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醫生多坐鎮醫院,恭候病人上門求醫,如果按與時俱進的精神,這句話應改爲:「病人不忌嘴,自己跑斷腿。」師兄:金元時有個趙明之,飯後不久則腸鳴如雷,腹痛瀉泄,師弟:仲景在《金匱要略》中言:「腹中寒氣,雷鳴切痛,胸脅逆滿嘔吐,附子粳米湯®主之。」雖然一吐一瀉不醫案聊齋師弟:藥對其症嘛。師兄:可藥力一過,很快復發。師弟:這是爲何?師兄:馬大夫怪他多喫了大米。師弟:大米性寒嘛。師兄:李大夫說他多喫了蔬菜。師弟:蔬萊滑腸嘛。師兄:趙大夫怨他喫了水果。師弟:生冷助瀉嘛。師兄:吳大夫責他喫了大肉。師弟:這大肉寒而兼滑嘛。言即知其確爲高人。師弟:願聞高論。師兄:諸庸醫聞此言皆喏喏而退。藥呢?師兄:藥在詩中,方在詩內一-師兄:怪來怪去,搞得趙明之雖然有藥可服,幾乎無物可食,而依然下利,正無可奈何之際,來一齊大夫,一聞其師兄:齊大夫一語道破天機:「泄瀉應當忌嘴雖然有道理有根據,但這些大夫分明是以忌口爲藉口,來推脫自己之責,掩飾醫術之拙,真醫中之庸劣者也。」師單:齊大夫獨具慧眼,義正詞嚴,聞其高論不禁令人一快。師弟:一正壓百邪嘛。這有高論者必有高招,他開什麼方富貴新疆人,當屬白蓮梅。•134•必然效若桴鼓。師兄:可泄瀉仍然不止。師弟:這又是爲何?師弟:這誰還數數?夠重量不就行了。回答。醫用象數的鼻祖。」有酸收止瀉之效。二十六聊 泄瀉案師弟:應是「附桂辛姜人,當蜀白連梅。」附子、桂枝、細辛、乾薑、人參、當歸、蜀椒、白芍,黃柏、黃連、烏梅——這是仲景的烏梅丸®。仲景經方,運用得當,師兄:趙明之也疑惑。複診時齊大夫邊診脈邊低頭沉思,良久,忽拾頭問道:「你抓的藥每劑裏鳥梅共幾枚呀?」師兄:趙明之也是這樣說,齊大夫滿臉充滿對仲景的崇敬,十分嚴肅地說:「仲景經方,含義高深,配伍精妙,合於象數,非常人所能知也。《傷寒論》烏梅丸原方爲什麼用三百枚烏梅,而不用二百九十九枚?」師弟:二百九十九枚不夠分量唄,我看這趙明之也得如此師兄:針對你們這種無知言論,齊大夫更加嚴肅地說:「非也。你這泄瀉屬於滑脫不禁,需要收斂止瀉,要選用酸味藥,所以仲景烏梅丸以酸斂之烏梅爲君藥,用三百枚。道理在於,五行之中,酸爲風木之味,而風木之數爲三爲八。這裡有高深的象數之學,張伸景是中師弟:我明白了,這二百九十九枚就不合這三八之數,不能師兄:齊大夫意猶未盡,又舉例道:「小樂胡湯®,是治肝名方,其中柴胡用八兩、黃芩用三兩。一個三,一個八,• 135•醫案聊齋扣。所以說,張仲景的東西是非常嚴謹的。」師弟:正是:擅動經方而無效,只怪自己太無知。師兄:趙明之聞其高論後,每劑藥用三十八枚烏梅,刻意投合這三八之數,可仍不見效。師弟:這又是爲何呢?師兄:三診時齊大夫仍是診脈、沉思,良久後發問:「這藥煎好,你是不是一次喝完?」師弟:一般都是分兩次服呀。一半了?」煎,一次喝完,聽他還有何言。師兄:喝完仍是無效。四診時齊大夫仍是診脈、深思•••師弟:這一套我已聽煩了,你乾脆說他又如何發問吧。正好是東方之數。再如清熱名方白虎湯®,用藥四味,因地四生金,四爲金數,爲西方之數,與方名相合。其次,君藥石膏色白味辛,色味均與白虎西方相合。再看諸藥的用量,君藥石膏用一斤,臣藥知母用六兩,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一、六爲坎水北方之數,以北方寒水清瀉火熱。西方而用北方之數,這不但是以子救母,也爲金水相生。佐使藥粳米用六合,亦爲此意,且粳米之用爲生津,故亦用水數。甘草用二兩,二爲南方火數,用之以防寒涼瀉火傷伐中陽,使平和之中又具有顧護中陽之妙。藥效與象數一一對應,絲絲入師兄:誤事就誤在這分兩次服上,齊大夫說:「你想想看,一劑藥三十八枚烏梅,你分兩次豈不相當於每次只有師弟:照這麼說又沒有符合這三八之數。那麼好辦,下次濃:•136•師兄:他問趙明之喫這烏梅是哪裡產的?或許是貴州產的,無怪乎無效。」上有何不同?爲何無效?不得其東方風木之氣,如何有效?」師兄:這麼「嚴謹」的東西有何不對?之數。兩」,是仲景之暗示。二十六聊 泄瀉案師單:這烏梅產地多了,四川、浙江、福建、貴州、江蘇、湖南都產,我好像還沒有聽說哪裡的烏梅是道地藥材。師兄:趙明之也搞不清楚自己喫的鳥梅是何地所產,無法回答。齊大夫肯定地說:「你喫的烏梅一定是四川產的,師弟:即使是這些地方產的,與其他地區所產的烏梅在性味師兄:齊大夫說;「風木之位在東方,你喫西南所產烏梅,師弟:我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剛才聽他講小柴胡湯與白虎湯的象數與藥效,就覺得虛玄,這會兒我感覺更不對了。師弟:如果「張仲景的東西是非常嚴謹的」,那麼不僅是白虎湯如此,其他如大青龍湯」、真武湯®之類在藥量上也應該有如此的象數,而大青龍湯主藥麻黃的用量是「六兩」,爲什麼不是「三兩」或「八兩」以傳遞風木之信息?再如小柴胡湯,仲景明明寫的是柴萌「半斤」,而齊某人非要換算成「八兩」,以湊合所謂風木師兄:接齊大夫的思路,這「半斤」就是暗含風木之數「八師弟:豈有此理,仲景明說還怕後人不明白,何苦暗示?所謂大談暗示之類云云者,無非是借神化仲景來抬高自已,當不了醫聖,寫不了經文,就當醫聖的神化者與•137.醫案聊齋經文的解釋者。師兄:說到這兒,我想起了相聲《歪批三國》中所謂的明三而齊某人卻用來正說經典,真是經典的悲哀。師弟:我看這是去了幾個小庸醫,來了一個大忽悠,也是患者的悲哀。師兄:尤其可氣可惱的是,這齊某人還披着仲景的外衣,藉以嚇人。師弟:仲景的外衣被他披着,那仲景穿什麼?伸景豈不是要傷風受寒。師兄:其實古代象數非數量之數,而僅僅表示一種象,不宜運算,不可計量。師弟:就是表示某數對某象,「象」與「數」之間可以相互轉化,互相代稱。師兄:對,《素問•五運行大論》說:「天地陰陽者,不以數師弟:那麼齊大忽悠將象數混同於數量,套用於藥量,是實在不懂呀,還是故意蒙人呀?師兄:這問題只能去請教齊大忽悠。•138.暗三,這歪說胡批原本只是文字遊戲,博人一樂而已,推,以象之謂也。」《內經》並對陰陽、五行給與了象數的規定,《靈樞•根結》指出:「陰道偶,陽道奇。」《素問 •金匱真言論》指出:五行配五臟,其中肝木之數爲八,心火之數爲七,脾土之數爲五,肺金之數爲九,腎水之數爲六。這裡奇、偶數不管大小,只表示陰陽;一與六、二與七、三與八、四與九以及五分別表示五行水、火、金、木、土,並非計量的數值。師弟:請教他豈不是緣木求魚。「這病《內經》上早有明言,諸醫何不讀耶?」是先貶他人,莫非⋯師兄:莫非又是一忽悠?師單:正有此慮。有製成成品,就下線了。升降失司,所以泄瀉,腸中有風故鳴。師弟:這《內經》上有言嗎?減,體重煩冤,腸鳴腹支滿。」別又是一位忽悠。治療,並充滿自信地預測:「風隨汗出。」二十六聊 泄瀉案師兄:接下來又來一位張大夫,聽了趙明之所言,笑道:師單:那位齊某言每稱仲景,而這位開口就引《內經》,亦師兄:可以理解。你姑且聽之,別急於下結論。張大夫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第五》日:『春傷於風,夏必飧泄。』何爲飧泄?米谷不化,而直過下出也。」師弟:就是腸胃還沒來得及充分消化,直着就泄下去了。好比自動化生產線上傳送帶出了故障,走得太快,還沒師兄:之所以米谷不化,在於風氣在下,中於脾胃。風屬甲乙肝,脾胃屬成已,甲乙能克戊已,脾土被風木所克,師兄:當然有,張大夫再次引用《素問•氣交變大論》之言:「歲術太過,風氣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師弟:別說,這位《內經》倒是挺熟,用得也恰當,但願可師兄:張大夫摸趙明之兩手脈,皆浮數,診爲風,主張發汗師弟:這位口夠滿的,不過騙子和高人都口滿,區別這兩者•139.醫案聊齋還真不容易。師兄:高人是胸有成竹,騙子是虛張聲勢,不難區別。師弟:你說這是內心,外表可都一樣。劑,然後關門閉窗。師弟:五黃六月時摘這一溫室,不服藥也要出汗。一盆炭火。師弟:這是讓他緩緩落汗。師兄:過會兒汗落了,此後泄瀉也止了。醫史,在金元時能達此水平者只有他了。發清陽,樞轉升降,所以可以止瀉。原案止瀉亦止。師兄:張大夫讓室中放炭火兩盆,請趙明之入內,服發汗之師兄:不多時,趙明之汗出如洗,張大夫讓半開門窗,端出師弟:此張大夫莫非張子和乎?以汗止瀉,思巧法高,縱觀師兄:正是子和。據當代學者研究,汗法可以泌別水溼、升趙明之,米谷不消,腹作雷鳴,自五月至六月不愈。
多位醫家・嘔吐(未詳·第99案)