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補腎化痰、降氣定院法洽愈頑園隊喘一例
主訴：患哮喘病多年，感冒後輒發，發則突然哮鳴如吼，肩聳胸滿憋氣，不能平臥，喉間痰
鳴。新中國成立前喫鴉片有時可減輕症狀。現在無鴉片可喫，服過許多中西藥物，均難控制。
診查：急性重病容，喘促汗出，脣紺，情緒不安有恐懼感，精神委頓，端坐呼吸。苔膩，舌質
處方：蘇子10g 萊菔子15g 白芥子10g 天麻10g 鉤藤15g 夏枯草10g 枳殼
二診：11月12日。喘促略平，喉間痰鳴氣吼已減輕，稍能仰臥。原方加紫石英 30g、黃苓
【按語】宿痰膠結、氣道不暢是哮喘反覆發作和發作時的主要標邪，而久喘肺不能主氣、腎
不能納氣則是主要病本。當發作時，急則緩解其急，降氣平喘、化痰解痙溝當務之急。故用三
子化痰，二陳、遠志、積殼化痰降氣，以天麻、鉤藤、生龍牡解痙，以夏枯草清熱。後加紫石英降
【編者評註】由昆先生是我國著名中醫教育家。在三十多年的中醫教育工作中，他大膽改
革中醫傳統教學方法，培養了一大批全國一流的高級中醫人才。由昆先生在中醫學術上也頗
有建樹，爲編寫《中藥》和《中醫方劑》兩部一千萬字以上的大型辭典，做了奠基工作，爲整理中
醫學作出了貢獻。由先生在臨證中辨證準確、用藥精當，如運用滋陰補腎、清化溼熱法治療糖
尿病，除用滋陰藥物外，還兼顧其腎虛、氣虛，同時處理好滋陰益氣與清化溼熱的關係，取得了
王近仁醫條
【生平傳略】
活人甚多。
周某，女，65歲。
初診：1961年10月14日。
主訴及病史：原有肝陽頭痛十餘年，近因勞累突致頭昏、頭痛，驟然昏僕。
苔滿布黃膩，脈息弦滑而數。
辨證：素體肥腴，腎陰下虧，肝陽上擾，肝風夾痰熱上竄經絡，絡脈痹阻。
治法：平肝熄風，清化痰熱，化通絡。
處方：礞石滾痰丸12g（包煎）天竺黃10g
麻10g
鉤藤 10g
石決明 30g
嫩紅，脈息轉爲細弦。前方既效，再踵前意，稍增填補。法擬養陰化痰，平肝熄風，化瘀通絡。
處方：細生地黃10g
制首鳥12g 陳膽南星5g 白僵蠶 10g
鉤藤10g 石決明30g 紅花 2g 姜竹茹5g 羚羊角粉5g（分3天6次磨衝〉
王近仁（1917-1963），江蘇常熟人。1924年入私塾攻讀諸子百
家之學，1934年隨名中醫章成器先生學習中醫內外科，矢志岐黃之
術，並得其真傳。3年後懸壺常熟鄉裏，開業行醫，因其質性穎悟，博
學前賢諸家，勤於實踐，很快譽滿遐邇，深受惠者歡迎。1951年成立
聯合診所，後任妙橋醫院院長。1955年考入江蘇省中醫進修學校，
畢業後返鄉，繼續其仁術，開展中醫內、外、婦、兒各科診務，尤其對
傷寒、溫病、疑難雜證和婦科病有深入研究，對瘍科療疽癰瘍治療亦
得心應手。惜1963年誤服河豚後出診，搶救不及亡故。王近仁先
生是常熟名醫之一，一生忙於診務27年，雖行醫時間不算很長，但
一、平肝熄風、清熱化痰、和瘀邇絡洽愈偏癱一例
診查：神志尚清，口眼喝斜，言語簪澀，右側手足麻木失去知覺，而不能活動，口角流涎，舌
陳膽南星 5g 白僵蠶10g 全蠍3g 明天
紅花2g 姜竹茹 5g 羚羊角粉5g（分3天6次磨衝）6劑
二診：10月2日。上藥服後痰涎已除，右側肢體能夠屈伸，言語漸清，舌苔黃膩已化，舌質
全蠍3g 明天麻 10g
上方藥共服36劑，手臂舉握自如，步履正常，語言流利，口眼牽正，並能參加各種體力
187
江蘇名醫醫案＆
勞動。
熄痰除後，轉手填陰，但平肝豁痰通絡仍不可缺，如此方能竟其全功。
鄧某，女，52歲。
初診：1962年3月7日。
主訴及病史：卒中後後遺半身不遂兩月餘。
之無液，脈息細弦而數。
辨證：五液虧損，肝風夾痰火橫竄經絡。
治則：滋養陰液，平肝熄風化痰。
處方：細生地黃18g 楓石斛12g 石菖蒲12g
石決明 30g
鉤藤12g 白僵蠶10g 全蠍去翹足3g 紅花2g6劑
平而腎陰未充，脈絡失和，擬加強滋腎。
10g 鉤藤12g
續服 45劑。藥後舌苔漸生薄白，舌轉嫩紅，手能伸舉握物，兩足步履自如，生活自理。
竭息風，虛風方能平息，兼用天麻、桃仁、丹參通絡，使中風後遺症獲得治癒。
顧某，男，70歲。
初診：1962年9月18日。
間痰湧，口眼喎斜。
診查：形肥昏僕，舌苔滿布白膩，脈息弦滑。
辨證：素體痰盛，肝陽化風，夾痰溼上蒙清竅，竅絡閉阻，心神被蒙。
治法：平肝熄風，化痰開竅，搜風通絡。
處方：蘇合香丸1粒溫開水灌服。
日1劑，煎水頻頻灌服。
188
【按語】高年肥腴之體，本有肝陽宿疾，此因下元虧虛，風陽易張，久病陽亢火旺，下涸腎水
所致。復因勞力，突致卒中，初病風陽夾痰入竄經絡，故治療以平肝熄風、豁痰開竅爲首要。風
二、平肝熄風、滋養陰液、搜風化痰洽愈偏癱一例
診查：頭昏，右側半身不能動彈，口眼斜，口脣顫動，口渴不欲飲，舌光如鏡，舌心裂紋，捫
女貞子 15g
桃仁 10g
明天麻 12g
二診：3月14日。藥後口脣顫動減少，頭昏、口渴減輕，舌仍光淨如鏡，捫之乏津。風陽稍
處方：生地黃 30g 石斛30g 元參15g 女貞子15g 白芍15g 生石決30g 天麻
白僵蠶10g 全蠍3g 丹參15g 牡蠣30g 桃仁10g
14 劑
三診：4月5日。藥後脣顫已瘥，舌津已轉潤，並生出薄苔少許；頭昏基本控制。再予原方
【按語】該患者舌光如鏡，頭昏，口脣顫動，舌有裂紋，打之無液，顯系陰虧極甚、虛風內動。
治療之初重用息風平肝之品，僅得少效，改以滋填主，兼用白芍疏肝，牡蠣、石決明、僵蠶、全
三、平肝熄風、化痰開竅、搜風通絡洽愈中風一例
主訴及病史：有頭昏頭痛宿疾，今晨上市回家，忽感頭昏頭痛，少間驟然昏僕，不省人事，喉
陳膽南星5g 石菖蒲10g 法半夏5g 炙甘草2g 雲茯苓 10g 枳實5g 鉤藤12g
明天麻12g 白附子 5g 白僵蠶10g 全蠍3g 姜竹茹5g 真猴棗1.8g（3次分服）3劑
二診：9月20日。服藥3劑，口中痰涎已化，神志漸清，能開口表達，惟言語簪澀，左手足
依然不遂，舌歪，苔白膩，脈弦滑。再從前法。
處方：明天麻12g 鉤藤12g 白菊花6g 白附子5g 白僵蠶10g
2g 陳膽南星 5g 石菖蒲 10g
竹茹5g 蘇合香丸1粒（溫開水化）3劑
日1劑，濃煎灌服。
方基礎上加用雞血藤、遠志等，共服藥41劑，左手足基本恢復功能，能慢慢步履，言語已能表
達。囑服白金丸，每次 3g，日2次，以石菖蒲10g、廣鬱金10g、膽南星10g 煎水送服，續用1個
半月餘停藥，獲臨牀治癒。
通絡。由於痰溼素重，仍是再中之淵藪，故化痰醒神之劑在卒中平息入夷後仍需堅持，非此不
能清除病源。
四、益氣養血、健脾溫腎、祛風活血化瘀
以丸散洽愈廣泛性硬皮病一例
趙某，女，40歲。
初診：1961年7月11日。
漸漸兩下肢皮膚變腫變硬，兩手指關節僵直不能伸屈，並逐漸浸潤至軀幹背部、兩肩胛及兩側
乳房。皮膚變硬少彈性，如皮革樣改變，蠟樣光澤，毫毛脫落，汗出不暢，四肢無力，胃呆納少，
面色魷白。就診於上海某醫院皮膚科，確診廣泛性硬皮病，經中西藥綜合治療效果不顯，自動
出院而來就診。
診查：舌胖邊有齒痕，質淡，苔白膩，脈沉細澀。
辨證：素體脾腎陽虛，產後氣血兩虧，風寒溼三氣襲於肌騰，營衛閉阻。
治則：益氣養血，健脾溫腎，祛風活血化密。取散劑，緩緩圖治。
處方：上綿芪100g 大熟地黃100g 東白芍100g 西潞黨參100g
角箱60g 淡蓯蓉60g 川桂枝30g 炮姜20g 烏梢蛇100 羌獨活各60g 防風己各
60g 尋骨風100g 參三七80g 京三樓 50g
地龍60g 懷牛膝100g 淮紅花20g 炙甲片 150g 白芥子40g 炙乳沒 50g
半月後病獲痊癒。
於皮膚肌肉，以致經絡阻滯，氣血凝滯，營衛不暢，壅滯汐患，此謂皮痹病也。故治療以健脾溫
腎助陽，養血祛風、益氣、溫經、和瘀通絡，少佐搜風化痰法。本例考慮一是不易速效，二是農
村病人無力長期湯藥治療，三是加大散劑劑量，故緩圖之計，終亦獲愈。
俞某，男，28歲。
王近仁醫案
全蠍 3g
炙甘草
紅花2g 桃仁泥10g 法半夏5g 雲茯苓10g
枳實 5g
三診：9月23日。神識已清，能簡單訴述症狀，喉間未作痰聲，左側肢體稍能動彈。在原
【按語】此例屬中風入中臟腑，肝風夾痰溼爲患，心竅臟腑被蒙，治當豁痰開竅，兼以息風
主訴及病史：患者於產後半月下水田勞動，3天後遂感四肢關節酸痛，低燒 37.5～37.8°C，
生山藥100g 鹿
莪朮50g 地鱉蟲100g 炙全蠍30g廣
麝香 3g
上藥共研細末，以無聲爲度，乾燥處保存，每服10g，1日兩次，開水調服。共服2劑，十個
【按語】素體脾腎陽虛，加之產後氣血兩虧，衛外不固，腠理不密，風寒溼之邪乘隙外襲，阻
五、清熱鎮痙、豁痰開竅治癒大腦炎一例
189
江蘇名醫醫案©
初診：1960年7月12日。
代訴：高熱神昏兩天。
危急。
洽法：清熱、鎮痙、豁痰，開竅爲先。
石菖蒲6g 鮮生地黃 24g，
丹 1.5g
2劑
原意。
鮮生地黃 15g 制半夏9g|
陳膽南星5g 2劑
仍感神倦，口乾飲水不多；苔白膩，脈濡滑。以清暑化溼、清撤餘邪步其後。
處方：鮮霍佩各 10g 香青蒿15g 潞黃芩10g
10g廣鬱金10g
茵陳10g 淡竹葉10g 3劑
15g、白扁豆12g，6劑以善後。
（三例中風、一例腦炎、一例硬皮病）皆能中殼，亦可見其醫術之一斑。
190
診查：體溫 40°C，頸項強直，神識昏糊，譫語，時有抽搐。脈濡滑數，苔白膩，舌紅。病屬
處方：生石膏30g（先煎）川黃連2.4g 淡黃芩 5g 連翹12g 全蟲1.2g 廣鬱金6g
制半夏9g 陳膽南星5g 鮮石菖蒲（打爛絞汁分2次和服）紫雪
二診：7月13日。藥後神清，頸項不強，抽搐未作，體溫降至38.9°C，舌脈如前。再守
處方：生石膏 15g（先煎）川黃連1.8g 淡黃芩 5g 連翹12g 廣鬱金6g 石菖蒲6g
三診：7月15日。至寶丹1粒，分2次化服。體溫降至38.2°C，已能進食，精神明顯好轉；
碧玉散15g（包煎）赤茯苓 15g
；竹茹
四診：7月18日。服藥2劑後熱退，苔白膩已化薄，神慧，納眠可。原方去竹葉，加谷芽
【按語】本例腦炎，屬中醫暑溫範疇。暑必夾溼，故苔膩脈濡。病初驚搐神昏。故清泄陽
陰，鎮痙息風爲首務，以紫雪丹清熱定驚，鮮石菖蒲汁醒神開竅。餘藥亦爲清熱醒神而設。當
神清驚止後，僅留苔膩低熱，予蒿苓清膽湯芳化淡滲、清化溼熱，使暑溫餘邪盡撤，病漸向愈。
（王麗華 顧升寶整理）
【編者評註】王近仁先生以聰慧之資，學醫名門。弱冠懸壺，福祐一方。學而不厭，於1955
年入省進修，以彰其術，遂致內外婦兒皆能得心應手。惜誤食河豚，天年不永。所選五例醫案
朱食春醫業
【生平傳略】
頗有突破。
例一 王某，男，6歲。
初診：1977年7月15日。
朱良春，1917年生人，江蘇丹徒人。中醫主任醫師、名譽教授，
全國名老中醫。早年拜孟河御醫世家馬惠卿先生爲師，繼隨章次公
先生實習，並於1938年畢業於上海中國醫學院，從醫已逾六十餘
載。1956～1983年任南通市中醫院院長，現任該院技術顧問、中華
全國中醫學會理事暨江蘇省分會名譽會長、《中國醫學百科全書•
祖國醫學》編委會委員、海南中國醫藥大學專家委員會主任委員、中
國農工民主黨中央委員暨南通市委會主委、江蘇省政協常委暨南通
市委會副主席等職。朱氏治學嚴謹，醫術精湛；助人爲樂，醫德高尚。
曾提出「辨證與辨病相結合「以及治療急性病當「先發制病」和慢性久
病「從腎論治」的觀點。對內科雜病有豐富的治療經驗，尤其對治療痹
症、脾胃病、肝病、腎病等有獨到之見解，療效卓著。在選藥組方方面，
多喜取「一藥多能」之品，每獲協同加強之功，而明顯提高療效；在劑量
上或輕或重，恆出奇制勝。著述講學，也頗多創見。1982年衛生部聘
爲《實用中醫內科學》專家審稿組成員。先後研製了益腎蠲痹丸、復肝
丸、益氣化瘀補腎湯等經驗方。主要著作有《傳染性肝炎的綜合療
法》、《蟲類藥的應用》、《章次公醫案》、《朱良春用藥經驗》及日文版的
《現代中醫臨牀新選》（合著）等六部，論文130餘篇。1987年12月被
國務院批准爲傑出高級專家，暫緩退休；同年，衛生部授予全國衛生文
明建設先進工作者稱號。他研製的「益腎蠲痹丸」獲首屆北京國際博
覽會銀牌獎及 1990年國家科技成果三等獎，並列入國家中醫藥管理
局「八五金橋計劃」。並對糖尿病進行研究，探索其價康效高之方藥，
一、通腑熄風法洽愈暑痙（流行性乙型腦炎）二例
191
江蘇名醫醫案 ©
劇。5日未更衣，送爲之降溫、鎮靜仍乏效，乃邀請緊急會診。
而糙，脈數疾搏指。
辦證：暑邪夾溼滯互結，薀蒸陽明，燻灼心胞之暑痙（乙腦）。
治法：通腑瀉熱，熄風定痙。
（研末，分2次衝）蚤休15g
甘草3g 2劑
急煎，分4次鼻飼之。
躁譫妄漸解而趨安。苔仍黃膩，脈數。前法損益，以靖餘氛。
上方硝黃減量，續進2劑，每日1劑。
例二 徐某，女，5歲。
初診：1977年7月21日。
家屬要求中醫會診。
垢膩，脈滑數。理化檢查結果符合乙腦病變。
辨證：溫邪內傳，邪擾神明，痰熱互結，壅阻氣道之暑痙（乙腦極期）。
治法：清熱慧神，滌痰定痙。
處方：
8g
石菖蒲 6g 葶藶子6g 炙全蠍1g（研分衝）1劑
煎汁鼻飼，1日2次。
附「奪痰定痙散」組成：
我全蠍30隻 巴豆箱0.45g 犀黃0.6g 硼砂1.5g
母、天竺黃各3g 元寸0.3g（後人），共研極細末，密貯備用。
神志漸清。苔微膩，脈細數。再予清化善後。
處方：黛蛤散6g 化橘紅 4g 麥冬6g 地龍8g 僵蠶6g 甘草2g 2劑
三診：7月24日。諸象均平，囑善加調理，以利恢復。
192
主訴（代訴）及病史：高熱4日，痙厥譫妄，有時昏睡。患兒體質素健，5日前發熱，頭痛，以
爲系感冒，作一般對症處理。翌日熱勢升高至 39.6°C，頭痛，泛嘔，並有嗜睡之症；經理化檢
查，確診爲流行性乙型腦炎，即行住院治療。高熱稽留，入暮更甚；項強痙厥，譫妄搐搦，日益加
診查：神志不清，朦脫聲鼾，譫妄，煩躁抽搐；少腹脹滿，按之堅硬灼熱；白細胞數16X10°/
L，中性粒細胞0.85，腦脊液細胞數0.3×10°/L，巴彬斯基徵陽性，四肢肌張力增高。苔黃膩
處方：生錦紋10g 芒硝6g（分衝）板藍根20g 廣地龍10g 炙僵蠶8g 炙全蠍1.5g
二診：7月16日。藥後6小時，排便3次，宿垢積熱由腸道而瀉，高熱下挫，神智漸清，煩
三診：7月18日。症情平穩，患兒知飢索食。苔黃膩漸化，脈小數。再爲善後調理之。
主訴及病史：乙腦第6日，高熱神昏，搐搦痰壅，時有窒息之虞。起病已6日，高熱煩躁，神
識昏糊，痰涎壅盛，吸痰時每引起氣管痙攣而窒息，而痰濁壅阻氣道，亦易導致窒息，甚感棘手。
診查：面色晦滯，高熱39.9°C，神糊，譫妄抽搐，痰涎壅盛，呼吸急促，兩肺滿布痰鳴音。苔
（1）湯方：生石膏30g 大青葉20g 廣地龍12g 天竺黃6g 鮮竹瀝一小匙 炙僵蠶
（2）散劑：奪痰定痙散，每次0.7g，溫開水調化鼻飼，每日1～2次，得暢便即停用。
雄精2.1g 膽南星6g 川貝
二診：7月22日。藥後5小時，得暢便，雜有黃白黏液，即痰消神蘇，高熱頓挫，氣促已平，
【按語】流行性乙型腦炎類似於暑痙、暑溫、暑厥，發病一般在7～9月份，有明顯的季節
性。由於起病急驟，傳變迅速，衛分症狀階段殊難判明，確診時已呈氣營相兼或氣血兩燔之候。
治療本病，貴在審證明確、用藥果斷，切忌輕描淡寫而貽誤病機。我認爲只要沒有明顯的表證，
而溫邪已漸入裏，出現高熱神昏、躁狂風動，或有腹滿便結者，均宜通利，「急下存陰」，使邪有出
路；穢滯既去，邪熱可以迅速挫降，這是直接關係到預後的關鍵時刻，例一就是具體的明證。該
患兒原已服大劑量白虎湯及注射抗痙厥、解熱等藥，爲何無效，而且病情日劇？就是沒有通利。
因爲暑邪夾溼與食滯互結，蘊蒸陽明胃腑：燻灼心胞而神昏竅閉，此時急當瀉胃腑有形之滯，清
陽明無形之熱，佐以平肝熄風，則髒通滯泄，熱挫竅開，此乃通利排毒使邪有出路之捷效也。關
於熱病通下問題，《內經》、《傷寒論》早有垂訓；吳又可氏更明確指出「溫邪以祛邪爲急，逐邪不
拘結糞」。所謂「溫病下不嫌早」之說，是很有見地的。溫邪在氣分不從外解，必致裏結陽明、邪
熱蘊蒸，最易化燥傷陰，所以及早應用下法，最是上策。柳寶詒對此作了中肯的評述，他說：「胃
爲五臟六腑之海，位居中上，最善容納，邪熱入胃，則不復它傳，故溫熱病熱結胃腑，得攻下而解
者，十居六七。」充分說明「通利療法」在溫熱病之治療中佔有重要位置。但有兩，點必須注意：一
是如溫病初起，純屬衛分表證，惡寒較著，而熱勢不甚，或病人年老體弱，或爲孕婦和婦女經期，
則宜慎用；二是邪已深入氣營，或氣血兩燔，在採用通利療法時又應復入清氣、涼血、解毒之品，
才能相輔相成、事半功倍。
而吸痰時又易引起氣管痙攣，導致窒息，治頗棘手。我曾應用「奪痰定痙散」鼻飼，收效殊佳，服
後約四小時許，即瀉出黑色糞便，雜有黃白黏液甚多，旋即痰消神蘇，熱挫痙解，調理而安。此
散化痰、泄熱、定痙之功甚著，4歲以上者用0.7g，1~3歲者只用0.3~0.5g即可。得效即勿
再服。此散還可用於肺炎、流腦、中毒性菌痢、百日咳、腦病等疾患之痰熱交阻而痰涎壅盛如曳
鋸者，收效亦佳。西醫同道觀此療效，甚感驚異，詢問「肺部之痰，何以得瀉而排出」？餘據中醫
理論，以「肺與大腸相表裏」一語以釋之，彼等莞爾頷首，認中醫理論真是奇妙之至！
（安宮牛黃丸製劑）靜滴之，其清熱、開竅、慧神、定痙之功，殊溝顯著。但此輩之品均屬「涼開」，
如患兒系痰濁內閉、面色晦滯、深奇並無躁動，舌苔白膩、脈沉伏之「陰閉」，又宜採用蘇合香丸
以「溫開」之。
風之品，如鮮生地黃、鮮石斛、知母、元參、地龍、全蠍等均可選用。
代豬石、姜半夏、車前子等，能改善症狀，提高療效。如觀察患兒球結膜有水腫，或眼球輕度突
出者，即宜及早應用，頗有防患於未然之功。有因陰陽雙脫而致之循環衰竭、呼吸衰竭而大汗
如雨、肢冷、脈細徽欲絕、呼吸短促者，必須應用大劑量參附合桂枝龍牡、生脈等，必要時配合針
劑急救，始可扶危固脫。有因熱灼津血、經脈失養、四肢轉戾攣屈者，則又宜大劑養陰生津，熄
風舒筋之品，如生地黃、白芍、阿膠、僵蠶、全蠍、蜈蚣之屬。至於後遺症之失聰、失明、偏癱、癡
呆者，需中西醫綜合治療，始可收效。
二、化痰軟堅法治癒痰核（結節病）二例
例一 李某，女，46歲。
初診：1978年2月25日。
朱良春醫案
例二則系乙腦極期，溫邪內傳，灼熱擾神，痰熱互結，壅塞氣道，呼吸不利，時有窒息之虞，
對高熱、神昏、驚厥者，既可用紫雪、至寶、安宮牛黃等成藥鼻飼，亦可用「醒腦靜」注射液
至於熱灼陰傷、煩躁抽搐、苔焦黃質紅絳、脈細數者，需用大劑養陰生津之藥，佐以平肝熄
乙腦極期變幻叢生，有因腦水腫、腦疝而深度昏迷者，除審證施治外，應加鎮降利水之品如
（朱勝華鏊理）
主訴及病史：周身皮下結節已年餘。近半載以來周身出現皮下結節，曾在某醫院檢查，診
193
江蘇名醫醫案 ＆
斷爲「結節病」，迭服中、西藥物治療，其效不顯。
痛。病理切片檢查結果證實，屬肉芽腫性質。舌苔薄，脈象緩。
辨證：痰核（結節病），證屬痰凝爲核。
治法：化痰軟堅。
處方：白芥子 10g
昆布12g 生牡蠣 30g
生薑片2片 紅棗5枚
已傷，於上方加人炙黃芪12g，黨參、麥冬各10g，以益氣養陰。
地鱉蟲、川石斛各 10g，續服3劑。
各服8g）。丸藥連服4個月，全身結節消失。
例二 餘某，男，46歲。
初診：1973年2月5日。
有低熱，盜汗，胸痛乾咳，周身淋巴結腫大。
血沉25mmol/h，又線透視：兩側肺門淋巴結腫大，苔薄白，脈緩。
辦證：痰核（結節病），證屬痰凝爲核，氣陰耗傷。
治法：化痰消核，兼益氣陰。
生半夏10g 白芥子10g 炙僵蠶10g 生薑2片甘草5g
15g，續服20劑。7年後隨訪，雲藥後痊癒，未再復發。
病、結核有顯效。此外，根據辨證，隨證選用了養正祛瘀諸品，從而獲得較好療效。
徐某，女，43歲。
初診：1973年3月16日。
194
診查：周身皮下結節約百餘枚，部分呈對稱、串珠狀，推之可移，按之堅硬，皮色不變，無壓
生半夏6g 炙僵蠶12g 夏枯草12g 紫背天葵12g 海藻 12g
二診：3月1日。服上方6劑，藥後尚可，口乾少津，肢倦乏力，舌苔薄，脈細數。證屬氣陰
三診：3月11日。上方服10劑，痰核已稍見縮小，症狀仍見虛象。效不更方，再加蜂房、
四診：3月14日。腿部結節明顯縮小，質亦轉軟，未再增多，只左肩關節酸痛，抬舉欠利。
舌質帶紫，脈象細弦滑。仍守原法，續服湯藥20劑，並輔以丸劑（白芥子、紫背天葵、僵蠶、蜂
房、地鱉蟲各 120g，生黃芪、炮甲片、仙靈脾、當歸、川石斛各100g，陳皮、生半夏、三棱各60g，
甘草 30g，共研極細末，另用海藻、昆布各 240g，煎取濃汁，加蜂蜜次丸，如桐子大，每早、晚食後
主訴及病史：周身淋巴結腫大已月餘。近月餘來因工作勞累，自覺疲憊乏力，體重下降，時
診查：周身淋巴結腫大，且出現皮下結節達七十多枚，邊緣清晰，無觸痛，結核菌試驗（一），
處方：太子參12g 川百合12g 功勞葉 12g 紫背天葵12g 生牡蠣20g 葎草20g
先後共服藥30劑，痰核基本消失，僅數枚可觸及，惟氣陰虛尚未全復，乃於方中加制黃精
【按語】以上兩例，臨牀表現雖有夾瘀或氣陽兩虧之兼證，但其共同點都有「痰」證，而見周
身皮下結節累累，辨證屬於「痰核」範疇。百病多由痰作祟。患者皮下堅核，推之可移，按之質
硬，皮色不變，又無疼痛。除海藻、昆布、夏枯草、生牡蠣消核軟堅外，白芥子能祛有形之痰；半
夏長於燥溼化痰、降逆散結，其生者用治痰核尤效。我曾應用生半夏，其量達18g，未見任何毒
性反應，爲減少副作用，常加生薑以解毒；僵蠶善於化痰散結；紫背天葵消腫、解毒、利水，對瘰
（張肖敏 朱琬華整理）
三、清疫毒、化瘀熱法洽愈黃痕（黃疽型肝炎）一例
不愈。7日前發熱，身目黃染，經治熱退，惟黃疸未減，乃邀餘前往會診。
驗：黃疸指數51U，膽紅素 94.0umol/L，硫酸鋅濁度試驗 18U，麝香草酚獨度試驗18U，谷-丙
轉氨酶 284U。苔薄，舌質紅、邊襯紫，脈象弦細。
辨證：疫毒、瘀熱鬱結肝膽之黃疸（黃疸型肝炎）。
治法：清化疫毒，疏肝健脾，活血化瘀。
處方：豨薟草45g
田基黃 30g
麩炒枳殼 8g
糯稻根 30g
生甘草 4.5g
鞏固。隨訪，已恢復工作。
之說。我常於臨牀辨證用藥的基礎上，重用豨薟草等，恆獲比較滿意的效果。
低黃疸指數、轉氨酶及各項絮狀試驗，有顯著而穩定的效果。
麥芽、枳殼善於疏肝行氣，健胃寬中；芒硝利膽退黃。以上諸藥，治一爐，故奏效較顯。
溼熱蘊遏較甚而又體質不太虛弱者，可加生大黃以瀉利和瘀，則收效更速。
英、甘露消毒丹等爲主。倘爲暴髮型的急性的或亞急性的肝細胞壞死型肝炎，古稱「瘟黃」或
「急黃」者，多由熱毒熾盛，傷及營血，內陷心包所致，傳變極速，必須中西醫結合，積極搶救，或
可挽回。這些均屬陽黃的範疇。如病久體虛，脾陽衰微，溼從寒化，中焦鬱滯，膽汁不循常道外
湯，與陽黃的療法，迥然有異，不可混淆。
潘某，女，49歲。
初診：1977年2月26日。
體癱瘓如故，手指拘攣顫抖而來診。
辨證：陰虛陽亢，痰瘀阻絡之類中風（腦出血）後遺症。
治法：平肝陽，化痰熱，慧靈竅，和經脈。
朱良春醫案
主訴及病史：黃疸，納少，脅痛已7日。素有慢性肝炎已久，肝功能反覆不正常；右脅脹痛，
口乾而苦，納谷不振，迭進疏肝理氣、健脾培中或滋養肝陰、清化溼熱之劑，症情時劇時緩，遷延
診查：肌膚及鞏膜黃染：肝於肋下觸及 2cm，質中，稍有壓痛；脾於肋下未觸及。肝功能化
紫丹參18g 芒硝3g（分衝）石見穿30g 生麥芽30g
藥服10劑後，黃疸消退，症狀緩解，食慾增加；又服藥10劑，症情明顯好轉。肝功能複查：
黃疽指數10U，硫酸鋅濁度試驗12U，麝香草酚獨度試驗10.7U，谷-丙轉氨酶72U。繼續調理
【按語】中醫學認，本病多由溼熱疫毒蘊結肝膽，肝鬱氣滯、脾胃運化失健而致。治療一
般採用清熱利溼和疏肝運脾的方法。我認爲，凡迭治不愈者，多與血瘀有關，故有「久病多瘀」
根據臨牀觀察，豨籤草用於急性黃疸型肝炎與慢性肝炎活動期，對改善患者臨牀症狀，降
石見穿化瘀消腫，配合養胃健脾之糯稻根，是治療急慢性肝炎的單方。田基黃原名地耳
草，具有清熱利溼、活血破瘀，消腫解毒之功，是一味治療急慢性肝炎、早期肝硬化的著名草藥。
以上是慢性黃疸型肝炎的治療大法。如爲急性者，則應側重清利溼熱，以茵陳蒿湯加蒲公
泄而致者，則屬於「陰黃」，治療應着重健脾運中、溫化寒溼，可選用茵陳附子乾薑湯或茵陳理中
（陳淑範整理）
四、平肝、化痰、和絡法洽愈類中風（腦出血）後遺症一例
主訴及病史：右側肢體偏癱已2個月。2個月前突然神志不清，言語謇澀，右半側肢體癱
瘓，經某醫院檢查，診斷爲「腦出血」，搶救治療後，神志已清，但言語仍不利，情緒急躁，右側肢
診查：右側肢體不能活動，手指拘攣，舌苔黃膩，舌質紅，脈弦勁。血壓 160/96mmHg。
195 ⑤
江蘇名醫醫案 。
10g 豨薟草30g
分吞）炙僵蠶 10g
脈弦稍柔。藥既合拍，不事更張。血壓150/94mmHg。
上方加黃芪20g，10劑。
杖行走，苔膩已化，舌質淡紅，脈象微弦。再善後，血壓140/86mmHg。
處方：生白芍12g 川石斛10g
桑寄生20g 懷牛膝 10g 甘草5g
10劑
四診：4月15日。已能活動自如，改予杞菊地黃丸，每早晚各服 8g，以鞏固之。
1978年2月1日，其愛人來告，已於3月前上班，做輕體力工作。
的腦血管意外相似。
大的參考價值。
關，所以治療和預防本病，還要強調體育活動的配合，才能取得比較滿意的效果。
筋骨，舒利關節；匯集諸藥於一方，有協同加強之功，故奏效顯著。
隨症調治，而鞏固其效。
弦滑者，則爲風痰阻滯。
196
處方：嫩鉤藤 20g（後下）廣地龍15g 石菖蒲8g 遠志肉 6g 生山楂 30g 懷牛膝
珍珠母30g 川石斛10g 生地黃15g 黛蛤散（包）10g 炙全蠍2g（研
二診：3月2日。藥後語謇較爽，拘攣之手指已趨舒展，顫抖減而未已。苔薄黃，舌質紅，
三診：3月22日。言語漸清，拘攣緩解，顫抖趨定，癱瘓的右側手足亦逐漸恢復活動，能持
生地黃15g 甘杞子10g 生牡蠣 20g
豨薟草 15g
【按語】中風之名：首見於《黃帝內經》，但唐、宋以前均以外風主要因素。金元時代，始
重視內因。元•王履在其《醫經溯洄集》中指出：「球不知因於風者，真中風。因於火，因於氣，
因於溼者，類中風，而非中風火。」將外風引起者名爲「真中風」，內因引起者名潙「類中風」，臨牀
所見，均爲後者。類中風因溝症狀表現不同，而有卒中、大厥、偏枯、半身不遂等病名，與西醫學
本病的成因比較複雜，但不外虛實兩大類。精血衰耗、肝腎陰虛者虛證；肝陽偏亢，化火
動風，夾有痰瘀者爲實證。它又有中經絡、中臟腑之分。其輕者多爲中經絡，重者則多屬中髒
腑。而中臟腑者又有內閉、分脫兩種趨勢。閉證又有陰閉、陽閉之別。這在辦證施治上都有較
在治療上，開竅、固脫是重要的急救措施，豁痰通絡、化瘀和絡是治標的常規大法；滋養肝
腎、調燮陰陽才是治本的根本法則。因爲患者形體多較豐腴，而又常與高血壓及動脈硬化有
本例類中風已2月，經中西藥結合搶救，神志雖清，但言語不利，肢體癱瘓，是痰瘀交阻、滯
塞廉泉及脈絡之徵。苔黃膩、舌質紅、脈弦勁，乃肝腎陰虧、陽亢未減、痰熱阻滯的表現，故治療
時應滋益腎陰、平肝熄風、開竅化痰，活血祛瘀、通絡行滯並進。鉤藤、地龍、珍珠母平肝潛陽；
全蠍、僵蠶熄風定痙，又能開瘀通絡，對語澀、偏癱、肢顫均有助益；生地黃，石斛養陰生津，滋養
肝腎；石菖蒲有開竅、豁痰、理氣、活血之功，對語謇有效；遠志伍菖蒲，更能增強利九竅、益智
慧、聰明耳目之功；稀籤草除對心煩、失眠、健忘者有鎮靜安神、清熱平肝之功外，用治偏癱尤具
卓效；黛蛤散是清化痰熱的常用藥；懷牛膝不僅能引血下行，降上炎之火，還能活血祛瘀，強壯
二診由於氣火較減，爲促其痿廢之體迅速恢復功能，故加補氣之黃芪，以後症情逐漸穩定，
對本病在辦證立法時，脈象和舌苔是重要的依據。如舌紅、苔黃、脈弦勁有力者，是肝陽亢
旺、肝火熾盛；舌體胖嫩，舌質襯紫，或邊有瘀斑，脈虛大或細澀者，是氣虛血瘀；倘舌苔厚膩，脈
對腦出血恢復期之半身不遂的偏癱患者，除應側重活血祛瘀、疏通經脈之外，又須參用益
氣之品，才能達到血活氣行、經脈通暢、陰陽燮理的目的。王清任的補陽還五湯對此最爲合拍。
（陳淑媛整理）
多位醫家・感冒（當代·第16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