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鐵樵・中風(近代·第1案)

惲鐵樵・中風(近代·第1案)

二、闡發<傷寒論》,力闢舊說
《傷寒論研究》《傷寒輯義按》等。他說:「治醫當先通傷寒論
方爲上工,能通傷寒論則方之組織,藥之功效,脈之精微,證之
變化,始能心下瞭然,指下無疑。」並認爲傷寒病是萬病中第
一病,也是當醫生的第一功夫。
一條作爲一篇的提綱,是不恰當的。若第一條提綱,則少
陽、少陰、厥陰等條是不完備的。他說:「少陽當以往來寒熱
爲主,而少陽條無其文,少陰只言脈徽細,但欲寐,其實少陰見
證,又何止此二者,厥陰自當以厥爲主,吐蛔乃非必有之事,而
厥陰條有吐蛔無厥,凡此可見仲景下筆時,並不以此爲提
綱。」另外,惲氏還指出《傷寒論》前20條,都是論述熱病的初
起,其中「名日中風」、「名日傷寒」兩條,爲全書的總提綱,可
作研究《傷寒論》之參考。
別的,《內經》着重於臟腑經絡的整體,《傷寒論》則着重於六
經證候。關於《內經》所載六經與臟腑的關係,惲氏認爲:「六
經之三陰三陽,非與臟腑配合之謂也,謂太陽是膀胱,少陽是
膽,厥陰是肝無有是處。」故惲氏認爲《傷寒論》之六經是區別
六組證候的界限。他對日本人喜多村氏論六經加以讚賞,喜
多村直寬曰:「《內經》並無六經字面,所謂三陰三陽,不過假
以標表裏、寒熱、虛實之義,因非臟腑經絡相配之謂也。陽剛
陰柔,陽動陰靜,陽熱陰寒,陽實陰虛是即當理。凡病屬陽,屬
熱,屬實謂之三陽,屬陰,屬寒,屬虛謂之三陰。」惲氏認爲六
經雖有六個名詞,而證候卻只有三個,就是太陽證、陽明證和
學術思想
惲氏認爲治醫應首先研究《傷寒論》,在他的著作中就有
關於《傷寒論》六經提綱:惲氏認爲,如果把每一篇的第
惲氏認爲,《傷寒論》之六經雖源於《內經》,實質是有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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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鏼稠醫褰
論》三陰證,是有一定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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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得當等條件,這種說法與前者道理是一致的。
少陰證。太陽證有病營病衛,陽明證有經證腑證,爲什麼三陰
只有一個少陰呢?惲氏認爲:單純的厥陰實際是痙病,單純的
太陰實際是溼病,只有轉屬少陰才是傷寒,而傷寒少陰證無不
兼太陰和厥陰,只是兼見的程度不同而已。傷寒邪人少陰,標
志着機體陽氣虛哀,心爲君火,腎爲相火,君相火衰則脾陽、肝
陽也隨之而衰,又少陰爲陰樞,開則爲太陰,闔則爲厥陰,所以
《傷寒論》三陰中均有四逆湯的運用,三陰雖有各自的特點,
然就「虛寒」這一點是相同的。惲氏的這種觀點對研究《傷寒
關於六經傳變,按《傷寒論》爲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
少陽,四日太陰,五日少陰,六日厥陰。後世醫家雖有認爲是
刻板相傳,但是傳變次序多尊此說。惲氏對六經傳變的認識,
同意日本人喜多村氏的看法:「然其傳變,則太陽與少陰相表
裏,少陽與厥陰相表裏,陽明與太陰相表裏。是以太陽虛則是
少陰,少陰實則是太陽,少陽虛則是厥陰,厥陰實則是少陽,陽
陰虛則是太陰,太陰實則是陽明,是乃病傳變化之定理。」可
見惲氏認爲傷寒六經傳變,是按臟腑表裏關係而傳的。人體
經絡、臟腑的關係是經絡爲表,臟腑爲裏,就經絡言,三陽
表,三陰爲裏,就臟腑言,腑爲表,勝爲裏,經絡勝腑有表裏連
屬關係,所以當經絡、臟腑受到致病因素的均影響時,該病的
發展趨向就必然按這種表裏關係,先表后里,進行傳變。然而
傳與不傳,關鍵在於三陽,三陽不虛則不傳三陰。現代有人認
爲傳於與不傳,取決於人體正氣的盛衰,受邪的輕重和治療是
關於傷寒與溫病的鑑別,《素問•熱論》說:「凡熱病皆傷
寒之類也。」傷寒是熱病,溫病也是熱病,如何鑑別呢?歷代
醫家對傷寒和溫病的關係認識不同,有認爲傷寒包括溫病者,
導意義。
三、倡導中西醫匯通
學術思想
有認爲傷寒不能包括溫病者。惲氏認「太陽病或已發熱,
或未發熱,必惡寒」和「風溼爲病,脈陰陽俱浮,身灼熱」就是
傷寒和溫病的區別所在。並認爲這個區別還有時令和地域的
不同。以時令論,如發熱在隆冬,或雖非隆冬而有非時之寒,
必爲傷寒;若在春天,或雖在冬天而有非時之暖,必爲溫病。
按地域而論,在山高水深之區,所有熱病多屬傷寒,而在近海
距海平面較低之區,所有熱病多屬溫病。這種臨牀證狀結合
時令和地域而定病名,論治法,就較爲確切了。另外,他認爲
戴北山著《廣溫熱論》談傷寒和溫病的辨別,對臨牀極有意
義。一辨氣,傷寒無臭氣,溫病有臭氣。二辦色,風寒面光潔,
溫病之蒸散面色多垢晦,或如油膩煙燻。三辨舌,風寒在表舌
多無苔,有苔也薄而滑,溫病一見頭痛發熱,舌上便有白苔且
厚而不滑,或粗如積粉。四辨神,風寒中人自知所苦而神清,
傳裏入胃,始有譫語神昏,溫病初起便令人神情異常,不知所
苦,心煩夢寐不安。五辨脈,風寒初起,脈無不浮,溫邪從中道
而出,一二日脈多沉。這些論述精練、實際,用於臨牀很有指
惲鐵樵是中西醫學匯通的積極倡導者。自鴉片戰爭以
後,西方醫學大量湧人中國,嚴重衝擊着傳統中醫中藥。這使
得中醫界中的有識之士開始認真思考中醫的革新,並做了多
種途徑的探索,其中也包括中西醫學匯通。匯通派醫家認爲
中西醫學各有所長,中醫在學術上應該吸收新的知識從而使
中醫學得到發展,於是便開始探索溝通中西醫學的渠道。作』
爲一位對後世影響很大的中西醫匯通的醫家,惲鐵樵精通古
漢語,又懂英文,他在博覽古典醫籍的基礎上,對中醫學理溯
閥鈌樵醫褰
一介寒儒,卒稱醫林一代宗師,不亦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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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笑,若技止於此,則吾中醫當淘汰不遠矣。」
本求源,因此被譽爲「我國醫學革命之先導者」。章巨膺稱他
「診餘著述甚勤,晚年所著尤多。學說多折衷中西,凡所發
明,皆有實驗。形能之說,卓然成一家之言。近年來國醫日漸
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同人鹹知革新以應潮流。先生實爲先導。
19世紀20年代,中西醫論爭激烈,惲氏提出,中西匯通
以改良中醫的重點是要弄清中西醫學的特性與長短,爲改進
中醫尋求客觀依據,主張改良中醫。他首先承認西洋醫學固
有足資借鑑的地方,但改革中醫亦應以中醫學術爲主體,不能
舍此而他求。如他在《羣經見智錄》中說:「吾撰著此書,目的
在使今之中醫,先對於自己的學說了了,然後吸收他國新文
明。」他認爲,整理中醫應先從詮明學理做起,主張「研求古
書,當以《傷寒論》《內經》爲主」,「第一要義在將古書晦澀之
醫理詮釋明白,使盡人可喻」,「否則西醫菲薄中醫,中醫不能
自伸其說,竟無話可說」。他認爲《內經》易醫相參,是中醫學
的根本,不可廢棄,主張「醫者不當以《內經》止」,而應「發皇
古義,融會新知」;《傷寒論》經方,歷來有效驗。明確提出:
「若夫號稱中醫,於《內經》之學理全未領會,是手自身未能了
了,乃採用一二種西藥以自炫⋯⋯而囂然自得,以爲能改良中
醫,此則不但本書絕對不承認,西醫且笑存之。又不但爲西醫
惲氏認爲中西兩種醫學各有所長,中醫重視人體在整個
大自然中隨四時陰陽而發生的變化;而西醫於生理上重視解
剖,於病理上重視局部病竈。他主張中醫應廣泛吸收當代科
學成果,用以研究自然及人體的生理、心理和病理,以西醫的
解剖、生理等知識來深化和提高中醫理論。指出採取西國學
說目的,在於「欲藉此以證中國舊說也。欲中醫知西方學說
因。何者當節。胸有主宰,然後吾圍醫學有進步可言也」
的中西醫學匯通仍有一定的局限性。
尤當明生理。欲明生理,則非參用西醫不可,然又非依樣畫葫
蘆可以濟事。蓋僅僅明白西國生理不足之應變⋯⋯生理病理
之外,更當明行能。」話說得非常透徹,說明中醫要學習西醫
的必要性。他指出「欲昌明中醫學,自當溝通中西,取長補
短」,認爲「今後中醫如循之軌道」,是「必須吸取西醫之長,與
學術思想
以糾證自來我國相傳之謬說,更欲吾中醫以古代學說與西國
學說交互映證,確實指出彼短我長、彼長我短之處,使何者當
惲鐵樵撰寫的《脈學發微》強調脈學的真正意義是辨別
不同的脈搏以推測不同的疾病,他結合西醫知識提出脈學的
六種基本觀念,如「脈動所以使血行,非因血行而脈動」、「脈
之原動力在心,心房震動,脈隨之而動,脈非能自動」等,並以
此解釋《傷寒論》中大、浮、動、數、滑、沉、澀、弱、弦、微等10
脈,又運用西醫生理知識結合中醫病機解釋浮、沉、遲、數四脈
及陰陽寒熱辨證機制。他認爲中國脈學與生理合,而與解剖
不合。因此要知其意,不可拘泥跡象。又指出:「夫以人體爲
標本,荀舊說有與不符者,雖《內經》亦當更正。」體現了他堅
持真理,勇於革新的科學精神。惲氏指出,溝通中西醫學應以
中醫學理爲主,採用西方醫學的生理解剖知識來說明人體的
臟腑內景、詮釋中醫典籍中晦澀難明的理論。所以,他所提倡
惲氏重視中醫的進步與改良,指出新中醫的理論和應用
要和臨牀實踐緊密結合。他說:「予之醫學是創作的,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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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新的。中國醫學可貴處在於驗方,而其受人指摘所在,在無
標準•••用之不當,雖有千萬方,等於無方,乃不成其爲醫學
矣。標準二字,非易言者,必須學理。所謂學理,不但是病理,
之化合,以產生新中醫」,還提出「新中醫」是「漸與古說相離,
滓軼穛醫案
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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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社會所稱道。
不中不西,亦中亦西」。主張「改進中醫,整理學術」,其目的
「欲使退化之中醫進步,欲使凌亂之學術整齊」。爲此他提出
了許多具體改進意見,如首先整理中醫典籍,使之通俗化,易
於普及。他強調:「書中有定義,病無定型,以有定義之死法,
應無定型之活病,可以動輒得咎,無所之而小受窘。」在此基
礎上提出中醫診斷治療客觀化、標準化、精確化的問題,要求
「凡一切模糊影響之談,一掃而空之」,使方藥、切脈、望色都
正確標準,創造出精於古人,優於前人的新中醫。同時,他也
敢於批評那些對中醫採取民族虛無主義的人:「但世有學習
西醫之人,對於中國國粹毫不愛惜,甚至謂軒岐殺人已四千年
於茲。如此其人神經實在太急躁,得吾說而存之,亦一劑安腦
惲鐵樵在實踐中,也確實做到兼採中西各家之長,使之
「化合」。惲氏通曉外語,接觸到不少西醫著作,所以在他的
著作中,摻有不少西醫的觀點。例如對水腫的認識,是因爲靜
脈血回流障礙,小血管內血壓增高,管壁滲透壓增高,體液集
予皮之蜂窩組織內故腫,諸如西醫中的血液循環、激素、免疫、
生理、病理等在他的著作中比比皆是。他在介紹所著的《傷
寒輯義按》序上說:「全書六經關係以《內經》形能為準,全書
生理關係以西國醫書為準,各方變化配合以臨牀經驗為準。」
《生理新語》也是惲鐵樵嘗試中西醫匯通的著作之一。該書
以《內經》爲基準,以西醫生理學爲藍本,結合臨牀治療經驗,
闡述中西醫學概況、細胞學說、腺體學說等,力圖闡述中西醫
匯通的生理學,「中醫治病既能有效,安有與西醫不能相同之
理,吾乃今是言兩國醫學之狀況」。他在《保赤新書》中應用
中西醫理分析兒科諸疾,處方不拘,用藥不泥,療效之佳,爲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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