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醫說或傷胃或傷肝，從西醫說或致中樞麻痹而死，或致喉頭水溶於酒，或摻入飯，或含於藥，或化於水，各有所藏。隱於茶湯，誘其下咽，送他命歸閻羅殿堂，儘管不免鼻口躥血，痛徹肝腸，但也好歹落一全屍，總算對得壺、茶盅都非常講究，淨街王深諸此道，說：「這泡茶可用山水、溪水、湖水、井水、雨水、雪水、江河水，其性各各不一，即使一江之水，亦有急緩之分。當年王安石患痰火之症，需用中峽水衝陽羨茶、託蘇醫案聊齋師弟：那用什麼水泡茶爲佳呢？於向陽。真源無味，真水無香。』」師弟：爲什麼這麼講究呢？虎跑水』，杭州雙絕。名揚遐邇。」出名茶的色、味、香。師兄：那邊燒着水，夫人在這邊精選茶壺。師弟：下藥不是品茶，還精選什麼茶壺。究人喝茶，總是先賞茶具，再品茶味。師單：也是，若非如此，何必非要「落一全屍」。東坡帶一甕瞿塘中峽水。而東坡因觀賞三峽風光入神，竟忘取水，船到下峽，才忽想起，怎耐水流湍急，無法回溯，只好汲下峽水一甕冒充交差。然此水性不急而緩，泡茶半晌方才有色，被王安石識出其僞。」師兄：淨街王說：「昔日茶聖陸羽《茶經》早有明言：『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山水，揀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即使山中上水，亦有講究，明代張源《茶錄》說：『山頂泉清而輕，山下泉清而重，石中泉清而甘，砂中泉清而冽，土中泉淡而白。流於黃石爲佳，瀉出青石無用。流動者愈於安靜，負陰者勝師兄：仔細聽書，這內容淨街王都說到了：「精茗蘊香，借水而發，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試十分之茶，茶葉八分耳。杭州的『龍井茶，『蒙頂山上茶，揚子江心水』師弟：對，名茶伴美水，才能相得益彰。只有佳水，才能泡師兄：這夫人是完美主義者，即使下毒，也要追求完美。講• 190．師兄：泡茶之壺頗有講究，非好壺不能泡出好茶。淨街王喝佳人，或廉潔如高士，或脫塵如衲子。」師弟：這「衲子」是何人？師兄：就是僧人。師弟：明白了，僧人已出紅塵，脫離俗世，所以說 「脫塵」如斯。觀此等壺，直可淨心。師兄：此壺不僅秀外可觀，更是慧中可用，淨街王說：「紫師單：壺既如此之好，如何忍心下藥？師兄：所以淨街王說去繞來，未說下毒之事。可商人早就聚細表了一番。師單：這大概算是說書的「扣子」，總留一懸念，吊着你的•191．三十五聊 腹瀉案口水潤潤嗓子，又說：「自古泡茶之壺，有陶壺，有竹壺，有銅壺，有銀壺，有鐵壺，有瓷壺⋯⋯諸壺之中以陶壺爲上，陶壺之中以宜興紫砂壺爲上。這紫砂壺匯天地之精，又巧以人工。顏色豐富多樣，溫潤可人，紫而不奼，紅而不嫣，黃而不嬌，黑而不墨，如鐵如石，似玉似金；壺形千姿百態，風度各異，或溫潤如君子，或豪邁如丈夫，或風流如詞客，或麗媧如砂壺耐冷耐熱，不裂不炸。以之泡茶，不失原味，湯色清潤，茶香氤氳。其茶隔夜不傻，其壺久置如新。」精會神，急切要聽夫人如何下毒，那員外服毒後，是不是果真三步而倒，然淨街王卻撇開下毒，又將茶壺胃口，使你聽下去，再聽下去，這表完水錶壺，表過壺表茶，表着表着時間就差不多了，他一拍醒木，說聲「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這回就算完了，醫案聊齋藥也下不下去。結，再留另外一個扣子。師弟：好了，閒言少說，書歸正傳吧。師弟：藥下在這裡，可謂貌如天仙，腹如毒蠍。真如佳人在側也。」下毒服毒的事？師兄：不必看了，病已經治好了。師弟：怎麼沒治就好了？你如果惦記下毒這事，下回還得花錢來聽，如果他願意，再表杯子、表茶道、表火候，連說三天，這毒這師兄：未必會非表三天，有經驗的說書人會觀察場內氣氛，如果真是觀衆將要被吊得快沒了興趣，他就會及時了師兄：說話間，夫人已選定一個「麗嫺如佳人」的紫砂壺。師兄：淨街王一拍醒木，接着說：「夫人拿起一盒茶葉，聞了聞，卻又放下，看看滿架的茶葉，想起蘇東坡詩：『從來佳茗似佳人』。若是好水好壺泡好茶，則茶色碧綠澄清，茶味醇和鮮靈，茶香清幽悠遠，足有餘甘回味，舌尖茶韻散布四肢百骸，通體舒泰，恬靜閒適，師單：看架勢又要表茶葉，我國產茶種類甚多，這一表茶葉，天南海北可沒有頭，咱們能不能略過這一段，直接說師兄：你想聽也沒了，正如剛才你所預料的那樣，這時淨街王一拍醒木：「欲知如夫人如何下毒，員外中毒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這回說完了，大家散場了。師單：看來這茶葉要留到下回好好表表。這兩人回去看病吧。師兄：兩人出書場時，已經午時，合現在鐘點，是正午12•192•他也沒有腹瀉。師弟：妙哉！此聽書即治病也，使他聽書入迷，轉移了他的師兄：二者就治病來說，有異工同曲之妙，那是無意而爲，借書中的扣子，不知不覺中將病治癒。師弟：這淨街王也沒有想到，自已設的扣子勝似藥丸子。師兄：其實知其巧則不必拘於聽書，凡能移情易志者皆可借伴之舞；好樂者，與之笙笛。師弟：看來作爲醫者，治療不必拘於藥石，當善借他物以爲我用。師兄：當然，療疾固以藥石，然藥石雖有其長，亦有所短，• 193•三十五聊 腹瀉案點。
多位醫家・未詳病名（未詳·第146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