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陳修園醫案
王孫章湖，壯年，成寅七月間，秋收忙迫，飢食二雞子，
洪山曰：吾兒之病，外感內傷兼有，前醫用汗藥已愈，但胸腹痛甚，
277
清八八名醫醫茶
278
用小承氣湯下之，不唯不能去積，而反加胸悶不食何也？予曰：殿下先
因氣裹飲食，後復外感風寒，當日若用香蘇散一劑，有紫蘇葉散去表
寒，有香附、陳皮內行氣滯，表解食消，豈不兩全？乃用五積散，雖有麻
黃散寒，而當歸等藥又補住食積，故胸腹愈痛。至於大、小承氣，尤未
當。小承氣去胃中之邪熱，大承氣去陽明之燥糞，今殿下非邪熱燥糞。
蓋邪熱燥糞，乃寒邪自表入裏，積熱之毒，搏結陽明大腸中，原有之糞
成塊成燥，必遇大黃之寒而邪熱始散，得樸硝之鹹而堅積始鎔，此大、
小承氣湯之主治也。若殿下乃有形之物，自外得之者，且雞蛋性冷而
滯，食時遇惱爲氣所裹，又加以沐浴受寒，氣與食在內，寒邪在外包裹
堅固，其勢有不易消者。欲夫解散寒邪，消化食積，非溫熱之藥不可。食
得熱則行。得冷則凝，今不用溫熱而反以寒涼治之，則寒勢愈滋，食積
愈堅，胸膈愈滿矣。紫霜丸有巴霜之大熱以化寒凝，杏仁之辛熱以破痰
氣，代赭石、赤石脂之重墜以鎮定臟腑真氣，兼之巴霜之性，走而不守，
何慮堅不化，積不除？堅積去，則飲食自進，元氣復而病自痊矣。
便祕
一儒官，仲秋末，患便閉證，初因小便時閉，服五苓散、
八正散、益元散俱不效。一醫診得二尺俱無脈，作下元陰虛
水涸，用八味丸治之，日一服。服三日，大便亦閉，口渴咽幹，
煩滿不睡。用脾約丸、潤腸丸，小便一日數十次，惟點滴而
已，大便連閉十日，腹滿難禁。衆議急用三一承氣湯下之，服
後微利，隨閉，又加小腹繞臍滿痛。復用舟車丸、遇仙丹，每
空心一服，日利三五次，裏急後重，糞皆赤白。如此半月，日
夜呻吟，惟飲清米飲及茶孟許。九月終，請予診治，診得兩寸
沈伏有力，兩關洪緩無力，兩尺不見。予曰：關尺無。蓋病在
膈上，此思慮勞神，氣祕病也。以越鞠湯投之：香附醋炒一錢，
蘇梗六分，連翹六分，蒼朮八分，神曲一錢，甘草三分，桔梗四
分，黃苓八分，枳殼五分，山梔六分，撫芎六分，水煎服，服一
孟，暖氣連出，再一孟，大小便若傾，所下皆沉（原沈）積之
物，渾身稠汗，因進薑湯一盂，就榻熟睡。睡覺覓粥，進二盞。
次早複診，六脈無恙，調理氣血，數日痊（原全）愈。
修園自記：
尺脈無根，君獨以尺脈得體，衆皆曰痢，君獨日氣祕，何也？且二便皆
閉，其病在下，用下部藥者，似爲近理，君反以上部藥收功，又何也？予
曰：人身之病，有上有下，有表有裏，雖有不同，不過一氣爲之流通耳。
氣之通塞，均於脈息辨之。今兩尺皆無，衆泥經文，謂如樹之無根矣。不
知今年己卯，燥金司天，君火在泉，已土運於中正，是南面以象君位，君
火不行令，兩尺不相應。今兩尺隱然不見，正爲得卯年之體，若尺脈盛
於寸。則爲尺寸反矣。《經》曰：尺寸反者死。豈八味丸所能治乎？然而
裏急後重，赤白相雜，痛則欲解，有似乎滯下之證。但滯下之脈，見於兩
關，今關脈不浮，不緊不數，其非滯下明矣。既非滯下，而用承氣、舟車、
遇仙等藥，則元氣爲之大傷，而病癒增矣。其病源在上焦氣祕，而下竅
不通也。心脈居上，兩寸之脈當浮，令不浮而沈，下手脈沈。便知是氣，
氣鬱不行，剛升降失職，是以下竅祕結，二便不順，吸門不開，幽門不
通，正此謂也，譬如注水之器，閉其上竅，則下竅不通，水安從出？乃不
治上部而專治下部，攻之愈急，則元氣愈陷，二便何由而利耶？予用香
附之辛以快滯氣；蘇梗通表裏之竅。連翹香辛升上，以散六經之鬱火；
蒼朮、神曲健脾導氣，散中結於四肢；炙甘草以和中，少加桔梗。引黃
芩、積殼蕩滌大腸之積；山桅去三焦屈曲之火，而利小腸；撫芎暢達肝
木，使上竅一通，則下竅隨開，裏氣一順，則表氣自暢，是以周身汗出，
二便俱利，正所謂一通百通也。夫氣祕者病之本，便閉者病之標，予惟
治其本，故見效速也。
齒疾
水，俱不得人，凡有惱怒，病亦如之。十年前尚輕，十年後
五 陳修園醫案
一士夫問日；吾友病脈，兩寸俱沈，兩關洪緩，兩尺不見，衆皆以爲
一人，患齒病，每有房勞，齒即俱長，痛不可忽，熱湯涼
279
清代小名送醫案
即可叩。遂愈，永不再作。
修園自記：
而出，腎臟一清，齒自安矣。何必清胃補腎哉？
280
甚，每發必三五日，呻吟苦狀難述，竟絕欲。服補腎丸、清胃
飲俱不效。日因疾作，七日不飲食，請予視之。診其脈，上
二部俱得本體，惟二尺洪數有力，愈按愈堅。予曰：此腎經火
邪太盛也，以滋腎飲餌之。厚黃柏（原檗）三錢，青鹽一錢，升
麻一錢。水五碗煎湯，頻頻漱之咽下，藥入口且漱且咽。下二
盞，隨覺丹田熱氣升上，由咽而出。復進二盞，其痛頓止，齒
其人問日：吾病齒二十年，所試藥不下百餘，皆未效。君用三味而
奏功俄項，何也？予曰：齒屬腎，諸病屬火。今診得脈洪數有力，愈按愈
堅。蓋沈濡而滑者，腎脈也；洪數有力者，心脈也。腎脈不沈濡而洪數，
是所不勝者，侮其所勝，乃妻入乘夫，腎經中已有火邪矣。如遇房勞，則
相火一動，邪火上衝，故齒長而痛也。又腎者肝之母，肝者腎之子，肝主
怒，怒氣一發，則子益母氣，木來生火，而火愈熾矣。齒豈不長而痛乎？
其用清胃飲者，以牙齦屬陽明胃也。此惟胃，脈洪數者爲宜，今胃脈平
和是胃無恙，用清胃飲何益也？非惟無益，且寒涼傷胃，反飲食不進矣。
又腎主骨，齒乃骨餘，腎經火盛，致令齒長，復用補陰丸治之。中有乾薑
等熱藥，以火濟火其痛愈甚。故用黃柏（原檗）爲君，以滋腎水，泄腎火，
青鹽爲之引，升麻升出腎經火邪。藥一入口，便覺丹田火熱上升，自咽
崩漏
一婦人，患崩，晝夜十數次，每次去血升餘，用止血藥，
血愈甚，臥牀月餘，贏瘦食少，面青爪黑，氣促痰喘，請予診
治。診得心脈平和，肝脈弦大時一結，肺脈沈而大，且有力，
脾胃脈沈澀，兩尺沈而無力。予曰：此氣鬱證也。詢之果未病
數日前，進午餐因小婢忤意，發怒遂構此疾。隨以四神散與
之，香附一錢，烏藥一錢，蘇梗五分，甘草三分，撫芎三分，白芷
五分，加當歸分，白朮三分，神曲三分，水煎服。服藥半盂，未
及一時，頓覺神爽，諸病減半，舉家欣躍。予曰：未也，明日子
時分，指甲變桃紅色方可救。至期甲色果紅。予複診之，左三
部如前，肺脈微起，脾胃雖沈緩而不澀，二尺照舊。予謂其家
曰：午時血當大崩，毋得驚惶，以駭病者。至期果然。下紫黑
血塊寸許，大者數枚，自此遂止。後用壯真五和丸，香附醋炒
二兩，烏藥三兩，漢防已五錢，歸身二兩，白芍酒炒二兩，熟地酒
煮爛四兩，續斷四兩，甘草五錢，秦艽一兩，藿香一兩，白茯苓一
兩，山藥二兩，砂仁五錢。蜜丸服。調理月餘，痊（原全）愈，次
年六月，生一子。
修園自記：
也？予曰：崩雖在血，其源在氣，《書》有曰：氣如橐龠，血如波瀾，決之東
流則東，決之西流則西，氣有一息不運，則血有一息不行，欲治其血，先
調其氣。或曰：血病治氣，理固明矣。嘗見有調氣而血疾下愈者，有不調
氣而治血亦愈者，又何也？予曰：所因有不同耳。有因血而病氣者，有因
氣而病血者，能以脈證辨之，而治法之先後定矣。且如人有稟素血弱
者，有偶傷力而失血者，假使血虛氣必盛，陰虛火必熾，其證咳血咯血，
便血作渴，日晡潮熱，五心煩熱，甚則咽喉腫痛，變證百出，此因血而氣
病者也。此皆以血爲主，治以養陰退火，滋陰降火之劑，而以氣藥兼之，
斯不調氣而血亦愈矣。此證右肺主氣，時值正秋，金氣當令，脈宜浮短，
今反沈大，失其令矣。《書》有云：下手脈沈，便知是氣。大者火也，氣有
餘即是火。沈而兼大，是氣鬱而不運也。況肝木至秋，脈當微弱，茲反弦
大而結，肝木結者血積於內也。此病源因怒氣傷肝，肝火鬱結，血不歸
經而妄行耳，茲非因氣而病血者乎？惟其所因其氣，此予以治氣爲先
也。或曰：指甲已黑矣，君斷子時當變紅；血已止矣，君斷午時復來，何
也？予曰：此正陰陽生長之妙也。蓋血活則紅，血凝則黑，爪甲黑者，血
凝而不散也。今用藥以行其氣，至子時一陽初動，氣行則血行，肝血一
行，其血即活，故黑甲變而紅矣。至午時，一陰復生，肝乃乙木，乙木生
於午，肝氣得令，其邪不能容，故積血於此進盡出。積出則源潔，源潔則
血清，氣運血行，循環經絡，而病已矣。或曰：四神散不過數味常藥而
五陳修園醫案
或問曰；崩，血證也。諸用血藥不效，公用氣藥而諸證頓除者，何
281
清代1名醫醫茶
桅、枳殼調理一月，痊（原全）愈。
修園自記：
282
已，何功之奇如此？予曰：藥不在多，貴用之得其宜耳。此方香附能行氣
以之爲君；烏藥助香附行氣以之爲臣；蘇梗通十二經之關竅。白芷化腐
血、生新血，用之爲佐；當歸引氣人心，而生新血；撫芎引氣人肝，舒肝
之鬱，而去舊納新；神曲引氣人脾，暢脾結而統新血；白朮健脾胃而和
中氣，用之爲使。以行氣藥爲主，活血藥輔之，此治血先調氣之法也。
產後
瑞州一婦，產後半月餘，胃中有清水作逆而吐，以爲胃
寒，令煮雞倍用姜椒，初覺相宜，至三五日清水愈多，以姜椒
煎湯，時時飲之。近一月，口氣漸冷，四肢發厥，晝夜作逆，腹
中冷氣難堪，有時戰慄。用四物湯，人參一錢至二錢，初服少
安，久則不應。又加炮姜，亦不效。衆議用附子理中湯，主人
自度非寒證，請予。予診六脈俱無，以食指復按尺部，中指、
無名指按尺之後。脈來實數有力，左右皆同。發言壯厲，一氣
可說三五句，脣焦頰赤，大便五六日一次，小便赤少，此實熱
證也。詢之其俗，產後食胡椒炒雞力補，此婦日食三次，半月
後遂得疾。予用三黃湯治之，連進四盞，六脈俱現，姜椒湯不
欲食矣。又進四盞，身不戰慄，清水減半。服四日，口中熱氣
上升，滿口舌尖俱發黃小粟瘡，大便八日不通，以四苓合涼
膈散，空心一服，至午不動。又以甘草煎湯，調元明粉五錢熱
服，一時許，腹中微鳴，吐出酸水一二碗，大便連去工次。又
服元明粉五錢，所下皆黑彈糞十數枚。後以四苓散、三黃、山
主人曰：荊人之病，醫皆以爲虛而用姜、附，生竊疑之，欲以爲熱，
而六脈俱無，欲以爲寒，而姜附不應。先生一診，而遂用大劑三黃湯，更
加元明粉寒涼之劑以通之，不以產爲掣肘，公何見也？予曰：脈證明顯，
不詳察耳。脈法云：極大極微，最宜斟酌。凡診脈遇有極大無力者，須防
部，中指無名指按其尺後，脈來實數有力，所謂伏匿脈是也。此乃陽匿
於下，亢之極矣。又大便祕結，小便赤少，脣焦頰赤，氣壯言高。自脈與
氣息微弱，何以言貌強壯？謂其虛而用姜、附者，未當也。主人曰：既爲
熱證，然而口氣冷，吐清水，四肢厥，時戰慄，此數者又有似於陰，何也？
反熱，陰浮於上，寒威凜冽，故今之口氣冷，四肢厥，而吐清水者，亦陽
遏陰浮之義也。至於戰慄，則熱入血室，熱極則生風。然熱在肝腎，不在
心經，故言語真誠而不妄也。其致病之由，本於食椒雞過多。蓋產後之
證，肝腎虛寒。胡椒之性味辛熱，能散寒逐敗。雞屬巽而入肝，性溫，能
活滯血，而養新血。雞可常食，椒性大熱有毒不可過多，多則熱毒積於
陽胃之中，而諸怪證作矣。至於服姜、椒而反現寒證者，正古雲服黃連
多而反熱，服姜、附多而反寒之謂也。予用三黃者，黃連味苦入心，苦能
下泄，如天氣下降，引地氣上升，陽氣升則寒邪退，黃芩利大腸之熱毒，
黃柏生腎水以制火毒；甘草梢解諸藥之毒，元明粉軟堅，四苓合涼膈
散，清利大小便。此藥一服，故口舌生瘡，其毒自口而出，雖不補產後之
虛，內邪既去，則正氣逢昌，而虛弱者充實矣。是不補之中而有大補者
在也。
①此注爲讀陳修園案指南。
五 陳修園醫案
陽氣浮散於外；若極微之脈，久久尋而得之，於指稍稍加力，按之至骨
愈堅牢者，不可認作虛寒。今脈左右三部，初按愈無，再以食指按其尺
證視之，其爲實熱明矣。若果虛寒，脈當浮大無力，何以實數有力？證當
曰：此正熱極似水，亢則害，承乃制也。猶之天地之冬，陽通於下，地泉
註：修國之案難讀，常挾運氣之說，強作解釋，是欲明反晦也。①
283
面。函身量郵
，顯雞技不人
合逝，去大陸
快封諮斷。同縣一獵。鍥
形八十起靠長種期碼大。《秦到耕北王》育善瀚式王
六王九峯醫案
張亞玲
鼓腩宇，蛋熙客。雞氏王
八王朗升相平處
十力識1
。國嚼送昏舞，拼
雞式。
引影人。思宜隨
生胡率補立一個起。相社
尚找這的軍跳。解委中密來
平森川文陽爭鐵。中央人哲
科領獨式王。藏領祕民
蘆種。？率神
風意與自，氣
𠰠彬林路普
貴富貧餅人武嘗不遜
。遂餘（3平京期。解怒的我百邀普在
。種協人司依斷由。緬然（球E18。
清代11名醫醫菜
仕途。
王九峯受到驚嚇，從此患了耳聾。
多普通百姓的疾病。他亨年60餘歲。
（1813年）之前，由他的後人付梓。
286
王九峯生平簡介
王九峯，名明涇，字獻廷，江蘇丹徒人，生於乾隆十八年
（1753年）。少年時代的王九峯就喜愛研習醫學，在乾隆年
間，被召爲御醫。到了嘉慶十四年（1809年），被授以登仕郎
的官職。人仕後的王九峯，仍然仰慕扁鵲等名醫，而淡泊於
當時，江寧一位將軍的女兒身體不適，將軍把王九峯請
來家中診治。將軍的女兒尚未出嫁，而王九峯卻並不知道。
進入房中，將軍的女兒在垂下的帷幔背後，只伸出手來讓王
九峯診脈。王九峯診脈後對將軍說：你的女兒沒有生病，是
懷孕了。將軍聽了勃然而起，怒髮衝冠，讓王九峯在客室等
候，自己急匆匆進人內室。不一會兒，將軍又出來了，手裡握
着血淋淋的胎兒。將軍向王九峯頓首致謝，稱他是良醫。而
王九峯是一個醫德高尚的大夫，他治病救人不計報酬，
也不管病人的貧富貴賤，都一視同仁，恤老撫幼，治癒了許
王九峯著有《王九峯醫案》，大約成書於嘉慶十八年
哎蝨
時邪
288
289
290
293
294
295
296
296
298
300
302
303
305
306
309
蛔病
312
疝氣
313
陽痿
313
遺精
314
癃閉
316
淋濁
316
多位醫家・腹痛（清代·第8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