾胃居中焦，爲全身氣機升降出
入之樞紐。如脾胃氣滯，當升不升，當降不降，鬱滯於中，長此以往則
成氣、血、痰、溼、火、食六鬱之病，而以氣鬱爲先，故治鬱首當行氣。
行氣法不僅能止痛、除脹、運脾、和胃，還有解鬱、化痰、祛溼作用。
治療時，氣壅滯行之；氣弱虛衰則補之；氣逆於上則降之；氣陷於下則
升之。臨牀常用行氣方劑主要是加味烏藥湯。
3. 胃病以通內要
胃的生理特點即「降」、「瀉」，葉天士認次「脾宜升則健，胃宜降則
289
附
篇
六腑以通爲補，胃爲六腑之一，爲水谷之腑，以通爲用，以降爲順。
李英傑醫繁
出則出，則寒熱自除，陰陽調和。
4. 治脾胃不忘調肝膽
證的常見類型。所以在健脾和胃時始終不忘調理肝膽。
5. 脾陰虧虛亦可致病
和」。胃和的關鍵就在於胃氣潤降。降則生化有源，出人有序；不降則傳
化無由，壅滯成病，只有保持舒暢通降之性，才能奏納食傳導之功。腸
胃爲囊，無物不受，易被邪氣侵犯而盤距其中。邪氣犯胃，胃失和降，
脾亦從而不運。一旦氣機壅滯，則水反爲溼，谷反爲滯，即可形成氣滯、
血瘀、溼阻、食積、痰結、火鬱等種種胃病。若脾氣虛弱，傳化失司，
升降失調，清濁相干，鬱滯自從中生，則屬於虛而挾滯，胃病常以寒熱
錯雜、內有鬱滯爲共同特點。寒則凝而不通，熱則壅而失降；陽主動，
主運化，傷陽者滯而不運；陰主濡潤，傷陰者澀而不行。因而臨牀治療
着重疏通氣機，使上下暢通無阻，當升則升，當降則降，應人則人，該
脾胃與肝膽同居中焦，肝主疏泄，主一身氣機的升降出人，脾主運
化，胃主和降，脾胃爲人體氣機之樞紐。肝脾主升，膽胃主降，共同發
揮疏理氣機升降、協調氣機運化的功能。因爲肝爲風木之髒，喜條達，
主疏泄；脾爲至陰之髒，必賴肝之疏泄，始能職司運化水谷以化生氣血；
肝主疏泄，精氣泄於腸胃，以助胃腐熟水谷，傳導糟粕之用。若肝失疏
泄，精氣鬱結則脾氣不升，胃氣不降，壅滯成病；或疏泄太過，橫逆而
犯，脾胃受戕；或脾胃虛弱，肝木乘之，氣亂爲病。一旦肝氣鬱結，疏
泄失常，胃失和降，勢必致膽汁上逆，於是造成膽胃不和症。而情志不
舒，肝鬱犯胃，或肝鬱脾虛，溼熱內生，氣滯溼阻，亦是臨牀上脾胃病
脾陰之說，歷代醫家很少論及。脾爲太陰之髒，藏精而不瀉，多脂
多液。脾主運化，爲胃行其津液，重在生化。故凡脾體本虛，胃強脾弱，
胃火熾盛，耗傷脾陰，或老年腸燥，產後體虛，皆使脾氣不得敷津，失
其傳輸之能，而使脾失滋潤之性，即脾陰虧虛。脾陰一虧，中脘嘈雜，
大便祕結，舌紅脈細等症。由於脾陰胃陰彼此滲透，多難區別，然脾陰
虧損多由內傷所致，胃陰不足，多系熱傷津液，治胃偏於清熱生津，治
脾則當養陰和營。應用富含脂液之品，如肉蓯蓉、首烏、白芍、當歸、
枸杞子、麻仁等品。滋陰諸藥雖可補其陰液，但不能助其生化，唯有加
290
人白朮一味，以滋其化源，才是治法。
6. 酌加活血化瘀之品
胃爲多氣多血之腑，初病在氣，久病人血，臨牀胃病多遷延日久，
致胃陰不足，中土失於健運，氣血津液生化乏源，無以充養血脈，絡脈
澀滯而致瘀血內停，或陰虛燥熱，耗傷陰血，又灼傷血絡，血溢於外，
留而成瘀。血痹阻和津血虧虛並見。因而瘀血之證不拘於疼痛固定、
舌紫、脈澀。凡胃病日久不愈者，均考慮其血瘀因素。吾師善用丹參，
取其破宿瘀而以生新血，功兼四物，既可活血又可養血。對於胃熱、肝
胃鬱熱、熱灼血絡致瘀血者，可用丹皮、赤芍、丹參等涼血、活血、散
瘀；對於陰虛津傷之證可用沙參、麥冬、當歸、白芍、漢三七、丹參以
養陰活血和血、消腫生肌。對於血瘀證多用失笑散或丹參飲、金鈴子散
等。
李英傑採用仙方活命飲加減治療痤瘡經驗
劉銀鴻
痤瘡是青春期常見的一種毛囊、皮脂腺的慢性炎症。因皮脂腺管與
毛孔的堵塞，致使皮脂外流不暢所致。主要發生於面、胸、背等處，形
成粉刺、丘疹、膿皰、結節、囊腫等損害，炎症位置較深者，愈後遺留
淺的凹坑狀瘢痕，甚至疤痕疙瘩。本病與祖國醫學文獻中記載的「肺風
粉刺」相類似。如《醫宗金鑑 •外科心法》肺風粉刺記載：「此證由肺熱
而成，每發於面鼻，起碎疙瘩，形如黍屑，色赤腫痛，破出白粉汁。」中
醫也有稱本病爲「粉刺」「面瘡」或「酒刺」。如《諸病源候論》記載：
「面瘡者，謂面上有風熱氣生瘡，頭如米大，白者是也。」，本病多好發於
青春期男女。近年來，由於人們飲食結構的改變和生活壓力的增大，發
病率不斷增加，給患者帶來很大痛苦。李老在臨牀上治療本病多用仙方
活命飲加減，取效頗佳。
291
篇
李英傑醫業
孔粗大者，加酸棗仁、五味子。
服，1月後告愈。
李老認爲本病的發生主要由於素體陽熱偏盛，加上飲食不節，過食
肥甘厚味辛辣之品，肺胃積熱，復感風邪，循經上燻，血隨熱行，外壅
於表，蘊阻肌膚而發病，若病情日久不愈，氣血鬱滯，經脈失暢；或肺
胃積熱，久蘊不解，化溼生痰，痰瘀互結，致使粟疹日漸增大，或局部
出現結節，囊腫等。仙方活命飲取自《校注婦人良方》，在《證治準繩瘍
醫》中又名「真人活命飲」。組方：白芷、貝母、防風、赤芍、生歸尾、
甘草、炒皁角刺、炙穿山甲、天花粉、乳香、沒藥、金銀花、陳皮。方
中銀花清熱解毒；防風、白芷疏散外邪，使熱毒從外透解；歸尾、赤芍、
乳香、沒藥活血散瘀，消腫止痛；貝母、花粉清熱散結；山甲、皁刺通
經活絡，透膿潰堅；陳皮理氣，甘草化毒和中。以上配伍可清熱解毒，
通行血結，潰堅消散，使毒去瘀散堅潰腫消。溼熱較重者，加茵陳、梔
子、大黃、黃連、薏米；丘疹結節脹痛明顯者，加蒲公英、地丁；月經
不調或經前皮疹加重者，加益母草、烏藥、香附、白芍；皮膚油膩，毛
驗案舉偶：李某，男，22歲，因面頸部散在丘疹、膿胞、結節、囊
腫半年來診，其皮疹紅腫疼痛，伴口臭、便祕、大便6~7日1行，尿黃，
舌質紅，苔黃膩，脈滑數。辨爲溼熱蘊結，氣滯血瘀。治以清熱解毒祛
溼，活血消腫止痛。藥用炒皁刺10g、地丁20g、薏米30g、炮山甲6g、
銀花15g、防風10g、白芷10g、當歸10g、陳皮10g、赤芍10g、浙貝
10g、天花粉20g、乳沒各3g、蒲公英15g、大黃10g、甘草10g、黃連
10g、梔子10g、杏仁6g、竹葉10g。水煎服，每日1劑，同時囑其忌食辛
辣油膩之品。7劑後複診，皮疹紅腫疼痛減輕，部分膿皰結痂，便祕好
轉，2~3日1行，效不更方，繼服7劑，三診時諸症明顯好轉，原方繼
292
李英傑健脾疏肝益腎治療高血壓經驗
田紅軍
曹清慧 馬豔東
李英傑（1939~）是衡水市中醫院主任中醫師，原衡水市中醫院副
院長，衡水市中醫學會名譽理事長，是全國第三批、第四批中醫藥專家
學術經驗繼承指導老師，也是國家十一•五課題：「李英傑臨牀經驗、學
術思想研究」課題指導者。筆者有幸侍診學習，現將李老治療高血壓經
驗介紹如下：
高血壓病多從肝陽上亢、痰火內盛、氣血失調、肝腎陰虛、陰虛及
陽五類證候辨治，李老認爲高血壓初期大多始於肝，進而影響到脾，最
後歸結於腎。本病屬「陰虛陽亢」 者爲多，是本病中醫辦證的一般規律，
但不能將高血壓病與「陰虛陽亢」等同起來，必須全面正確地認識高血
壓病的病因病機。
從其發病過程來看，一般初起及中青年患者以陽亢居多，逐漸發展
爲陰虛陽亢，久病不愈又可見陰虛爲主。陽亢爲標，多屬暫時性；陰虛
是本，常爲重要的後果。標實與本虛互對立，影響和聯繫。一般病程
不長，年壯體實，標症爲急者，多以治標爲主；久病本虛明顯，年齡較
大者，則以治本爲主。
血壓升高是機體陰陽的動態平衡失調所致。唐容川說：「人之一身，
不外陰陽，而陰陽二字即是水火，水火二字即是氣血。」 故臟腑陰陽失
調，必然導致氣血失調。因氣爲血帥，血行紊亂，又礙氣機之升降，故
調氣與和血兩相配伍，氣調則血和，血和氣亦順。即「謹守病機，各司
其屬，疏其血氣，令其條達，而致和平」，以期從根本上解除高血壓病發
生發展的內在原因。
293
路志敏
•指導：李英傑
附
篇
李英傑醫業
一、辨證論治
1. 肝鬱化火型
夏枯草、甘草等。
典型病案：
何某，女，46歲，2009.6.22 初診
主訴：頭暈2天。
方選加味逍遙散、四逆散加味。柴胡10g
術15g
茯苓15g 丹皮10g
《素問•生氣通天論》云：「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此言陽氣因
煩勞過度，興奮太過，動其五志之火，暗傷其陰精，陰虛於下，陽實於
上而氣血上逆；清代高鼓峯在《醫家心法》刂公：「眩暈之病，悉屬肝膽
風火」；金代劉完素主張眩暈的病閃病機應從「火」立論。症見頭痛頭
脹，面紅目赤，口菁咽|，耳鳴，心中煩熱，急躁易怒，夜寐不實，大
便祕結，小便黃亦，舌紅苔黃，脈弦數或弦而有力。治宜疏肝解鬱、清
熱瀉火，方選龍膽瀉肝湯、加味逍遙散加減。常用藥：龍膽草、炒梔子、
黃苓、柴胡、生地、當歸、車前子、澤瀉、炒白朮、白芍、薄荷、菊花、
初診：患者於2天前因勞累復又生氣後突然出現頭暈，頭脹，無惡
心嘔吐及肢體活動障礙，在單位醫務室測血壓190/145mmHg，予心痛定
含服後頭暈減輕。遂趕往北京協和醫院就診。經檢查未見異常。現症：
時有陣發性頭暈，頭脹，暈時大汗淋漓，汗出冰冷，眼乾，急躁易怒，
倦息乏力，怕冷，食欲不振。神情焦慮，小便黃赤，大便偏幹，夜寐不
實。既往史：體健。體格檢查：BP150/95mmHg。形體偏胖，面紅目赤，
舌紅苔薄黃，脈弦滑數。實驗室檢查：空腹血糖：5.5mmo/L，血脂：甘
油三酯：1.79mmol/L，膽固醇5.52mmoL/Lo肝功能、腎功能正常。中醫
診斷：眩暈（肝鬱化火）。西醫診斷：高血壓病1級。辨證分析：肝主疏
泄，爲風木之髒，體陰用陽，陰常不足，陽常有餘，易致陰陽失調。長
期惱怒憂思以致肝失疏泄，出現肝氣鬱結而致氣血失調，肝氣鬱結日久
化火則見口苦煩燥，小便黃，大便幹或祕結等；肝鬱乘脾則見納呆、倦
怠乏力；病位在肝、脾，爲本虛標實之證。治以疏肝健脾，清肝瀉熱，
當歸10g
炒白芍15g
炒白
炒桅子 10g
枳實10g 生薑10g
薄荷
≤294
9g 大棗10g 女貞子10g 酸棗仁20g 夜交藤15g 石菖蒲10g 遠
志10g 生龍牡各20g 甘草10g。7付。
二診（2009年6月29日）：患者頭暈明顯好轉，右脅不適，焦慮減
輕，精神明顯好轉，睡眠好轉。舌淡稍暗，苔薄黃，脈弦細。BP120~
140/80~90mmHg。6.22方改炒白芍20g，加青皮10g，佛手10g，10付。
三診（2009年7月8日）：頭暈基本緩解，腰痛、白帶多，色黃，
有異味，無少腹墜脹及疼痛。舌淡稍暗，苔薄黃，脈細，BP120~130/75
~85mmHg。6.29 方加白花蛇舌草15g，炒杜仲15g，10付。
按：初診方中，柴胡疏肝爲君，芍藥配柴胡益陰養血調肝，柴芍並
用就是調整陰陽，調整其疏泄藏血的平衡。當歸既能養血，又能活血，
合柴胡有疏通氣血的作用。由於高血壓病人多爲陰虛陽亢之體，放調氣
應避免香燥辛散，和血多用涼潤和平，忌破血。白朮、茯苓、生薑作用
於脾，都有除溼散水的作用，逍遙散不僅能疏通氣血，還能疏通津液；
生薑散水，白朮燥溼以中焦爲主，茯苓滲溼利小便，使水溼從下而走，
即上焦開宣，中焦芳化苦燥，下焦淡滲，所謂分消走泄是也。薄荷疏肝
清熱，實際上肝鬱可有不同程度的化火化熱，加丹皮瀉血中伏火、梔子
瀉三焦之火，導熱下行，兼利水道；四逆散中，枳實配柴胡一升一降，
也是李老調理肝脾氣機的常用組合。枳實配芍藥，又是一個常用組合，
枳實以行氣，調氣爲主，通過行氣導滯可以解決氣血鬱滯；白芍可以調
血，作用於血分，既有益陰養血作用，也有一定活血作用。女貞子稟天
地至陰之氣，故其木凌冬不凋，氣薄味厚，陰中之陰，降也。《經》曰：
「精不足者，補之以味」，此藥氣味俱陰，正入腎除熱補精之要品。
二診時眩暈大爲好轉，因肝主疏泄，又主藏血，與氣血關係最密，
且爲本病的主病之髒，故調氣以平降，疏利肝氣爲要，和血亦多選入肝
之品。改炒白芍20g，以養血柔肝；加青皮，青皮性最酷烈，削堅破滯是
其所長，李老凡欲使用之時，常與參、術、芪、苓等補脾藥同用，以防
遺患。佛手芳香辛散，苦溫通降，治療肝鬱氣滯，行氣止痛。
三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加炒杜伸補肝腎、降血
壓。本案重點在於調整機體陰陽的平衡。臨牀採用各種治法方藥，調節
陰陽歸之於平，則可有效降低血壓。
295
附
篇
李英傑醫業
平和。全方調節陰陽歸之於平，常可有效降低血壓。
2. 痰熱內蘊型
藥。
3. 肝陽上亢 脾腎兩虛型
甚則昏厥。」
草、菊花、生龍牡等。
本案特點以疏肝爲主，四逆散從肝脾氣鬱人手，加味逍遙散治療肝
鬱脾虛，肝脾同病則肝脾並調，其疏肝健脾針對氣血，但不會傷正，很
主治是《丹溪心法•頭眩》云：「無痰不作眩」。《素問•痹論篇》
云：「飲食自倍，腸胃乃傷」，恣飲膏粱厚味，傷脾進而生溼生痰化熱；
由於木鬱抑土，或腎陽不能溫化也可導致脾胃失和而致痰溼內蘊。肥人
多痰溼，痰溼隨氣血流行，內而臟腑，外而筋肉，其停滯與流動，必然
影響、阻礙氣血的正常運行，痰血交結而成痰瘀。若兼肝陽上亢，三者
相互影響而上犯巔頂，擾亂清竅而發病。症見頭暈頭痛，口苦耳鳴，惡
心嘔吐，時吐痰涎，脘腹痞悶，舌質紅，苔黃膩，脈弦滑或滑數。治宜
清熱化痰。方選溫膽湯、半夏白朮天麻湯、菖蒲鬱金湯、三仁湯、甘露
消毒丹加減。藥用陳皮、半夏、茯苓、枳實、竹茹、瓜蔞、炒梔子、淡
豆豉、白朮、天麻、杏仁、苡仁、滑石、茵陳、石菖蒲、鬱金、霍香等
張景嶽認爲「眩暈一證，虛者居其八九」；葉天士謂：「肝爲風木之
髒，體陰而用陽，其性則剛，主動主升，全賴腎水以涵之，血液以濡之，
則剛勁之質，化爲柔和之體，遂其條達暢茂之性，何病之胡？倘腎陰有
虧，水不涵木，則血燥熱而風陽上升，竅絡阻塞，頭目不清，眩暈跌倒，
肝陽上亢型：《醫學大辭典》謂：「肝陽乃肝風之輕者，鬱而不舒爲
肝氣，升於頭目爲肝陽。」頭痛頭暈，耳鳴目眩，腰膝酸軟，甚者頭重腳
輕，站立不穩，行走欲僕，伴有肢體麻木或雙手顫抖，重者可有抽搐等
症。舌紅苔白，脈弦數。治宜平肝潛陽。方選天麻鉤藤飲加減。常用藥：
天麻、鉤藤、石決明、炒梔子、炒杜仲、寄生、懷牛膝、夜交藤、夏枯
腎虛型：症見頭暈頭痛，耳鳴耳聾，健忘嗜睡，腰膝酸軟，腎陰不
足者可見口乾、目澀、便祕，舌紅少苔，脈細數等症，腎陽偏衰者可見
畏寒肢冷，大便稀薄，小便清長，舌淡苔白，脈沉細等症。治宜補陰益
296
陽。方選金匱腎氣丸，左歸丸、右歸丸加減。常用藥：生地、山藥、茯
苓、澤瀉、女貞子、炒杜仲、寄生、仙靈脾等。
典型醫案：
李某男82歲
2009.2.27初診
主訴：頭暈10天。
初診：患者因春節期間勞累、飲食不節後出現3次發作性頭暈、頭
脹，血壓最高達220/105mmHg，當地醫生予「心痛定」含服後緩解。發
作時無肢體活動障礙及噁心嘔吐等症。現症：間斷頭暈，頭沉，倦怠乏
力，食欲不振，夜寐不安。現血壓150~160/85~100mmllg。既往史：體
健。體格檢查：160/100mHg。舌暗紅，舌體胖大，苔薄黃，脈弦滑。
雙腎區無叩擊痛，雙下肢無水腫。實驗室檢查：肝功能、腎功能正常；
肝、膽、脾、胰、雙腎B超未見異常；心電圖大致正常；血脂：甘油三
酯：1.87mmol/L，膽固醇6.52mmol/l。中醫診斷：眩暈（肝腎陰虛）；
西醫診斷：高血壓病班級。辨證分析：《素問•至真要大論》云：「諸風
掉眩，皆屬於肝。」肝爲腎之子，腎水不足，不能涵養肝木，則虛風上
擾，敞見眩暈。患者年屆八旬，腎中之水火俱虛，火不歸宅，虛陽浮越
於上，則表現爲腎陽虛證，症見頭目昏眩，渾身冰涼，夜尿頻多。病位
在肝、腎，爲本虛標實之證。治以平肝潛陽，健脾補腎，方以平肝健脾
益腎降壓湯。夏枯草 15g，
牛膝10g，地龍15g，葛根10g，石菖蒲10g，丹參15g，黃精10g，澤瀉
15名，茯苓15g，焦三仙各10g，雞內金10g，仙靈脾10g，甘草10g。7付。
二診（2009年3月9日）：頭暈好轉。血壓145~155/85~95mmHg
舌暗紅，苔後部黃厚，脈弦滑。2.27方去仙靈脾，加炒梔子10g，苡仁
20g。7付。
三診（2009年3月24日）：患者服上藥7付後頭暈明顯減輕，遂以
上方繼服7付，現偶有頭暈，仍感渾身冰涼，夜尿多，精神明顯好轉，
食慾轉佳，120~135/80~90mmHlg。舌暗稍紅，苔薄黃，脈弦細。3.9方
加山藥20g，仙靈脾10g，炒杜仲15g，寄生10g。10付。
按：初診方中夏枯草清熱瀉火，平肝降壓；菊花質輕氣涼，輕清走
上，能清肝瀉火，平降肝陽；鉤藤善於清肝熱，平肝風，舒筋脈，除眩
297
篇
菊花 15g，鉤藤10g，赤芍10g，川芎12g，懷
李英傑醫業
時顧護脾胃的治療思路。
中求陰，則陰得陽升而源泉不竭。」
暈；牛膝苦平降泄，性善下行，能使頭部和上半身的血液「下行」，從而
減輕頭部充血，與鉤藤合用，清上引下，降血壓甚效；地龍鹹寒，以下
行爲主，清熱熄風，通絡止痙。石菖蒲開心孔，補五藏，通九竅；仙靈
脾甘溫，補腎助陽，祛風除溼，降血壓。赤芍、川芎、丹參人血分，赤
芍味苦，性微寒，入肝經，瀉肝火，活血散瘀；川芎辛溫香竄，走而不
守，能上行巔頂，下達血海，旁能四肢，爲血中之氣藥，有活血行氣、
祛風止痛之功；丹參，《本草匯言》謂：「丹參，善治血分，去滯生新，
調經順脈之藥也」。黃精，《神農本草經疏》謂其色正黃，味厚氣薄，土
位乎中，脾治中焦，故補中，脾土後天生氣之源，故益氣，五臟之氣
皆稟胃氣以生，胃氣盛則五臟皆實，實則安，髒安則氣血精三者益盛；
茯苓益脾胃而利小便，水溼都消；澤瀉鹹能人腎，甘能人脾，寒能祛熱，
蓋淡滲利竅之藥也，利水燥溼則脾得所養，脾得所養則五臟皆得所養；
黃精、茯苓、澤瀉通過補中、益脾胃而補五臟，即通過補脾而補腎；焦
三仙、雞內金生發胃氣，健脾消食，健脾運以助脾胃虛弱，體現李老時
二診時患者過服人參補氣，壯火之氣衰，傷及脾胃運化功能則脾失
健運而水溼內生，氣有餘便是火，兼溼熱內蘊，宜清利溼熱，待溼祛熱
清再進補益之劑。加梔子，梔子感天之清氣，得地之苦味，故其性無毒，
氣薄而味厚，氣浮而味沉，陽中陰也，清少陰之熱，則五內邪氣自去，
胃中熱氣亦除。此藥味苦氣寒，瀉一切有餘之火。苡仁性燥，能除溼，
味甘能入脾補脾，兼淡能滲泄，溼邪去則脾胃安，脾胃安則中焦治，中
焦治則能榮養乎四肢，而通利乎血脈也。脾強則能食，溼去則身輕。
三診時苔黃膩已化，溼熱已祛，轉以滋陰補腎爲主。寄生得桑之餘
氣而生，質厚而柔，不寒不熱，爲補腎補血之要劑。山藥補脾，脾爲後
天之本，脾氣充足，則五臟六腑之精下歸於腎，能夠增加補益腎精的作
用。本例根據陰陽互根的理論，在補陰的同時，輔以仙靈脾、炒杜仲、
寄生等補陽藥，以陰根於陽，使陰有所化，同時藉助陽藥的溫運，以制
陰藥的凝滯，使之滋而不滯，從而免致孤陰孤陽之弊。《景嶽全書》云：
「善補陽者，必於陰中求陽，則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善補陰者，必於陽
298
本案爲陰陽兩虛案，若治療拘泥於苦寒清火或滋陰潛陽之法，則更
損真陽，致使陰陽更失平衡，反使病情加重。黃精、茯苓、瀉補中、
益脾胃，五臟之氣皆稟胃氣以生，胃氣盛則五臟皆實，實則安，髒安則
氣血精三者益盛；利水燥溼則脾得所養，脾得所養則五臟皆得所養：即
通過補脾而補腎。
小結
高血壓總的病機是陰陽失於平衡，治療要辨明病人體質陰陽虛實，
探求成病的原因以及有無其他兼症，以協調人身陰陽水火的不平衡，使
其歸於平衡爲期。醫之與藥，猶工之與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醫欲治癒病，必先達其藥。
李英傑治療肝炎後肝硬化經驗
王玉棟
主任中醫師李英傑是我省名老中醫，早年畢業於北京中醫學院，對
肝炎後肝硬化有着獨特的治療方法。李老認爲，從肝炎發展到肝硬化，
是一個漫長的病理過程，其病機錯綜複雜，很難以一方一法取效。必須
謹守病機，多法並投。李老臨牀多以活血化瘀，益氣健脾，補益肝腎爲
其治療大法。
1.活血化瘀：李老認爲，肝絡阻塞，瘀血內停是引起肝炎後肝硬化
的重要因素。現代醫學也證實肝硬化病人血流動力學及肝臟微循環均有
不同程度的損害。所以，活血化瘀爲治療肝硬化的第一法則。但李老指
出，肝硬化是一種因虛致實又因實致虛的病理過程，其本爲虛，處方選
藥要掌握分寸，不然則會適得其反。一定要選用性味平和之物，緩攻漸
磨，儘量避免三棱、莪朮等一些破血孟浪之品，善用桃仁、當歸、丹參、
赤芍、山楂等養血活血之藥。祛瘀而不傷正氣。尤其桃仁具有明顯的抗
299
篇
李英傑醫業
加炙龜板、炙鱉甲、牡蠣等軟堅散結之物，以促使肝脾回縮。
梗、佛手等，將補氣行氣相結合，補而不滯。
草、仙靈脾、桑寄生、菟絲子、溫而不燥，滋而不膩。
居有常，勞逸結合，少食鹹物。這些對治療的成敗也是非常重要的。
肝臟纖維化作用。山楂幾乎每方必用，既可化瘀又可消食，對肝硬化並
胃腸功能減弱者可謂一舉雙得。如患者病程較長，肝脾腫大明顯，可酌
2. 益氣健脾：肝硬化病人肝細胞持續受損，機體免疫機能低下，即
中醫所謂之正氣虧虛。特別是脾胃功能虛弱幾乎貫穿於肝硬化病人的始
終。所以，李老把益氣健脾和胃作爲治肝硬化的第二法則。仲景云：「見
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李老對此十分推崇並予以發揮，認爲脾
胃在肝硬化的發展過程中爲一重要樞紐，如果能將脾胃的功能保持好，
則肝病會向好的方面轉化，反之，病情就加重甚至惡化。因此，李老在
臨證中將益氣健脾和胃法則貫徹於肝硬化治療的始終。常用太子參、黃
芪、茯苓、白朮、薏仁、陳皮、半夏、肉金、砂仁、厚樸、炒扁豆、蘇
3.補益肝腎：肝病日久，累及腎臟，臨牀上多出現肝腎不足的表現。
諸如面色黧黑，形體消瘦，腰膝酸軟，頭暈耳鳴，倦怠乏力，肢體水腫，
腹水如鼓，男子陽痿，女子月經不調。現代醫學也證實，肝硬化病人體
內激素及免疫功能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補益肝腎是李老治肝硬化的第
三法則，並主張肝腎同治，陰陽並補。不可純補其陽，恐致陽虛生內熱。
也不可單滋其陰，慮其阻脾胃之健運。常用生地、麥冬、女貞子、旱蓮
另外對於腹水的治療，李老多結合辨證及病程，或健脾利水，或攻
下逐火，或養陰利水。內有溼滯者，審其寒溼及溼熱，分別治之。再者，
李老每每告囑患者，要保持心情舒暢，思想不要有壓力，飲食有節，起
300%
李英傑治療泄瀉經驗
王玉棟
李英傑主任中醫師是我省名老中醫，多年致力於胃腸病的研究，今
介紹一治療泄瀉驗方。
1.方藥組成：煨肉蔻3g，丁香3g，木香、木瓜、黨參各10g，焦白
術15g，茯苓15g，炒扁豆20g，炒薏苡仁20g，赤石脂20g，砂仁6g，甘
草10g。
2. 加減：畏寒肢冷，陽虛明顯者加附子、肉桂；氣虛肛門重墜者加
柴胡、升麻；腹痛較重者加炒白芍；納呆者加焦山楂、雞內金。
3. 方義：泄瀉之由，多緣於脾虛溼盛，脾虛本，溼盛爲標，其病
位主要在於脾胃中焦，與肝腎也有密切關係。肝之疏泄功能正常，則脾
之運化功能健旺，並且脾之健運也需藉助於腎陽之溫煦。如肝失疏泄，
腎陽不足，影響脾之健運，則水谷不化精微，溼濁內生，混雜而下而成
泄瀉。故泄瀉之治，除溫運脾陽外，尚需疏肝溫腎，使木達土厚，泄瀉
可止。經驗方中煨肉豆蔻溫脾腎，澀腸止瀉，爲主藥；丁香溫中助陽；
木香行氣調中；木瓜疏肝，化溼和胃；更加黨參、茯苓、白朮、扁豆、
薏苡仁之屬健脾滲溼，使水分偏走膀胱；赤石脂固脫澀腸。且多種藥物
焦用更增澀腸祛溼之功。全方溫而不燥，補而不滯，誠脾虛泄瀉之良方
也。
4.典型病例：袁某，女，54 歲。1991-09-05 初診。慢性腹瀉10
餘年，反覆發作，時輕時重，便軟，日2~4次不等，稍進油膩或受涼後
即作，消瘦，面色萎黃，乏力納呆，舌淡胖邊有齒痕，苔薄白，脈細軟
無力。查大便常規未見異常。洽宜溫陽健脾止瀉。處方：煨肉豆蔻3g，
丁香3g，木香10g，木瓜 10g，焦白朮15g，山藥20g，炒扁豆20g，炮姜
10g，肉桂10g，焦山楂15g，砂仁6g，黨參15g，茯苓15g，赤石脂20g，
301
Hft
篇
李英傑醫樂
次，繼用原方調理而安。
田紅軍
曹清慧
「重陽學說」的認識簡介於下：
1.認識人體生理病理上重視陽氣
見，陽氣在陰陽關係中處於主導地位。
亦是由於陽氣。」
炒白芍藥15g，甘草10g，5劑，水煎服，日1劑。服藥後大便成形，日1
小議經典理論「重陽學說」
高桂君
指導：李英傑
李英傑（1939~）是衡水市中醫院主任中醫師，原衡水市中醫院
副院長。全國第三批、第四批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指導老師。國家
十一•五課題：「李英傑臨牀經驗、學術思想研究」課題指導者。李老認
爲：對急危重病例以及部分慢性病，運用經典理論「重視陽氣」的學說，
立足溫法，常可力挽狂瀾，迅速緩解病痛，甚至於垂危之際挽救患者生
命，充分展現了中醫學在急危重症中的作用。現將李老對經典理論中
《素問•生氣通天論》云：「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
《素問•生氣通天論》云：「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
故天運當以日光明」。張景嶽在《類經附翼•大寶論》中云：「可見天之
大寶，只此一丸紅日；人之大寶，只此一息真陽」。張介賓又云：「故陽
惟畏其衰，陰惟畏其盛，非陰能自盛也，陽衰則陰盛矣。凡萬物之生由
乎陽，萬物之死亦由乎陽，非陽能死萬物，陽來則生，陽去則死矣。」可
從自然界來說，太陽是自然界的生命之源，從人體來看，「真陽」是
人體生命之源，人有了陽氣才有生命，才能不斷地生化。心無陽則血不
能運，脾無陽則水谷不化，肝無陽則疏泄不行，肺無陽則宣降失司，腎
無陽則濁陰凝閉。誠如張景嶽所云：「人體之所以通體能溫，是由於陽
氣，人體之所以有活力，是由於陽氣；五官五臟氣化之所以變化無窮，
302
李老認爲：陽氣能夠溫煦機體，能夠抗禦外邪，能助氣化，能維繫
陰陽相對協調等一系列功能，可是陽氣易於虧損。尤其是現代人失於養
生：一則工作過於緊張勞累，「陽氣者，煩勞則張」，陽氣亢張，可進一
步損傷陰精；二則將息失宜，《靈樞•大惑論》云：「夫衛氣者，晝日常
行於陽，夜行於陰，故陽氣盡則臥，陰氣盡則寤。」現代人每因工作、娛
樂而入睡很晚，甚則通宵不睡，使陽氣不能入陰，水火不能交濟，陰陽
不能合合，久則生變。只有陰陽交通，才有天地交泰，萬物化生，才會
生生不息。另外，如貪涼飲冷、濫用苦寒以及房勞過度等皆會損耗陽氣，
久則導致多種疾病的發生。正如鄭欽安在《醫理真傳》中所云：「子不知
人之所以立命者在活一口氣乎，氣者陽也，陽行一寸，陰即行一寸，陽
停一刻，陰即停一刻，可知陽者陰之主也，陽氣流通，陰氣無滯，自然
百病不作。陽氣不足，稍有阻滯，百病叢生。」可見，陽氣虛損或鬱結皆
爲重要致病因素。
《素問•六正紀大論》云：「陰陽之要，陽密乃固。兩者不和，若春
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謂聖度。故陽強不能密，陰氣乃絕，陰
平陽祕，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所以陰陽兩個方面不是絕對
平均的，陽是主要方面，陽密陰才能夠固，陽不密陰就不能固。《素問•
生氣通天論》云：「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因此，重視保全陽
氣，達到「陰平陽祕」是人們所必須遵循的準則。
2. 治療上重視陽氣
張介賓云：「凡診病施治，必須先審陰陽，乃醫道之領。陰陽無
謬，治焉有差，醫道雖繁，而所以一言蔽之者，日陰陽而已⋯⋯設能明
徹陰陽，則醫理雖玄，思過半矣。」《素問•至真要大論》云：「謹察陰陽
所在而調之，以平爲期。」所以，陰陽平衡爲健康之本。調治疾病，亦當
以調和陰陽爲要，糾其偏盛，補其不足，恢復陰陽平衡，如是「則內外
調和，邪不能害，耳目聰明，氣立如故」（《素間•生氣通天論》）。而以
陽虛、陽鬱爲主要病機的證候在臨牀頗爲多見，因此，通過溫陽、通陽
而恢復機體陰平陽祕的狀態李老常用治法。
祝味菊認爲：人體疾病，主要體現爲邪正相爭，治療疾病，基本原
則是扶正祛邪。祝氏認爲，這裡的「正」，首先指陽氣。他說：「所以克
303
附
篇
李英傑醫業
者死，從陰出陽者生，亦重陽之說。
重症病案介紹如下：
典型醫案
孫某 男 68歲 2009年5月20日初診
主訴：胃痛3個月。
附丸、丹參飲、失笑散、百合烏藥散加減。處方：
10g，內金15g，甘草10g。7劑。
奏平亂祛邪之功者，陽氣之力也，夫邪正消長之機，一以陽氣盛衰爲轉
歸。」「陽衰一分，正旺一分，則邪卻一分。」陽能生陰，補陰要通過陽
氣，即所謂陽中求陰也。「良工治病，不患津之傷，而患陽之亡。所以然
者，陽能生陰也，是故陰津之盈絀，陽氣實左右之。」仲景曰：有陰無陽
因此，人體的正常生理是由於以陽爲主導的陰陽二者相對平衡協調
的結果，而人體疾病的發生和發展，是以陽氣爲主的陰陽對立統一協調
的正常生理關係遭到破壞所致。故治療貴在調節陰陽，使其恢復以陽爲
主的陰平陽祕的動態平衡。現將李老立足以溫陽散寒法則治療一例胃痛
緣於在南方跑生意，經常喫涼大米飯而引起胃痛。每因受涼後發作，
可1天內發作幾次，或2~3天發作1次。發作時伴噁心，手腳冰涼，痛
劇時曾注射杜冷丁方緩解。不能吃麵條等食物，喫後則痛。面色萎黃。
曾在市二院查肝膽B超未見異常，考慮「胃痙攣」。經治無明顯好轉。刻
下證：發作性胃脘痛，痛勢劇烈，痛甚則噁心、手腳冰涼，食後胃痛加
重。食欲不振，大便時溏，面色菱黃，形體肥胖。舌淡暗舌體胖大苔薄
黃脈沉細。1年半前曾在阜外醫院行冠脈搭橋術。檢查：胃鏡示：慢性淺
表性胃炎。辨證分析：張介賓云：「寒多則血脈凝滯，故必爲痛」。患者
平素飲食偏於寒涼，傷及脾陽，陽虛生內寒，每進寒涼飲食，致使內外
寒邪積於中焦，陽氣爲寒邪所遏不得伸展，致使胃脘疼痛。進食則更加
耗損陽氣，故食後痛甚。因寒性凝滯，主收引，可使血行滯澀，瘀血內
停則痛有定處。舌質淡暗，脈沉細均爲陽虛之徵。中醫診斷：胃痛（寒
凝血瘀）；西醫診斷：慢性胃炎。洽則：溫陽散寒，活血止痛。方劑：艮
烏藥10g，百合15g，丹參10g，檀香9g，砂仁9g，乾薑10g，香附
10g，元胡15g，甘松 10g，肉桂10g，五靈脂10g，蒲黃10g，焦三仙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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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診（2009年5月27日）：服藥後胃痛未作，怕涼。5月20日方加
炒白朮15g，7劑。
按：《素問•痹論》云：「痛者寒氣多也，有寒故痛也。•⋯其寒者，
陽氣少，陰氣多，與病相益，故寒也。」《素問•舉痛論》所云：「寒氣人
經而稽遲，泣而不行，客於脈外則血少，客於脈中則氣不通，故卒然而
痛。」由於寒邪人侵，導致經脈內外氣血運行不暢，氣機阻滯，卒然而
痛，一般比較嚴重的疼痛痼疾，屬寒性疼痛者不少，用溫熱藥效佳，從
寒治痛特別是痛，是治療痛證的重要途徑。正如《素同•舉痛論》所
云：「岐伯日：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脈寒則縮蜷，縮蜷則脈絀急，絀急
則外引小絡，故卒然而痛，得炅則痛立止；因重中於寒，則痛久矣。」
「員」即熱，經予溫熱藥後，陽氣至則寒氣散，經脈不再拘急，氣血通暢
則疼痛很快緩解。
本案患者胃痛劇烈，痛甚需注射杜冷丁方可緩解，如此重症病例，
李老僅以其常用之「焦樹德」先生所命名之「四合湯」，即：良附丸、丹
參飲、失笑散、百合烏藥散合乾薑、肉桂等藥即獲良效，真可謂四兩撥
千金是也，亦充分體現了其中醫學治大病、治重病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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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
［ General
Infor mation］
書名=李英傑醫案
作者=馬豔東，曹清慧主編
頁數=305
SS號= 12759993
出版日期=20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